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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部分

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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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孝淑皇后额娘她老人家自己,醒转来依旧清明又坚强,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孩儿啊,额娘是大限已到了。额娘心下有数儿,你便不用问他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去了!’”
  “额娘说,‘我能活到今日,能亲眼看见绵宁与你成婚,等着你被正式册封为了绵宁的嫡福晋,我的心愿啊,已经了了一半儿了。剩下的一半儿,就是再看着你们诞下孩儿,以及来日绵宁登上大宝去啊!’”
  “额娘当日边说边落了泪去,我便劝,说她老人家必定没事儿的,这一切她老人家全都能看见,准准儿的……我当时是想着,额娘毕竟还年轻啊,那一年还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吧,怎么会就忽然就……”
  绵宁的眼眶已是红了。
  “可是额娘却是笃定地对我说,她等不到了。如今想来,额娘倒是说中了一大半儿:她老人家没能跟咱们一起走到今天;还有,她老人家终究是没能看见咱们生下个孩儿来啊……”
  绵宁虽红了眼眶,却也还是冷静的,他不由得眯了眯眼,“额涅便与你说了这些话?这些话又怎了,哪儿对的上你前头所说的去?”
  舒舒伸手抚了抚自己被攥得有些不过血而麻木了的手臂去,“阿哥爷急什么呢?阿哥爷好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夫妻两个也难得有一回这样静夜单独相对的机会去,我恨不得将眼前这一切都拉长,再拉长呢;可不着急就将这话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可是阿哥爷却是怎么着?急着想说完话,然后就赶紧走了,是不是?”舒舒笑着伸手一抱绵宁的手臂,“我偏不让呢。阿哥爷就耐下心来,好好儿听我说会儿话吧。”
  。
  绵宁目光一寒。
  “你知道,我从圆明园回城来,是叫谁陪着我一起回来的么?”
  阿哥爷忽然问这样的话,便叫舒舒心下一个翻涌——此时她阿玛已经不在了,阿哥爷能拿住她七寸的,便也唯剩下自己那年少的弟弟了。
  她弟弟熙敏,她阿玛身故之时还未成年,而她又在宫中,故此那孩子一切都只仰仗着阿哥爷。就连婚事,都是阿哥爷做主给挑的人——还不是那肃亲王家的十格格么!
  想到这儿,舒舒便又想笑了。
  瞧瞧,非得是十格格呢。肃亲王明明在十格格上下还有好几个年纪合适的去,可是阿哥爷非挑了那十格格。便什么,都是“十”这个数儿才好,是不是?
  还有啊,便是她兄弟熙敏这一桩婚事,还不是被阿哥爷拿来做了买卖去……
  她用力地深吸一口气,仰头凝着绵宁,“是熙敏陪着阿哥爷一块儿回城的么?”
  绵宁淡淡地点头,“没错儿。他是你弟弟,我自上哪儿都带着他。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绵宁说到这儿,特特盯了舒舒一眼,“他的性子,倒跟你不一样儿。”
  舒舒还是止不住地笑了一声儿。
  绵宁又道,“只要这孩子继续听话,乖巧懂事,那便看在他是你兄弟的份儿上,我自后也必定亲手栽培他去。便是你们家只得一个子爵,没能承袭上一等果毅公去,可来日,我必定给你家挣来一个公爵就是。”
  舒舒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在动摇了,底气要散。
  可是她还是勉力地笑着,抱紧了绵宁的手臂去,“……多谢阿哥爷。既然有阿哥爷这句话,那我今晚也必定好好伺候阿哥爷。”
  “便是熙敏陪着阿哥爷一起回京来,那这会子他也早就到家了,倒不妨碍咱们夫妻两个这么好好儿地说会儿话。”
  绵宁却反倒笑意不减,居高临下这般审视着舒舒,然后亲自一点一点儿地将舒舒这一脸的得意给捏碎,“……谁说他已经回去了?”
  舒舒果然陡地一惊,“什么?他在哪儿呢?”
  绵宁耸耸肩,“宫门外呢,雪地里站着,替我牵着马呢。你与我这话说得越久,他就得在那冰天雪地里站得更长远些儿。”
  舒舒果然再也撑不住了,腾地站起,一双眼圆睁了,瞪住绵宁,“所以阿哥爷今晚上这么安排,已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去,是么?”


第729章。729、原来……

  729
  “嗯呢。”绵宁并不避讳,直接语声淡淡地认了,“你早前儿不是就猜到我要与你说,岳父大人之死的事儿么。”
  绵宁说着眯了眯眼,“倒是你,问着问着竟不肯继续追问了,倒是说起额涅当年这么些旧事来……怎么,是你不敢问了,还是怎的?”
  绵宁说着,嘴角甚至重新浮现起了微微的笑意来,“难得瞧见你害怕,可是你害怕的样子我却还是认得的——你明明关心的事儿,却故意给岔开了,还说一大堆看似要紧,实则与这件事全无关联的事儿来搪塞……那就是你害怕了。”
  舒舒一震,抬眸悲哀地望住绵宁,“阿哥爷便是要将我阿玛的事儿告诉我,又为何要将我兄弟熙敏带过来?难不成阿哥爷还要为我阿玛的事来为难我兄弟不成?阿哥爷有什么话只与我这个当姐姐的来说,不行吗?”
