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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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阿哥这便含笑,“有劳你们几位。”
九思赶紧拿过几对小荷包来,分给几位太监,叔叔大爷地叫个不停。
十五阿哥微微沉一口气,这便向翊坤宫方向走去。
第117章。117、蛋儿
十五阿哥一口气走到翊坤宫旁西长街,却停住了脚步。
九思跟上来,有些纳闷儿,悄声问,“主子……怎不往里走了?”
十五阿哥闭了闭眼,轻轻摇头,“是我唐突了……今晚,本不该来。”
撷芳殿在紫禁城的东南,他这么一路往北,再往西,已是穿越了大半个内廷去。以成年皇子的身份,又是这个时辰了,已是太过冒失。
九思便赔笑,“方才门上的爷们儿都说了,翊坤宫里没有内廷主位,只有十公主和德雅格格,所以主子您过去没事儿的。”
十五阿哥却还是叹口气,摇头,“小十和德雅是无妨,可是翊坤宫里自有旁人。我这样深夜而来,怕是有损她们清誉。”
九思道,“主子,那有什么的呀,不就是两个侍读学生么?您是皇子,是主子,又有什么不便的呀?”
“再说了,您是来看十公主和德雅格格的,又不是来看她们的。您没传召她们,她们想见您还见不着呢……”
九思说着说着,就不敢继续说了。因为他的主子爷忽地回眸,森森盯了他一眼。
他吓了一跳,咬了自己腮帮子——好像,他有什么话说错了。
十五阿哥叹口气,忽地回头,“走,回克。”
。
眼见各道宫门就要关了,就赶在这个节骨眼儿,翊坤宫门一开,一道娇俏身影活泼泼地跳出来。
她身后,还有个更活泼的,只是那姿态有点笨。就好像一个肉球,直接卡在了门槛上,上不去也下不来了。
便传来一声轻笑,是小女孩儿俏皮的轻啐声,“你呀,瞧把你给胖的……真是当不成钮赫了。”
不是旁人,正是廿廿。她身后那个小蠢物,是牙青的孩子。
经十七阿哥的保媒拉纤儿,牙青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嫔妃和孩子。这一只是刚出生不久的小不点儿,还是个女娃。
——就因为是个女娃,十七阿哥才敢送进来,给廿廿她们玩儿。
因为这小蠢物,又小又可爱,故此在翊坤宫里,上自十公主和德雅格格,下至肝功能里的使女和妈妈里们,谁逮着谁喂,结果没几天,已经圆成一个球儿了。
狼的机敏啊、灵活啊、警惕啊,因为这一身肉,就都没了。
可是再是这样憨态可掬,廿廿也不敢大意,夜晚总要叫太监将它送回内狗房去,不能留在内廷里。
廿廿便是赶在这个即将下钥的节骨眼儿,将这小女娃给送出去。
夜色寂静,宫墙夹道内更是只有长风掠过。
风吹起廿廿衣袂,又掠动她背后长辫。
她霍地扭头,望向夹道的宫门之处。
后头的内狗房的老太监笑着弯腰将那小狼给捧起来,跟着走出门来,见廿廿那般,便问,“狼格格,怎么了?”
廿廿甩了甩头,“谙达,您看,门外有人么?”
那老太监左右看看,却是摇头,“没有啊,是风吧。都这个时辰了,宫门都将下钥,必定没人随便走动了。”
倒是那小肉狼忽地朝天叫了起来。
廿廿吓得也顾不上人了,赶紧蹲下将它的嘴给堵上。
“喇珠……嘘!”
宫门外,十五阿哥不由“噗”地笑了。
喇珠,清话,粗心的小笨蛋儿。
第118章。118、莲花
九思傻傻看着主子,心说:主子这有什么可乐的呢?
十五阿哥瞥九思一眼,剜了他一下儿。
这哈哈珠子哪里知道,今日她称那卡在门槛上的小东西为“喇珠”,那可当真有些“不自量力”了呢。
因为当年,刚知道他是十五皇子,而不是什么谙达的时候儿,她吓得扭头就跑了——结果不多时就听说,她也摔在跨院的卡子墙的门槛上了。
要说喇珠,她才是喇珠,亏她将这称号硬安在那小犬的头上去了。
十五阿哥立在春风夜色里笑罢,忽地吩咐,“喏,那些东西你送过去吧。就回说我叫你来的,你自己个儿来的。”
“送完了赶紧回来,我到景运门外等你回话。”
九思没想明白,小心问,“主子既然已经来了……都到眼巴前儿了,就索性进去呗?又何苦倒成了主子白来这一趟?”
十五阿哥又剜他一眼,轻斥道,“多嘴……掌嘴!”
