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完结+番外-第5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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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吸气,望住月桂和月柳,努力地笑笑,“也怪我,总是放不下想要有个公主的执念。从今儿个起,你们便也都提醒着我点儿,我这个执念该撂下了,不可再起了。”
她与五格格的缘分浅,这一生虽有抚养之名,却也不过这么短短几日的相聚。她没有什么合适的陪葬这孩子的,那便将自己这份儿执念最后为了这个孩子而放下了吧。
这孩子来得短,她却愿意为了这孩子,而做出这样一个对自己影响重大的决定去,以慰这孩子在天上那小小的灵魂。
。
皇上知道廿廿心下难受,这便即便五格格进宫一共都没几日,本身更只是十七爷庶福晋所出,但是皇上还是特别下旨,赏给五格格陀罗经被,并追封五格格为“和硕格格”。
“和硕格格”便是郡主,乃是亲王嫡女才可获得的名号。这位十七爷庶出的女儿,因为进宫这么几日,因为做了廿廿几日的养女,却也获得了亲王嫡女的名号去,聊慰廿廿心怀。
。
七月十七日,皇上起銮。
二阿哥绵宁、四阿哥绵忻,还有皇长孙奕纬阿哥随驾。
皇上这一回起行,颇有些放心不下,握着廿廿的手,迟迟没放下。
他原本是想给廿廿留下个陪伴,这才特地选了五格格进宫交给廿廿抚养的,可怎想到——陪伴未成,反倒先给廿廿添了一段伤心去。
廿廿心下都明白,故此倒是先释然而笑,“皇上还担心我在京里没的忙么?皇上这回秋狝木兰,带了二阿哥和四儿去,绵恺留在京中陪着我呢……就凭三儿这性子,我何愁无事可忙呢?”
叫廿廿这一说,皇上便也乐了,“那爷倒要替三儿说话!他啊,淘气是淘气,可是哪里会当真叫你这个当额涅的着急上火呢?他啊,最是表面上糙,可内心里最是细腻的孩子了!”
廿廿便也含笑点头,“皇上说得对。我的意思啊,也原本就是想说,三儿也是断然不会叫我在京里闲下来胡思乱想的,他便是故意的,也得淘弄出不少的零碎事儿来烦着我……实则,他也是想叫我有个寄托呢。”
皇帝这才放心,笑着点头,“对,你这说得有理,爷就也放心啦。”
吉时不等人,皇上上马,绵忻叩别在地。
廿廿望一眼,没见着二阿哥。
廿廿便知道,二阿哥必定是皇上又没准进内辞行,只能在宫门外叩首告别了。
倒也好。
“四儿在我身边,你放心就是。”皇上在马上,又伸手下来,紧握廿廿的手。
他的手掌温厚,给了廿廿力道去,像是一个承诺。
廿廿松一口气,含笑点头,“只要有皇上在,那这世上,我还哪里有忧心之事呢?”
“等我回来。等我,带着四儿回来……”皇帝拨转马头,再深情回眸凝望廿廿一眼,终究打马而去。
“皇上……早些回来!”廿廿喃喃出声,可是终究没能扬起声来,唯有自己听得见这不舍的呢喃。
。
皇上七月十七起銮,廿廿算着日程,若路上不遇大雨泥泞等,一般五日会到避暑山庄。
这样算来,六、七日后就会有家书送回来,给她报平安的。
皇上走了,这些日子来的疲惫感才袭上来,廿廿连着几日都醒得晚,被缠缠绕绕的梦给裹挟住,时常每每醒来都会惊出一身的大汗。
不知怎的,她总梦见自己小时候,刚在公爷府门口撞见十七爷;继而入宫,误打误撞地遇上了先帝爷……然后,便乍见皇上。
仿佛一个轮回,她在梦里又回到了这个轮回的起点,她便在梦里始终都停留在那个起点,怎么也走不动。
她每每惊醒过来,便都安慰自己一回,想必是因为十七爷薨逝,叫她想起十七爷来吧;还有五格格入宫,叫她联想到自己刚入宫的情形了……这一切,便也都说得通了。
她等着盼着,掐着手指头算,皇上的信儿该来了。
她是乾隆五十五年正式嫁皇上的,到今年便是整整的三十年了。三十年来,她还未如今年这般这样期盼皇上的来信。
她有些等不及,便去翻皇上从前在木兰写给她的信来看。
“……朕骑皇马上围,围上射得大鹿一只。其鹿中箭未倒,从朕马下穿过。所有跟随之人、马匹俱各闪躲;朕骑之马不但不躲,生来坦然,实是生来朕骑乘之骥!”