  绵宁笑了笑,“自然行,如果你肯安安静静听我说。只可惜咱们也是这么些年的夫妻了,你的性子我何尝不知道?你是不是狼性的女子,实则对于我来说倒也无所谓……只是,我却不喜欢你的性子给咱们家带来麻烦。”
  舒舒疲惫地点头苦笑,“阿哥爷是不想我给阿哥爷带来麻烦吧!”
  绵宁耸耸肩,“咱们家与我本人,有区别么?咱们家里若没了我,还剩下什么了?”
  舒舒倒也被问得无言以对,别开头去。
  “可是阿哥爷难道就不想听听,皇后额娘当年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皇后额娘的临终遗言,难道还比不上我那兄弟要紧?阿哥爷这就放了熙敏家去吧,不管阿哥爷今晚儿要对我说什么,还是别的什么,都别将那孩子给牵连进来,只有咱们夫妻两个把话说开,不行吗?”
  绵宁轻轻耸了耸肩,悠闲地坐下,眯眼凝着舒舒,“怎么,他在这儿,你还不肯说了?那也无妨,我这就吩咐人将他请进来,叫他跪着求你说,如何?”
  “阿哥爷!”舒舒悚然而惊,一双眼又是愤恨,又是无奈地盯住绵宁去。
  绵宁却事不关己一般摊了摊手,“瞧瞧,你这个人啊,就是爱叫人为难。你今晚上难为了我不要紧,你可别连你自己那兄弟都给一并为难了去,那就是你这个当姐姐的狠心了。”
  舒舒自知,已无退路。
  她反倒更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不是她想要发狂,而是她当真觉着眼前的一切,是这样的可笑。
  这一生嫁得皇子,又是这样一位天家的嫡长子,她觉着她这一生是找到了最好的前程和归宿。当年满心憧憬地嫁进宫来,一心的帮衬他,想要与他一起夺得这天下……何曾想,原来他始终都跟她隔着一层,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什么事儿是当真肯与她分享,真心褒奖过她的分担的。
  这些年啊,这一场婚姻里,原来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入戏太深。
  她一垂眸,终是眨落一滴泪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滴泪饱含了她整个儿的心啊。
  她霍地抬头,一双眼紧紧凝注她的夫君,缓缓地笑了,“……当年我进宫挑选的时候儿,就觉着有些奇怪,周遭的太监和礼部官员们都瞅着我乐,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儿。”
  “我知道我能被挑中,就凭我们家的家世。只是终究挑选不是只为了阿哥爷你一个人来挑的,被挑中的女子的未来也还有许多条路要去。第一拨儿的,当然是留在后宫里,成为皇上的内廷主位;第二拨儿,才是给皇子皇孙们为福晋;却也还有第三拨儿,是给那些近支宗室子弟们。故此,我就算自信必定能被挑中,可是终究未来将走向哪一条路,心下却是没底的。”
  “直到那些人笑得叫我心下发毛,我慌了神儿,私下里问了我阿玛。凭我阿玛当年在宫中的地位,故此才叫我阿玛从神武门护军们那儿给问出了缘故来——他们有人瞧见了阿哥爷你当年早早儿地奔了神武门去,就等着待选秀女们的车从神武门进来。神武门的护军们听见了阿哥爷你悄悄儿地问,哪个是钮祜禄氏车……”
  “钮祜禄氏虽然每一届秀女挑选都得有个十个八个的格格应选,可是凭我们家的身份,我便是在所有钮祜禄氏的格格里头,也是那最拔尖儿的,故此自然所有知道这事儿的人,都认定了阿哥爷寻的,必定是我,也只能是我。”
  “我阿玛得了信儿,也兴冲冲地来告诉我。我起初还不信,觉着这没有缘由,我跟阿哥爷又从来没见过。可是我阿玛却着实高兴,偷偷与我说,若我能被立为阿哥爷的嫡福晋,那来日等阿哥爷承继大宝,我就有可能是皇后!”
  “我自己心下却也还是懵的,虽说我知道扛起家人的期待是我不能推卸的使命,但是我总是不明白阿哥爷为何点名儿要找钮祜禄氏的格格……”
  “后来,我果然被挑中,指给了阿哥爷。我回家待期的日子,那当真是一场美梦一般——这京里所有的勋贵世家全都到我们家去送礼。那架势,我明白,他们与我阿玛说的一样,便因为这一场婚事,将我看做了是未来的皇后。”
  “看着家里人那么高兴,我便也越发地笃定,我既然就是阿哥爷自己个儿选的人,是阿哥爷想要的人……那我这一生,必定好好儿陪着阿哥爷,以不辜负阿哥爷这一番心意,不枉了这一桩良缘去。”
  舒舒说着,眼中已然是微微含了泪。
  这一段姻缘里,她是真正动过心的那个人呀。
  “我如期嫁入宫中,我觉着我已经生活在了美梦里……旁人都说美梦难成真,我却认定了我便就是那个美梦成真的人。这一切直到——直到,那一天,皇后额娘临终之际拉着我的手,与我说的那番话!”