九思吓一跳,噗通就跪下了。可是抬眼看去,夜色幽幽里,阿哥爷唇角明明还噙着方才未曾散尽的笑。
十五阿哥不想让九思多看,转身就走了,边走边头也不回地吩咐,“你麻利儿的,要不内廷门都锁了,你出不来的话,宫殿监惩治你,我可不管~”
宫墙旁,石座宫灯光影幽然,十五阿哥袍裾翩飞。
竟又是阿哥爷身上已经难得的少年意气。
。
九思这么晚来给送东西,十公主和德雅都吓了一跳。
两人各自看托盘里的东西,举凡藏香、佛像、念珠,还有开了光的护身符之类。
东西好是好,只是每人的托盘里,都有那么一两件儿有些扎眼的。
——那两件儿虽说也是好的,只是用料和做工却跟旁的有些区分。
十公主看着德雅,“十五哥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算是十公主也知道,十五阿哥凡事缜密,这么安排一定不是粗心,而是别有用意。
德雅也细想了想,忽地拍手而笑,“十姨儿那个我不敢猜,不过我想我这个,必定是十五舅舅替我预备了,要我留着赏人的。”
“十姨儿想啊,安鸾是我的侍读,她是公爷家的格格,是开国功臣之后,我们又相处得情同姐妹,我自然要从自己得的物件儿里选几件赏她去。”
“可是宫里规矩严,有些东西咱们用得,外臣之女却用不得。故此十五舅舅便提前预备好了,既能成全我的心意,又能不叫她们僭越了去。”
十公主闻言便也笑了,“你说的有理!既如此,你的是给安鸾的,我的便是给廿廿的!”
德雅这边已是立即叫使女将东西去送给安鸾了,可是十公主那边还有些举棋不定。
德雅便笑,“十姨儿这是怎了?”
十公主拎起一条念珠来,“这念珠倒普通,素料雕刻,也不嵌宝,只是它每一粒珠子都是五瓣莲花,倒与五台山得同工之妙……”
德雅会意,“该不会是十姨儿自己喜欢这条珠子,倒舍不得给廿廿了吧?”
十公主面色大红,“……不与你说了,我自己给廿廿送去。”
第119章。119、牵连
“是他?!”
廿廿一听十公主说是十五阿哥叫人送东西来,也是惊得心都砰砰跳。
她没看东西,只小心问,“……是十五阿哥遣身边太监送来的?”
十公主倒笑了,“要不,你还想叫绵宁送来是怎的?这么晚了,撷芳殿有那么远呢,便是官女子都不便走动,自然是太监来送啊。”
“哦~”廿廿倒松了一口气。
只是垂下头去,那股子轻松却也极快散去。
十公主将那手珠递给廿廿去,却不送到手里,而是停在半途中,“就这条,德雅说是十五哥预备了,赏给你们戴的。可是我看实在太普通了,我都拿不出手来。”
十公主说着,将自己的几条给廿廿看,“你瞧,这条这么素,料子也普通,跟我这几条比起来,真是灰暗无光……实在是太差了。”
“我也不知道我十五哥怎么会预备这么一条不好的给你去……反正不管我十五哥怎么想,我总归是不能给你的。”
小女孩儿的心事,十公主绕着弯子地说着反话去。
廿廿倒是本就淡淡的,“那奴才就不要了。反正十五阿哥的物件儿,我怕也受不起。”
是公主登时乐了,“你真的……可以不要啊?”
廿廿笃定点头,“自然是真的。”
十公主欢喜地赶紧将手收回去,作势将那手珠随意丢到托盘里去,“就是,你是我的侍读,我自然什么都给你好的。就算是我十五哥给的,若不好的,我也不给你。”
她伸手抱廿廿去,“我的好廿廿,咱们不稀罕。我再给你更好的去!”
。
翊坤宫内里这一番变动,九思哪里知道。
他只在门口太监值房等着信儿,得了话儿就回去了。
见了十五阿哥,十五阿哥问“她们可都收了?”
九思只管笑意殷殷地答,“主子的心意,公主和格格自然都收了。还传了话出来,叫奴才替她们给主子致谢。”
十五阿哥便又含笑点头,“嗯,知道了。”
。
四月二十七日,点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浙江学政窦光鼐,点名参奏她兄长盛住。
窦光鼐说,盛住上一年进京之时,随行携带大量银箱,可见他私产颇巨,恐怕这些钱财都是盛住在浙江布政使以及兼管杭州织造的任上,贪墨而来。
因浙江布政使主管浙江钱粮,而此次浙江亏空大案就是从粮库发端,故此窦光鼐将盛住与此次浙江亏空之事直接联系起来。
更糟糕的是,窦光鼐还将矛头指向了十五阿哥。说盛住携带进京的钱物里,亦有进献给十五阿哥的。
这便又是将十五阿哥与浙江这一场泼天的亏空大案连在了一处!
