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5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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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子中,第一位封王的。
据这四位带回来的消息,仪亲王奏本中说,此次突入宫中的贼匪,共约二百名。突入宫中的贼匪,先时多藏匿于膳房。
除了突入宫中这二百名贼匪之外,据活捉贼匪招供,在地安门外尚还埋伏贼匪五百人。皇上已下旨命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二十四旗都统衙门,会同左右翼总兵,率兵各在城中所管地方仔细搜捕,务必一网打尽,无所遗漏。
廿廿听了竟有这样多人,此时方觉颇有些后怕。所幸,一切此时已经大局平定,宫中并无太大伤亡。
廿廿点头,“多亏二阿哥……智亲王,皇上选的这个王号,当真是实至名归。”
三位额驸不敢耽搁,都向廿廿请命,要再亲自带人参与宫中搜捕去。廿廿欣慰点头,“三位额驸也务必小心些,本宫担心此次贼匪既然能如此顺利突入宫中,那宫中怕是会有内应。”
“外贼好防,凭三位额驸的眼力,自然能分辨得出来;最难防的,是内鬼。此时想必那些内鬼也都已经销声匿迹,一时倒叫人看不清楚,可是他们贼心既然已露,恐怕情急之下会做非常之事。”
七额驸拉旺多尔济行礼道,“皇后主子放心!管他是人是鬼,奴才这腰刀照斩不误!”
七额驸拉旺多尔济当年曾经为保护皇上,而受过刀伤,后来又因堕马,腿上也留了伤。饶是如此,这位勇猛的蒙古汉子依旧在危难之际,执刀挺立,叫廿廿心下感叹不已。
廿廿向拉旺多尔济微微一礼,“三额驸、四额驸都是孩子,他们尚且年轻,倒是七额驸您,受劳了。”
拉旺多尔济忙跪倒,不敢受中宫之礼,只是再勇猛的汉子,眼中也含了泪意,轻声道,“……她当年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上。她嘱咐过奴才,要替她,护着皇上。彼时皇后主子尚未入宫,她是没能瞧见,可是奴才明白,奴才护着皇后主子,自也是护着皇上,自也是她的心愿了。”
廿廿忍了好久的泪,这一刻终究无声落下。
廿廿知道,七额驸说的“她”,便是皇上的长姐,七公主固伦和静公主。
。
三位额驸仗剑而出,都留和世泰在储秀宫中陪伴廿廿。
和世泰亲自到外将储秀宫的防备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再无遗漏,这才回到宫中陪姐姐说话儿。
“……仪亲王奏本中说,宫中擒获的贼匪,仪亲王、成亲王两位老王爷已经亲自审问了三十一人。都说他们是听命于他们的头领‘天理王’,说要进宫诛杀皇上。”
廿廿静静抬眸,“他们是朝着养心殿去了,且已经爬上了养心殿宫墙。多亏二阿哥机警,亲手击毙两人。”
和世泰皱了皱眉。
“怎么了?”
廿廿毕竟深居后宫,且这两日也惊吓不浅,故此前朝的消息都并不直接禀告给廿廿,廿廿所能知道的情形有限。
和世泰皱眉道,“姐姐方才说的不错,八王爷奏本中也确认了的确是有太监在宫中为内应,为贼匪引路……”
廿廿点头,“那必定没错。”
和世泰缓缓道,“贼匪们既然想要弑君,他们怎么偏偏赶在皇上不在宫中的时候儿冲进宫来?就算他们在宫外,兴许不知道皇上不在宫中,可是既然有太监为他们指路,那宫中太监又何至于不知道皇上不在宫中的?”
廿廿听了和世泰这番话,心下也不由得激灵灵一跳!
——那时候儿冲进宫来的既然有一二百人之多,可是真正冲到养心殿的,不过四个人左右。而攻打后宫的人,便是多少倍!
和世泰咬牙切齿道,“宫中太监自然知道皇上不在宫中,倒是姐姐您正在宫中。这帮子贼匪在我看来,倒好象不是奔着皇上来的,反倒是……”
和世泰顿了顿,谨慎地看了廿廿一眼,方压低声音缓缓道,“反倒是,冲着姐姐您来的似的。”
。
廿廿心下如何能不巨震!
廿廿却还是伸手按住了和世泰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
“此时二阿哥已经恩封智亲王。此次宫中平乱,自是皇子首功,二阿哥他不仅救了宫中诸人,更是救了绵恺、绵忻,乃至我的性命啊……”
“可不是!”和世泰倒忍不住低低冷笑,“此时皇上在外,一切消息都只能凭听说,故此皇上一旦听说二阿哥如此勇猛,心下便只觉欣慰!故此为安定人心,便先封了二阿哥这智亲王……”
“这一乱过后,二阿哥声名鹊起,更是皇子中头一个封王的,这便更是无人能比了!”
和世泰望住廿廿,“……这次宫中的变乱,最大的受益者,甚或可说唯一的受益者,便是咱们这位二阿哥智亲王了吧!”
