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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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嫔连忙回神,却是满脸的苦笑,“皇后娘娘担心,我又何尝不担心呢?终究我现在也是跟着皇后娘娘一处住着,我的八公主也一样地身在险地吧?”
月桐不由得缓缓挑眉,“主子的意思是……?”
如嫔摇摇头,“现下我还没行册封礼,这个嫔位尚未名正言顺,故此我便是想什么都还有些早了。再等等,等我的册封礼完了,再做旁的打算吧。”
。
夜色深沉,如嫔迟迟无法入睡。
她只紧紧闭着眼,可是眼前却都是皇后那看似宽和平静,实则却暗藏杀机的凝视。
耳边,回荡着的都是皇上旨意中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四阿哥系朕登极后,皇后诞生之子。臣工等抒忱展庆,理所当然……”
还有皇上为四阿哥所赐的名字——绵忻。
忻,是欣喜,是得意;更是心下积压久矣的阴霾被巨斧辟开,豁然重见开朗之意……这样的欢喜,带着石破天惊的意味,足见皇上心下的狂喜之盛。
她的八公主,她这一场十月怀胎,算是都白白辜负了。
“星溪啊……”她扬声呼唤。
星溪从外头进来,将隔扇门重又带严,轻声问,“主子有何吩咐?”
自从上回她叫星溪掌嘴之后,星溪便有些打怵,见了她也是怯怯的,有些儿比不上从前的亲近去了。
她在漆黑的夜色中,借着外头一点子星月之光,定定凝视着星溪。
“我知道你心下一直气不过,不明白我为何要让你掌嘴。”
星溪忙道,“奴才不敢……”
如嫔叹口气,“还能是什么呢,我那会子都是心下堵住了一口气,这便想起来你曾经说过的一句糊涂话——你说什么我生皇子,皇后生公主的话呢?后来想想,这话可有多蠢!”
星溪一怔,随即会意,赶忙跪倒请罪。
她不但说错了,而且正好儿给说反了!那时候儿的如嫔刚诞下公主来,能不心下烦乱么!
如嫔轻叹口气,伸手抚抚星溪的面颊,“我现在才问,自然是晚了——可是也请你原谅我。你总该明白,这一个月来我并不好过。”
星溪登时哽咽,用力点头,“奴才明白……”
如嫔抬眸望着窗外的夜空,“当年我阿玛病重的时候儿,我额娘也是才临盆不久。我额娘急火攻心,却还要受我哥哥嫂子的气……那一下子,我额娘都好悬没挺过来,结果一下子就回了奶去……”
“这般想来,我倒是比我额娘更坚强些的。这一个月来虽然不容易,可是我还是好好儿地挺过来了。”
如嫔收回目光来,落在星溪的脸上,“我心下明白,这都是你们的功劳。若没有你们陪伴着我,我在这一个月里早就完了。”
星溪忙道,“不会的!”
如嫔便又叹口气,“星溪啊,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离开储秀宫了?那咱们又该寻个什么由头,向皇后娘娘请求才好呢?”
星溪一怔,一时也被问住。
如嫔便和缓地道,“终究才满月,一切还不急。不过我还是要靠你们帮我记着这事儿,想办法早早搬出去单住才好。”
如嫔眼中闪出光芒来,“如今我是嫔位了,我能独居一宫,至少也能做主一宫了!若挪出储秀宫去,那你就是我那宫中的掌事儿女子了!”
这样的许诺,让星溪的心中也不由得火热了起来。
进宫为官女子,所能走到的最高的高度,便也不过如此了吧?
星溪忙道,“主子的心愿就是奴才的心愿,奴才便从今儿就留意着,瞧瞧有没有好法子去!”
