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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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静静地看了看她的眼睛,便笑了,“你是我的嫡福晋,这都是当然的。又何必还要你亲自说出口呢?”
。
嘉庆九年正月。
宫里喜气洋洋地过年,皇上率大学士等以“毓庆宫”为题联句。
皇上此举,叫前朝后宫引起不小的震动。
因毓庆宫乃为太子东宫,又是皇上登基之前在宫中的所居。皇上今年以此宫为题联句,便所有人都认定,皇上已是起了立储之心了。
也是,西边三省的教乱已经平定,孝淑皇后也已经入土为安,朝廷眼巴前儿没什么别的大事了,干系到国祚朝堂安稳的,就差立储这一宗了。
便连储秀宫里的气氛,都起了小小的微妙。尽管廿廿一切如常,该干嘛干嘛,可是终究储秀宫中的女子、太监、妈妈们,却心下都有些小九九了。
——他们的小主子三阿哥,今年按着虚龄算,便也十岁了。十岁在皇家阿哥们来说,是个重要的年岁。虽说还不算成年,不能成婚,但是却可以担起一些大事儿来了。
心里向着皇后和三阿哥的储秀宫人们,便自然是都使劲儿将皇上不偏不倚赶在今年用“毓庆宫”为题来联句的事儿,往自家小主子十岁的事儿上来想。
正月十五在圆明园过上元节的时候儿,因皇上赐宴皇子宗亲等宴,四喜便发现绵宁与肃亲王走动得有些近了些。
四喜回来说与廿廿听,廿廿正看着户部呈上来的八旗秀女的排单看。去年已经耽误了,那今年这挑选必须得给补上,而且过完了年就得办了。
廿廿放下排单,缓缓点点头,“……终究是皇子宗亲宴,他们一处领宴,便是碰面了多说两句话,倒也是有的。”
四喜小心道,“可是奴才也算是看着二阿哥长大的,奴才素来知道二阿哥性子谨肃,并不喜欢过多与人交往。故此这些年来,二阿哥主动与宗亲走动的都是有数儿的,从前却不见二阿哥主动与肃亲王亲近的。”
“而今日奴才所见,却还是二阿哥主动与肃亲王攀谈起来的。倒是肃亲王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模样,与二阿哥说话的时候,还有些躲躲闪闪的。”
廿廿便也轻轻勾了勾唇角,“肃亲王当年给绵恺进过玉器,结果叫皇上给掷还了,这事儿闹得朝野皆知……故此如今若与二阿哥亲厚,他自己明白若落在旁人眼里,他便难免要成为首鼠两端之人了。”
四喜轻哼一声,“肃亲王还知道分寸,那便也好。”
。
二月里秀女挑选,合该今年的挑选不平静。
按着旗份的次序,自是镶黄旗的秀女最先挑选。结果还不到送进宫来选看,单就镶黄旗都统衙门自己的初选,就挑出了麻烦来。
——镶黄旗都统禄康奏,查出该旗汉军秀女内有十九人俱经缠足!
虽说是镶黄旗下的汉军,可是汉军也是旗人,旗人家的女孩儿便没有缠足这一说的!
皇上这日散朝回来,提起这事儿来也是恼得拍桌子,“这还只是镶黄旗一旗汉军,便查出来十九个缠足的。那另外七旗的汉军秀女呢,加在一处又得有多少缠足的去?”
廿廿轻叹口气,“还不仅仅是缠足呢。我今儿看的几行秀女啊,单是那衣裳便已穿出诸多花样儿来了。颇多宽袍大袖的,走过来瞧着是显得纤腰一握、袅袅婷婷的,好看归好看,可是竟已全然不是从前秀女们该穿的衣裳了。”
宫中选秀虽说是挑选秀女,可是首重家世,并不以美貌为条件。故此秀女们都绝不准有打扮出格的。所有秀女都穿素色衣袍,窄袖管儿的,头上也只准一条大辫子,只以最淳朴的本色引领选看。
至于明知道规矩,却故意要穿成这样进宫选看的,那自然是揣着想要“先声夺人”的心思来的。就希望自己显得娉婷袅娜,想以相貌取胜呢。
这样的心机,还没能挑选入宫呢,便已经如此明白。若这样的人也能挑选进来,自然不是后宫之福。
皇帝不由眯了眼睛,“哦?还有这样儿的?那便不必看了,直接撂了牌子,退回都统衙门去!“
“不仅如此,各人父兄都要为此承担责任。还有她们各自的该旗佐领,也要担责!”
