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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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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摇摇头,“不用带什么,总归就在眼前儿,不两日就回来了。静宜园行宫里一应物件儿都足用,你不必跟着劳动了。”
  廿廿点头,轻轻抚着皇上的手,“……龙神庙一向灵验,皇上这回去拈香,等回来了,天上必定跟着降下甘霖来。”
  静宜园在香山,香山中多泉水,故此乾隆爷曾先后在静宜园建了四座龙神庙,庙内龙神主泉水。而山中又易聚云水之气,故此在龙神庙中拈香祈雨,有时候儿比在寰丘的雩祭还更容易查知是否有甘霖将降,所以从乾隆爷和当今皇上都十分重视龙神庙拈香之礼。
  得了廿廿这样的安慰,皇上心下便也一宽,“是啊,爷也希望如此。”
  廿廿莞尔轻笑,“我倒是想起,‘天然图画’是园子里能饱览西山秀色的最佳之地。我就说这龙神庙便必定是与皇上最有缘的。”
  圆明园中“天然图画”曾为孝仪纯皇后住处,乾隆爷小时候儿在此读书,等当年的十五阿哥到了念书的年岁,乾隆爷便也将十五阿哥赐住于此读书,故此这“天然图画”与孝仪纯皇后和皇上母子缘分极深。
  廿廿委婉提起这一宗缘故,便更是要借乾隆爷和孝仪纯皇后的护佑,让皇上更得宽心去。
  皇帝心下明白,不由将廿廿的手攥紧,“……是啊。”
  他不多说,因没有必要,廿廿的心意,廿廿想要说的话,他都能心领神会。
  在廿廿的劝慰之下,皇帝终于松快下来,这才开了些胃口,能用膳了。
  因京中米粮价贵,故此皇上连酒都免了。廿廿悄然唤过月柳来,悄声嘱咐。
  月柳会意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小坛子回来,廿廿亲自去敲开了泥封,清甜的酒香便漫溢了出来。
  皇帝微微挑眉。
  是酒香,却与粮食酒的味道有所不同。更要紧的是,这味道,唤醒了他的记忆去。
  廿廿瞧着皇帝,淘气微笑,“……今年海棠花儿开的时候,我陪婉贵太妃去永寿宫海棠树下酹酒。听婉贵太妃老人家说起,当年皇额娘曾经将每年的海棠果都蜜渍了,埋在树下做成蜜饯果子去。”
  “我听得神往,回头一问,说果子窖里还有些去年的海棠果儿,因受了地气儿,存得好,还挺水灵的。我便想着这样隔年的海棠果若是做蜜果子未必好了,况且我也没有皇额娘那好手艺……我便用了最笨的法儿,直接将它们封了坛子,就试试是否可以酿酒了。”
  皇帝惊喜地指了指眼前的小坛子。
  廿廿含笑点头,“没错儿,就是它。只是我没想到这海棠果酿酒竟不出数儿,或者也许跟隔年了有关系,果子里的汁儿少了吧,故此好些海棠果才就出了这么一小坛。”
  “因为少,故此我也舍不得拿出来。”廿廿淘气地眨眨眼,“便是皇上来,我都轻易没舍得,总想着得寻个特殊的时候儿才给皇上尝呢。原本是想着等今年皇上万寿节那日再拿出来呈进给皇上,给皇上助兴……可是我忽然觉着,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反倒是合适的日子。”
  “这果子酿的酒,贵在清甜之时,若是放的日子久了,我担心口味倒会浊了,故此若是等到十月的话,怕就没这会子好喝了……”廿廿亲自给皇上倒上一盅,“皇上还是这会子趁着口味正佳,尝尝吧?”
  这是用海棠果酿的酒,并非来自粮食,与皇上想要平抑京中米粮价格的初衷毫无违背;且这酿酒用的海棠果是去年存下的,已然隔年了,此时五月下旬,海棠花都开过了,今年的新一茬的果子眼看着又已经生成了,故此这些去年的海棠果倒可能被糟践了。廿廿拿来酿酒,非但没有靡费,反倒是一种俭省了去。
  更何况,这内里更有孝仪纯皇后当年的记忆。儿子终归是儿子,不管多大年岁,也不管身居何样的高位,譬如九五之尊这样的……可是在回忆起母亲来时,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孩童,尚且不知人间愁滋味。
  故此在这酒香里,想着额娘,想着从前无忧无虑的模样,才是他最大的纾解之时呀……
  皇帝眼窝有些发酸,忙捉起酒盅来一仰而尽。
  额娘不在了,额娘却其实一直都在。


第704章。704、抽水

  【亲们,端午安康】
  皇上有些激动,不过还是克制住了,终究已是年近半百的天子,不好意思再在媳妇儿面前红了眼圈儿去。
  他极力寻着话儿来说,“……婉贵太妃她老人家竟还坚持来永寿宫看海棠啊。”
  婉贵太妃今年已是九十岁的老人家,这寿数比乾隆爷都要高了去了,更何况是个女子呢,故此还要特地从寿康宫赶往永寿宫,任谁都担心老太太别给折腾着了。
  廿廿也是含笑轻叹了一声儿,“可不是,我今年也想劝着她老人家别去了。咱们心下都明白她老人家是想念皇额娘了,可是终究怀念皇额娘的法子尚有多种,不必非要只为了那海棠树而特地折腾她老人家一趟。要不,皇额娘在天之灵看着,也跟着心疼不是?”
