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 完结+番外-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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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晁闷不吭声,明黛耸了耸被他靠着的肩:“说话。”
秦晁又闷了半晌,才说:“没什么好说的。”
明黛眼珠转了转,沉吟片刻,语气轻快的与他打起商量:“我问的突然,你应该也没什么准备。不然这样,你从现在开始准备,待我们成亲那日,你讲给我听?”
听到成亲,秦晁略略松开手臂,抬起头,一脸古怪看着她。
“上一个洞房花烛夜我就荒废了,好不容易熬到这一个,你要我给你讲故事?”
他眯起眼,“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明黛别过脸,轻轻笑起来。
“也行,那就——从新婚夜之后开始。我算算,若按我们分开半年来算,取个整,就当是一百八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时辰,我也不要你一次讲太多,你每日给我讲一个时辰的内容,大概五六年就讲完了。”
她回头,冲秦晁轻轻眨眼,笑道:“兴许孩子都会跑了。”
秦晁心头一震,旋即溢出一股不受控制的暖意,将那些惊惧不安冲了个干净。
这个未来规划,真是……
太令人安心了。
他抱住她,真诚地建议:“一个时辰的内容太多了,一次讲半个时辰吧。”
“算一算,十年就讲完了。”
明黛斜睨他:“你怎么不一次只讲一刻钟的事?”
秦晁点头:“好主意。”
明黛眼神轻垂,声音低而缓:“秦晁,没必要。”
秦晁看着她不说话。
明黛掰开他的手,原地转了个圈,与他面对面坐着。
“未来十年,何必全都用来陷在那半年的回忆里。”
她漆黑明亮的眼睛透着认真的神情,“我有信心,未来数十年,随便抽一段,都比那半年更值得回味。”
秦晁眼神动容,轻轻捧住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
“那还是别等到婚后了。”
成为夫妻,每一个昨日都是明日最好的回忆。
为何要浪费时间,执着于那糟糕的半年?
秦晁缓缓闭眼,声音很低很低:“现在就讲给你听……”
你缺席的半年,我帮你补完,走完这段,往后余生,再无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05 23:20:37 ̄2021…01…08 00:0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飞悦霜墨染褚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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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番外三
国公府的喜帖一散出去, 秦晁面上虽未见不同,但心情明显缓和许多。
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端着没事人的样子, 实则一点就炸。
这一年, 也是明府多年来最热闹的一个年节。
“外面怎么这么吵?”明媚一早起来就听到前院有人声, 起床气隐隐发作。
“回禀郡主, 是登门送礼的。”
明媚五指梳发,嘀咕道:“吵死了。”
阿禄是长孙蕙为明媚新挑的婢子,乖巧机灵,才侍奉几日, 已将明媚的习性摸得很透彻。
阿禄笑眯眯道:“郡主息怒呀, 这里头好多是来恭贺大郡主的呢。”
果然, 一提到明黛,明媚的起床气就消了大半。
阿禄倒也没胡说, 国公府固然是高门贵族, 但今年热闹更胜往年, 就是因为明黛和秦晁的婚事。
随着微观水利重建且试验成功,工部已经开始筹备第一座水利修建,选址就在距离长安最近的。
秦晁如今势头大热, 飞钱运营处处都是油水, 水利修建手握重权。
若说此前旁人对他的态度是非友即敌的拉拢或排挤, 那么现在,更多的是讨好。
背靠明家, 迎娶郡主, 御前红人,前途无限。
脑子不好使才会在这种时候往他风口上撞。
秦晁的府邸还在修葺,又频频往国公府跑。
喜帖一发, 大家便蜂拥着将贺礼送来了国公府。
明媚偶然听下人提及,如今的长安城里,谁能收到喜宴请柬,都是十分值得炫耀的事。
“嘁。”明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然而,谈到明黛与秦晁的婚事,明媚少不得想到另外一件事。
她至今还没向明黛坦白那些事。
之前,她怕明黛刚刚恢复记忆身体和情绪都不稳定,万一受刺激会再失忆,便一直压着等着。
可如今,她每每鼓足勇气想开口,总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打断。
而这事,多半都是秦晁找的。
明媚就是再蠢也品的出来,秦晁就是不给她机会。
从前她不肯说,如今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
现在他们还没成亲,秦晁就敢这样干,若成了亲,她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明媚捏起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即便秦晁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姐夫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也不能让他捏着这件事当她的姐夫!
必须做个了结!
……
明黛近来正跟着阿福和母亲一起做刺绣。
明媚曾瞄过一眼,竟是一件艳红的小衣,绣花开并蒂。
明黛一向喜欢素色,这必是秦晁的口味。
艳俗。
可明媚要了结这件事,还偏偏得先对付这个喜好艳俗的男人。
她已想明白了。向明黛解释坦白这件事,重点在于秦晁的态度。
他的态度,才决定明黛的情绪态度。
所以,她得先同秦晁摊开了谈。
明媚做了决定,当日便带着阿禄出了门。
国公府人多,秦晁身边那些人也无不向着明黛。
她要和秦晁私下谈妥这件事,不能等他去国公府,得先截住人。
秦晁每日下值后,如无其他事,都会去国公府,更多时候是同明靖一道。
明媚找了个地方等着,派阿禄去盯梢,带秦晁过来。
没想,已经过了下值的时辰,天色都暗了,阿禄一个人回来了。
明媚茶都喝干了,惊问:“他呢?”
阿禄皱着眉头,神情有些复杂:“奴婢守在衙署前,本是要等到大人出来后去传话,没想……”
明媚拧眉:“有什么话就说!”
