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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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四阿哥封号为“瑞”。瑞是玉之一种,这便叫人会回想起当年乾隆爷“宝亲王”的王号去。乾隆爷因这个封号,对玉爱为心头至宝,以致于所有的儿子,名字里都是玉字为边。
瑞,更是君臣相见之时的信物。
而皇上本名永琰,琰就是玉器,乃为玉圭,也同样为君臣之间相见时候所持的玉器。古人谓:“琰圭,琰半以上,又半为瑑饰,诸侯有为不义,使者征之,执以为瑞节也。”
宝、琰与瑞,已然是这般明显的一脉沿袭之意。
至此,反观绵恺的初封郡王,便也有了极好的解释——毕竟皇四子初封就是亲王,且以“瑞”为封号,那同为廿廿所出之子,绵恺总要稍微避些锋芒去。不过皇上恩赏“惇”这个字,便也用足了父子的情意去,实则皇上心内对三阿哥的亲情,毫不亚于二阿哥和四阿哥去,只不过总要有所权衡,才不得不为之。
从去年绵忻被封了瑞亲王,到今年足了整年。便所有人都在默默等着,看皇上在宗庙等祭祀大礼上,要如何取舍了。
每年正月里的尊享太庙,几乎都是皇子去的。二阿哥因年长,去得最多;三阿哥从成婚之后,也前后去过几年。
而今年,所有人都在猜,会不会是四阿哥瑞亲王取代了二阿哥前去了。
去年皇上忽然封绵忻为瑞亲王,事先连廿廿都被蒙在鼓里。廿廿原本以为,凭绵忻的年岁,便是赶在皇上六十大寿,该封个爵位的话,其实封个贝勒也就差不多了;王爵,是该等到二十岁周再封的。
却不成想,皇上竟然给了这样大一个惊喜下来。
。
廿廿含笑垂眸,“都六十花甲的人了,还这么淘气……”
去年正月享太庙,就是二阿哥绵宁去的。为此,还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来——因历来斋戒的时候儿,需要静心诚心,这期间便是祭神等都不合适,总要等到出了斋戒再说。
二阿哥因要祭太庙,故此入城斋戒,那二阿哥家里就不应该再举行祭神之礼。可是二阿哥家里却还是举行了祭神之礼,皇上下旨,“二阿哥既入城斋戒,不先行饬知改期,亦属疏忽。着那彦宝前往传上谕申饬。”
皇上前头刚破天荒封了不到十四岁的绵忻为亲王,后头紧接着就明传圣旨来申饬二阿哥,且还是在大正月里的,这在过去二十多年里都未曾有过。皇上对于几个儿子之间的情分,越发摆得清楚了。
皇上的心意,廿廿又如何能不明白?可是她欢喜和欣慰之余,自然紧跟着便涌起隐隐的担忧来。
皇上因太过偏爱绵忻,颁下这样的旨意的时候儿,皇上自己都有些失却了谨慎——皇上这样明白的“暗示”,这前朝后宫的人精儿们,还有哪个看不懂的?
皇上心意若此,那边厢二阿哥极其羽翼,又如何会坐视?
廿廿的担心并非无稽,前年,也就是封王的前一年,上书房便闹出传闻来,说绵忻背不下来四书五经来。
皇上听说,果断问罪绵忻的师傅,下明旨:“四阿哥质性聪明,尽可读书。皆由果齐斯欢学问平常,不能循循善诱,而又因循疲玩,以致耽误。果齐斯欢负恩已极,着革去一应差使。”
皇上点明四阿哥“质性聪明”,而将责任归结给了四阿哥的师傅,这才将这事儿平息了下去。
皇上立即选了嘉庆六年的状元,作为四阿哥的新任师傅。
而这样的事,廿廿当年经历过绵恺成长历程中的磕磕绊绊,早已丝毫都不意外了。
上书房是皇子皇孙和宗室子弟们的齐聚之地,二阿哥在内经营,已然二十多年了,整个上书房内外,早已都是二阿哥的天下。
更何况,这位被皇上治罪的师傅,本身也是个宗室呢。
【因为今天是10月22日,不想错过这个日子,所以今天开始挂“结局”~中间还有的过渡情节,后头会用倒叙给大家勾连上哈。】
第812章 结局
去年皇上给四阿哥封王之后,紧接着就又下旨意,特地奖赏四阿哥的新任师傅,“一载以来,四阿哥经书俱能熟习。昨日在同乐园,面令和诗,所作律诗,尚属稳妥。皆系顾皋认真教授,着加恩赏加一级,以示奖励。”
