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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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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便一咧嘴,“可是,皇上他这是笑什么呢?”
  九思又瞪他一眼,“你小子这是傻啦?皇上能乐什么,自然是乐你带来的消息,也就是四阿哥晬盘之喜,礼成了呗!”
  四喜直瞪眼,“可是,就四阿哥拽着那托盘儿不撒手,皇上难道也能高兴成那样儿?”
  九思轻啐了他一口,“你小子,还是不开眼!皇上当然高兴了,你方才没瞧见都乐成那样儿么?”
  四喜这个着急啊,赶紧打躬作揖,“哎哟我的思爷爷,您老赶紧开个金口,指点指点小子我啊!我都迷糊了~~”
  九思揣着袖子想了想,“皇上的心思,不是咱们当奴才的该揣度的。反正日子还长,你小子现在没能开的眼,兴许以后再磨砺磨砺也能练出来。我啊现在就不告诉你了,要不然我还算御前的人了么,哪儿能将皇上的圣意随随便便就往外说了呢?”
  九思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斋宫门口儿。九思也不客气,将四喜带出门槛,人家转身就回去了,还招呼门上的太监,将斋宫的大门关得溜严的。
  四喜只能自己摇头叹气往回走。
  他这样儿的,是真当不了御前的太监,还是在皇后主子跟前当差最自在。
  他这一路唉声叹气地回到了储秀宫,一进门儿正遇见前去恭送諴妃等人的月桂。月桂瞧见他这样儿就乐,“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奉了主子的差使,去了一趟斋宫,回来就变成这样儿了?难不成你在皇上面前奏对,可是犯了什么错儿,叫敬事房的督领侍给呵斥了不成?”
  四喜难得这又捞着跟月桂单独说话的机会,这便赶紧打起精神来,“哪儿能啊!我是去向皇上报咱们四阿哥抓周的事儿呢。皇上唯有眉开眼笑的,哪儿还能挑出我的错处来?”
  月桂便站下,一双清丽的眸子定定望住四喜,“那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四喜的一双眼便也对上来,那眼底有深沉的夜,却也有夜色中荡漾不休、涟漪不止的月光。
  月桂登时心下一惊,赶忙别开目光去,给自己遮掩道,“……你是去报四阿哥抓周的事儿,可是瞧你这神色,倒叫我担心难道是四阿哥抓周有什么不妥的不成?你赶紧说,四阿哥晬盘这事儿总归没错儿吧?”
  四喜黯然扯了扯嘴唇,“当然没事儿!咱们四阿哥抓周的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甭管咱们四阿哥抓了什么去,皇上听了也都是一脸的欢喜,哪儿有什么不妥的可能啊!”
  他垂下头去,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儿上。他那脚尖儿不自觉地在地上碾着,碾着,也不知道是想将什么给踩碎,还是想将什么给碾成齑粉去。
  “……我其实私心底下有点儿担心四阿哥抓那托盘的事儿。我寻思着皇上一听见四阿哥竟然抓了一个托盘儿,这事儿是不是不算好意头啊?可是没成想,皇上却是了的哈哈的,甚至比听说四阿哥抓了皇上赏下的佛珠还更高兴是的。”
  “我这脑袋就木了,就参不透皇上的想法儿了啊。
  瞧这一向灵巧活泼的四喜,这会子也变成了个木脑袋瓜子了,月桂便也忍不住“扑哧儿”一笑。这一笑,便将此前约略的防备也给卸下去了。
  月光清透,初九的月是渐渐要圆满的啊。
  “亏了当年总有人说你灵,主子当年也是因为这个挑中了你,可谁想到你还总是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家伙,一旦愚起来,竟比常人都笨了似的!”
  四喜一双眼紧紧凝住月桂,小心地掩盖住内心的欢喜,“我那叫浮尖浮灵,到真章就完了,总比不得你的慧眼慧心去。你倒是点拨我一句嘛。”
  月桂莞尔,“你也不想想,皇上这会子在斋宫斋戒,为的是什么祭祀之礼?”
  四喜眯眼想了想。
  说实话,因为皇上每年要亲自所行的祭祀大典实在太多,每个月总有好几回,祭天、祭地、祭社稷,朝日、夕月、祈雨雩祭,飨太庙、祭奉先殿……所谓天地人全都要祭祀到,而每次都要在行礼之前入斋宫三天斋戒,故此日子久了,就连四喜这样的都不免有些脑袋瓜发麻,都快要忘了皇上眼巴前儿具体是要为的什么了。
  不过好在这个季节是特定的。四喜挠了挠脑袋,“二月……祈谷还是祭社稷来着?”
  月桂便啐了一声儿,“亏你还真敢给忘了!——皇上是去祭社稷啊!”
  “社稷为土地和五谷,所谓上有天、下有地,社稷神便是代表了大地,地位仅次于天帝的啊!所谓‘江山社稷’,说的可不就是这个?”
  四喜猛然一怔,心底猛然窜出一股子欢喜来,两眼紧紧地望住了月桂。
  “……而咱们四阿哥今儿抓的就是五谷!”
