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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与君共浮生 [金推]-第4部分

小说: 与君共浮生 [金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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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说不说。”慕容熵抓住她的手,眼带笑意,表情却是郑重,“只要边关战事稍作停歇,我立刻求父皇赐婚。珂儿,你定是我的皇妃。”
  云珂垂下头浅浅一笑,微微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慕容熵轻啄了下她的脸颊,放开了她:“那起身吧,我们回城。”
  “呀!”云珂这才反应过来,忙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是不是已经误了早朝的时辰,皇上会不会责怪你?”话说着,她飞速把慕容熵的外衫从身上拿开,递到了他怀里,“快穿上,我们这就回去。”
  慕容熵却不急,从容自在地将衣衫穿上:“我早告病了,不打紧。”
  “你又告病了?”云珂也从地上立起来,理了理些微凌乱的衣裳,“怎么总告病,前阵子就听斐然哥哥说你说告病,如今还是吗?”
  慕容熵掸了掸袍子,绕到她身后去替她系腰带。
  “太子防我防得紧,我亦不想让他太操心了,还不如直接告病。知道吗,原本父皇有意让我这次带兵去边关迎战的。”
  云珂怔了怔,动了动嘴角没有吱声。朝堂上的事情她不那么明白,但出身官宦之家,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得一二。皇上有意让四哥哥带兵去边关,那就更证明了他想改立太子的意图,建军功,这对四哥哥日后继位有极大的好处。而太子显然也是看出来了,他自然不能让自己位子不保,四哥哥此时再不告病,会不会遭人毒手都难说。
  这就是皇位之争,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血腥、残忍,容不下半点姑息和柔情,包括对最至亲的人亦是如此。
  “走吧。”慕容熵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云珂侧过脸去看他,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又很快舒展开。这些事情不必她来忧心,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只是相信他、支持他,那便够了。




☆、8第二章 (1)