而今年,皇上又御笔亲封了这位新任师傅顾皋,官职也更是耐人寻味——东宫詹事府詹事。
詹事府为明代辅导太子的机构,而按着大清的规矩,本已经很忌讳提“东宫”一词。
可是皇上偏偏将四阿哥绵忻的恩师,御笔亲封为这个官职,这便与皇上早早就给绵忻封了瑞亲王,简直是异曲同工,都展现了皇上那都藏不住了、甚至都不想再压抑的心意去。
——原本有人用了心,想从功课上折损绵忻的声名去,却没成想,这反倒成了皇上再度“暗示”他对绵忻这个儿子的心意的机会去。
想来,那人此时心下的怒意,已然难消。
绵忻这孩子虽说天生聪颖,年纪虽小却沉静练达,但是绵忻毕竟年纪和阅历上输给二阿哥太多,廿廿也不能不更要多加小心些。
不过所幸,皇上刚过花甲之年,春秋鼎盛。去年庆祝六十大寿的时候儿,免了大臣们许多心意,还预定了要等十年后,皇上的七十大寿再呈进不迟。
故此就算绵忻还小,不过还有皇上护着。等十年后,这孩子就长大了,到时候儿也自然有了自己的羽翼去,那便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享太庙早一年迟一年都不要紧,左右每年都要春秋数祭。”廿廿心思沉静下来,淡淡道,“这会子最要紧的,倒是十七爷病了。叫绵忻到十七爷跟前去尽一份孝心,那才是他更值得的。”
十七爷那么个活蹦乱跳的人,便是年长之后还是淘气的性子,可是正月里只因染了一场风寒,却竟然说病就病倒了……廿廿此时不方便亲自前去探望,便也唯有叫绵忻到十七爷病榻前去尽这份儿孝心,廿廿这心下才好受些。
与十七爷那是打小儿的情分,可是后来因为身份所限,她与十七爷也越隔越远,这冷不丁听说十七爷病了,回头看去,才蓦然惊觉,他们原来都已经走到了这个日过午、天将暮的年岁来。
如妃看廿廿一眼,“……倒是。四阿哥也带着我们绵愉去了。不过四阿哥那孩子办事就是妥帖,临去之前还特地到我眼前来请示下,知道我担心绵愉身子骨儿弱,怕染了病气来。”
廿廿歉意道,“四儿这孩子这事儿办得便有些莽撞了。你说的对,十七爷病榻前,又岂是五儿这样小的孩子该去的呢?”
如妃倒释然地舒口气,“是我点了头的。我觉着四阿哥说得对,十七爷是先帝爷的幼子,而绵愉是皇上的幼子,叫绵愉也去十七爷跟前尽一份儿心,自是先帝爷和皇上瞧见了,都能欣慰的。”
廿廿便微微笑道,“你倒纵着四儿那孩子去!这会子这便是你在替他说话了……”
如妃静静抬眸,“瞧您说的。我不替四阿哥说话,难道要替别人么?”
。
二月,皇上亲赴十七爷府上视疾。
三月初,皇上便下旨进封十七爷为庆亲王,以盼十七爷的病能好起来。
皇上加恩的旨意里,深情回忆起当年十七爷与乾隆爷的父子情深:“朕弟庆郡王永璘,幼龄时仰蒙皇考高宗纯皇帝钟爱,每逢巡省。必蒙考命,同朕及成亲王随扈。”
皇上十分不放心十七爷的病情,这便往年都是二月前去谒陵,今年都迟迟未启程。可是已经推迟到了三月,再不启程谒陵,便是对祖宗不敬了。皇上不得不启程。
今年,廿廿与皇上同行。亲蚕礼也交由如妃代为行礼。
谁能想到,就在亲蚕礼当日,廿廿随皇上尚在途中,就接到了京城传来的噩耗——十七爷薨逝了。
皇上得了信儿,怔怔坐了半晌,眼珠儿也不转了,仿佛连气息都停了下来。
廿廿自己也是心痛如裂,却不能不摁下来,赶紧上前亲自拍着皇上的脊背,再伸手到皇上心口处摩挲安慰,“……皇上,皇上节哀啊。”
皇上这才缓过神来,却是定定望住廿廿,问,“……方才,他们回了爷什么话儿啊?京里,出了什么事儿了?”
廿廿懂,这是皇上心底下还是不愿意相信十七爷是真的没了,他宁愿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方才是岔神儿了……他是希望,等他这回谒陵回京去,还会看见进封亲王了的弟弟,依旧还能活蹦乱跳地在宫门口恭迎,或者再凭五十五岁的年纪,再当一回老小孩儿,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儿来,再叫他这个当兄长的生气一回,或者干脆看病好了,就将因病赏给的亲王再给革了也行!
