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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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秋狝木兰,每年的惯例都是先到避暑山庄,在避暑山庄召见前来觐见的蒙古各部王公,以及回部的年班伯克们。皇上在避暑山庄的事务,多是属于礼仪性事务,而每年到了八月之后,皇上才会从避暑山庄正式入木兰围场,开始行围。
故此皇上今年的安排,是没让二阿哥和三阿哥随驾赴避暑山庄,便是不用他们来参与那些礼仪性的事务。待得八月,两位皇子再一同从京师直接驰赴木兰围场;行围之后,皇上从围场还是回避暑山庄,再赐宴蒙古王公等,而二位皇子还是直接从围场就回京了,不入避暑山庄,更不必在避暑山庄停留。
故此八月一到,廿廿便要亲自为绵恺张罗着行装。
今年的绵恺虚龄已经十二岁了,再不是那个小孩儿,这便要随皇上和绵宁一同正式入围。这一应的行装里,便最主要的都是行围的装备。弓箭、撒袋、扳指、火镰……全都要牢靠妥帖,廿廿都要亲自看视过了才能放心。
毕竟一旦入围,那围场里除了猛兽之外,还有比猛兽更为叵测的人心……安危攸关,她这个当额娘的决不能有半点的疏失。
“姐姐别担心,一切都有弟弟呢。”和世泰施礼安慰道。
皇上办事,凡事都早有安排。今年正月的时候儿,皇上已经正式下旨命和世泰为三阿哥绵恺的谙达。
和世泰这个“谙达”,是“师父”之意,乃是教授皇子弓马骑射的老师的意思。
既然是这样的身份,再加上和世泰本人就是头等侍卫兼銮仪使,故此他就理所当然地陪伴在绵恺身边儿,亲自来负责绵恺的一切出行的安全。
皇上这般的良苦用心,廿廿自然是放心的。
廿廿却仍旧是不敢掉以轻心,认真望一眼弟弟,缓缓道,“……有你这个舅舅在绵恺身边儿,自然比任何人都叫我安心。况且还有绵宁呢。”
“皇上既然下旨,叫绵恺与绵宁一同驰赴围场,再一同从围场回京,有二阿哥这哥哥在身边儿,我相信绵恺必定能安安稳稳地去,安安稳稳地回来。”
和世泰便挠挠头,笑道,“姐姐是觉着二阿哥的弓马比弟弟更好?”
廿廿摇头,“他的弓马骑射都算不得上佳,小时候都比不过比他小好几岁的其他绵字辈阿哥去,他还曾为此烦恼……可是他的沉稳和心计,却在你之上,是你便是加了一百个小心,都未必能及得上的。”
和世泰故意捂住心脏,“哎哟,姐姐……”
长姐就如同小额娘,他打小也是跟着姐姐长大的,故此姐弟两个的感情堪比母子一般,姐姐说他这些,他早都习惯了。
廿廿抿嘴轻笑,“你少演,要不你干脆扮上,唱念做打给我演足了全套才行!”
和世泰一听这个就垮了,赶紧收起来,乖乖站直了听训。
廿廿叹口气,上前帮和世泰整理整理衣领,“他终究是皇子,他自下生就扛着的担子,他从小长大这些年在宫廷内外所经受的历练,哪儿是你能比得上的。不光是你,这天下任何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自是在这些事儿上都是不及他的,你又如何能例外呢。”
更何况和世泰原本是次子,甚至都不用扛起家中的担子来。况且他性子太像他们的阿玛恭阿拉,乐天知足,与人无争。
“况且我方才的话,说的又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意思。”廿廿用了点劲儿拍弟弟肩膀头一记,“你若当真连我方才的话都听不懂了,那你便从这儿起就已经输给二阿哥了去!”
和世泰便笑了,收起了笑谑来,“总归弟弟还是那句话,不管有什么阿哥在身边儿,都请姐姐安心。只要有弟弟这条命在,三阿哥若回来少了一根头发丝儿,弟弟都提头来见!”
廿廿这才放心轻笑,扭头吩咐四喜,“回头你记着去数数你三阿哥的头发丝儿一共有多少根儿!你们二爷好容易说嘴一回,咱们可得给数明白了,让二爷这话能立得住才是!”
四喜便也跟着凑趣儿,赶紧施礼道,“主子恕罪,奴才可是个糊涂的,就奴才这眼力,这脑袋瓜儿,还敢去数三阿哥的头发丝儿有多少根儿去?奴才真怕奴才一上手就数糊涂了,倒给主子和二爷闹出大笑话儿来!”
众人这才都乐了,将廿廿之前有些紧绷的心给舒缓了下来。
和世泰这便岔开话题,说起家常的闲话来,“……前儿我各家去辞行去,碰巧儿在如嫔母家门口儿,瞧见一个熟面孔。我记着,好像是忠勇公家的轿夫来着。”
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从明安革爵了之后,十六房虽说还承袭着一等果毅公呢,但是因为当今皇后是六房所出的,故此十六房便没从前那么风光了。倒是因为和世泰以老祖宗额亦都后裔的身份,得了皇上的恩封,晋升为头等侍卫,这便将整个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子孙的荣光都给了他一人去,故此他阿玛恭阿拉私下里嘱咐他,既然他承了这个荣光,便也得扛起这个家里的责任来,叫他没事儿就到各房去走动走动,千万别以为自己是国舅爷了,就忘了本分去。
故此和世泰此番要启程之前,都先到各房走一圈儿,到各房长辈面前去辞个行。
廿廿微微扬眉,“哦?丰绅济伦家的轿夫,去了如嫔家?”
