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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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葬礼成”,就更不像话了——朕还活着呢,怎么能就“礼成”了?“王大臣等又何忍出诸口?”
皇帝痛斥:“总之朝廷之上,无实心办事之人”!
皇帝命将所有办事之王大臣、并礼部堂官,着交吏部会同宗人府严加议处,速议具奏。
受此事波及,荣郡王绵亿、礼部侍郎纪晓岚等一大批主办此事的官员被革职。而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本已年迈,自此次革职之后,差事便都开了缺,给后来的年轻人们留下了空当去。
其中,禧恩便被任命为了尚茶正。
尚茶正乃是御茶房的主官。
这差事的职衔虽然不高,然则地位的重要不言而喻。皇家必定也是挑选最能信任的王大臣来担任此职。得了这个差事,便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和皇后对这个人是何等的器重了。
得了这个差事的禧恩,欢喜得回到家后便酩酊大醉了一场。
作为睿亲王的庶出之子,他这些年始终被笼罩在嫡出的大哥和四弟的阴影之下,无论他有多努力,睿亲王府却也轮不到他出头。
可是时至今日,终于,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纵然外人未必明白内里的缘故,禧恩自己心下却是明白的。他得了尚茶正的差事,正是之前与他去查御膳房,尤其是在御茶房里查出淳嫔之父时泰的事儿,彼此因果呼应。
也就是说,因为他的差事办得明白,方得了皇后娘娘的赏识,这便终于得了这样要紧的差事去。
。
七月,皇帝秋狝。
这一回皇帝离京,一来不放心廿廿去年因秋狝而坐下的病根儿,二来也是不放心京中无人,故此廿廿这一回并不随驾,而是留在京中,替皇上镇着这个家。
廿廿便请諴妃随驾去,以照顾皇上。
諴妃以下,廿廿安排华妃留京,淳嫔随驾,吉嫔留京。
信贵人、如贵人等便都叫随驾去了。
得了内旨的华妃便是冷笑,“皇后娘娘倒惯会作人,已经出了这样的事儿,皇后娘娘还能宽怀大度,叫淳嫔随驾热河……这便是摆明了拉拢淳嫔啊。”
“也是,求情在前,叫随驾在后,这会子的淳嫔自然是感恩戴德呢。不过也好,她随驾去,我自留京,两不相见,倒也轻省。”
星镞叹口气道,“倒是贵人们随驾跟去的不少。说不定这回皇上回京之后,便得有不少遇了喜的……”
华妃听着怔了怔,然后才缓缓道,“终究,还是她们年轻。比不了啊……”
不过随即她倒眸光一寒,“不过是谁都好,断不能是那个淳嫔!”
星镞道,“奴才瞧着,也轮不到她!出了这回的事儿,皇上便是没治她的罪,怕是也看着她碍眼了。倒是几个贵人,颇有些可能的。”
华妃眯了眯眼,“可不是?今年按说应当选秀的,可是一直拖到今日。想来等皇上秋狝回銮之后,便也该挑了。到时候儿这帮贵人们的好日子就没了,她们可不得削尖了脑袋去,抢着这次的机会呢。”
星镞望望窗外,“也不知道这次哪个贵人能抢了先儿去。是信贵人呢,还是如贵人呢?”
星链在旁瞟了星镞一眼,“信贵人终究是蒙古人,这回秋狝,皇上必定对她要格外好些儿才是。倒是那如贵人见天儿小心翼翼,总像怕这个怕那个的,连皇上跟前都不敢去……”
华妃便乐,“钮祜禄氏还能出这样儿胆小如鼠的去?她那样小心翼翼的,怕的不是别个,自然是咱们的皇后娘娘啊……”
“皇后娘娘什么手腕儿,当初整治二阿哥福晋的时候儿,好几回都特地叫着如贵人,叫她在一旁瞧着。如贵人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倚仗去了,再一瞧皇后这架势,她自然就没那个胆儿了。”
“如今倒是俯首帖耳,一切都唯皇后之命是从似的。”华妃眯了眯眼,“可是啊,再小心翼翼的钮祜禄氏,也终究还是个狼啊!”
