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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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廿便没说话,转身走到炕边儿先坐下喝茶。
月桂适时道,“也当真是巧了。当年内务府里借着工程的事儿,贪墨银子最多的就是盛住,当年贪墨的银子是九万两;而如今盛住都死了数年了,竟又出了个这样一个小书吏,查出来的盗领的银子数儿是七万两……”
“可是当年,盛住的身份好歹是孝淑皇后的兄长,堂堂的国舅爷、承恩公,倒还罢了;可是这回便有些作怪了,不过是工部一个小小的书吏!不知道旁人对这事儿怎么想,反正奴才我啊,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小的书吏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更有这么大的胃口的……”
廿廿静静抬眸,看了月桂一眼。
月桂赶忙含笑住口,只上前问,“……想必这会子和二爷必定已经到门外等着递牌子求见了。主子这会子是想先更衣,歇一会儿,还是这会子就叫和二爷进来?”
廿廿这才点点头,“不过就这么两步道儿,也并不累。你们去瞧瞧,若是他已经来了,就叫他进来。”
四喜出去一瞧,果然和世泰已经在门外太监值房里坐着呢,不过还没递牌子。
四喜左右瞧瞧,低声笑问,“二爷怎没递牌子?”
和世泰呲牙心虚地乐了一下儿,“这不是……没敢嘛。我姐姐她,可生我的气没?”
四喜笑道,“二爷尽管把心揣回肚子里去。主子的反应跟上回可不一样儿,这回已是知道并非二爷自己犯错儿,主子并未动气,只有关切之色罢了。”
和世泰这才松口气,“那还好!”
他的性子像阿玛,天生的平和散淡,在这官场之上当真做不到未卜先知,这便总有些预料不到的坑,叫他一不小心就能一脚给崴进去。
可是他在乎的倒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怕自己会牵连到姐姐。他与阿玛都是如此,自己这辈子没有太高的奢望,能做到今日这官职上,都已经是超乎自己好几辈子的希望去了,全家人都明白,这都是拜姐姐所赐,故此他们最担心的也多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令姐姐的令名受损,叫有些人利用了这事儿来诋毁姐姐,乃至三阿哥和四阿哥两位去。
自古外戚不好当,便没想着要弄权,却也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旁人的靶子去。
“二爷快随奴才进去吧,主子等着呢。主子方从先蚕坛回来,衣裳都没换,就等着见二爷……”四喜含笑将和世泰往里请。
饶是如此,可是和世泰见了廿廿,腿肚子还是有些发软,这便直接跪下了。
廿廿叹口气,亲自起身走过去,扶起弟弟来,“不是早说下了么,若是没外人的时候,或者不是奏呈公事的话,那就不必再行这么大的礼了。”
和世泰使劲地乐,“虽然奴才是姐姐的弟弟,可奴才也是皇后主子的奴才……此时唯有如此,奴才方能心安些。”
廿廿无奈一笑,“你呀,你难道也跟着那工部的书吏贪了银子不成?”
和世泰赶忙道,“弟弟怎敢!姐姐每次见弟弟,都要谆谆叮嘱,必定要以盛住为前车之鉴,绝不准弟弟生半点骄矜、贪婪之心去!”
廿廿见弟弟如此,不由欣慰地莞尔,“那工部那王姓书吏假刻的官文,可曾经过你手去?”
“求姐姐明鉴,弟弟随担着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差事,但是并不谙熟工程之事,故此工程等项并不经弟弟的手。”
因总管内务府大臣有多位,各司其职,和世泰不懂工程,自不管这一摊的事儿,这也是年年所素知的。
廿廿点头,“你既没跟着贪银子,你也没过手那假刻的印文,那你跟着心慌什么?你被拔去的不过是花翎,又不是脑袋!”
“你之所以跟着被追责,那是你差事内的分内之事,你躲不掉的。可是皇上却自然最清楚这内里的情由,故此便如上回的例子一般,就算拔了你的花翎,甚至革了你的职呢,皇上等回头查明之后,自然会赏还给你,你又慌什么?”
“拔掉的花翎,迟早能安回去;可若是拔掉的是脑袋……那即便还能赏还,却又如何还能安得回去了?故此啊,我便是已经提醒了你这么多年、这么多回,我今儿便还要再提醒你一回——差事上犯了多大的过失都不要紧,因为那些不过都是拔掉花翎的罪责;可是那贪念一起,犯下的便就是拔掉脑袋的大罪去!”
“我啊,无论是作为中宫,还是作为你的姐姐,我都并不在意你拔掉花翎之事。故此便是你再被拔掉花翎,你也不必如此悬心,我都不会真的怪你。只要你不是起了那要拔掉脑袋的贪念——倘若你犯下的是那样的罪,那都不用等皇上制裁你,我先将你绑了送刑部!”
和世泰又是惭愧,又是宾服,这便再度双膝跪倒,碰头在地,“奴才一定铭记在心!姐姐不是孝淑皇后,弟弟也必定不会成为下一个盛住!”
