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3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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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星溪哪里肯甘心。
“去!”如嫔这才倏然眼中一冷,将星溪后头的话都给吓了回去。
星溪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去了。
星湄还没经历过这阵仗,便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两只手绞着帕子,简直都要指望着能拧出水来化解这眼前的尴尬去似的。
如嫔却仿佛什么都没留意到,也没跟星湄说话。自有月桐含笑拉住星湄的手,柔声安慰道,“你方才的话说了半截儿,后头怎么说来着?这会子主子跟前没有旁人,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就是。”
星湄赶忙深蹲在地,“回嫔主子……奴才,奴才听见那几位贵人说,内务府之所以怀疑是李贵人杀死了皇后娘娘宫里的八哥儿,缘故就出在李贵人与芸贵人的梁子上。李贵人也同样是动了借刀杀人的念头,就是看中了嫔主子您住在储秀宫的机会——毕竟宫中谁都知道您与芸贵人交好,故此李贵人想要将事儿栽在主子您头上,而您又是皇后娘娘母家妹子,这便解释不通,这样疑点就会自然转移到了芸贵人那儿去……”
“那几位贵人说,只是李贵人终究手段比不上芸贵人狠,下手的时机又晚了一步,这便反倒叫芸贵人借着主子您在储秀宫的当儿,将李贵人给陷害了!”
星湄小心又瞟一眼如嫔的神色。
“……只是这中间,不管是芸贵人的心思,还是李贵人的心思,症结却都在嫔主子您住在储秀宫的事儿上,她们便都想利用您!”
“叫她们说的,反正不管是芸贵人,还是李贵人,办的那事儿却左右都跟您有干系……”
如嫔先前听着还能和颜悦色,只是越听面上便越有些绷住了。这会子已是终于忍不住转眸过来望住了星湄去。
“……那几位贵人,你可都能认出来?都有谁呀?”
星湄使劲想了想,“有些年轻的贵人,奴才有些分不清谁是谁,不过内里倒能认得出信贵人来的,对了还有玉贵人……对了奴才想起来了,信贵人和玉贵人岂不是原来跟李贵人同住一宫的?也难怪她们抓着这事儿偏没完没了的。”
如嫔听到这二位,便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了。”
月桐便含笑道,“好妹妹,你可还有旁的话没了?若没有了,你就也回去歇着吧;若还有的话,便是眼前儿想不起来,也不打紧,回头等你想起来了,随时再来回了主子就是。”
。
月桐送了星湄出去。
星湄有些不放心,忍不住悄声对月桐说,“我瞧着方才好像星溪姑姑有些不乐意了……姑姑,我初来乍到,以后各处还都要仰仗两位姑姑照拂呢,可今儿就得罪了星溪姑姑,那我以后可怎么好……”
月桐含笑握握星湄的手去,“你想多了。你虽说嘴甜肯喊‘姑姑’,可事实上星溪的年岁倒与你们差不多大。你们这个年岁的人,脾气是什么样儿的,你还不知道吗?总归不过是还压不住性子的时候儿,什么事儿来得快,去的也快。总归你别担心就是啊。”
“即便是星溪一时半会儿对你过不去那个劲儿的话,也凡事还都有主子做主呢;就算你可能见不着主子,那不是还有我么,你遇事儿尽管来找我说说就是,我寻了机会替你回了主子便罢。”
星湄登时欢喜了起来,“多谢姑姑成全!有姑姑这样的一句话,那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星湄松了半口气,回后院去了,月桐这才转身回了如嫔面前。
如嫔看了月桐一眼,便淡淡笑了声儿,“我道是谁,原来是信贵人和玉贵人那两个,那便也都不奇怪了。她们两个进宫比我早,一个凭着相貌,一个凭着父兄的官职,原本都可能在我之前就得宠晋位的,可是却都被我给抢了先儿去,她们心下不平,这便恨不能将什么都编排到我身上来呢。”
月桐想了想,便也点头,“也是……奴才记着,从前皇后娘娘是将信贵人跟您一并抬举的。”
如嫔点点头,“是啊,便连上回秋狝,都是我跟她一起去的。按说她是蒙古人,皇上在热河,对她必定要比我更好……只可惜啊,她终是没有生养的福分。”
月桐点点头,“只是既然是信贵人和玉贵人她们存了心,非要将这事儿跟主子您瓜葛上,那您可千万要小心着些儿。”
如嫔想了想,便也叹口气,“信贵人的阿玛,如今是銮仪卫。天子近卫,虽然瓜葛不到咱们后宫来,可是他们的手脚眼线却也不能不防。若信贵人的阿玛真的要详查起来……倒是麻烦。”
这会子星溪已经忙三火四地回来了,扬声道,“主子少待,膳食马上就送到!”