皇帝握住廿廿的手,“这样的秀女,即便家世再好,也不用选了。”
有了皇上这话,次日廿廿与諴妃再去选看,便又看见头一排便有个宽袍大袖的,廿廿便直接撂了牌子去。
諴妃却有些惊愕,不由得附耳过来,轻声道,“皇后娘娘也不瞧瞧这是哪家的格格。”
廿廿摇摇头,“皇上说了,若是这样儿的,不管是谁家的格格,也都撂牌子。”
諴妃不好再说什么,便将排单递过来,送到廿廿眼前来看。
廿廿看一眼,心下便也明白了諴妃的意思,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眉。
能叫廿廿和諴妃如此的,那自然是家世好到顶尖儿了的格格——这位能站到头一排的,乃为佟佳氏。
佟佳氏且不说曾出过康熙爷生母孝康章皇后,还有孝懿仁皇后、悫惠皇贵妃……与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一样,也堪称“凤巢之家”。
或者再往久远些追溯,太祖皇帝努尔哈赤的原配便也是佟佳氏,据称当年的努尔哈赤还是入赘在佟佳氏家里的,得到了佟佳氏的鼎力相助,才有了后来的大清朝。
諴妃小声说,“……不如,再将她给召回来?”
廿廿却还是坚定地摇了头,“不必。便是佟佳氏的格格,可进宫来选看便违反了规矩,这人便也必定是不能留的。”
家世好的格格,廿廿见的还少么?除了她自家的雅馨、舒舒等人,还有信勇公家的安鸾、安常在姐妹……便越是家世好的,若揣着这样的心进宫来,将来的祸患便越甚。
第612章。612、双双配
612、
“只是这个佟佳氏便这么撂了牌子,倒也是有些可惜的。”
廿廿心下微微一动,转眸凝望諴妃,“我隐约记着,仿佛睿亲王家,便曾有一位老福晋是出自佟佳氏的?”
諴妃便笑,连忙摆手,“既是说到睿亲王家,皇后娘娘怎么倒来问我了?我可不知道那么多。”
廿廿便也笑了,知道諴妃这是提到祗若了。
这日看过了秀女,廿廿回宫后便召了祗若进宫来说话儿。
廿廿问起府中可曾有老福晋出自佟佳氏的,祗若便笑了,“姐姐怎问起老太太来了?我们家端端的老祖母,就是佟佳氏啊!不过已然过世多年了……姐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
廿廿会心而笑,“我就说嘛,我倒记着睿亲王家是有位出自佟佳氏的老太太的……我能听说老太太的名儿,还是因为她老人家的诗才呢!”
祗若含笑点头,“那姐姐可说着了,端端自承袭了亲王爵后,一心想着要为家里做些事儿。可是他毕竟现在年纪还小嘛,旁的做不上,他便想着要为家中的几位长辈整理书稿,开刻付印呢!”
“这当中,自然有老太太身前的许多诗稿去。我平日忙完了家里的事儿,便也跟大嫂一起帮他整理这些。老太太的诗做得当真是好,更难得是老太太心中颇有几分丈夫气度!”
祗若说着便忍不住吟诵起来:
“世人多喜春,惟恐春光速。余性与人殊,酷爱清秋独。
傲骨挺霜英,丹枫映修竹。月倍清且明,穿窗入我屋。
四壁听虫吟,挑灯课儿读。拙哉留春人,可能驻红绿?”
廿廿听得也是挑眉,“傲骨挺霜英,丹枫映修竹……老太太确是不喜红绿,反有一把傲骨的巾帼丈夫呢!”
祗若用力点头,“对对对,姐姐与我所见略同!”
“老太太不单单不喜红绿,当年老王爷如松薨逝之后,老太太独自带着孩子,将他们一个一个地都教得很好,独守着对老王爷的承诺,当真是了不起极了。”
廿廿却笑了,眼珠儿盯着祗若,无声地打转儿。
祗若登时红了脸,“姐姐!你干嘛这么盯着我乐啊?”
廿廿轻轻叹口气,拉住妹妹的手,“我是乐啊,我将你托付给睿亲王家,当真是没托付错的。”
“睿亲王家有这样一位颇有丈夫气概的老福晋,而你的性子也正是如此洒脱,故此你自是与他们家心气儿相合的,也怨不得他们家的阿哥见了你便是喜欢的……”
祗若登时红了脸,“姐姐这话说的,我可不依了!”
廿廿也知道自己后头那半句略有些失言,便赶紧含笑道,“好好好,我收回,不在若若面前说了。”
祗若赶紧将面上的羞红给摁下去,这才问,“姐姐今儿怎么好模样儿地提起老太太来了?难道是姐姐已经看着端端整理的书稿了?可是又不对啊,他的那些手稿还没整理完,尚未付刻呢啊。”
廿廿眸光又缓缓绕着祗若,“……你还管咱们小睿王爷叫‘端端’呐?他虽说比你小,可如今也已经是咱们大清响当当的世袭罔替的睿亲王啦。”
祗若便又红了脸去,轻垂臻首,“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只不过我是这么叫习惯了。他又不恼,家中也没人笑话,我便一直忘了改过口来。”
廿廿虽说笑,自是喜欢小妹和小妹夫这样带着些两小无猜的情分去,只是,廿廿还是不得不正色起来,“……他虽说比你还小两岁,从前在家里又因是嫡福晋所出的幼子,故此家里人都宠着他,总将他当小孩儿看。”
“可是,他终究也已经有了你这样一位福晋了,更已是承袭了睿亲王的爵位去,故此你便得在心下尽管将对他的印象给扭转过来了。他是你的夫君,更是你们家里的王爷主子啊。”
廿廿隐隐约约地担心,小妹心下还将端恩当成是个孩子,这会影响到他们来日的夫妻感情不是?