和世泰耸耸肩,“是啊,我也挺纳闷儿,这有点儿八竿子打不着啊。不过也兴许这事儿跟人家忠勇公自己也没干系,可能就是那轿夫自己认识如嫔母家什么人呗,譬如同是轿夫、花匠的什么的。”
廿廿静静垂眸,“若是这个缘故,一个轿夫也敢走正门了?”
和世泰这才睁圆了眼,“哎哟,可不是吗!也唯有这轿夫是奉了家主的命来的,这才能叫八房的打开正门相迎的不是?”
廿廿静静望着桌面上的木材纹理,那如云又似游龙的线条,仿佛一个屏息之间,就能变成活的似的。
“……他们两家也不算八竿子打不着。如嫔的嫡母和嫂子也是沙济富察氏的,是马齐的后人;虽跟忠勇公家是隔着许多代的堂房亲戚了,可毕竟还是同宗同祖的。”
和世泰“哦”了一声,“那就是亲戚走动了,人之常情。”
廿廿莞尔一笑,“历来各大世家都是累代的联姻,不光如嫔家与沙济富察氏是姻亲,咱们家实则也是啊。”
和世泰便一拍脑门儿,“嘿,可不是嘛!”
若若如今是睿亲王福晋,婆婆就是傅恒的女儿啊。
“睿王家老福晋是傅恒之女,便是丰绅济伦的亲姑母呢。若这么算来的话,咱们家跟丰绅济伦倒更近些才是。”廿廿说着,含笑瞟了和世泰一眼。
和世泰也是心领神会,随即道,“可不是嘛,丰绅济伦也是十分敬重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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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与绵恺启程那日,兄弟两个一齐来向廿廿拜别。
廿廿亲自看过两兄弟腰间扎好的撒袋,手上缠好的箭袖,欣慰道,“看着你们兄弟两个英姿勃发,这才真真儿体会到你们两个都长大了。到时候在围场之上,有你们两个跟随在皇上身边儿,我终于可放下这心去。”
绵宁凝视着廿廿,不由得叹口气,“我早已经长大了,可是在小额娘眼中,怎总是个孩子?”
第709章。709、秋风乍起
709
廿廿抬眸,迎住绵宁的注视,淡淡微笑,“二阿哥便是长得多大,在我眼里,二阿哥永远是我的孩子。”
一旁的绵忻早就看得着急,跑过来抱着廿廿的腿,着急地叫着“额涅,额涅”,似乎不满额娘只抬头看着两个兄长,却已是半晌没垂眸看向膝盖弯儿那的他了。
廿廿笑着答应,忙蹲下去,伸手圈住了绵忻小小的身子,一双眼只顾着看着小儿子了,“四儿也着急了是不是?那四儿就赶紧长,快快长,赶明儿也跟你二哥三哥一起,骑马驰往木兰去,随着你汗阿玛一起行围,啊!”
绵宁倏然抬起眸子来,只望向虚空里的远方,“儿子与三弟不在京中的时日,小额娘万万保重。”
廿廿抱起绵忻来,叫绵忻与绵宁平齐些,举着绵忻的小手做告别状,“你们两个兄弟此去,我便将你三弟托付给你了。我与你四弟一起,等着你们回来。京中诸事,自有那么多留京办事的王大臣帮衬着我呢,二阿哥不必担心。”
“还有你家里,舒舒和富察氏她们,我也自会照应着,你也放心去就是。”
“二哥快走吧,又不是走多远,围场而已,咱们不过一个月就又回来了,二哥竟然如此舍不得么?”绵恺都着急了,上前拉住了绵宁的胳膊肘儿,将绵宁往外拽。绵恺毕竟年纪小,这一回能正式上马跟着行围,自是兴奋难抑。
绵宁无奈,只得甩头而去。
绵恺一边兴高采烈地往外走,一边还不忘打趣绵宁,“方才二哥从家里出来,也没见这么放心不下的呀?嫂子和小嫂子都红了眼圈儿,二哥不是还说她们来着?怎么这会子忽然就舍不得走了似的?”
绵宁心头一个翻滚,急忙望住绵恺的眼睛去,“……你怎知道我从家里出来,不是一直在按捺着?”
“原本是怕叫奴才们瞧见了笑话,可是到了额娘跟前儿,这便有些绷不住了。”
绵恺点点头,“原来如此。”
绵恺说着乐呵呵地左右瞧一眼,压低了声音对绵宁说,“……旁的王大臣们,去热河都带着家眷啊,二哥你也带一位嫂子去呗。若有嫂子在身边儿陪着,哥哥也不至于这么舍不得家不是?”
