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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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月桂先动弹,向皇上蹲身行礼之后转身走下台阶来。那九思就也和月柳,以及本就伺候在二门外头的四喜、五魁等人一起退了下去。
九思想想,最后一个退出二门的门槛儿,还转身将垂花门的门扇儿给阖上了。
外头门阶下头乌泱泱站满了人,御前的、皇后宫里的,这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是人人都体会到了气氛的不寻常,这便虽说奉旨出来了,可是谁也不敢走远,这便都还聚集在门阶下头候着,等信儿。
九思看了看众人,也知道大家的心情,他又弓着腰,扭头回望了一眼垂花门的门扇儿……这便咳嗽一声儿,也跟着摆摆手,“那个什么,大家伙儿,先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歇着就是。我在这儿候着,若主子有差遣,我再喊大家伙儿来就是。”
九思都发话了,大家伙儿这才又惊魂未定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却也都转身这便都散了去。
垂花门外的月光地儿下,月光一片银白,再加上这门里门外高高挂起的彩灯,高高乍扎起的彩子,便将原本就彩画斑斓的垂花门更衬托得是热热闹闹。
九思便叹口气,独自一个人儿,在这门阶上站直了腰身。
。
垂花门关住的院子里,皇帝又左右看看,确定已经没人了,这才走到门口儿来。抬手,想敲门儿,却随即又停住。
他又左右顺着窗户往里头瞧瞧。
北地天寒,这时候门窗都是封严实的,可是好在是在夜晚,窗内总有灯火摇曳,映出人影来。
东边儿窗上剪影浅浅一弯,如墨如黛。
皇帝便收回了手,蹑手蹑脚朝东去,立在廊檐下,就对着那映了剪影的窗棂。又伸出方才收回去的手,轻轻敲敲。
自没有人应声,便如那关紧的门窗一样,哪儿是想开就能开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隔着窗棂轻声唤,“……丫头?”
一声没人应,他便轻敲窗棂,再唤一声,“丫头。”
这煌煌的院子,彩灯高燃,便映得窗内的灯影幽幽,那一抹剪影更暗了。可是这敲窗的人,却只将全副的注意力都只放在那紧闭的窗棂,还有那一抹淡到宛若烟雾的剪影上。
可是窗内的人却并不领情,干脆将灯烛都熄了,叫那窗内的小天地归于沉寂黑暗,便连之前那一抹淡淡的剪影都给湮没了去。
皇帝望着黑下来的窗口,无声地叹息。
他便再小心抬手又轻轻敲一声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可是你说该怎么办呢,便是知道你生气,我却反倒也是高兴的。因为这一晃,你都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与我生过气了?”
“你这一生气,倒叫我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你还是那个轻易不使小性儿,但是一旦动了脾气,就谁都惹不得的小丫头……这一晃,竟是过了这么多年,而我也是半百之人了。”
廿廿在窗内静静听着,鼻尖儿也早已酸涩了。
只是她依旧挺直了脊背,只轻声道,“皇上南郊祈谷,回园子来后又与军机大臣议事,已是累了。皇上还请移驾回九洲清晏歇息吧。”
“丫头……”皇帝手抚窗棂,直直望向窗内。
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是窗内簌簌地垂下了重重的帘幕去。
。
从正月里到开春,皇后一直病着,太医见天儿小心守着,也都说并无大碍,皇后娘娘身子的根基极好,只是可能是过年期间忙碌累着了,再加上从宫里到园子里一路上染了风寒。
虽说并无大碍,却也总归要小心调理着。且这风寒的病气还容易过给人,故此皇上每两三天来一回,却也一直都没能进得寝殿,见着皇后娘娘的面儿去。
除了御前的人和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知道这是皇后娘娘跟皇上闹了意气去之外,他们两边儿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外保守着秘密——没人愿意叫外头人知道,帝后失和。
况且自打过完年之后,前朝也是事儿多。广兴在大正月十二的被施以绞刑,且是在皇上的五十万寿之年,这叫大多数大臣都颇感意外。
有人私下里便忍不住将广兴案与和缸隽吮冉希妓嫡馐侨绯鲆徽薜牡弁踔酢�
嘉庆四年,先帝爷驾崩,皇上正式亲政,杀和哉喑伲患吻焓哪辏备粽檬辏噬衔迨蚴僦辏噬仙惫阈耍哉鹕灏俟伲卣糁巍�
而且皇上时隔十年这两次动手,无论是杀和故巧惫阈耍际窍率滞纯炖洌氲愣疾煌夏啻�
甚至,连这二人伏法的日子,也全都是在正月里。皇上在这二人之事上,从未因为过年,又或者是亲政和五十大寿,而有半点的心慈手软。
这便叫这天下人也都看见,皇上虽然素日都秉承一个“仁”字,对待大臣们也多能宽忍,但是这却从来不曾掩盖皇上骨子里的杀伐决断。
当他下定决心,他便没有半点的犹豫,不管是谁都不能拦住他的决断去。
皇上此举,果然震慑了朝堂,让这十年来颇有些怠惰了大臣们个个儿警惕,都担心怕有哪一日皇上这把刀便又落在了他们的颈子后头。
只要皇上下了决心,不管是先帝宠臣,还是皇上重臣,全都留不下,连半点儿为自己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王公大臣们自顾尚且不暇,便也都没留神皇上与皇后两位之间的风波暗涌去。况且大多数大臣只是在外朝,并无机会进内廷来,就更无从知晓了。
只是这样的事儿,终究瞒不过自家至亲去。比如六宫嫔妃,以及身居内廷的皇子和福晋。
只是皇家有皇家的规矩,这样的事儿便是看破都不敢说破。这当中佟佳氏终究是新嫁入宫来,况且年轻,这便颇有些心里装不下事儿,寻了个机会与二阿哥绵宁说了起来。
“……元宵那日,皇后额娘本说好了带着我与三弟妹一起给汗阿玛进献吃食。我与三弟妹各自预备阿哥爷与三弟的,皇后额娘便预备四弟的那份儿。可是到了正日子,我与三弟妹都按着吉时将吃食呈进了,却没见着四弟的那份儿。”
“阿哥爷您说,这当中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
绵宁静静抬眸看了佟佳氏一眼。
佟佳氏是个圆脸儿,看着便有些大度的模样儿;况且自小儿是在南边儿长大的,颇守着些汉家的父德。自打她过门儿,倒叫绵宁的心绪平和了些。
故此绵宁对她便也更和气些。
绵宁便淡淡笑了笑,“你怕是想多了。外头都传开了,皇后额娘不过是过年劳累着,外染风寒,病倒了嘛。以皇后额娘中宫之尊,又何至于还要忍着病,非要亲手预备吃食去?再说,这风寒的病气也是能过给人的,若是皇后额娘坚持亲手预备吃食,若再将那病气染了吃食,叫汗阿玛也跟着病了呢?”
“皇后额娘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自然便拿捏着分寸,将吃食的事儿给免了罢了。你别多想。”
阿哥爷都这么说了,佟佳氏便也点了点头,“……只是这些日子,我与三弟妹轮着想去给皇后额娘侍疾,皇后额娘却也都给免了。”
绵宁淡淡抬眸,“那自是她怕将病气也过给你们罢了。她这样自是疼惜你们,你们就更不必胡思乱想了。”
佟佳氏小心觑一眼绵宁,“我瞧着,阿哥爷并不意外?”
绵宁便笑笑,“这冬春交替之际,本来就容易外染风寒,又何必意外?”
绵宁起身来,伸手来包了包佟佳氏的手,“你啊,刚进宫来,便好好儿轻省些日子吧。未来的日子还长,你若急着从现在起就要寻思事儿,那以后可有的叫你忙的了。”
第771章。771、童儿
771 、
绵宁从自己家里出来,虽说过了元宵了,可是这北地京师还是天寒地冻的。再加上此时宫中气氛也跟着颇有些寒气儿,故此外头来来往往的人,无论是官女子、太监,还是内廷行走的大臣们,全都屏息敛眉,个个儿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绵宁,却忍不住在无人看见的地儿,扬眉轻吐了一口气,展颜微笑。
实则他原本不必如此小心,毕竟他跟旁人的景况不一样,他是刚刚新婚,这般面带喜色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这样喜悦,不能叫人看见。
“卑职请二阿哥的安。”禧恩远远瞧见绵宁过来,便站住,躬身施礼。
绵宁赶忙收了自己原先的笑,另换了一种笑容上前,亲热地拍拍禧恩的肩,“今儿个你进内当值啊?”
过完了元宵,宫中各处的灯笼、彩子都要拆卸下来,重新收入内务府库房中。禧恩此时担着内务府奉宸苑卿的差事,这便进内办事。
禧恩忙道,“前儿二阿哥福晋赏了卑职女人吃食和表里,正想着该怎么谢二阿哥福晋的恩赏,可巧儿今儿就碰上二阿哥了。”
趁着过年,二阿哥福晋给禧恩和惠恩两位的福晋送了厚礼去。
这事儿是原本绵宁不能办的,因为天子们都十分忌讳皇子私自与大臣交往,便是宗室也不方便,故此绵宁自己从来没给禧恩这样厚的礼去。只是如今,因绵宁的福晋是佟佳氏,与禧恩和惠恩两兄弟的妻子是一家子,故此便从内亲这边儿的名义去走了礼,反倒方便了许多,叫外人挑不出什么来了。
“不过是些的吃的、用的,咱们内外都是一家人,你这般倒外道了。”绵宁笑得温煦。
禧恩便左右望望,轻声道,“卑职家三弟回家与我闲聊,隐约说起皇后主子宫里好几回往回退了吃食……原本皇后主子宫里饭房的材料也有,可还是要特地从御茶膳房调用了些个上用的材料过去,这便都知道是皇后主子那边儿要预备伺候皇上的吃用的。可是中间儿却退回来了……”
禧恩何尝不明白,人家二阿哥这样一番心意过后,要的哪儿是你一声道谢呢?