  大军越来越近,一副棺木在众位将士的拥护下缓慢移进城来。云苒怔怔地望着那棺木,几乎想调头就跑,然而此刻却听见了顾斐然一声小小地惊呼:“四爷没事!”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那遥遥骑在马上跟随在棺木之后的人不是慕容熵又是何人?
  忍到极致的眼泪此刻才哗哗落下来,从极悲到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云苒甩开了顾斐然的手,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慕容熵马前,抬头看着他大声啜泣。好险,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要天人永隔。
  慕容熵亦停下马,微微皱眉看着云苒,眼里尽是痛惜。良久,他才微微扯了扯嘴角,示意云苒回到人群中去,自个儿骑着马往前踱了几步,沉重道:“靖国大将军聿子蒙,一生为国,忠肝义胆。为了靖国的整个大军,聿将军……以身殉国了。”
  人群中立时炸开,哭喊声成片成片地传来,。如果没有聿子蒙,不会有靖国如此繁华盛世之象,不会有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百姓心里对聿子蒙的崇敬甚至已经超越了对皇上的敬畏。
  也不知是谁率先跪下,几乎是顷刻之间,城门道路两旁的群众跪成了一片。只听其中一人高声道:“就让靖国城内所有的百姓,为聿将军送行!”
  “为聿将军送行!”所有人齐声重复着这句话,肃穆,庄严。
  云苒默默退回顾斐然身边,看到冷长天一脸悲痛,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官员也随之跪下,肃然望着不远处聿子蒙的棺木。
  慕容熵面色凝重,策马让到一旁,挥了挥手继续护送棺木进城。许是经历了战争,他的脸上褪去了更多少年时的青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磨练过后的气魄。
  此时,从人群另一头又传来了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云苒循声望去,只见那是太子慕容烁一手高举圣旨一手策马而来。她的心往下一沉,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慕容熵眯了眯眼,挥手停止了大军的前进,率先从马上下来迎接慕容烁。慕容烁很快就到了跟前,他翻身下马,扫了眼慕容熵便举起圣旨道:“诸将听令,圣旨到!”
  慕容熵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顺从地跪下接旨。云苒在心里啐了慕容烁一口,便也低头听旨。
  只听慕容烁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聿子蒙大将军一生为国,忠义可嘉,今追封其为一等公,爵位世袭。”顿了顿,他又道:“四皇子慕容熵督军不力,即刻回宫,不得有误!钦此。”
  云苒蹙蹙眉,若不是顾斐然拽了一把差点儿当下就忍不住站起来。可她四哥哥是犯了什么罪,聿将军战死沙场又非他的错,他在前线殊死拼搏,回来之后非但无赏反而要罚这是什么理?
  立刻抬眼去看慕容熵,见他却一脸平静,叩首谢恩,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
  慕容烁将圣旨交到他手里,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四弟,委屈你了,这就跟我走一趟吧。”
  慕容熵看了看他未作回答,只是回头淡淡吩咐他的近侍护送聿将军的遗体回大将军府,便翻身上马,跟着慕容烁就往皇宫的方向驰去。
  众人亦都站了起来,云苒跺了跺脚,恨恨道:“慕容烁这个小王八羔子,恨不得四哥哥早点儿落马。”
  声音虽刻意压低了几乎无人听见,一旁的冷长天还是别有深意地扫了她一眼。顾斐然忙拉了拉她的袖子,打哈哈道:“走,我们也跟着去将军府,别闹了。”
  云苒不乐意地撇撇嘴,随着他向前走,脑中却回想起方才皇上的追封,觉得有些可笑。聿将军戎马一生,莫说没有兄弟,膝下也只有唯一一个女儿聿蓉。如今追封他为一等公,爵位世袭,怎么,难道要聿蓉来世袭,来做个女爵爷?这些死后的虚名又有何意义。
  一路皆是为聿将军送行的人群,所以走得颇慢,约有一个时辰方行至大将军府门口。百姓们都停在了三丈之外不得向前,士兵们也在那儿停下,只有抬棺的将士依然缓缓前行,后头跟着冷长天等人,还有云苒与顾斐然。
  聿蓉大概之前已经知道爹爹过世的消息,众人到的时候,她正跪在门口相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亦见不到一滴泪。云苒晓得她心里定然难受极了,但她那倔强的性子到此时还是硬撑着。
  抬棺的在聿蓉跟前停下,聿蓉神色坚毅,当街对棺叩了九个响头,再站起来时额头已然红肿。她微颔了颔首道:“诸位请进,简易灵堂已设好。”
  冷长天穿至前方,按了按聿蓉的肩,示意他人将棺木抬进去。“你爹是为国而亡,整个大靖国都会永远记得他。节哀顺变。”
  “多谢,其他书友正在看:。”聿蓉望着慢慢移入府内的棺木,做了个请的手势。“冷将军多年来一向与家父交好,请进去为家父上一炷清香吧。”冷长天点了点头,叹口气往里走。聿蓉又转身对众人高声道:“如蒙各位不弃,皆可入内凭吊先考,小女先行失陪。”
  虽然她极力掩饰,可云苒还是能看出她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微微颤抖。二人亦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一时之间她心里也不好受,便拉着顾斐然很快走了进去。
  灵堂应该是临时布置的,确实有些简单,但却肃穆。云苒在聿子蒙的灵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走到聿蓉身边。“蓉儿……”一个名字唤出了口,她才发现全然不知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语此刻都太苍白无力,那些什么大义凛然的道理她相信聿蓉比她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见云苒微微张了嘴,却是哑口无言,聿蓉反倒上前一步握了握她的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没事,我很好。我爹战死沙场,忠于君,忠于国,我很为他自豪。”
  “可是如果心里头难受,不要都憋着,哭一哭闹一闹会好受一点。”云苒眉心微蹙,在聿蓉的眼中看到了坚强和那抹稍纵即逝的无助。
  “我真的没事。”聿蓉别过头去,“对不起,今日府中事多,你先回去吧。”
  云苒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现在这个时候愈是亲厚的人呆在她身边,她将愈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聿夫人早已过世,此时此刻整个大将军府都要靠她一个人撑着,她怎么能让自己有软弱的机会。