。
四月里,传来十额驸丰绅殷德病重的消息。
皇上得了信儿,也是一时有些愣怔。
廿廿握住皇上的手,“……十额驸虽说比我大一岁,我本管他叫哥哥的,可是他却毕竟比皇上年轻那么多。从前总看他淘气,活蹦乱跳的,没想到竟一病不起,倒叫人心下真是忍不住唏嘘。”
皇帝回眸,顶顶凝住廿廿,“你说出了我的心。”
廿廿这一回没有在皇上面前再回避这样略显沉重的话题。
廿廿含笑点头,“因为想一想,便是我才三十几岁,却也已经是当了祖母了。便是人生短暂,可是却已然有儿孙在畔,便也忽然觉得,就算是这会子就要撒手人寰而去呢,我却也还会有自己的儿孙们,作为另外一个部分的我,继续活在这人世间啊……就算我先离去了,却又哪里是全然消失不见了呢?”
“这般一想,我便登时变得豁达了许多,越发觉着人这一辈子的意义不在于寿数高低了……”
皇帝眼中熠熠而动,握着廿廿的手,“……你知道么,你这样的话,我小前儿也听额涅说过。”
廿廿便笑,“那我这算是福至心灵,就是额娘托福给我呢。”
皇帝叹口气,“丰绅殷德这些年也犯下不少过错,公主府长史又曾告发他有刺杀公主之嫌……爷原本不想饶他。”
廿廿轻轻点头,“我都明白。便因他是和樱惚纠匆哺檬谴镏恚⑴湟晾缛サ摹腔噬隙伎丛谑鞯拿娑希帕舻盟较衷冢股透返仁涛赖牟钍拢笥稚透羧ィ兴率澄抻恰!�
皇帝这便又叹口气,“爷定下了,还是赏还他公爵衔吧。好歹他自小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便叫他这一辈子得了个全而去。”
第790章。790、慰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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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廿也是点头,“……便不是为了和趾纬⒛懿还俗攀鞯奶迕嫒ィ勘暇沟蹦晔鞣绻獯蠹蓿铈庖彩腔士嘉魉。獗阋彩侨撕拱⒙甑奶迕嫒ァ!�
皇帝欣慰笑笑,“何尝不是如此。若不是为了汗阿玛与和孝,丰绅殷德便因国孝期间服内生女,爷也早不饶了他去了。”
廿廿抬眸,望住皇上的眼睛,“就连和樱噬隙寄苋墓呛拱⒙炅粝碌呐缘睦先硕兀孔镌鹪对侗炔簧虾瞳|之重的,且还能对皇上,对朝廷有用的人?”
皇上便微微眯了眼,“你说的是……?”
廿廿侧眸,莞尔轻笑,“苏楞额与阿明阿。他们也都是汗阿玛留给皇上的老人儿,一个是谙熟内务府事务,一个则是当年汗阿玛挑给皇上的哈哈珠子……借着十额驸这事儿,我倒也要替他们向皇上求个情。他们作为工部和内务府两边儿的官员,那书吏盗领内帑的事儿,他们两个的确是罪无旁贷,皇上怎么交刑部议罪都是应该的。”
“只是想想,若是皇上想要他们两个的命,那还不容易么?倒是他们两个好歹在内务府的事务熟稔,若是就这么去了,倒叫内务府里再重新培养个人才,颇不容易。倒不如求皇上开恩,再给他们个戴罪效力的机会,叫他们既能人尽其才,又能从此知道了谨慎,岂不两全其美去?”
皇帝静静望着廿廿,半晌缓缓而笑,“……爷是想到会有人替他们求情,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你。”
皇帝掌心温热而又宽厚,将廿廿的手紧紧攥在里头。
廿廿垂眸而笑,“我哪里只是为了他们两个呢?我终究不过是想着,他们两个也都是汗阿玛留给皇上的老人儿啊。既然如丰绅殷德,皇上都能一再地给他机会去,那这样两个对皇上和朝廷尚且还有用处的人,皇上自也可再给他们效力的机会去就是。”
。
次日皇上的旨意就传了下来:赏己革工部尚书苏楞额,圆明园六品苑丞;已革工部左侍郎阿明阿,八品笔帖式,在热河当差。
得了旨意,两位前总管内务府大臣,以内务府职官的身份,向内递牌子,谢皇后的恩典。廿廿知道,这是皇上将她为他们两个求情的口风,已然是放给了他们两个去。
因他们两个现在一个六品、一个八品,职分低微,已经没有了进内廷面见皇后的资格,故此廿廿没召见他们两个,只吩咐下去,叫他们好好当差,好自为之。
“主子觉着,皇上是以为谁会去给他们两个求情?”月柳瞧出主子有些高兴,这便凑着趣儿问。
廿廿含笑抬眸瞟她一眼,自不理睬她,只是垂眸继续看书去。还是五魁将话茬儿给拉了过去,“还能有谁?自然是二阿哥呗!”
月柳撅了撅嘴,“他们两个既都是二阿哥的人,那就等着二阿哥来替他们求情好了,主子又何苦要替二阿哥出这个头?”