“告诉皇后,叫皇后也喜欢喜欢。”
这是嘉庆二十年的时候,皇上叫大臣转回来的信儿。那时候廿廿尽管知道皇上无恙,可是看着信还是颇有些心惊。
所幸一切无碍,廿廿也高兴,知道这是真龙天子,上天护佑。
廿廿将信轻轻按在心口。
是啊,皇上是真龙天子,必有上天护佑。一定的。
第819章 结局(9)
七月二十七日,圆明园。
四喜忽然脚步略显慌张,奔进来奏报。
一向谨慎的四喜,竟然一个收步不及,整个人刚一进门,就仆倒在了廿廿面前。
廿廿也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可是皇上来信儿了?”
算着日子,皇上应该是二十四、二十五两日就能抵达避暑山庄,然后派人昼夜兼程驰马回京来送信儿的话,路上大约需要两日。
今天是二十七日,便该有信儿了。
廿廿见四喜这般罕见的慌乱,心下也跟着紧张,但是她想着的,不过是绵忻,或者是她二弟和世泰、二弟和世泰等人有事。
四喜摔到地下,迟迟都没能爬起来。月柳和五魁等人都赶紧上去扶,四喜却不敢抬头,不敢对上主子的眼睛……
他只是沉声禀告:“回主子,和二爷回来了,在外头求见。”
“哦?”廿廿也有些惊讶。
四喜这说的是她二弟和世泰。
便是皇上有信儿要送回来,只常规派大臣或者侍卫回来就是,怎么叫和世泰回来了?
“和二爷就候在外头呢……主子,一切周详,和二爷自会向主子禀明。”
廿廿蹙眉,想到兴许是与她母家有关的事儿吧,这才叫和世泰回来,而且四喜都不方便与她说的。
廿廿便重又坐回去,点点头,“叫他进来吧。”
。
廿廿怎么都没想到,和世泰进来的时候,连同随行的首领太监,他们都是穿着大孝的!
廿廿惊得霍然起身,“……和世泰,你这是做什么呢?!”
这人世间,能叫和世泰穿这样大孝的,首先是生身父母的亡故。可是他们的父母已然双双故去了呀!就算三弟曾经过继给叔父家,可是叔父也已经亡故了,是叔父亡故之后,家里才决定叫三弟过继给叔父的啊……
那和世泰又是为何人穿这样的大孝去?!
——不,除了父母之外,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人,比如自己的主子。
从前八旗各有旗主子之时,若是旗主事出,便旗下之人都要穿这样的大孝去。
可是旗主已经是老黄历了,大清定鼎中原之后,各位王爷已经再不担任各旗的主子,旗下人便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去了。
除非……
廿廿不敢想下去了。
不会的,怎么会呢?
这个天下,能叫所有人都要穿这样重孝的,倒是还有三位:其一为皇太后,可是本朝此时并无皇太后。便是太妃薨逝,都用不着所有人都穿孝,更别说是这样的重孝去。
再有,便是中宫皇后。可是她还好端端地在这儿呢啊。
那唯有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天下共主,皇上啊!
可是!哈,怎么可能?
皇上刚刚离京数日,到眼巴前儿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刚刚九日啊。皇上起銮的时候,虽说皇上也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家了,可是他身轻体健,这些年从未生过大病啊,怎么可能刚刚离京九日,就……
“额涅……”不知何时,三阿哥绵恺也已经闻讯赶到,跪倒在廿廿面前,扶住廿廿的腿。
廿廿一个摇晃,猛然清醒过来。
她死死攥紧指尖,心里笑话自己:你快醒醒来,你想什么呢?你错了,必定是你错了!
她缓缓抬眸,重又定睛凝住和世泰。
“……说话啊,你这是怎么了?”
又或者,会不会是她们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家主、现任果毅公出事了?那按着家族的辈分来说,二弟为家中公爷穿一穿孝,也还是应当的。
可是,眼前的一切,终究还是给了廿廿一个最叫人心碎的回应……
和世泰也仆倒在地,痛哭失声,“回皇后主子……皇上他,皇上他,宾天了……”
。
和世泰话音一落,殿中所有人全都惊哭出声。
廿廿一个摇晃,绵恺和月桂等人一边落泪,一边赶紧冲上来扶住了廿廿去。
廿廿这一会子反倒冷静下来,她跌坐在炕上,死死攥紧指尖,却不肯掉泪。
“……是什么时候的事?皇上他,竟是怎么了?”
和世泰难抑悲声,“二十四日,皇上驾临避暑山庄驻跸。当晚,当晚皇上便不得劲儿了……都说皇上是路上辛苦,中了暑热去,都劝皇上歇息,可是皇上却还是坚持批阅奏章,并不肯休。”
“二十五日,皇上的病情便急转直下……二阿哥、四阿哥闻讯急忙赶来,都陪侍在皇上身旁。可是,可是却已然迟了。戌刻,皇上便……”
廿廿又是一个摇晃。
戌刻……那就是说,皇上从二十四日晚上到达避暑山庄后,不过刚刚一整日的工夫,竟然就……
原本,五格格从进宫到夭折,中间不过是十日的工夫,她还觉着不可思议——却又如何能想到,皇上竟然是一日之间就……!