。
四月,皇上谒陵归来,又亲自主持科举殿试,钦定甲第。
紧接着皇上赴圜丘行常雩礼,忙完这些事便又安排着今年秋闲之时,亲诣盛京,拜谒祖陵之事。
皇上在旨意中明白说下:皇后及内廷妃嫔阿哥等,俱不必随往。
廿廿今年刚产子,自不便这么迢迢远路地折腾,况且皇上远行,一向需要她坐镇京中。皇上传旨下来,她自不惊讶。
倒是叫那些原本颇有些摩拳擦掌的失望了去——皇上不带着皇后去,便也后宫嫔妃谁都不带了。
不仅后宫嫔妃都不带着,便连皇子也不带着了。绵恺和绵忻都小,不便这般远行倒也罢了,可是还有那么大个儿的二阿哥绵宁在那明摆着呢,皇上竟然也不叫去了。
皇上这旨意,叫前朝后宫,尤其是后宫,颇为的惊异。
如嫔得了信儿,倒没有太大的震动。终究她跟皇后一样,都是刚生养完,自不便远行,更何况是往关外北边儿去。
她并不在意的另外一个缘故是,她更在乎皇上的另外一件事儿。
这回去谒陵,皇上特地去了五公主园寝赐奠。
——从前皇上这些年前去谒陵,都没特地去过公主的园寝赐奠。今年这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因五公主在皇上登极之前已经夭折了,故此后宫上下的除了皇上潜邸的那几位老人儿之外,旁人压根儿就都没见过这位五公主去。故此皇上去不去五公主的园寝赐奠,对她们都没半点影响去,她们也并不关心。
只是如嫔却忍不住有些格外地留了神。
许是她自己个儿刚诞育了公主的缘故吧,便总觉得皇上早不去公主园寝赐奠,晚不去公主园寝赐奠,偏偏赶上今年这个时候儿去了,这当间儿怕总有些什么牵连似的。
她便头一回对这位五公主开始生出了些儿好奇来。
只是想要知道五公主的旧事,就只能去跟皇上潜邸里出来的老人儿打听。可是潜邸老人儿里头,如今除了皇后,就是諴妃和吉嫔,这几位都不是能随便打听的人。
如嫔便想到了荣常在去。
只是这会子荣常在跟安常在一起住景仁宫,上头有淳嫔压着,这个人便不是那么的容易见着。
第659章。659、皇后娘娘不会安那份儿心的
659
一直等到了八公主百天儿,因八公主和四阿哥合在一块儿办百日宴,故此各宫都来庆贺,如嫔这才得了机会正大光明地见荣常在。
在后宫里,贵人的数儿都最多,最不受重视;那比贵人还低的常在,就简直是后宫里早就被人遗忘的存在了。故此就算人家稍微有些头脸的,全都到皇后那边儿的正殿里,都先围着四阿哥乐呵去了,荣常在却没凑那个热闹,自己讪讪地先来了如嫔的配殿。
对于她这种皇上已经登极十年,她却依旧还在常在位分上的来说,她对皇宠,对于位分这些,早就知道便再怎么巴望,都已经注定离她越来越远了。就算能诞育一位公主,都可算是她今生今世的最高梦想去。
故此她站在八公主悠车前,盯着八公主看的时候儿,那眼睛里是当真有光的——那光是真的歆羡,是渴望,是喜欢。
便连她带来的两份儿百天儿礼,给四阿哥的略微有些敷衍,反倒是给八公主挑的礼是用了心的——她送给八公主的小衣裳,原本自然该是簇新的,可是如嫔却看得真真儿的,那每件小衣裳上全都有细细柔柔的褶皱。
唯有当额娘的才会细心去体会,这些褶皱不是来自材料的马虎,而反倒是荣常在在来之前是用手将这些衣料给细细搓过的,那些细细的小纹理才会对小儿的身子不造成任何的伤害去。
肯将新衣裳搓皱,不担心卖相不好看,反倒更用心小儿贴身穿着的感受的……便是这一份用心,如嫔心下也已经十分承情了。
“荣姐姐既喜欢八公主,那平素得了闲,便时常来看望吧。别看她现在还小,可是她心下也必定明白荣姐姐对她的喜欢的。”
听见如嫔这么说,荣常在自是高兴的,只是随机还是有些尴尬,笑笑道,“……就怕时常来,倒扰了如嫔娘娘您和八公主的清静。”
如嫔便笑了,她自然明白荣常在这是顾忌什么呢。
如嫔拉着荣常在的手一起坐下,“我和八公主又怕什么热闹呢?不过荣姐姐说的也有理,毕竟我和八公主现如今是跟随着皇后娘娘一起住着。我们娘俩儿自是喜欢热闹的,可是皇后娘娘那边儿的规矩却是严的,怕是叫荣姐姐也不自在呢。”
荣常在尴尬地笑,这话一时也轻易不敢接下来。
如嫔垂首笑笑,伸手去悠车里摸摸八公主的小脸蛋儿,“……我明白,在荣姐姐眼里,我与皇后娘娘是本家儿的姐妹。叫荣姐姐在我跟前说话,也颇有些不自在去。”
荣常在“嘿”了一声,“皇后娘娘对如嫔娘娘的爱护,后宫上下无人不知。如嫔娘娘遇喜之后,皇后娘娘破天荒将如嫔娘娘接进储秀宫中一同居住,这是后宫中从来没有的事儿。谁不明白,这都是因为如嫔娘娘跟皇后娘娘是本家儿姐妹的缘故呢?除了如嫔娘娘之外,宫中从来没有谁有过这样的荣幸去。”
如嫔“扑哧儿”一下儿笑出声儿来。
她心下明白,便因为这一事,皇后娘娘已是赚足了好名声去了。如今不管前朝后宫的,都知道皇后娘娘对她这个本家儿的妹子当真是疼惜照顾,她唯有感恩戴德,更是在外人面前不敢再说皇后半个不字儿去,不然她自己个儿的名声就毁了,她会被说成是忘恩负义之人去。
如嫔笑罢了,轻轻叹口气,“荣姐姐说得对,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我们娘儿俩自是没齿难忘。”
“不过便也因为皇后娘娘对我这样好,我才更不愿叨扰她。我便想着等八公主再长大些,这便跟皇后娘娘请求,挪出储秀宫去呢。”
荣常在细细盯着如嫔瞧。
如嫔可当真没说皇后半个不字儿去,可是如嫔那面上、眼底的落寞,却也都尽数落在了她眼中去。
荣常在心下便忍不住冷笑了。钮祜禄氏所出的格格,果然都是这样儿不好惹,这会子如嫔晋位、生女之后,果然便也开始另有主意了。
——也得感谢这后宫里来来去去这么多的钮祜禄氏,才叫荣常在这样儿的宫里老人儿知道,钮祜禄氏所出的格格,当真要窝里斗起来,那才是会搅动整个前朝后宫的呢!
