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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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贵人这样板起脸来说这些,李贵人便也微微挑了挑眉,知道是她自己理亏。
她便赶忙含笑道,“是小妹年少无知,口无遮拦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芸姐姐自然不会与小妹计较的,是不是?”
芸贵人哼了一声,“你有话就赶紧直说吧。你不用勤修内职,我却要守宫规的。”
两人都有些尴尴尬尬地一起入内,落座用茶,茶无好茶,水都不烫,那茶就更自然激发不出什么茶香来。李贵人无声轻哂,心下自然也是明白的。
不过她也不生气,她来芸贵人这儿也不是来喝茶的,芸贵人这儿又不是茶摊儿。她若想喝茶,她自己宫里又不缺,没的要特地来芸贵人这儿。
她来芸贵人这儿,是解气来的,这个目的方才在门外已经达成一半儿了,她到这会子心下已经舒坦多了,自不介意这一杯糟茶。
她勉强抿了一口,便房子啊一边儿了,只瞧着芸贵人。
“……芸姐姐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那我便就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两天后宫里能有什么大事儿啊,自然是如贵人好模样儿地忽然要挪去跟皇后娘娘一起住了。”
“咱们虽说进宫的日子短,却也都明白皇后娘娘的中宫之贵的,又哪里是随便就能带着谁合住在一宫的?故此我便瞧着好奇,心下想着这内里啊必有旁的缘故去。这缘故,怕也只有皇后娘娘和如贵人两个心下才最明白。”
“我呢,没那么大胆儿,当然不敢到皇后娘娘跟前去问去,这便想着也唯有从如贵人这边儿打听打听吧。这不就想到芸姐姐你了嘛!毕竟后宫众人谁不知道,芸姐姐与如贵人那才是最为要好的,尤其是自打去热河以来,芸姐姐与如贵人形影不离,简直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这便无论是如贵人出了什么缘故,芸姐姐必定都是头一个知道的。”
李贵人说着笑笑,又补上一句,“甚至,就算连皇上和皇后娘娘还不知道的时候儿,芸姐姐也都已经知道的了……”
芸贵人不由得皱眉头,“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贵人耸了耸肩,“终究小妹年纪小,也看不出个子午卯有来,倒是信贵人她说——如贵人怕是有喜了。”
芸贵人霍地抬头,目光直刺向李贵人来。
李贵人倒不慌不忙地垂下头去,端起那杯其实丝毫引不起她兴致的茶来,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去,“信贵人说啊,如贵人这一路就吐啊吐的,便是车马劳顿,也总不至于是这个样儿吧?”
“毕竟咱们旗人家的女孩儿,哪个不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什么时候这么点子车马劳顿的,就能叫咱们晕成那样儿了?再说这可是宫里的车,又是各地为了皇上行走而重铺的御道,谁敢在路面上多几个坑坑洼洼的呀?故此车马便是有点子颠簸,咱们也都坐在车上呢,哪儿就觉着有什么受不得的去了?”
“再说了,她可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格格,他们家的格格在马背上的功夫自然比普通旗人家的女孩儿还得更好呢!可是咱们都没事儿,怎么就她一路上吐个不停了?信贵人说得手拿把掐的,认定了如贵人就是有喜了。”
李贵人说着,缓缓抬眸又瞟了芸贵人一眼,莞尔一笑。
“也唯有如此,皇后娘娘才会那么在乎,破天荒地将如贵人给挪到她自己宫里去,放在眼皮底下亲自盯着去。芸姐姐你说,信贵人的话,是否在理啊?”
。
芸贵人扭开头去,有些不愿意接着李贵人的视线去。
李贵人可不依不饶,“……以信贵人的年纪,她看得应当没有错儿才是。那芸姐姐呢,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芸姐姐也帮着如贵人瞒着呢,是不是?”
“想芸姐姐与如贵人如此交好,在热河的时候儿你们又同进同出的,如贵人必定有什么都不会瞒着芸姐姐你的,是不是?故此芸姐姐必定故意帮着如贵人,叫我们猜闷儿,芸姐姐自顾自躲在一边儿看着我们乐呢。”
芸贵人面色平静下来,面色微沉,“你这话儿说的就没意思了!不管是个什么缘故,皇上说开了么?皇后娘娘说开了么?这宫里其实就两位主子,这二位主子都没说开,咱们又谁长了嘴是怎的?”
“那二位主子什么都不说的话,便连如贵人自己都必定什么都不能张口的,就更何况我这样一个外人去?你到我这儿来打听,你这不是想陷害我么?叫我赶在那二位主子的前头开了口去?你将我当成什么了!”