廿廿眼前发黑,她死死攥着拳头撑住。
“……传本宫谕旨,在京王大臣等,俱都立即穿孝。”
廿廿虽说是紧闭双眼,却是明白地冲着跟随和世泰回来的首领太监说的。
首领太监不敢不领旨,急忙便出去了。
廿廿深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吩咐月桂他们,“你们,也都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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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和四喜等人都明白,主子这是要单独与和二爷说话,这便都赶紧撤了出去。月桂和四喜两人亲自关上了殿门,两人一起守在门口、窗边。
廿廿刚刚睁开的眼,忙又闭上了。
此时她的眼前,天旋地转——她的世界,就在刚刚这一刻,已然全都倾覆了。
“……你方才说,皇上崩逝当日,绵忻都一直与二阿哥在一处?”
和世泰忙答:“是。”
“那现在这会子呢?你回京来了,绵忻呢?”
和世泰也紧咬牙关,“二阿哥命我回来面叩姐姐……这件事我不能抗命,我知道也唯有我回来,姐姐才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否则若是换了旁人回来,姐姐只会更加悲恸。”
廿廿点头,“所以,绵忻呢?你将他交给吉伦泰了?”
和世泰赶忙点头,“姐姐说的是!此时此刻,我将四阿哥交给谁都不安心!我叫吉伦泰好好儿看着四阿哥……”
廿廿点点头,“……那现在避暑山庄那边,又是何情形?”
第820章 结局(10)
廿廿心下再明白不过,此时避暑山庄主事的,必定是二阿哥绵宁。
而皇上新逝去,在避暑山庄的皇子必定要为皇上守灵,那么绵忻就自然要与二阿哥在一处——不管这是不是二阿哥有意为之。
而只要绵忻与二阿哥在一处……那她就别无选择。
和世泰哀然道,“自然是二阿哥主事……皇上骤然崩逝,所有随扈的王大臣们都毫无防备,现下已然是所有人都乱了方寸。”
“也唯有二阿哥这时候看着尚且冷静一些,故此他自然而然发号施令,而乱了方寸的王大臣们也自然就听命从事了……”
和世泰说着,悲从中来,“姐姐……弟弟无能,这样时候并无本事奉着四阿哥来主事。”
廿廿轻轻闭上眼睛,缓缓摇头,“不,你做的对。幸亏你和吉伦泰没有冒然扶保绵忻出来主事。否则的话……”
下头的话,廿廿都说不出口了。
皇上都能骤然崩逝,那绵忻不过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纵然这些年都有皇上悉心护着,可是终究年纪还小,身边羽翼未成啊!
“……你这次回来,二阿哥吩咐你什么了?他可说了,叫我率在京王大臣,一同赴干清宫,共同开启‘正大光明’匾后的密旨?”
和世泰静静抬眸,却半晌没说话。
廿廿转过头去,“说……”
和世泰又叩头在地,“不敢瞒着姐姐……二阿哥他,他已经找到了密旨,说就在皇上随身所带的鐍匣之中。”
“哦?”廿廿不由得眯起眼来,“当时,你可在眼前?他又是怎么说的?”
和世泰道,“因要护着四阿哥,故此我寸步不敢离开。而二阿哥与军机大臣戴均元等人,开始在皇上遗物之中寻找踪迹……”
“待得二阿哥叫人去传召我,我急忙赶到之时,二阿哥手中已经捧了鐍匣。据说,是皇上跟前的太监从皇上的遗物中寻见的。”
“弟弟进内之时,唯见首席军机大臣托津、大学时戴均元两位均面有难色……”
“二阿哥见我到场,随后又有御前大臣赛冲阿、三额驸索特纳木多布斋等人赶来。二阿哥随即便命赛冲阿、三额驸,军机大臣托津、戴均元、卢荫溥、文孚,禧恩和我,当众开启干清宫的鐍匣……”
“那里面说是嘉庆四年时,先帝爷刚刚驾崩,皇上初亲政之时,写下的诏书,言及立二阿哥为皇太子……”
廿廿微微一震,转回头来,“怎么,禧恩也在?”
和世泰垂下头去,“是……弟弟临回京前,设法见了大学士戴均元一面。戴公言,在我等未至之前,禧恩就在场,他更以睿亲王之子、宗室的身份,力主二阿哥继位!”
“而彼时,根本尚且并未寻到皇上遗物之中的那个鐍匣!并无君命,一个禧恩就敢说这样的话来……当时,托津、戴均元两位都惊诧不已。”
“睿亲王之子,宗室……”廿廿忍不住笑了起来,“如今睿亲王端恩在,如何轮得到他来替睿王府说话!”
“而随驾赴避暑山庄的宗室王公又有多少,怎么就他一个宗室在场,且凭他的爵位,何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和世泰深深点头,“二阿哥召唤我等进内之时,我环顾左右,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