。
皇上这回秋狝,安排的日程却是短的,不像乾隆爷那时候在热河一驻跸就是数月。这次皇上是七月下旬走的,八月就回来了。
这是皇帝的两全之策,一来是祖宗规矩不可废,二来也放心不下京里。
圣驾离京之后,圆明园里安静了不少。水光山色也都因为宁谧,而显得更加宜人。
两位皇子里,二阿哥绵宁随驾去了热河,绵恺留下来陪着廿廿。只是绵恺还得乖乖儿在宫里上学,每三两天才能跟着来请安的师傅和谙达一起,进圆明园来给额娘请安。
寻常白日里,廿廿倒难得地偷得了几天清闲。
没有了后宫里那些双观望的眼睛,吉嫔与廿廿说话便也自在了下来,不用再如往常那样故意端着。
“……你倒走了一步叫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棋,谁能猜想到,皇上都已经摁住了华妃的七寸,你却反倒给她求情去了。”
廿廿斜倚在凉榻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盯着吉嫔乐,“别人猜想不到,王姐姐却必定是早明白的。”
吉嫔轻啐一声儿,“我知道,你那才不是给华妃求情,你真正想救下来的,是淳嫔父女两个。”
“倘若皇上要因此事治罪,纵然华妃会领罪,可是淳嫔父女却是先保不住的了……华妃一条命,他们父女却是两条命,你用两条命换一条命,这自然是不赔的买卖。”
廿廿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吉嫔的手,“……淳嫔的心思,便是六宫都不知晓,姐姐和我却都是明白的。她既有此心,我又如何能见死不救?便是要为此,不得不暂且放过华妃一马去,我也应当这样做。”
吉嫔便叹口气,“华妃也不能说不聪明,只是她啊,心底下终究缺少了一丝仁厚,这便注定了她心计百出,却一向不得人心。”
“这次她为了自保,将什么事儿都推给淳嫔父女两个了,淳嫔父女两个必定已经寒透了心了……”
廿廿勾了勾唇,“所以我说,她的死期该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便是这般。”
吉嫔眯眼凝视着廿廿,“你说她必死……你是说将来,还是说——已经。”
廿廿不由得轻笑,伸臂揽住了吉嫔的肩头,“我便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王姐姐你。”
廿廿缓缓收了笑,眸光在盛夏里点点凝聚成冰。
“……是‘已经’。”
吉嫔也是既惊讶又兴奋地霍地站起,“当真?”
廿廿含笑点头,“死得太快,便没趣儿了。咱们跟她斗了这么多年,若她速死,咱们还有什么意思呢?便慢慢儿地看着她,一天一天儿地,衰败至死吧。”
第605章。605、图谋不轨
605、
八月,皇上驻跸热河避暑山庄,虽与廿廿分隔两地,然则归期已定,不日即将回京。
廿廿在圆明园里避暑,闲来与吉嫔饮茶下棋,日子难得地清闲些。
不防这日忽然接到十公主递进来的牌子,要求见廿廿。
四喜也说,进来递牌子的是十公主跟前伺候的太监,瞧着神色之间是颇为着急的。
廿廿看了吉嫔一眼。
吉嫔便也皱眉道,“如今皇上在热河,公主在京,想来也不至于是十公主自己有什么事儿去。莫不是十额驸那边?”
廿廿也垂首忖了忖,“皇上刚因西边儿三省剿匪戡乱平定,赏给了十额驸民公的爵位,他这会子不深感皇恩,安分守己,他这会子还能做什么去?”
吉嫔耸耸肩,“说的也是。不过瞧十公主这情形,既是急着求见你,必定是出大事了。”
廿廿便定了次日一早,宣十公主入园。
十公主进内行礼,却见吉嫔也在座,颇有些踌躇。
廿廿便笑道,“是我特地叫王姐姐来的。我瞧着十公主家里怕是有要紧的事儿,王姐姐是我身边儿的女诸葛,凡事都能帮咱们参详参详,公主不必见外。”
因廿廿与十公主曾经的特殊关系,再加上廿廿当年还曾经认过丰绅宜绵和丰绅殷德两位当哥哥;况且和乙彩桥レ锫皇希ヘゼ宜闶翘梅康那灼荩蚀素ヘト羰堑ザ兰魉凳露蛊亩嗖槐恪
有吉嫔在身边儿,凡事说话也才自在些。
见廿廿坚持如此,十公主便也放下身段来。如今的廿廿终究已是中宫皇后,再不是她身边儿那个小小的侍读了呀。
十公主便也向吉嫔请安,吉嫔赶忙站起来回礼,含笑道,“有日子没见十公主了,公主神采依旧。”
十公主苦笑一声,抬手抚了抚面颊,“这倒不敢称了。吉嫔娘娘没直说我容颜憔悴,我心下已然十分感激了。”
吉嫔便也笑笑坐下。
——今日的十公主,当真是容颜憔悴啊。
各自落座,廿廿叫十公主先喝了碗茶,才徐徐地问,“公主今儿急着见我,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十公主用力点头,再抬眸时,眼圈儿都是红的,“皇上此时在热河,我便唯有进宫来求嫂子你了。”
廿廿忙道,“公主慢慢儿说。”
十公主深深吸口气,“还求嫂子救救我那额驸——我府中长史奎福竟向内务府告了丰绅殷德去,说丰绅殷德在家里舞枪弄棒,竟是要为和ǔ穑
“更可笑的是,奎福还说丰绅殷德竟也想要毒死我,故此早就偷偷在饭菜里下毒!”
“啊?”廿廿也吓了一跳。
若此事为实,那丰绅殷德的小命儿就没了,也难怪十公主急成这样。
廿廿不由得皱眉,却是微微沉吟道,“……公主府中的长史,便是公主的奴才,他向内务府呈报,按理是该先通禀公主的不是?”