可是——便连再为他生一回气,竟然再也做不到了……
廿廿也忍不住落泪,却极力含笑道,“我想,必定是汗阿玛、额涅想念十七爷了。皇上去谒陵,却没带十七爷去,那汗阿玛和额涅就将十七爷先叫走了……他们三位,先在天上团聚了。”
皇上猛地笑了声,攥住了廿廿的手,“对,你说得对。是十七他先去见阿玛、额涅了……他们只留下了我,还得继续守着大清的江山。”
廿廿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伸臂,将皇上如同小孩子一般搂到怀里来。
至此,皇上一母所出的兄弟姐妹,已经全都不在人世了。就像皇上所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皇上哽咽道,“去年爷才过完六十大寿,本来想着,再过几年他也六十了……却没成想,他竟然走到我头里去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一向都是淘气的、活蹦乱跳的,他这样的人应该能活得最长久才是。可是他怎么竟然就,走到我头里了……倒还叫我去送他。”
廿廿咽下悲声,努力道,“这不也是他的性子么?十七爷就是淘气啊,总想叫皇上意想不到呢……”
“十七爷他,这一生先有汗阿玛的钟爱,后有皇上的呵护,他啊,他便是走了,这一辈子也过得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快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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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结局
带着对十七爷离去的伤感,廿廿随皇上抵达了皇陵。白日里廿廿随皇上行礼如仪,待得所有祭祀全部完成之后,赶在回銮前的夜晚,廿廿才跟皇上请了时辰,想要单独去妃园寝看看。
“是又想念庄妃了吧?”皇上垂眸,目光落在廿廿手上拿着的那根白玉烟管上。
廿廿赧然点头,“……什么都瞒不过皇上。从前与庄妃姐姐促膝谈心,想必庄妃姐姐倒不习惯我这般郑重其事再祭祀典礼之中与她说话儿的模样儿……”
“若是搁在从前,她必定又要说我冠堂皇了去……”
皇上自然也是深知庄妃的性子,听了廿廿的话也是微微无奈地笑,“说的是。若论这些年来后宫诸人的性子,最直接的,总归是她。便是对爷,她也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便连爷都有些怕她那张利嘴了。”
告别了皇上,廿廿只带月桂和四喜二人,她褪下中宫的华服,只穿平日里穿惯了的半旧居家衣裳,亲自备了寻常庄妃爱吃的几样饽饽、果子,连同祭祀所用的奶茶,亲手提了,不坐轿,自己步行着往妃园寝中庄妃的墓前去。
周遭早已事先腾退了闲杂人等,唯有四喜亲自在门外候着。
廿廿进内,走到庄妃神牌前,放下祭品,抬手亲自拂去庄妃神牌上的灰尘。
“主子……”月桂本已经预备好了新丝的素色帕子。
廿廿含笑摇头,“无妨。我这么着,就仿佛还能触摸到王姐姐面上的温暖。”
月桂眼圈儿也红了,赶忙收起了那帕子来。
廿廿也不避忌,席地而坐,就仿佛从前她与庄妃这么面对面盘腿坐在炕上,膝头抵着膝头地说话儿。
月桂则赶忙安安静静地打开主子带来的祭品篮子,将极品一样一样儿取出来,恭恭敬敬双手捧到供桌上去。
“我去年便想着来看姐姐的……姐姐已经知道了吧,咱们四儿啊,去年封了瑞亲王了。”
“我是实在意外,心里便颇揣不稳当了,就总想着来找姐姐说说,将心里的事儿给散散。”
“只是啊,去年终究是皇上的六十大寿,宫里宫外的事儿实在是太多。如今刘姐姐的年纪也渐渐大了,我也舍不得再劳动她;而淳嫔她们也都不在了……如今宫里,也就是如妃和信嫔两个还能为我分忧。”
廿廿说到这儿,停顿下来,含笑抬眸望住庄妃的神牌。
仿佛又能看见庄妃的脸,瞧见她满脸满眼的不肯苟同。
“姐姐,我听见啦!我听见你又要骂醒我,说如妃这样的人,我如何竟能用得?!姐姐,对不对?”
“是啊……这些年来,我与如妃之间的种种,没有人比姐姐更清楚了。当年的那个如妃,我唯有交给姐姐去,叫她跟随姐姐一起住着,才能叫我放心。故此她的性子,姐姐也原比我知道得更多。”
“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想到过,姐姐竟然会有一天,这么早早地离我而去了……我便再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替我看着不安分的如妃;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时时刻刻提醒我,乃至骂醒我了……”
廿廿努力地笑了笑,“……再没有姐姐替我看着她,我自己又顾不上,便也唯有放她出栏,给她机会,用她。”
廿廿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天空,“姐姐这些年来时时刻刻提醒我提防的,有两个人。除了她之外,自然就是他了……”
“在这两个人之中,姐姐提醒我最多的,倒不是她,而是他啊。“
廿廿垂下眼帘去,“我便忖着,老话儿都说‘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么在她和他之中,我便忖着,倒也可以给她机会,来让她帮衬着我,防着他去……”
廿廿想要笑笑,却终究还是抑制不住,悲从中来,“……姐姐不知道哦,竟然是姐姐的意外离世,给了我这样的机会和决心去。”
“姐姐意外薨世,她是随同姐姐居住之人,故此姐姐宫中情形,她便是知道最多的人。有些细微之处,兴许是连我都发现不了的,倒唯有她能留意。而凭着我与她从前的情形,她不论发现了什么,也决计不肯交心于我。可是我又如何能放弃任何能能与姐姐离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