李贵人也不坚持,见好就收,笑着赶忙起身,“哎哟,瞧芸姐姐还急了。小妹当真是不懂事……”
她一双眼滴溜溜绕着芸贵人面上转过好几圈儿去,“瞧着芸姐姐笃定的模样儿,必定是早已经知道了。也是,就凭如贵人和芸姐姐的交情,如贵人若当真得了这大喜去,便是不将这喜信儿透露给谁,也必定是第一个已经叫同进同出的芸姐姐你知道了。”
她说着又天真无邪地掩唇而笑,“想来如贵人既已有喜,短时间内是不能再承恩的了。那就凭如贵人与姐姐的情分,小妹猜想,如贵人说不定会向皇上举荐芸姐姐你啊!这样说来,芸姐姐的好日子便也来了,说不定……再过不了多少日子,芸姐姐便也会与如贵人一般,双璧同辉去了吧?”
芸贵人面色越发地不好看,她没做声,只是抬眼来幽幽地瞪着李贵人去。
李贵人便赶忙笑着告辞,“今儿仿佛是我来得不巧了,好几回说话都叫芸姐姐不爱听了似的……那我就也不打扰芸姐姐清静了,这便告辞了去。”
她转身走了两步,却又回眸,“对了,我今儿都到芸姐姐这儿来了,若芸姐姐哪日得了空,便也到小妹宫里坐坐吧!”
“从前芸姐姐自然不屑去我宫里,因为芸姐姐有如贵人陪着嘛!可是今时今日,或者明时明日,如贵人的身份便不同了!况且她现在已经定下了要挪到皇后娘娘宫里住着去,你终归也不敢见天儿到皇后娘娘宫里去看如贵人不是?”
“芸姐姐本来就是自己单住一宫,那这回连如贵人的面儿也不容易见了,想来必定寂寞极了……我这自是一片好心,全都是为了姐姐着想。”
芸贵人寒面而起,目光泠泠,“妹妹的好心眼儿我心领了。不过,不用了。我一向从不寂寞,虽说独居一宫,可那也是离着皇上的养心殿最近的宫呢……我便是寂寞了,抬步就到养心殿,又何苦要舍近求远奔着妹妹的东六宫去?”
李贵人也不由得挑眉。
芸贵人这便又露出了笑容,“……妹妹那边儿,着实是太远了。皇上从前顾着妹妹的病,去得勤;可是自打妹妹的病好了,皇上便再没去过吧?我琢磨着,怕是连皇上都嫌远了。”
。
李贵人出了芸贵人的寝宫,这面上心下的也说不清是得意更多些,还是怒意更多些。
星垆在后头跟着,小心翼翼地往主子爱听的方向上说,“……奴才瞧着,芸贵人八成还被蒙在鼓里!如贵人真行啊,当真就没告诉芸贵人去。”
李贵人这才缓缓地勾了勾嘴角,“……这才对。这个如贵人,必定是心机极深的。”
第645章。645、双喜
645
李贵人走后,芸贵人自己坐着,原本还想撑足一口气,努力地坐直了,还两手撑住腰侧。
只是却终究还是年纪小,这便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着自己是在李贵人那受了一场窝囊气去。
她便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着这后宫的冰冷孤寂……
刚进宫时候儿的那一股子锐气,经历了这几个月间的磋磨,也几乎都消失殆尽了。
这几个月来,她也越发明白,在这后宫里绝没有孤掌能鸣的事儿,故此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寻个靠山,至少也得是个同伴……
她也这样办了呀,她已经尽力去与如贵人交好。她对如贵人几乎言听计从,她就是想着,如贵人虽则自己地位不高,但是好歹如贵人是皇后娘娘的本家儿姐妹呀。她若跟如贵人交好的话,便也能获得皇后娘娘的荫蔽去了吧?
可是……
她鼻子一酸,忙使劲儿吸了吸。
可是,就像方才李贵人所说的似的,如贵人却仿佛并未将她当成知心的人去。
她越想越烦恼,扭头便扑在炕上,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去,默默无声地落下了眼泪来。
寂寞和失望如无形的毒蛇,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心房。
刚进宫时候儿那个所向无畏的她,这一刻已经在现实的寂寞与无情之下,变得一点点有些怯懦了起来。
——她方才敢反击李贵人,却有些不敢直接冲到如贵人面前去问个究竟。
李贵人虽说牙尖嘴利、心思深沉,可是李贵人却也跟她一样,不过是个刚进宫的贵人罢了,年纪比她还小些儿,母家也没什么倚仗的,所以她不怕。
可是如贵人……她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因此连皇后娘娘都给得罪了,那她将来在这宫廷里的长长一生,又该怎么过呢?