荣常在心里略有些数儿了,这便应承道:“待得如嫔娘娘带着八公主挪出去,另居别宫的话,那到时候儿我必定时常登门叨扰呢。到时候儿如嫔娘娘别烦我才好。”
如嫔登时欢喜,“瞧荣姐姐说的,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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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月桐进来更换了新茶。
荣常在瞧见月桐进来,都惊得赶紧站起来,“哟,怎么是桐姑娘亲自来给换茶啊……”
月桐径自换完了茶,笑笑便行礼退出去了。
荣常在小心地瞄着如嫔,幽幽道,“……我住景仁宫,如今宫里当家的是淳嫔。淳嫔是如何在那一批贵人里拔得头筹,并未有诞育皇嗣就能进封嫔位的,如嫔娘娘你跟着皇后居住这么久了,不至于还全都不明白吧?”
如嫔便眯了眼,“难道不是因为皇上的恩宠?后宫嫔妃晋位,总归都是从皇上那儿来的不是?”
荣常在便笑了,“……我倒觉着是因为淳嫔替皇后娘娘出力了。要不从前淳嫔明明铁了心追随华妃娘娘的,甚至不惜当面跟皇后娘娘争执,可是后来怎么忽然说掰就掰了,然后结局是华妃娘娘薨逝,而淳嫔却半点儿没受影响,后来反倒挪到我们景仁宫去,成了当家的来?”
如嫔故作惊讶,“嗄?竟然是这么回事么?”
荣常在便指指门外,示意方才走出去的月桐,“……她难道不是这么回事?”
如嫔想想,便含笑摇头,“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她原本是要设计旁人到我这儿来,结果反过来被皇后娘娘给指到我这边儿来了,就是为了教训她。”
“若是她自己要来的,那我自然不会叫她近我的身边儿来。”
荣常在想了想,“不过你总归防备着点儿才是。皇后娘娘的心眼儿就不用说了,此外皇后娘娘跟前的人,又有哪个是白给的?”
如嫔想想,便也点头道,“荣姐姐是皇上潜邸时的老人儿,对宫中诸事自然比我看得更透彻些。多谢荣姐姐的提醒,我心下从今儿起多留意就是。”
荣常在点点头,“……别说咱们,就是当年的孝淑皇后又如何,还不是着了她的道儿去?”
如嫔便一惊,“荣姐姐这说的是……?”
荣常在忙改口,“啊,我说的是,还不是因为她嫁入潜邸之后,阿哥爷的心便渐渐都挪到她那儿去了,对孝淑皇后的情分便也跟着淡了去。”
“要不然……但凡皇上对孝淑皇后还存着些念想去,也不至于会对盛住公爷这般狠心。”
如嫔静静垂眸,知道荣常在这是不愿意交浅言深,这便也不追问,只是心下暗暗留意就是。总归荣常在今日这说了一半的话,来日非得全掏出来不可。不过来日方长,这会子不急于一时就是。
如嫔便缓缓道,“照荣姐姐所说,皇上对孝淑皇后的情分淡了,可是我瞧着皇上对五公主的父女之情倒还深着……想想五公主都薨逝十年了,比孝淑皇后崩逝的日子还长呢,皇上这回去谒陵,不是还特地去了五公主园寝赐奠么?”
如嫔幽幽抬眸,“如此想来,莫非是皇上对逊嫔的情分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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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常在便乐了,喝了口茶,晃了晃头,“如嫔娘娘进宫晚,有些事儿不知道罢了。皇上若是对逊嫔的情分深,皇上干脆直接到逊嫔园寝去多瞧瞧就是了。”
如嫔盯住荣常在,“还请荣姐姐指点。”
荣常在轻哼一声儿道,“……当年逊嫔薨逝,五公主又年幼,需要有人抚养。那时候儿孝淑皇后自己个儿身边自然早有二阿哥和四公主一双儿女去,倒是当年的侧福晋、当今皇后娘娘因跟前并无所出儿女,故此啊,五公主当年就托付给了当今皇后娘娘。”
如嫔张了张嘴,“皇后娘娘曾经抚养过五公主?”
荣常在摊摊手,“正是如此啊……既然是被皇后娘娘抚养过的,如今皇后又已经正位中宫,这五公主在皇上心目中便也自然有些分量了。”
知道了这旧事,可是如嫔却反倒更是皱眉。
“那我就不懂了,还请姐姐帮我参详参详……皇后娘娘当初抚养过五公主,可是五公主都薨逝这么多年了,怎么皇上早不去五公主园寝赐奠,晚不去五公主园寝赐奠,偏偏今年去了?”
荣常在迎住如嫔的目光,看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