廿廿这才又抬眸笑着瞟她一眼去,“你当真以为,二阿哥会到皇上跟前替他们求情去?”
月桂在旁看着,也抿嘴笑,“当年盛住几次三番出事,二阿哥都从来没为盛住求一回情去。那还是二阿哥的亲母舅啊,就更何况这二位只一位是二阿哥侧福晋的族人,另一位只是皇上的哈哈珠子呢。”
月柳撅嘴道,“二阿哥倒是一向都撇得清楚!那还是怕一旦求情了去,就会叫皇上知道这事儿怕是与他有干系,故此他怕连累了他自己去呗?”
廿廿偏首一笑,“舍车保帅,这也是古往今来一向的规矩。皇子里头,不光他会这么做,而是所有人都一直都这样做。便是他不想,他手下人也会拦着他去。若他因为这么电子小事儿就受了影响去,那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都白费了?”
月柳忍不住道,“还是咱们三阿哥是真性情……二阿哥他,越发看不清了。”
月柳一时说完,众人都沉默下来。
倒还是月柳自己打破了沉默,“既然二阿哥不肯替他们两个求情,那就由得他们舍车保帅去呗!若是皇上就这么不用这两个人了,最好还叫刑部给治了罪去,这便也叫二阿哥失去了两个左膀右臂去,那日后自然也该收敛些儿了……主子又何苦替二阿哥捞回来这两个人去呢?”
廿廿将书放下,手肘撑着桌面儿,指尖抵住了额角,看着月柳微笑,却不答话。
月桂瞧见了,便含笑道,“我倒是与你想的不一样,我是觉着主子做得妙……这两个人的,毕竟都是内务府的老人儿了,更何况一个是星楼的族人,一个是皇上的哈哈珠子呢,都是有旧日情分的;况且这两位毕竟也都是先帝爷留给皇上的,故此皇上心下必定有些舍不下的。”
“再来说呢,既然咱们都知道他们全都是二阿哥的人,而二阿哥又必定不会为了她们两个到皇上跟前去求情,那主子替他们求了这个情去,就一来是全了先帝爷的体面,也顾全了皇上的旧日情分去,更是帮了二阿哥的忙去,且一下子变成了这两个人的救命恩人去!”
“便是以后这两人还要跟着二阿哥,难免还要做出算计咱们三阿哥、四阿哥的事儿来,那他们也得拍着良心,不得不有所收敛。否则皇上若是洞见了,又如何能饶得了她们去?”
“这便与其是生生叫二阿哥失去两个左膀右臂,还不如干脆就给打折了去。叫这两条胳膊啊,虽说还继续挂在二阿哥的肩膀头儿上,却再使不出从前那么大的劲儿来了,变成了半拉的摆设去,岂不更好?”
“否则啊,就算二阿哥缺了两个左膀右臂去,难道二阿哥身边儿还就这两条了不成?二阿哥跟前自然不缺人使,两条左膀右臂没了,自然有新的补上来,总数儿一样儿不带缺的。”
月柳这才恍然大悟,“那主子这般,实则算是四全其美了不是?!”她赶忙上前给廿廿半蹲一礼,“都是奴才脑袋慢,主子可白教了奴才这几年去!”
廿廿便笑,伸手拍了拍月柳的手去,“这也是各自有命吧,算不得什么脑袋快慢的。月桂是操心费神的命,你啊,你却是个不用操心的命……这么说起来,你的命倒比月桂好些去呢。”
一时众人都是笑了,月桂的眸光不知怎的,不自觉地飘向四喜那边去了一下儿。
却不成想,还是凌空撞上了他瞥来的视线,她便赶忙躲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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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赏还丰绅殷德公爵衔的第四日,丰绅殷德终是撒手西去。
皇上派英和带领以侍郎职,带领十名侍卫,往奠故固伦额驸丰绅殷德茶酒。赏银五千两治丧,照公爵衔赐恤。
仅仅比廿廿年长一岁,而比皇上年轻十五岁的和印⒐搪锥铈猓驼饷唇崾怂庖苍雍瘴蘖剑匆脖甘芷嗔沟囊簧ァ�
除了皇上派员前去赐茶酒之外,因十公主的缘故,也因为廿廿与丰绅殷德终究同是出于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同族之亲,故此廿廿也暗暗吩咐了叫绵忻一同去。
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有廿廿的思虑在里头:毕竟丰绅殷德是和樱蹦旰瞳|在宫中被擒,又是廿廿亲自带人动的手。若是叫绵恺去,一来绵恺是廿廿长子,年岁大些,不可不防备着和猩杏芯勺寤蛘呔刹浚胍杳噔瓷隆�
况且绵恺的性子急,一见了那样的情势,倘若压不住火气,倒叫场面不好看。
再者绵恺的谙达是廿廿二弟和世泰,倘若绵恺莽撞,和世泰怕就又是最先受罚的那一个。
而绵忻呢,毕竟还是小孩儿,便是和勺寰刹康模帜苣靡桓鲂『⒍绾稳ィ靠銮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