  点点头正准备离开,云苒便瞧见萧离走了过来。他比出征前黑瘦了些,但也更硬朗也更有气魄了。
  “是我的错,大将军是我害死的。”这是他走过来对聿蓉说的第一句话。
  云苒猛然一震,忙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
  聿蓉却只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萧离闭上眼皱了皱眉,神色间确实是愧疚之情。
  “出征时,我一直跟随在大将军左右,是他的副将。”
  “那又如何?”聿蓉终于看向他,目光分毫不离。“刀剑不长眼,难道你在我爹身边就可以要它们坎向你而不是他了吗?不要对我说抱歉,我不想听。”
  “对,刀剑不长眼,所以才会误中了为我挡刀的大将军!”萧离情绪有些激动,“就是那一刀直中心脉,大将军才会……是我,都是我害的!”他的音量在灵堂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引来了不少探寻的目光。
  顾斐然也走了过来,拽住了萧离。“这些话私底下再说,四爷已经被召回宫,难道你也想?”
  “我不在乎,”萧离固执地死死盯着聿蓉,“如果我不对她说,我的心永远不能放下。我不求她原谅,可是她有权知道真相。”
  顾斐然强行掰过他的身子,低喝道:“知道真相也分个时间场合,你看看现在合适吗?先别说了,等人都散了,你要如何负荆请罪我与苒儿都不管你。”
  “但如果不是我忽然调转马头,刀剑不会向我袭来,大将军不会死!”萧离用力挣开他的钳制,一手抓住了聿蓉的胳膊。“你给我一点反应,蓉儿我不想看见你这样。你哭也好闹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给我一点反应,可不可以?”
  “好了萧离哥哥,”云苒理解聿蓉的苦,忙帮着顾斐然劝人。“眼下这么多人在凭吊,确实不适合多说什么。你要相信蓉儿,她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不是吗?”
  “但是现在……”
  “够了。”聿蓉终于再次出声喝止,沙哑的声音里无不透露着疲倦,好看的小说:。她望着不远处聿子蒙的灵位,缓缓道:“我爹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一个军人在战场上,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原因的。萧离,不管你做了什么,你一定有你的原因,而我爹奋不顾身地救你,也一定有他的原因。如今他都已经不在了,所有的原因也都没有追究的必要了。既然我爹心甘情愿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就请你好好珍惜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了他。”
  云苒、顾斐然与萧离皆是一怔,又听她道:“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四爷,我没见到他来,是不是已经出事了?他是督军,大将身亡,他逃脱不了责任。你们三人与其花费精力在这里为死者喋喋不休,不如离开将军府,好好想一想该如何从太子手中救回四爷。请回吧。”
  为什么明明应该垂泪软弱的当局者此刻却比他们几个旁观者更清醒?云苒抬头望去,只见聿蓉的脸上散着柔柔的光,虽略显疲倦,却美艳异常。丧父之痛虽然侵入她的骨髓心扉,却并没有打垮她,她的坚强和忍耐,撑起了一个最完美最强大的灵魂。
  “好,我们这就走。”云苒最先回过神来,她拉上萧离便向外行去,顾斐然亦跟上,帮她一起拽着仍旧发蒙的那个人。
  直到出了将军府走了好长一段路,萧离才仿佛忽然活了过来。他挣开二人,神色复杂。“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冷静,我害了大将军,为什么她竟然可以这么冷静?”
  “还说!”云苒抬手在他额头上狠狠敲了一记,“你喜欢蓉儿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她的为人?长乐城里识大体、懂道理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可你以为她心里就不苦?方才还一个劲儿地咄咄逼人,难道你就想把她逼哭了?她要是垮了,整个将军府怎么办?”
  这么说着她就愈发替聿蓉委屈起来,再想想之前慕容熵被太子强行带回宫的情形,鼻子一酸眼泪就稀里哗啦掉了下来。
  顾斐然张开双臂眼看着就要拥她入怀,碰到她的一刹那却硬生生换成了按住她的肩。“聿蓉都没哭,你哭什么?忘了她的话了吗,我们该想想怎么救四爷,而不是在这儿哭哭啼啼。”
  “对,你别哭了,刚才是我不好。”萧离摸了摸她的头,皱皱眉仿若又想起了什么。“四爷……四爷他……”
  “他怎么了?”云苒连忙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我不哭了,你想说什么?”
  萧离有些犹豫,似乎不是很想说。顾斐然轻叹声气淡淡道:“你说吧,她不弄明白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个……四爷身上有重伤,你没发现吗?”
  云苒心头一颤,倒抽了口气,半晌才说得出话来。“什么叫身上有重伤,什么是重伤,又是什么重伤?他刚才……他刚才明明好好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啊。”
  “你别慌,”萧离拧着眉低声道:“他中了箭。”
  “可是我刚才看了,他的盔甲上没有任何血迹!”
  “伤口简单处理过,进城前他不想被城内的百姓看出来,换了盔甲。如果两员大将一死一伤,百姓心里必定不安,所以他都是强撑的。”
  云苒脑袋嗡的一响,再仔细回想在城门口的情形,她似乎记得慕容熵的脸色确实有一丝不自然的苍白,尤其是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只是当时她太沉浸于他并没有死的喜悦中,未来得及去注意其他。
  他已经中了箭伤,还要跟着太子一路在马上急驰,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皇宫……越想越慌,云苒索性闭上了眼,以为这样就能停止头脑中纷繁的思绪。
  顾斐然终是上前抱了抱她,柔声安慰道:“别慌,我们回丞相府,回去了再想办法。”
  云苒只能点头,强迫自己想些欢乐的事情来抑制那种深深的想要冲破身体所有束缚的不安。




☆、9第二章 (2)

  转眼就是七日,聿大将军都已经入土为安,皇宫那头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不论是云政鸿还是顾孟启都对皇上软禁慕容熵之事讳莫如深,云苒不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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