他自己一摇晃马鞭子,“反正我跟哥哥心情不一样儿,我一想到要出京,我乐还乐不够呢!这回可不用再如宫里一般,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了。”
“再者说汗阿玛在那边儿呢,咱们是奔着汗阿玛去,这便就更不是离开家了不是?”
绵宁轻叹口气,“你现在还小,心无挂碍,便不懂罢了。等你来日成了婚,心中有了牵挂,你便再没这么说得容易了。”
绵恺不解地凝着他,“所以我说啊,叫哥哥带着嫂子去啊!哥哥觉着心下牵挂哪位嫂子,就带着哪位嫂子去呗!总归哥哥是有家的人了,带着家眷同去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
绵恺这法子原本是个合理的法子,从外人的视角看起来原本一切都好解决,可是绵恺这话反倒叫绵宁立在原地怔忡了好一会子。
随即他摇摇头,“咱们是皇子,正是年轻立业的时候儿,怎能到哪儿都带着家眷去呢?况汗阿玛下旨命咱们两个直接驰奔围场,而不必事先到避暑山庄,便为的是咱们能轻手利脚的去,自不便带着家眷。”
绵恺想了想,便也同意,却还是笑眯眯地给出主意,“……咱们满洲格格,谁不会骑马呀?无论是嫂子还是小嫂子,上了马之后,身手都不在咱们之下吧?只要哥哥想带,便是要吃些奔波之苦,不过总归是能够成行的不是?”
绵宁无言以对,只有伸手拍拍绵恺的肩,苦笑一下罢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还得赶路。早些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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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中秋的京中,白日间便还是暑热难消,可是夜晚间已是泛起了秋凉。
廿廿带着宫中人一起收集桂花,预备九月重阳时节的花糕。
廿廿与吉嫔说起丰绅济伦与如嫔家来往的事儿,吉嫔听了也是有些意外,“便都是沙济富察氏,可都是隔着多少代的远亲了,至于丰绅济伦还亲自管如嫔家的这摊子家务事么?”
“再说了,如嫔家里又不是富察氏受欺负,而是他们富察氏反过来作威作福才是,何至于叫丰绅济伦这般关切起来了?”
廿廿从吉嫔眼睛中看见了与自己一样儿的疑惑。吉嫔一向看人看事,眼中是最不肯容沙子的。
“难不成……”吉嫔皱了皱眉,“丰绅济伦竟想讨好如嫔不成?
吉嫔自己说罢也是摇了摇头,“可是说不通啊。如嫔便是嫔位,可是如嫔的八公主也已经不在了,凭一个孤零零的嫔位,何至于令一等忠勇公、公主之子的丰绅济伦要上赶着去讨好?他图的又是什么呢?”
廿廿眸光转了转,“……除非,这不是丰绅济伦自己要办的事儿,而是受人之托。”
吉嫔蹙眉道,“会是谁呢?”
廿廿轻垂眼帘,“便如姐姐方才说出的这些互相抵触之处……我想,那个请托之人便该是全然符合这些抵触,能叫抵触不矛盾的人吧。譬如身份在如嫔之下,攀附如嫔便有利可图的人;而这个人还能跟丰绅济伦说上话,甚至能叫丰绅济伦去帮着办事儿的。”
吉嫔心下便也是一动,“是宫里的人?身份在如嫔之下,又能跟丰绅济伦说得上话的,难不成是撷芳殿的那位?”
廿廿轻轻点头,“姐姐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们东西六宫里现下暂且没有富察氏,你宫里地位在如嫔之下的,便也唯有撷芳殿的那一位富察氏了。”
吉嫔便忍不住冷笑起来,“又轮到她按捺不住了?她想干什么?她是瞧着二阿哥福晋如今见天儿往皇后娘娘你这儿走,她便也想在后宫里寻个靠山了是么?”
廿廿含笑向吉嫔眨了眨眼,“姐姐别急。二阿哥侧福晋,一个小小的富察氏,倒不值得咱们在乎。”
吉嫔抬眸,“嗯?”
廿廿轻叹一声,“我要借这事儿留意的,倒是永寿宫……”
吉嫔便也会意,缓缓勾了勾唇角道,“二阿哥家的侧福晋想要攀附吉嫔,倒也还算情有可原;端的就看如嫔接不接这个茬儿了。她若要接,图的都是什么?她若不接,又为了什么?”
廿廿点点头,“她若接这个茬儿,我倒也能理解,毕竟她接了富察氏这个茬儿的话,能叫她额娘和弟弟妹妹的日子好过些。这是人之常情,我都能体谅。”
“只是也总要看她将这个茬儿接到什么程度去。若只是为了自己的额娘和弟弟妹妹,那自然没什么;可是若她接这个茬儿的目的和程度不仅仅是为她额娘和弟弟妹妹的话,那倒值得多想想了。”
吉嫔凝注廿廿,“自打八公主殇了之后,她倒也安静。”
“姐姐说得对。”廿廿抬眸微笑,“能在这宫中安静度日的,何尝不是福分?只是人的福报终究不同,有些人能将福分延长至一生,而有的人却持不了多久,终究根基各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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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围场。
八月的围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