“尤其是二阿哥救护姐姐有功,那姐姐和姐姐的皇子,以后又如何还能与这位‘救命恩人’去争什么了?”
廿廿忙攥紧了和世泰的手,“你这句话,只可现下对我说这一回,以后便不可再说了!”
“况且此时皇上尚且在外未归,后宫之中防卫搜捕的,全都是二阿哥的人……一切,等皇上回来再说。”
和世泰苦笑摇头,“便是皇上回銮,京中搜捕贼匪等诸事繁杂,皇上一时之间又怎会疑心到皇子头上去?!况且二阿哥可是亲手击毙了两名贼匪呢,又怎么可能是跟他们是一伙的!”
“再者,皇上得了信儿,头一件事就是要恩封二阿哥为智亲王,便是皇上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回想起来,又怎还会推翻自己的旨意了去?”
廿廿却反倒更加平静下来,望住弟弟的眼睛,“……终究,来日方长。来日咱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儿将今日眼前这层迷雾拨开了去,看清世相与人心去。”
。
翌日,皇上继续赶路,在行宫之中下了朱笔写就的罪己诏。
诏书之中,有“猝于九月十五日变生肘腋,祸起萧墙。天理教逆匪七十余众,犯禁门,入大内,戕害兵役。”
“进宫四贼,立即捆缚。有执旗上墙三贼欲入养心门,朕之皇次子亲执鸟枪,连毙二贼;贝勒绵志续击一贼,始行退下。”
“大内平定,实皇次子之力也。”
廿廿听罢这一句,面上心下已是平静无波。她端起茶碗来,静静抿了一口,吩咐和世泰,“昨儿我跟你说的话,你可要往心里去。那句话,至少目下三二年,绝不可再提起了。”
为此变乱,皇上下诏罪己,那么皇子为大内平定的首功,这是皇上唯一可以向上天聊以告慰的。
这是皇上最后的体面,不能不保全。
。
三日后,皇上终于赶回宫中。
在京王公大臣在东华门接驾,廿廿率六宫、皇子福晋等在宫中接驾。
皇上的旨意先到,命二阿哥在东华门内道旁叩头谢恩,而三阿哥绵恺、四阿哥绵忻,如常在内廷接驾。
三位皇子接驾一事,竟分了内外。
【亲们昨天临时有事,没来得及写稿,叫大家久等啦,不好意思~~】
第809章。809、曲意
皇上进宫,忙托住廿廿手臂,眼中已是红了,“……那样的时候,爷竟没能守护在你们母子身边,爷有愧于你。”
廿廿反倒含笑安慰,“皇上要守护的是祖宗留下的大清江山,是天下万民,皇上又岂能时时都仅留在我们母子身边儿呢?”
皇上上上下下细看廿廿,“……他们围攻储秀宫那一刻,你可受惊了?”
廿廿轻叹一声,“那一刻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打小儿就没好好儿练过刀剑,否则倘若我有若若半点身手,也好歹能仗剑前行,不但护着我自己宫里的人,也能出了门去护住各宫姐妹,还有阿哥所的孩子们啊。”
皇帝便觉鼻尖儿更酸,“……幸亏你没出门去!那些能突入大内来的,都是贼匪之中的悍匪,便是从小习武的王公大臣们也有不少受伤的,又岂是你一个女子能抗的?”
廿廿凝住皇上的眼睛,她看见了,皇上满眼的忧急、两腮的塌陷——本来就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几天之间已然又老去数岁不止。
廿廿这会子真想伸臂去拥抱一下儿皇上,可是终究碍着这么多人,便也不好意思。
她只转而莞尔一笑,“……我说我没事儿,皇上偏还不放心。那皇上可要验验,我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去?”