  “可是她老人家今年就非铁了心了,怎么都劝都劝不住,是一定要去的。老人家说,去年和前年她都身子骨有些不好,没能去成;今年这便必定要去的。”
  “还有,”廿廿小心抬眸看了一眼皇上,“她老人家说,这些日子来总是会梦见皇额娘,说看见皇额娘还是当年的小姑娘,站在海棠树下冲着她笑……”
  皇帝也是微微一惊。
  廿廿不敢说破,只是努力地摇头,只是眼圈儿也是有些红了。
  毕竟是九十岁的老人家了,他们事实上心下已经做好了预备——老人家终究是来日无多了。
  “不说这个了,咱们说点儿别的吧。”皇帝也怕廿廿因为这个跟着伤感了,赶忙给岔开话题去。
  廿廿一时还有点过不来那个劲儿,便吸着鼻子道,“那皇上起个头儿吧,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皇帝轻轻闭了闭眼。他心下何尝不是翻腾不已,他便寻着心头最近的一个话茬儿说,“……爷说说漕船的事儿吧?”
  廿廿这便悄然沉一口气,眼中的泪意终于吞了下去,心悄悄儿地跟着提了起来,“皇上说吧,漕船怎样了?”
  皇帝深深叹息,仰起头来闭了闭眼,“……这些日子来征用的民船总也不够数儿,我心下这便有些不放心。终归这些河道里的船只都是有数儿的,本来足够用,怎么就征不够数儿了?爷便让大臣们下去细查,果然发现了不对劲儿。”
  廿廿静静抬眸,悄然捏一段指甲儿,屏息听着。
  “大臣回来复旨,说水面上实则船只丝毫不见减少。只是来往船只却有泰半已悬挂了各王府、额驸府的旗号。”
  廿廿也是微微挑眉。
  因水上往来船只倘若悬挂的是各王府、额驸府的旗号,那就说明这船只乃是各王府、公主府的私产,并非普通民船,朝廷不能征用。
  “我倒好奇,平素水面上的船只里头,又有多少是各王府、额驸府的?是一向水面上都有这么多王府、额驸府的船只一齐往返,还就只是最近才忽然增多的?”
  “倘若是一向如此,那皇上便该叫宗人府查问他们这么多船只,频繁往来是在做什么了。毕竟这会子赶上京师米粮价昂,他们这么多船只往来穿梭的,岂非是自行从江南贩了米粮回来不成?那便违背了祖宗规矩去,皇上可以请家法了。”
  “而倘若这些船只是突然增多的……”廿廿挑眸望皇上一眼,“那皇上就干脆直接将这些王爷、额驸都召进来,当面问问,瞧他们是否认得这些船只。究竟这些是祖产,还是新近忽然多起来的。”
  皇帝不由得唇角轻勾,抓住廿廿的手轻拍,“你与爷想到一块儿去了。爷也觉着,这些该是他们新增的,绝非祖产。就他们各王府那些家底儿,宗人府、内务府都有数儿的。”
  廿廿静静垂眸,“我忖着,必定这些王公、额驸们啊,自己当真就未必知道。若说有缘故,也必定出在他们各自府里那些管事儿的。毕竟这世上从不缺少那些狐假虎威,上下两边儿一起唬的奴才去。”
  廿廿并非心下察觉不了是什么事儿,只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廿廿要替皇上留下足够的台阶儿去。
  皇帝缓缓点头,“爷回头要一个一个亲自召见他们,当面问清楚。”
  廿廿轻声问,“……这些王府、额驸府里头,可有近派宗支的?”
  因为上回二阿哥到丫髻山拈香的事儿,皇上才揪出来一串儿绵字辈的皇侄来,倘若这回再因征用船只之事将那一串儿又给牵连上,皇上在处置起来未免要为难些。
  皇帝叹口气,“八哥、十一哥、十七弟他们终究是咱们自家兄弟,各自素日都是恭敬谨慎,有他们坐镇,那些绵字辈的孩子们还不敢折腾出什么来。”
  廿廿捋着皇上的话儿,心下微微一晃,“那,额驸府呢?”
  皇帝这才眉头皱起来,“……据他们说,打着旗号的船只里头,有三额驸府的。”
  廿廿不由得微微屏息。
  三额驸就是三公主庄敬和硕公主的额驸,也就是諴妃的女儿、女婿一家。这可是皇上的骨肉至亲。
  廿廿伸手按住皇上的手,“皇上先别急。此事我还是暂不惊动諴妃姐姐,以免她也跟着着急上火的,还是我这边儿叫人出宫去,私下里问问三公主,看三公主可知内情。”
  “我总忖着,咱们家的两位额驸,三额驸是大的,总归更懂事一些,从他这些年的言行举止来看,从无出格之处。况且他毕竟是蒙古人,对这些行船之事未必熟稔;况且他每年总要离开京师些日子,便说不定这事儿就是下头人欺瞒着他办的。等问清楚了,若坐实了当真是他的错儿的话,到时候儿皇上该打该罚,自都眉目清楚了。”
  皇上便也点头,“这样也好。”
  暂且放下心头的块垒,皇上又饮了一种海棠酒,含笑赞许道,“……这酒甚好。”
  廿廿也跟着松口气,含笑道,“那以后,我每年都给皇上备着些儿吧?”