点额人在深宫,身子又不好,乍然听见这消息,不知兄长是否当真贪墨,急得又是一病不起。
撷芳殿中所里一片小心谨肃,反倒是十五阿哥本人并无刚从五台山回来时的不快。
他很沉着,神态亦淡然。
即便被牵连,也从未到乾隆爷跟前去辩白;便是平日兄弟、子侄一处在上书房念书,或者办差,都未曾有对窦光鼐的半字怨怼。
第120章。120、玛瑙
十五阿哥的不动声色,倒叫所有关心十五阿哥的人悬心不已。
德雅在十公主跟前不便表露太多,私下里便也只与廿廿与安鸾说。
“……如果奏疏是旁人上的,倒也罢了。偏这窦光鼐是名臣,曾为左副都御史,两袖清风,颇有廉名。故此这一次是窦光鼐首告浙江亏空大案,我郭罗玛法才会那样重视,并且就命本来只是学政的他来查证。”
安鸾也道,“可不。学政管的科举、教育,怎反倒担了查亏空的差事,上疏奏发大臣去了?可是既然皇上肯查,那就是皇上当真肯信这个人。”
德雅柳眉紧锁,“所以,我这次才更悬心十五舅舅去……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盛住不争气,难道不知我十五舅舅自己行的端做得正,故此便自然有人要从他那方去想法子?他便不是为了自己,为了我十五舅舅,也该凡事都检点些!”
两人说了半晌,德雅才纳闷儿地看着廿廿,“你怎不说话?”
廿廿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也跟着莫名地乱了,是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安鸾安慰德雅,“格格别急。等休沐的时候儿,我回家叫我阿玛和哥哥在前朝打听打听,若打听出什么来,回来自都告诉格格去。”
廿廿便又难过地垂下头去。
她阿玛只是小小都统衙门里的印房章京,管的都是旗里的事儿,哪儿知道江南那边情形呢?
可自家房头,除了阿玛如今还有这个官职之外,旁人就更指望不上……
安鸾休沐回家那天,廿廿却留了下来。
十公主和德雅都问,廿廿只说,“奴才家里阿玛官职低微,帮不上格格什么。那便我自己留下吧,哪怕便是陪格格给十五阿哥抄两篇佛经,奴才心里也好受些。”
“好歹,十五阿哥从五台山回来,还曾替我也带了份儿心意。”
德雅叹了口气,攥了廿廿的手,柔声道,“你有心了。”
十公主听了也是愣了愣,忙跑回去,拎了条念珠出来,抓过廿廿的手腕就给戴上,“……喏,既然要抄经,念珠总该有的。这个给你!”
是一条红玛瑙的手串,轻盈的红,拢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廿廿原本想推辞,却转念一想,便也含笑行礼,“谢公主的赏。”
她明白,这是公主在找那日的过儿,她若不受,难道是要公主难堪?况且幸好玛瑙没有那么贵重,若是换成碧玺、琉璃的,她倒不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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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五月,皇家都要到圆明园过端午。廿廿便陪着德雅到舍卫城去拜佛,并将抄好的经卷奉在佛前。
倒碰巧,正好遇见十五阿哥的内眷也来拈香。
德雅去行礼,回来倒有些不快。
廿廿轻垂眼帘,“……格格的那些舅舅里,倒与十五阿哥最亲。怎地格格今儿见了十五阿哥的内眷,倒不高兴了?”
德雅叹口气,“还不是那位新人?原本还捉着我的手,亲亲热热地说话。可是当我在她面前问起十五舅母,以及刘格格、关格格她们,她竟当场就不高兴了。”
第121章。121、素心
廿廿心下微微一动,“……我猜,那位侧福晋也是因为悬心十五阿哥,故此难免迁怒给十五福晋的兄长盛住的缘故吧?”
德雅叹了口气,“怕就是如此。”
廿廿心下微微一动。
十五福晋的兄长,给十五阿哥惹了祸去;那身为侧福晋的,自然得了出头的机会去。
若盛住这回的罪名坐实,当真连累了十五阿哥去,怕是十五福晋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那这侧福晋便也顺理成章可以压到嫡福晋头上去了。
再加上如今内廷都传说,十五福晋血虚羸弱,怕是已经不可能再生养了……
也难怪这位新进宫的侧福晋,早早的就眼高过顶了去。
德雅叹了口气,“她也年轻,比你我大不了两岁。况刚进宫来,尚不知深浅吧。”
今年刚选中入宫的这位侧福晋,不过十五岁。
德雅握住廿廿的手,“我倒不是生气旁的,反倒担心她这么早早就眼高过顶,没的在十五舅舅的内宅里再闹腾出什么来……那我十五舅舅可就两面为难了。”
廿廿垂下头去,指头轻轻绕住衣角,“可是宫里人都说,十五福晋是治下极严的……想来必定不会容得内宅里起了风浪去。”
德雅叹气,“那倒是说得没错。可是此一时彼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