她是不甘心被支开,故此办差事都是一路不顾仪态地小跑来的。她边说着话边瞟一眼月桐,月桐有些尴尬,便笑笑道,“那我到门口儿去迎迎吧。星溪伺候着主子,也歇口气儿。”
月桐出去了,如嫔亲眼瞧着月桐走远了,这才看一眼星溪,“你这又是做什么?怎么这般沉不住气?她们全都是新来的,都想表现着些儿,又有什么岔儿了?你偏忙三火四成这个样儿。”
星溪自知理亏,咬了咬嘴唇,赶忙道,“也没旁的,只是奴才瞧不惯月桐还一副在中宫伺候的样儿去……”
如嫔没搭茬儿,只垂下头去想了想,“……八哥儿的事儿,你没在月桐面前说走嘴过什么吧?”
第666章。666、疑窦
666
星溪赶忙答:“奴才怎么会呢!主子当初嘱咐了,这事儿是为月桐起的,是帮她收拾那个月柳呢,叫她记主子的恩;只是这话不能说透,只影绰绰地叫她自己心底下寻思就行了。“
“她若是明白的,自然明白主子的心意,承主子这一份情;若她是不识抬举的,那这话便也什么都没说到实处,故此也落不下什么话把儿去。”
如嫔点点头。
星溪想想,“奴才忖着,月桐或许未必想明白。要不然,她当初怎么还不想跟主子走来着,倒还想留在储秀宫里?”
如嫔便勾了勾唇角,未置可否。
这点子人心世故,星溪哪儿看得懂;又或者星溪并非没看懂,只是她如今要跟月桐争地位,故此非要故意给歪曲了去说。
这也都是人之常情,嫔妃们有嫔妃们的斗法,官女子和太监们自己的圈儿里也都有各自的争斗,如嫔倒不计较这些。只要在她跟前,无论是谁都忠心办事就够了,至于她们自己之间怎么斗,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和手腕儿。
若她们谁在各自的争斗里越活越精的,那她便当然是乐见其成。因为经过了这样历练的,才能帮上她更多去。
“好,我就知道你是有准儿的。这么多年,都是你陪着我,咱们相依为命过来的。我若信不过你,还能信得过谁呢?”
得了主子这样的话儿,星溪心底下痛快多了。这几个月来在储秀宫里没月桐给压着的憋闷,这一刻终于可以给吐出去了。
如嫔又缓缓道,“新来的四个,你怎么看?哪个可用的?”
星溪想了想,却也摇了摇头,“人心都是难测,但凡进宫的女孩儿,便都不是表面年纪那么简单了。今儿奴才也都还是第一回见,这便不敢贸然下了判断去,总得再放长远了,多看看才能看到真心吧。”
如嫔点点头,“你的谨慎是对的,只是咱们既然已经挪进永寿宫来了,便时辰都不等人。从眼巴前儿起,这四个人就得用起来了,你要尽快瞧清楚了,从四个里头选出一两个来可信的、能用的去才好。”
星溪审慎点头,“奴才明白了,主子放心。”
如嫔又沉吟片刻,“倒是星湄那个名儿……明儿你且委婉去打听打听,给她们取名儿的是谁的主意?”
。
如嫔对于星湄的疑问,倒没隔多久,次日一早就得了答案了。
却不是星溪给她找回来的答案,而是当她去储秀宫给廿廿请安行礼的时候儿,吉嫔自己就告诉她了。
“……昨儿你宫里的那四个新挑进来的官女子,你必定都瞧见了。人是我替你挑的,名儿也是我替你取的。这四个人你使着,可还满意?”
如嫔一听便笑了,“我昨儿一听她们四个的名儿,一水儿的都是按着水字边儿来取名儿,便猜到八成是吉嫔姐姐帮我的忙了。”
如今后宫里各宫女子的取名儿,因皇上登基以来,就是一直都沿用着从前在潜邸时候儿的“金木水火土”的次序。用水字的是原来皇上潜邸里的官女子沈佳氏,她的女子取名用的是雨字头;后来吉嫔王佳氏跟随沈佳氏居住,王佳氏的女子便也都沿着水字来取名,只是王佳氏一向的性子,却也不愿意照旧用雨字头去,这便还按着水的意头,用了水字边儿了。
如嫔进宫就是跟着吉嫔居住的,故此星溪就是按着水字边儿取的名儿;这回如嫔挪进永寿宫去,可是星溪的名儿却不能改了,故此那四个新挑的女子就还是沿着水字边儿来取名儿。
这也是后宫各宫规矩的一种延续,即便分宫、挪宫、位次升降,可是因为女子的取名儿,却还能找见这位内廷主位从进宫以来的脉络轨迹去,以示不忘旧主之意。
吉嫔不冷不热地勾了勾唇角,“如嫔一向是聪明的,从你一进宫我就知道。更何况,你跟随我住了那么久,在宫里啊,你的血脉跟皇后娘娘最近,可是你的心性么,倒是我了解得更多些。”
如嫔赶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话,“吉嫔姐姐说的是。就连皇上都说,我刚进宫的时候儿,血缘使然,是跟皇后娘娘有几分相似的;然而这几年过去啊,我跟皇后娘娘却越发地不像了,反倒是越来越跟吉嫔姐姐相似了。”
“想来是过去三年来,我与姐姐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笑便一起笑,忧便一处忧,这便五官神情都越发相似起来……”
吉嫔这回却是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皇上就是皇上,圣心独运、天眼独具,这话当真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吉嫔说着歪了歪头,露出一抹淘气来,“可是啊我这个人在宫里,一向都是落得个尖酸刻薄的名声的,你可千万别跟似的,回头也成了宫里的众人嫌去才好。”
如嫔尴尬不已,不过却依旧平静地笑,“怎么会呢?吉嫔姐姐在宫中,一向是才学顶尖儿,说什么刻薄呢,不过是读书人的清高才是。”
吉嫔“扑哧儿”笑了,“多谢你这美言,连我听着,心下都得劲儿了不少。可是呢,我就算是读书人的清高了,妹妹若与我相似的话,便也该是从读书人的心性儿这起的才对啊。倒不知道妹妹,近来都看了些什么好书啊?”