  月桂含笑点头。
  四喜不由得闭上眼,赶紧将四阿哥抓周时候的场景重又回想了一遍去,“而且这五谷原本还不在晬盘的物件儿里,可咱们四阿哥却舍了眼前的一大堆金器银器的,反倒是自己直奔那托盘儿去的,然后是他自己决定的一把抓住了那托盘儿的!”
  ”可不是嘛!“月桂见四喜懂了,心下何尝不是同样的欢喜呢。这一刻他们两人的心是相通的,欢喜的心跳都是跳在一处的。
  四喜猛然用拳头一砸掌心,“哎哟,更绝的是,四阿哥不单单是抓起那些米豆粒子来,四阿哥攥住的可是那托盘儿啊!——你方才说了,社稷乃为大地和五谷,而承托五谷的才是社稷……”
  月桂也只能笑,却不敢多说什么,还要轻声提醒他,“你小声些。”
  四喜乐得一脑袋就冲宫墙顶过去了,脑瓜顶在墙上碾了一圈儿去,咬住嘴唇,憋住了乐去。
  毕竟,四阿哥才周岁啊嘿,现在便说什么都还太早了。
  可是……他就还是忍不住高兴不是?


第691章。691、铁桶一般

  691
  看着四喜欢喜的那个傻样儿,月桂心下无可抑制地泛起层层涟漪的温柔。
  怎么办,他就是个小孩儿,从他进了主子的身边儿起,就是个“皮了三光”的淘小子。在月桂眼里,总觉着他长不大,还是当年那个淘气的样子。
  这眼前又是啊……
  瞧着他这个样儿,她心底便控制不住地油然而生一股子怜爱之情去。只是眼前的情形,他虽然是孩子气,却又终究无法将他再与小孩子联系到一处去。
  他长大了,他是身高足以压伏了她的大人了。
  故此这股子怜爱之情,倒叫她有些摆不稳当位置,不知该往哪里安放了。
  这股子感觉叫她心下微微有些慌乱,她便赶紧收摄心神,故作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儿去,“瞧你,竟又那个样儿了。”
  “实则不光是那些五谷叫人高兴,单就那小佛珠,内里也是有讲儿的。”
  四喜忙站直了身来,扭头深深来望住月桂,“……什么讲儿?”
  月桂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敢保准儿,主子也不肯明示,不过听着主子的意思啊,这小佛珠是老的。”
  四喜便又有点发傻,“老的怎么了?起包浆了么?”
  月桂叹口气,“在宫里头,还讲究那个么?在宫里头啊,什么好东西都不缺,故此要论新老,便是讲究个东西的来历。按着宫里的规矩,别说一盘小佛珠了,便是内廷主位们的首饰、衣冠,若是旧了都可能化了、剔了金线出来,重新打造成新的。故此啊,在这宫里能存下来的老的物件儿,便必定都是有讲儿的。”
  “通常而言,能留下来的老物件儿,要不就是本身承载着一个什么特殊的事儿,有了念旧的价值;要不然啊,就是传承之物了……”
  四喜听出些滋味来,不由两眼圆睁,向月桂逼近了两步,已是到了月桂面前,居高临下凝着她。
  “传承?”
  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他们如何不是最明白,在这宫里什么金的玉的都不贵重,真正贵重的反倒是“传承”二字。
  月桂便笑了,清了清嗓子,悄声说,“你说包浆原也没错……听宫里老人儿的意思,就看那珠子上的包浆,还有那佛珠原本贮存时候用以记载的黄签儿拴绳儿的位置的颜色,那这佛珠就该有上百年了。”
  “原本超过百年的晬盘之物,不至于再拿出来给皇子皇女们抓周所用,毕竟东西太老,而皇子皇女们年纪太小,怕担不起;这么两厢一对照,这佛珠既是要百年了,却还没足百年的……你说能是谁用过的?”
  “啊?”四喜一听就怔住了,“难不成,竟是先帝爷老主子当年……用过的?”
  月桂抿嘴一笑,“反正我是不知道了,反正我也就是听了宫里老人儿们的推测,再反正我也就是那么胡乱一猜……至于是不是的,那怕连咱们主子都未必知道,毕竟咱们主子也还年轻;也唯有皇上自己个儿心下才清楚喽。”
  四喜不由得直跺脚,“哎哟喂……皇上主子啊,这心思可是忒深了嘿!”
  月桂抿嘴一笑,赶紧转身走了,“别在这继续傻着了,该给主子复旨就复旨去吧,别叫主子久等了。”
  月桂说完就走了,窄条身形在回廊的幽影之下越发显得窈窕细致。渐渐地走远了,便画作一抹剪影一般,虽然看似轻了淡了,却终究烙印在了四喜的眼底心上,搓抹不掉。
  他心下涌起一股子宛若轻烟一样的惆怅,可是终究还是被高兴给打败了,摁了下去。
  他赶紧大步流星朝后殿去,赶紧给主子复旨去。
  一边走,心下还是不由得要一边感叹:天子之心真是幽微难察啊!