况且……廿廿不能不担心当日禧恩对若若表现出的热情去。
祗若赶紧分辩道,“姐姐我自然知道的……再说他就算在家中受宠爱,可他在我面前的时候儿,却是十分在乎他自己是个爷们儿的!他也是不喜欢我将他当成小孩儿来看的!”
廿廿不由得挑眉,“哦?他在你面前怎么爷们儿了呀?”
祗若想了想,“他啊,在家中一众兄弟面前,从不与人争什么去。便如当初他跟二哥、三哥比试射箭,他也有故意谦让的念头去……可是他在我面前却不,他在我面前却是凡事认真,从不甘被我给赢了去。”
“便如射箭吧,我因从小儿就跟着阿玛和哥哥练习,原本弓箭也不错,不亚于阿哥们,他却非要赢过我去……”
廿廿心下了然,含笑点头,捉着若若的手拍了拍,“那就好。不过你也别因此就动气去。”
这个小妹呀,因为是家里的小妹妹,故此从小习惯了凡事抢尖儿,就怕端恩若赢了她去,她便不高兴呢。
祗若抿着唇,不好意思地摇了头,“……我没生气,我倒自然是愿意他能赢过我去呢!他终究是我夫君,我便是这天底下最希望他能赢的人呐!”
廿廿欣慰而笑,“好若若,你肯说出这一层来,那我也就放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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祗若告退出宫之后,廿廿的心思实则便也跟着定下来了。
她这便更衣起身,“走吧,回养心殿。”
皇上忙完了回到后殿来,瞧着廿廿的神色,便眯眼而笑,“今儿三妹进宫来陪你说话儿,说到高兴处啦?”
廿廿亲自给皇上满上酒杯。
“我早听说睿亲王家几代都是诗文颇佳的,尤其是咱们小睿亲王端恩。我这便叫若若进宫来,跟绵恺念叨念叨端恩小时候儿所做的诗,叫绵恺也跟着沾点儿文气儿。”
皇帝便笑了,点了点头。他明白廿廿的心思。
绵恺十岁了,是到了该收起性子,静心向学的时候儿了。
“嗯,当年如松就是宗室之中颇有名望的诗人。”皇帝道,“这便连淳颖,带宝恩、禧恩、端恩几个,都颇负诗才。”
廿廿歪头凝视皇上,“先抛去如松不说,他们家的儿孙,从淳颖,到宝恩、端恩、禧恩几个,他们的诗才是从何处来的,我今儿却是明白的了!”
皇帝挑眉,“难道不是家学渊源么?”
廿廿含笑点头,“是家学渊源,可是如松薨逝得早,故此儿孙们的诗才啊却是如松的福晋给培养出来的……如松这位福晋不但出身名门,还是位难得的女诗人呢!”
“哦?”皇帝不由得眯起眼来回想一番。各王府的内眷,他便是天子,可也不是那么熟悉了。
廿廿便含笑提醒道,“这位老福晋出自佟佳氏,正是承恩公那木图之女。”
皇帝不由得微微挑眉,“哦?那便是孝康章皇后和孝懿仁皇后母家嫡系之女了?那便怪不得了……”
因孝康章皇后诞育了康熙爷,而孝懿仁皇后曾经抚养雍正爷,故此这一家与皇上本人都是渊源颇深。
廿廿轻轻垂眸,“佟佳氏承恩公家的格格,想来人品和才学必定都是顶尖儿的……可是今儿,说来也巧了,我却将一位他们家的格格给撂牌子了。”
廿廿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瞟着皇帝,“皇上可会怪我?”
皇帝便是轻笑,“你是皇后,选看秀女,留牌子还是撂牌子,自都在你。只是我倒有些儿好奇,既然你都这么称赞她们家的格格,那今儿这位是怎么撂了牌子的?可是她相貌品行等处,有哪里不妥?”
廿廿便叹口气,“竟也是赶巧儿了,今儿她们刚走进门儿来,我还没看到排单,尚且不知道她是佟佳氏的格格,便先瞧见她的宽袍大袖了……”
皇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撂牌子,倒也应当。”
廿廿静静垂首,“只是我忖着,她终究是舅家的格格,若这么就叫家去,倒也可惜了些儿。可巧今儿也正说到睿亲王家老福晋的事儿,既然都是佟佳氏,我便忖着不如将这个佟佳氏也指配给睿亲王家,倒也合适。”
皇帝想了想,便也欣然点头,“也对!睿亲王家本已经是远支宗室,他们家的孩子未必非要咱们来指配。虽说宝恩和端恩都是汗阿玛和爷给指的婚,不过毕竟是因为宝恩和端恩两兄弟都是睿亲王,乃为嫡出。”
“他们家其余子弟,实则便不必咱们指配了,故此他们的嫡妻,不必是秀女选看里留牌子的,便是撂牌子的,也可以指给他们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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