  这酒香入骨,海棠的清甜便也跟着可入了骨髓,这一晚的枕席之间,廿廿鼻息之间便总是这海棠的香气飘散不去,就仿佛,一抬眼看见的便不仅仅是皇上辰星一般闪耀的眼,而更有漫天花雨,轻粉淡红,缤纷盘卷……
  。
  皇上离了园子赴静宜园驻跸,廿廿送走了皇上,回来便吩咐四喜去将吉嫔请过来说话儿。
  三额驸的事儿,廿廿自不便直接与諴妃商量。
  吉嫔来了听廿廿说起这事儿,也是有些意外,“……朝廷雇用民船,不是也给银子,给船上人工米粮么?那这些民船这又是怎么话儿说的?”
  廿廿点头,“朝廷雇用民船,向例给银十七两。每装米一百石,各旗丁给与船户食米一石二斗、水脚制钱三千文。”
  吉嫔蹙眉道,“这笔钱粮也不少了,足够船家开销。况且此次朝廷加漕船运粮,也是为了平抑京中米价。想这些船家、水手们,谁家在京里没有家人亲戚的,难道他们就不想让自己家人吃上平价的米粮,反倒希望家人饿肚子不成?”
  “他们既拿着朝廷发给的银子和米粮,何至于不肯为朝廷效力,不肯为自家亲戚办事,反倒还要投充各家王府、额驸府的,拿了各家的旗号躲避朝廷去?”
  廿廿瞧着吉嫔,便笑了。
  吉嫔终究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汉姓人,便是心思剔透,学识渊博,可也终究是曾养在深闺里的,从小不大知道外头的人间疾苦。
  廿廿轻叹道,“从朝廷来说,拨给的银子和米粮都是定数儿的,而之所以定下这个数目字儿去,也自然是早经大臣核查过的,足可敷用;可是朝廷的数目字儿是明面儿上的,然则到了船家手中的却未必就是足额的这个数儿了。”
  “因这笔官银都是从各地衙门派发下去,这当中或者有衙门截留,更多的是中间办事的胥吏们从中克扣、盘剥,故此这笔钱粮到了船家手里,就指不定还剩下多少了。”
  “船家们自然不敢反抗,只得另外想办法来逃避朝廷的征用。他们便各自去寻门路,想要投充进各家王府、额驸府,只是这事儿终究是不合朝廷规矩的,他们便要使银子去买通各家王府和额驸府的办事之人。”
  廿廿说着,心思也觉沉重,“听皇上说,大臣们去审问回来得到的供述是,朝廷给船家十七两银子,可是船家宁肯花二十五两银子去买通各家王府和额驸府,以规避朝廷征用。”
  吉嫔也是惊愕,“里外里,这竟是要净赔八两银子去?这样赔本儿的买卖,船家们竟然也肯做?”
  廿廿点头,“这内里兴许有几种缘故:其一,有的船家因自己的生意好,一趟活儿下来的收入,远高于朝廷能给的钱粮,便不愿意替朝廷运米而耽误自家的生意,故此宁肯给出更多的价钱去投充王府和额驸府,换取旗号,躲避朝廷征用。”
  “二来么,便有可能是地方衙门胥吏克扣过重,除了钱粮不能足额到手之外,还要受胥吏们的气,故此宁肯反倒损失些银子来买不受这个气。”
  “三来,皇上也说,或许因为朝廷征用民船的钱粮数额是多年前就定下的,这些年过去,银价已有波动,故此朝廷给发雇的船价钱粮便不够船家的本钱,船家逐利不愿折本,故此反倒宁愿多花银子去买那旗号了。”
  吉嫔也细想了想,“皇后娘娘说的这几宗,我觉着都对,我也想不出还有旁的缘故去了。”
  廿廿道,“皇上昨儿也想到了这些可能去,故此昨晚已经当即吩咐下去,叫大臣们重新去核算船价。倘若的确是多年前的这个价码儿不足以叫船家谋生,那大臣们应该立即奏请,再添银价。”
  “此外,皇上还特地下旨,令各地衙门约束本衙门办事的胥吏,若有此等克扣之事,必须立即查办,不准延宕。”
  吉嫔到这儿,渐渐听出了些滋味来,不由得偏首望过来,“既然皇上昨儿都已经想着了这些,且已经下旨吩咐去办了……那皇后娘娘,心下这是还担忧什么呢?”
  廿廿便笑了,“终是姐姐懂我。”
  “一来,我是不放心三额驸也被卷进这事儿来。姐姐也知道,三额驸不同于四额驸,他一向是谨慎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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