  皇上先前要赏赐物件儿,四阿哥晬盘之礼时,毕竟内廷各宫都要齐集在畔,想瞒着人是瞒不住的,故此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托盘里皇上恩赏的物件儿上呢。
  ——却也因此,压根儿就没人注意那托盘儿里当衬底儿的五谷去;就更不会有人深思想到那承托五谷的托盘儿所能寄予的意义去。
  便是返回来去想那小小的一盘佛珠,本也是宫中皇子皇孙们常用的抓周之物,无论是那丝绦,还是珠子,用料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颜色还暗沉,就连那丝绦穗子的颜色其实都是矮一等的,不是皇子们该用的颜色。
  当时就连四喜本人都有点儿遗憾这佛珠的黯淡普通去,还寻思着怎么给弄个不符合皇子身份的颜色去的?——这会子想来才明白,那佛珠果然不是皇子该用的级别,而是皇孙的呀;而且还是普通的皇孙,并非什么皇元孙之类特别的皇孙身份去。
  因为,当年先帝爷抓周的时候儿,他可不仅仅是个皇孙嘛;而且还只是个皇子的侍妾所出的皇孙,压根儿就没什么身份的呀!
  便因那佛珠的黯淡和普通,想必后宫众人也不会当成什么要紧的去。至于那会子的拍掌欢呼,也只是觉着这是皇上的御赐之物,算是给皇上颜面,却不是真觉着这物件儿对四阿哥本身有什么好的去了。
  四喜这会子越是回想,就越是忍不住地乐啊。
  ——天子的心,可真不是他这么一个当奴才的能猜到的。要不然这世上人跟人怎么不一样儿呢,即便是他这样儿在皇上和皇后娘娘跟前伺候这么些年的人了,不是还一样儿一说就一头的懵啊?
  。
  忙完了绵忻抓周的事儿,皇上祭社稷大礼成了之后,紧接着下来就又马不停蹄地前去恭谒皇陵。
  这一回,因为还有孝淑皇后的陵,故此二阿哥绵宁随驾同行。
  宫中闲适下来,廿廿终于得了空,将眸光投向撷芳殿那边儿。
  和世泰黄马褂那件事儿还压在她心上,她需要知晓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銮仪卫里支使动人手,敢将銮仪卫这么多年不成文的老规矩给改了,然后都扣到和世泰头上来的。
  ——黄马褂的事儿小,况且皇上心里有数儿,且早都过去了;可是廿廿还想要查,不是为了和世泰,而是为了整个皇家的安危。
  銮仪卫乃是天子近卫,主管帝后、皇子出行之时的车驾,以及各种典礼之时的仪卫,故此倘若銮仪卫中有人存着二心,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儿还会出现下一个陈德。
  这件事儿干系到皇上的安危,她自己的安危,更干系到了绵恺和绵忻的来日去——尤其是绵恺,成婚在即,平素又是随着皇上骑马出行,一切自都寄托在銮仪卫这儿呢。
  廿廿的心里想的是舒舒。
  信贵人是对銮仪卫知根知底儿的,信贵人提醒过廿廿,当年舒舒的阿玛布彦达赉也曾任职銮仪使,即便布彦达赉已经不在人世,可终究还有旧部在。
  五魁辗转从撷芳殿那边儿当值的太监们嘴里打探了,却都说总不见二阿哥福晋出过撷芳殿的门儿——除了给皇后娘娘行礼等大事儿。这样的情形,不仅这一二年如此,前后算算总有好几年了。
  “当真没出来过?”廿廿斜倚靠枕,眸光沿着面前珐琅花盆上的掐丝金线游弋,“没想到二阿哥他竟真的将她关了这么些年去。只是凭她的性子,若是二阿哥在家时,兴许能检点些;可是若二阿哥不在家里,她还能不想法儿跳了出来?”
  五魁小心看着廿廿,似有话要说,只是颇有犹豫。
  廿廿缓缓抬眸,“你在撷芳殿留意到了旁的?”
  五魁也是从廿廿身边儿长大的,从哈哈珠子太监,到了今日的首领太监,本是心腹,自然若有普通的话,是不至于在廿廿面前还吞吞吐吐的。廿廿知道,他既如此,必定有事。
  而在绵宁一家子身上,舒舒与她的同族之谊,早已经不是她跟前的奴才们还要顾虑的原因;此时他们之所以吞吞吐吐,唯一在意的,便也只剩下她与绵宁这些年的母子情分了。
  ——五魁这般,便是五魁犹豫未说出来的话,实则是与绵宁相关的。
  。
  主子见问,五魁还是又犹豫了一下子,这才忙跪奏道,“……奴才越发觉着,撷芳殿的消息不容易打听了。这般远远看过去,似乎铁桶一般。”
  廿廿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眸子来。
  意外么?也不算。只是终究心下涌起一股子小小的惆怅来。
  五魁的话说得够含蓄了,廿廿却也还是听得明白——如今的二阿哥所儿里,已然隐隐有上下一心、一致对外的意思。
  或许从前绵宁那边儿还没刻意防着外边儿,尤其是她这边儿;可是如今,那边儿终于连她也一并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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