如嫔略微语结,不过随即便寻着了理由,“小妹从去年到今年,都是为了诞育八公主而忙碌着,这便遗憾了,着实没捞着多少时辰去静下心来好好儿看本儿好书去。”
“那你如今可有时辰了。”吉嫔偏首而笑,“如今八公主也稳当了,你正好可抽出身来好好儿地看书了。妹妹宫里的书够不够看?回头,我叫星澄她们多抬几箱子我宫里的书,送去给妹妹看啊?以后每日里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儿,咱们两个还可好好儿讨论一番当日所看的书,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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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储秀宫,如嫔心下便裹着一股子气去。
吉嫔那一顿明里暗里的抢白,叫她心下十分的不得劲儿去。尤其吉嫔在抢白她的时候儿,皇后一副高坐钓鱼台的模样儿,竟然半点都不肯打圆场。
看来皇后是半点儿都不在乎钮祜禄氏的亲情啊,拼着叫一个内务府出身的汉姓女这般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去!
如嫔一边儿出神,一边儿走路,走了一会子了这才冷不丁想起来,便问:“芸贵人呢?”
她跟芸贵人是一个宫里住着,那芸贵人理应是随着她一起回永寿宫去才是。她原本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再与芸贵人尝试着重修旧好。可是却没想到,芸贵人压根儿就没跟上来。
星溪也回头去看,竟是不见芸贵人的影子。
星溪便蹙眉头,“……该不会,是被皇后娘娘给留下了吧?”
如嫔便眯了眼,“皇后留她做什么?自打她进宫以来,也没见皇后多待见她。”
星溪悄然看着自家主子,已是不敢说话了。
如嫔心下便更是一个翻涌——她们两人便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如嫔深吸口气,“咱们回宫去,你从那四个人里,挑个小的,叫在这长街上候着,瞧瞧芸贵人到底是不是从储秀宫里走出来的。”
两人疾步回了永寿宫,所幸也近,没耽误工夫。
星溪回去便在那四个人里反复想了想,最后还是叫了星湉去派了这个差事。
如嫔去看八公主。
因挪进这全新的环境里来,八公主就更是哭闹不休。昨晚几乎就没怎么合眼,是两个奶口嬷嬷轮班熬过整个晚上的。今儿早上来跟如嫔报的时候,两个奶口嬷嬷全都是红着眼睛的。
奶口嬷嬷不比旁的妇差,一旦上火,那是会影响到八公主健康的,故此如嫔今儿一直都不放心,回宫来就赶紧过去看看。
两个奶口嬷嬷今儿早上特地用了些降火的粥羹去,见了如嫔,神色之间还是有些疲倦的。
如嫔看着也是过意不去,这便柔声与二位奶口嬷嬷致歉。
两位奶口嬷嬷自己都是生养过的,这便都有些经验,便都向如嫔道,“公主毕竟是早落地儿的,根基有些不足兴也是难免。奴才们也都是素知,但凡下生早了的孩子啊夜里头都爱哭闹些,奴才们既然来伺候,心下便也是都做好了预备的。”
如嫔口中如同嚼了黄连一般。
孩子下生早了,大多数的缘故都是在当额娘的身上。孩子夜晚哭闹,虽说是搅得大人不安,可是其实孩子自己岂不是更难受的去?
她便伸臂将孩子从悠车里抱出来,紧紧圈在臂弯里,将脸颊贴过去,紧紧挨着公主的小脸颊。
感受到额娘的靠近,幼小的八公主也寻到了笃定的感觉,这便也不再哭闹了,而是安安静静地与如嫔脸贴着脸。
这一瞬间,如嫔的心下柔软得仿佛融化了的春雪,捏都要捏不起个儿来。
就在这个当儿,星溪走进来,轻声禀报,“回主子,星湉回来了。”
如嫔一震,立即便伸开了手去,将八公主重又放回悠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