皇上便是微微一怔。
原本他还陷在心痛、自责和愧疚中,难以自拔。自没想到,他的小皇后,竟然这样快就能逗他了。
他便忍不住微笑,将她的小手攥得更紧些,“怎可不查!……”
皇上回首,命六宫各自回去。
廿廿回眸之间,又下意识望向皇子所立之处——从前二阿哥与绵恺、绵忻都是站在一处的,她便是与皇上小别重逢这般说笑两句,还总得拘谨着,不好意思叫二阿哥给瞧见了她与皇上的神态去。
这会子二阿哥原本站立的地方儿空了,廿廿心下反倒微微一松。
二阿哥自被恩封亲王之日,便已然不再是内廷阿哥了,内外有别,他以后便也不能再任意在后宫里走动——看不见了,倒也干净。
。
廿廿能给皇上一晚的欢愉,却终究没法儿让皇上在这样一场震惊天下的宫变之中松泛下来。
这一晚,皇上用足了劲儿,似乎也要将自己这些天来的忧心、自责、担惊全都通过肢体,倾诉给廿廿。
廿廿稳稳地承托住了,陪他一起起承转合,陪他一起一直经山重水复,重新寻到那一角柳暗花明处,静静栖息片刻。
年过半百的皇上不远服老,然则终究年纪已经如此,这样一番辗转,依然精疲力竭。
廿廿对皇上的心疼,便又多生出了一分——瞧她的爷啊,这一会子筋疲力尽地睡去,倒像个孩子。
皇帝抱着廿廿,紧紧闭上眼,良久却又忽然轻轻出声——原来竟还是并未睡熟。
“……咱们三儿啊,还不够年岁。”
这般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将廿廿给说得忍不住笑了。
廿廿轻轻应道,“我都明白,皇上别多想了。”
二阿哥封了智亲王,三阿哥纵然没有二阿哥那般指挥若定的大功,可是也跟从二阿哥赴后宫各处搜捕贼匪了啊,功劳自然是有的;可是二阿哥封了智亲王,皇上却没给绵恺封爵。
这是外头人都有些暗暗议论之处,廿廿都知道。别说外人,就连月柳她们几个,也都忍不住嘀咕来着。
可是廿廿心下有数儿:皇子封王,宫里都是有规矩的,不是随时说封就封,一般是五年才会一封。
因为封王一来是大事,总要皇子有功有名,方才名正言顺;二来,既然封王,便要考虑开府以及俸禄等事,还有王身边的侍卫、蓝甲兵丁等的养赡等……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的银两,哪一个都不是小数目,这些总需统一筹措。
再者,皇子封王也要看年岁。从康熙爷以来,皇子封王的年岁已经渐趋稳定,大都是在皇子满了二十岁之后,又届五年一封王的日子,两个日子契合在一块儿,方才正式恩封。
二阿哥绵宁,早就满了二十岁,再加上这一回的首功,封王自是名正言顺;而三阿哥绵恺,这会子还没满二十岁呢,单从年岁上来说,已是不够。
“还有……”皇帝又顿了良久,才缓缓道,“三儿啊,就别叫他挪出去了。咱们一家人,还是都在一处吧。”
廿廿心下这才微微一动,忍不住看向皇上来。
因此前二阿哥绵宁一家子已经从撷芳殿移居到了神武门内东所居住,这也都是成婚了的皇子们一向的惯例,故此廿廿自也要一碗水端平,在皇上这回秋狝启程之前,也与皇上商量过,是否也要将绵恺一家子迁出撷芳殿去。
毕竟,绵恺成婚的日子也不短了。
皇上方才这句话,就是说这事儿的。
便如这回皇上回銮,皇子请安分了内外这事儿,究竟是在外的好,还是在内的更好?相信不同的人,心下会有不同的计较。
反正廿廿这一刻,因为皇上这句话,倒松了口气下来——是啊,还是一家人都守在一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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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从九月下一直到十二月,皇上将大半的心力,自都用在这回宫变的事后处理上。
匪首林清,天理教主,已经被拿获,凌迟处死。
朝中以二阿哥、成亲王、仪亲王为首的功臣获得封赏,也有诸多防范不力的大臣被革职查办。
在被革职查办的大臣里头,便有两人颇为引人注目。
其一便是贝子德麟——福康安之子。
因这位贝子曾经屡次在祭天典礼中出错,已经从贝勒被革为了贝子,这次德麟身为都统,并未能及时防范到自己所管地界有天理教徒齐集,图谋不轨,皇上盛怒之下,真实要将他的贝子也给革除了。
只是因为倘若是将德麟的爵位革除了,福康安只此一个儿子,那么福康安凭军功得来这爵位便要不保,故此皇上还是加恩,为保福康安身后名,保全了勋臣之爵,只罚了德麟十年的贝子俸禄。
第二位受瞩目的革职大臣,便是三阿哥绵恺的岳父——时任兵部尚书福庆。
身为兵部尚书,宫中出现这样的事,自然是罪责难逃。
因福庆的特殊身份,五魁得了消息,便立即奏入。
廿廿得了信儿,静静听了会儿,便也点点头,“……福庆骨子里是爱诗文之人,将他放在兵部尚书的差事上,委实是难为了他。这样看来,他既被革去了兵部尚书之职,对于他自己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了吧。这便也是好事。”
在福庆之前,原本兵部尚书还是廿廿的阿玛恭阿拉呢……实则无论是她阿玛,还是她这位亲家,都的确并非是兵部尚书的合适人选啊。
所幸,阿玛已经身故了,并未赶上这样一场宫中变乱,否则都不用皇上责罚,阿玛自己的良心上便会过不去啊。
而与之相映,因二阿哥在宫变之中的功劳,他的新岳父舒明阿被委任为镶黄旗蒙古都统。
这原本是前朝因宫变之事正常的奖罚程序,然则这里头终究还是也关系到了后宫皇子之间的微妙关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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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皇上回来,与廿廿商量,“……此次天理教之乱,林清在京中,另有一匪首李文成的,率众在河南滑县作乱。原察哈尔都统高杞赴河南,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