十公主便笑了,抬眸望了望廿廿,欲言又止。
廿廿垂首道,“这儿都没有外人,公主直言就是。若公主不肯直言相告,那我倒没法儿分辨事体,就也没法儿帮公主了。”
十公主哀然摇头,“那府邸是我的公主府,那长史是我公主府中的大管家,府中所有的奴才都是内务府陪送给我的嫁妆……人人都称道我当年的风光大嫁,便连嫂子也以为那一切全都是属于我的,奴才也都是该听命于我的奴才。”
“可其实,嫂子也有所不知,内里的实情压根儿就不像外头所传的那样儿啊……长史虽名为我的奴才,可事实上府中任何事,他都直接向内务府呈报,压根儿就不到我眼前来先报一声儿。”
“甚至,有些时候,有些事儿,连我都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皇上通过内务府大臣查问下来,我才发现我是最后知后觉的那一个。这奎福啊,应名儿是我府中的大管家,可实际上依旧还是内务府的旗籍,就永远只是皇上的奴才,不是我的。”
对此,廿廿心下自然有数儿,这便只轻垂眼帘,并不置可否。
“……公主府中长史奎福向内务府呈报,说十额驸在府中舞枪弄棒,要为和ǔ稹N蚁任使鳎铈庠诟形枨古糁拢捎衅涫拢俊
十公主咬了咬嘴唇,起初有些不愿意回答,不过终究还是点了头,“有。”
廿廿便也回眸望了一眼吉嫔。
“不如这样,此事既然奎福已经呈报内务府,那公主今儿就先请回,等我回头问问内务府大臣,瞧瞧是谁经办的。”
十公主便急得落了泪,“嫂子……你可别吓我!瞧你的神情,怎么,还肯信那奎福的话了不成?”
廿廿细想想,静静抬眸,定定凝视十公主的眼睛,“……我不信。凭我对十额驸的印象,记忆里的十额驸是个爱玩儿爱闹的性子,可是若让他为和ǔ穑疵徽飧龅ㄗ印!
廿廿这是给丰绅殷德下了否定的评价。这若是平常,十公主说不定就恼了;可是今日,十公主却感激得登时涌了满眼眶的泪水来。
她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最后皇上会如何处置,可是至少,单凭廿廿这句话,丰绅殷德就不至于丢了性命了。
她太知道廿廿对皇上的影响力。她这个当妹妹的,都从皇兄面前求不到的,可是廿廿却必定能。
。
十公主告退离去,廿廿随即命四喜去问内务府,是哪位留京大臣过问此事的。
四喜不多时便回来禀报,说是缊布。
吉嫔看了看廿廿,“淑嘉皇贵妃的娘家侄儿,办惇妃闺女的家务事……你猜,他在写给皇上的奏本里,是会添油加醋,还是大事化小?”
廿廿却轻轻摇了摇头,“淑嘉皇贵妃与惇妃,虽都是先帝爷的后宫,可是两人并不是一个时候儿的人。她们二位没遇上过,便也更没有彼此争宠的龃龉去。”
吉嫔便“扑哧儿”笑了,只凝着廿廿,却不肯说话。
廿廿立时就明白了,抓过一颗葡萄丢过去,“姐姐又故意往里绕我呢!姐姐自己个儿不愿意说的话,这便叫我来说!”
吉嫔赶忙笑着告饶,“好好好,那还是我自己个儿来说——那,皇上呢?”
廿廿自拈了一粒儿葡萄咬进嘴里。
她明白,吉嫔的意思是说:淑嘉皇贵妃的母家侄儿当然跟惇妃母女俩挨不着,可是皇上与孝仪纯皇后却能挨着啊。淑嘉皇贵妃母家人不至于厌恶惇妃,可是不等于皇上不厌恶。
便从十公主方才的话里,吉嫔也才头一回明白,原来十公主的风光大嫁背后,却是内务府对公主府的绝对控制——也就是说,天子才是公主府里的真正主人。
给十公主陪嫁的那么些东西和人,应名儿是给公主的,可是它们和他们从未有一日实际上属于公主过,依旧还都掌控在天子的手中。
这真正的主人,从前是先帝爷,如今当然是皇上。
而从这几年十公主府里陆陆续续出的这些事儿里,就足够折射出皇上对于丰绅殷德的不待见。那这背后,便也未必就没有皇上对十公主这个妹妹的不待见。
这内情从皇上对惇妃的态度上便也可得到印证。在先帝爷崩逝之后,皇上尊养颖贵太妃、婉贵太妃,将二位直接奉养入了寿康宫,如太后一般尊养着。而惇妃之名,便仿佛从这后宫里被抹去了一般,少人提起了。
廿廿嚼完了口中的葡萄,便也瞟着吉嫔而笑,“当着姐姐,我便不打诳语——姐姐也知道,皇上在对于至亲的事儿上,何尝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
“不过皇上在家事的小心眼儿,与对国事的宽仁大度,两者之间却并不冲突的。姐姐若怀疑这件事儿其实是皇上在背后有所授意,那我倒是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