绵宁含笑听着,“嗯,我也听说了。不过我早与他们都说下了,这不过是因为皇后额娘染了风寒所致,没旁的什么,你们便都别跟着胡思乱想去。”
禧恩忙道,“自然不敢……”
绵宁拍拍禧恩的肩膀头儿,“皇后额娘染了风寒,想来三姨也必定会跟着着急。也是巧了,前儿我福晋送给你们家的年礼里头,还恰好有她们家从南边儿带回来的好些药材,里头就有散寒的。”
“只是这些个药材呢,有不少是南边儿土生土长的,入的都是民间的偏方儿。好使是必定的,毕竟千百年来都治过多少人了;只是因为来的路子有些野,这便入不得正统人的法眼,故此在太医院和御药房里是留不住的。”
“我瞧着皇后额娘也吃了太医们开的药好几日了,却也还不见好。指不定这些南边儿来的偏方儿,倒是能起些效用的。”
禧恩忙道,“……二阿哥说的是。家中四弟妹得了信儿,心下已是不妥帖多日。这几日正说着,还想要递牌子进内来给皇后主子问安。若能得了那南边儿的灵药,四弟妹必定也能心安许多。”
绵宁含笑点头,“皇后额娘若大好了,自是咱们所有人的心愿,各自尽一份儿心意就是了。”
绵宁说完,含笑点点头,这便越过了禧恩而去。
禧恩遥遥望着绵宁的背影,不由得暗暗地叹了口气。
。
二月,皇上按例要恭谒东西二陵去。今年尤其因为是皇上的五十万寿,故此这谒陵的意义更不一样。
廿廿虽说有些恹恹的,可还是答应了,今年谒陵要陪皇上一起去。
为此,廿廿便连三月初的亲蚕礼都放下了,交给諴贵妃去代为行礼。
当得了这信儿,庄妃第一个坐不住了,这便含着笑过来看廿廿,一见面便抿着嘴儿上下瞧着,“皇后娘娘的身子果然是大好了,这心量儿便也跟着敞开了,都答应随皇上一块儿去谒陵啦!”
“哎哟,想想去东陵的时候儿,虽说还是二月,可是早春二月呢,枝头也同样有春意萌动。况进出东陵,一向都驻跸桃花寺行宫……那桃花寺里的桃花儿,想必今年也得应诏早点儿开了呢!”
廿廿无奈地摇头笑,“姐姐当皇上是谁?难道是那则天武帝不成,还能下诏强令桃花早开的?”
庄妃含笑凝着廿廿心口,“那桃花肯不肯开的,哪儿是花神说了算,终究是皇后娘娘这心眼儿里说的才算。只要皇后娘娘这心眼儿放宽了,什么花儿开不了呢?”
廿廿无奈地笑,却不肯就范,故意扭过头去就不肯理庄妃了。
庄妃便笑,“我可刚听说,皇上将恭谒西陵的日子给定在三月三了……啧啧,恭谒东陵有桃花寺行宫里的桃花儿,恭谒西陵呢,怕是又有忙趁东风放纸鸢了吧?”
廿廿都听不得了,不得已转头道,“亏姐姐也是书香门第的姑娘,这又说成什么了呢?难不成皇上啊,还是我啊,竟成了那顽童了不成?”
庄妃便故意耸耸肩膀,“都说越老越像小孩儿……我瞧着,咱们宫里难道没有那重又得了小孩儿性子,又犯小孩儿脾气的么?”
廿廿没防备庄妃在这个地方儿给她打了个埋伏,登时没词儿了,只能红了脸颊求饶,“我瞧出来了,我这病刚好没几天,姐姐便又来欺负人,难不成是又想叫我再病一场,便什么东边儿、西边儿的都去不成,这便才落得干净了去?”
庄妃拊掌而笑,“我就不信,那又是早春二月的桃花儿,又是三月三的纸鸢的,皇后娘娘沿途其间,还能病得起来!”
廿廿不由得噘嘴,“……姐姐惯会欺负人,我说不过姐姐,索性不说了。”
庄妃便又是拊掌而笑道,“可是有人啊却在你这儿总是甘拜下风呢。你说你说不过我,可是你能说得过人家去就是。你在我面前没词儿,可是轮到人家啊,人家却是在你面前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我自不敢说能降得住皇后娘娘,那不过是皇后娘娘不肯跟我一般见识罢了;倒是有人啊,能被皇后娘娘治得服服帖帖的……”
廿廿登时立起眼睛来,“姐姐又要说谁?”
庄妃便笑,“皇后娘娘怎么又要恼了?皇后娘娘乃是中宫,一国之母,自然天下拜伏,谁敢不在皇后娘娘面前服服帖帖的去呀?”
廿廿没辙,这便唯有叹了口气,“……便是为了一个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