眼泪落得有点儿多,将被子都给沏湿,她忙翻个身,仰躺着,可是眼泪却并未因此给止住,依旧从她眼角破堤而出。
。
三日后,内务府大臣送来信儿,说宫中已经将如贵人在储秀宫里的配殿给布置好了,待得内廷主子们离了圆明园回宫,如贵人就可直接住进去了。
傍晚时分,皇上也终于结束了南苑多日的行围,赶回了圆明园来。
皇上回来,终叫廿廿松了口气儿去。
皇帝换好了衣裳,便偏首瞧着廿廿微笑,“着急了吧?爷没忘了大事儿。”
廿廿故意撅了撅嘴,“皇上说嘴……若没忘了,怎么那日天还没亮,便着急忙慌地就走了?便是南苑还在行围,早一个时辰、晚一个时辰仿佛也没那么打紧。”
皇帝笑笑没说话。
廿廿心下微微一沉,忙上前握住了皇帝的手去,“难道……是有事儿?妾身方才失言了,还请皇上治罪。”
皇帝含笑挽着廿廿的手,一齐到炕边儿坐下。
“是有点儿事,不过爷原本不想与你说,也省得你跟着悬心。”
廿廿十根手指头一齐攥着皇上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头,“没事儿,皇上说说吧。”
皇帝笑笑,眉宇间极力藏住不豫之色,“湖北的用兵大局已了,大臣们结算湖北这些年来军费支出,竟发现有滥支滥应的事情发生。”
廿廿的心便也跟着咯噔一声。
回想当年朝廷拨往湖北的军费,每一两个月就动辄数十万、上百万的银两去。每次一听那数儿,廿廿都觉着自己心慌心悸的,就更何况每年的军费汇总起来,乃至这十多年的总数额了……廿廿这会子都不敢听那个数目字儿。
为了湖北的军费,这些年来朝廷上下当真是节衣缩食。先帝老爷子留下的库银,也几乎都给抖落得差不多了……那么多的银两如流水般的泼了出去,为的是剿灭教匪,为的是江山的稳定。
可是若有人敢从这里头冒领冒支去,中饱私囊,那当真是该杀的货!
廿廿想着都忍不住咬牙,“谁那么大的胆子?!”
皇帝静静凝视着廿廿,“开滥赏之端的,就是福康安。从前各官备赏官兵的,不过用银六万两;而福康安一人,开启滥赏之端后,每次出兵,任性花费,毫无节制。”
“他身为主帅已然如此,于是地方承办之员迎合备送,更多加银两,乃至累万盈千!”
廿廿也不由得皱眉。
皇帝便叹了口气,“只是福康安已经不在人世,且终究着有军功,爷可以不多追究。可是当年福康安与和琳死后,福康安之子德麟、和琳之子丰绅宜绵前去军营接回他二人灵柩之时,又多收受数万的银两,这爷便总不能姑息了!”
“那德麟在地方收受奠仪四万余两,丰绅宜绵也收受四千余两……爷那日早晨急着走,就是大臣们已经将这个数儿给结算了清楚。”
廿廿静静听完,心下也是沉重。
“在妾身看来,一个人身上可以同时有功和过。功不能抹杀,可是却也不能因此就将过也都掩盖了去……福康安父子于国有功,朝廷给他们父子的恩遇也是前所未有,以异性而追封王爵,更令德麟享宗室贝勒待遇,此等恩荣,自对得起他们父子去了。”
“只是,若因是功臣,便借由用兵之事,肆意向朝廷大开狮子之口,以为个人虚名浮利,那也自然该罚。”
皇帝点头,“爷已经下旨,德麟收了四万一千余两,爷命他加一倍,赔补八万两;丰绅宜绵所收的不过是福康安的十分之一,爷想着,和土招值苣且槐沧犹安铺叭ǎ砗笫律星一怪廊绱诵⌒模透缘媚歉?蛋补几菏ザ鳎唤蟹嵘鹨嗣喟词那Я揭咏换鼐褪恰!�
廿廿点点头,“经历了那十多年的用兵,军费消耗巨大,朝廷上下自都应当扎进了腰带子一同以俭省为要。就当他们二人替父赎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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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歇了一会子,外头各宫已经都纷纷递牌子进来请安。
这既是六宫给皇后早晚请安的规矩,却也是各宫都听说皇上回来了,都想来见见皇上。
廿廿便抿嘴轻笑,“各宫都着急了,皇上便见见吧。”
皇帝叫“传”,各宫按着位次,鱼贯而入。
諴妃为首,按次行礼,廿廿不由得赶紧提醒一声儿,“如贵人便免了吧。”
各宫的目光便都“唰”一声滑向如贵人去。
廿廿也知道会如此,这便含笑道,“我都瞧见了,姐妹们脸上都歇着纳闷儿呢。便也不瞒着你们了,有个好消息要与姐妹们共享——”
廿廿说着含笑向如贵人伸出手去,“如妹妹,快过来。”
如贵人有些受宠若惊,在众人注目之下,垂首小心翼翼上前,还是坚持着先行了蹲礼,然后才将手乖顺地放在了廿廿手中。
廿廿含笑道,“姐妹们都知道,我与如贵人出自同门,又是同一辈分的姐妹,这缘分实属难得。可是更难得的是——我与如贵人都是今年有了喜信儿,来年会一起为皇上、为咱们宫中各自再多添一个孩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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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便是一静,就连原本应该处在事件中心的如贵人也是一怔,毫无防备之下,霍地抬头,面上和眼中都有片刻的凝滞。
可是随即,沉默就被带头行礼恭贺的諴妃、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