  绵宁的神情都跟着凝重了起来。
  舒舒用力地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攒够将接下来的话说完的力气。
  “……那天皇后额娘拉着我的手问我,‘孩儿啊,你可知道,当初说要给绵宁挑福晋的时候儿,绵宁起头儿就想挑个钮祜禄氏的格格,是为了什么?想必,这个话儿,你也听说过了吧?’”
  “我哪儿知道呢,我便与皇后额娘实话实说了呗,我便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家里长辈教导,说阿哥爷想挑的不是我这个人儿,而是看在我们老祖儿的开国之功上,这是天家对功臣之后的眷顾,是皇上给我们一家子的恩典。’”
  “皇后额娘便乐了,说,‘孩儿啊,看着你心窍玲珑的,可是你还是个傻孩儿。却也不怪你,因为你小,还没看懂世事人心呢。’我便真傻了,急忙问皇后额娘,我究竟是哪里没看懂。”
  舒舒又深吸口气,抬眸望向绵宁去,带着掺了绝望的期待去,“……那时候儿皇后额娘的病已经那样沉了,若是旁的事,我总不忍心再追问皇后额娘去。可那又是什么事儿呢,那是阿哥爷您的心意,是阿哥爷您对咱们这段姻缘的心意啊!我便是拼着不孝,也总归想问了明白去啊。”
  绵宁蹙了蹙眉,却不接茬儿。
  他心里更计较的是,他的额涅为何在病沉之时,竟然要说起这件事来?还有,他的生身之母,究竟又曾经如何地看待他当年的心思去?——额娘她,能说中么?
  故此他之前说人家舒舒的心意是矛盾的,那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也有着既想听,却又有些“近乡情怯”一般不敢去直接解开的犹豫啊。
  ——从这一面来说,舒舒果然是了解他的,甚或可以说与他有些旗鼓相当的意思。
  他用她阿玛的死来拘着她,她便反过来用他额娘的遗言来遏制着他;而两人又都是抱着几乎完全相同的矛盾心情去。
  绵宁轻轻闭了闭眼……又或者说,汗玛法和汗阿玛没给他挑错人,这个福晋的确是能与他旗鼓相当的。只是,可惜,她除了是个钮祜禄氏之外,便其他的所有一切,终究还都是棋差了一招去……她永远,永远,都依旧还不是他想要去寻找的模样啊。
  他便越发不耐,冷冷道,“熙敏还在外头雪地里候着呢!你不心疼,我倒都有些不忍了。”
  。
  舒舒用力闭了下眼睛,仿佛想给自己最后再寻找一点点可以安放尊严的、封闭的小小地场……她终究在他面前,连最后的半分转~圜的余地都存不下了去。
  她悄然攥紧指尖,带着绝望,不由得仰头向天。
  不再看向眼前人。
  “皇后额娘说,‘傻孩儿,你怎么不想想,一个这么半大的小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心里头想的,必定是他喜欢的模样儿啊……他原本不是那样张扬的性子,却在那个时候儿办出了那样的事儿来,便叫我这个当本生额娘的,都十分的意外啊。’我听了便傻了,心下霍地明白,阿哥爷却原来或许是心里已经有了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个钮祜禄氏!”
  “我那时候儿跪在皇后额娘的炕前,可是我的心思却已经发疯似的飞了出去,绕着满宫廷里头风一扬地席卷而过——我想知道宫里究竟是哪个钮祜禄氏,能叫阿哥爷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儿见过,而且惦记上了的!”
  “可是宫里这样大,而钮祜禄氏偏是人丁兴旺,各旗各族都有钮祜禄氏,故此这宫里头的钮祜禄氏可多着!上至内廷主位,中至宗室福晋,乃至留牌子挑中的秀女,还有各位公主格格的侍读;下至内务府旗下的包衣、管领下的使女里头,都有不少的钮祜禄氏的女孩儿啊!”
  “我一时都懵了,全然捋不出个头绪来,一时浑身的血都要冲到脑门儿上去了……我觉着我那一刻都要晕倒了,幸亏还是皇后额娘一把抓住了我,一个劲儿地呼唤我,‘孩儿啊,醒醒,别急,也别慌。甭管是谁呢,现今你才是他的嫡福晋!能陪他走一辈子的,只有你;谁也抢不去,只有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呀!’”
  “我这才清醒过来,却不肯甘心,向皇后额娘叩头请求,请皇后额娘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可是皇后额娘却是苦笑,摇着头说,‘傻孩儿,不是额娘不想告诉你,你是额娘的儿媳妇啊,你是能陪着额娘的绵宁走一辈子的人啊,额娘都要将绵宁托付给你的啊……额娘还有什么是不能跟你掏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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