阿禄舔舔嘴唇:“没想有人先奴婢一步拦下了秦大人,那人瞧着面生,不是咱们府上的,也不像大人身边侍奉的。那人传完话,又递了一方手帕给秦大人,他便跟着走了。”
明媚一怔,瞬间警惕起来。
寻常人传信物,怎么会用手帕?
“那你……”
“奴婢跟上去瞧了。”阿禄环视左右,挪到明媚身边,声音很低
“若奴婢观察猜测的没错,那个先一步截住秦大人的,应是一个神秘女子……”
……
明媚回到国公府时,得知秦晁今日没有来。
她立马去找明黛询问。
“姐夫今日不来?”
明黛正在整理绣线,闻言看她一眼,好笑道:“他非得每日都来?还是,你盼着他来?”
明媚一脸不适:“不要讲这么恶心的话,我为何盼着他来?”
明黛挑眉,又垂眼缠线:“那你又问。”
明媚眼珠一转,往她跟前挤了挤:“姐姐,姐夫如今人红事多,往后去,在长安的人际关系只会越发复杂,他——会不会私下与你说道这些,譬如每日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你都知道吗?”
明黛挽线的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来,渐渐幽深的目光从下往上刮在明媚身上。
四目相对时,明黛弯唇一笑,不急不缓的问:“秦晁今日见谁了?”
明媚一咯噔,竟无言以对。
你这么敏锐的吗?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
明黛谆谆善诱:“说说看。”
平心而论,在听到阿禄的回禀后,明媚凭着对秦晁没有理由的厌恶和排斥,第一反应是怀疑他在外面胡搞。
但这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细细回味秦晁为明黛做的事,她又排除了秦晁养外室的猜想。
最坏的情况,顶多是他从前没断干净的关系。
毕竟他的过去,嘁……不谈也罢。
那么问题来了。
为何他要瞒着众人,悄悄去做这件事?
如此一来,他岂不是也有事瞒着明黛?
这么久以来,明媚一直被他压制,在明黛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原本她只是想来试探试探,这样一来,和秦晁谈判就有了筹码!
她只想做个了结,他若再阻止或是搞小动作,那大家都不干净,一起死啊!
可她砸破脑袋都想不到,明黛问的这么尖锐,一针见血。
她曾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欺骗姐姐,惹她不快。
若说不知道,不仅食言,日后明黛知道了,她这一桩也逃不过。
但若说了,那她好不容易捉住的筹码,不是立刻上交了?
等等!
明媚脑子一瞬清明,觉得自己想错了。
这么久以来,正是因为她在当初的事上决策不妥,才一直处于弱势地位。
姐姐偏袒秦晁,但凡那厮装一装可怜,便可立刻毙她于无形。
以至于如今她想找机会坦白解释当初的事,还要先把秦晁这头捋顺。
她不指望秦晁能大度说情,只希望他不要在她坦白解释时忽然来个旧疾复发,煽风点火。
可是,一旦他对姐姐不够坦诚,岂不是直接消减姐姐对他的偏私爱护?
这真是恰到好处的我杀我自己啊!
眨眼之间,明媚已做完决定。
她目光轻闪,握住明黛的手:“姐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
“神秘女子?”明黛听完,眉头微蹙。
明媚沉重的点头,“我也是今日出门偶然撞见的。”
又立刻宽慰:“但我相信姐夫不是那种一朝发迹便花了心思的男子!”
“兴许……是遇到什么难处,恰好这个难处的苦主是个女子。”
明黛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倒是未曾对我说过有关的事。”
明媚轻转眼珠,缓缓道:“我也不是故意说这些给姐姐添乱糟心,只是你们大婚在即,在长安城内又是一件颇受瞩目的事。今日是我偶然撞见,明日可能就是不明真相的外人撞见!”
“届时有不好的流言,姐姐姐夫固然是情比金坚,但父亲母亲乃至兄长们那头,就不好说了。”
明黛略略思索一番,问:“那女子身形样貌,可有细致描述?”
明媚摇摇头。
阿禄只匆匆瞥见一个女子和秦晁先后从见面的茶楼走出来。
那女子蒙面素衣,不好判断。
明黛点点头:“好,此事我知道了。”
明媚立马站边:“姐姐,无论什么事,我一定同你站在一处!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明黛笑笑,没说什么。
……
次日,秦晁又没来。
秦心拎着他买的一盒酸甜小食来探望明黛,替秦晁转达了有要事在身的原由。
得知明黛近来在练刺绣,秦心立马技痒,想当初,她还跟着翠娘学过一阵子。
而且,明黛如今练刺绣,是为亲手绣大婚用的喜帕,意义非凡。
于是,秦心愉快的加入。
明黛让阿福为秦心也添置一份绣具,情绪平稳,温柔带笑。
一旁,明媚的眼神都快使抽了眼——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姐姐你不要被蒙蔽了!
……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了四五日,明黛终于不淡定了。
她让阿福去给明靖传话,今日下值时,但凡秦晁没有不做完就会被杀头的事,他就得来。
明媚在旁听到,浑身一震,眼睛都放光了。
恃宠而骄,果然迟早翻船。
她觉得自己回敬秦晁的机会到了。
明黛主动去找,秦晁自然是要来的。
天色入夜时,秦晁穿着一身公府来了,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就被明黛请去了。
连明玄和长孙蕙都没来得及拜见。
彼时,明媚正陪着明黛整理白日用过的丝线。
听到秦晁来的消息,明黛飞快整理完手里的,说:“让秦大人在茶室等我。”
阿福领着秦晁去了茶室。
明媚玩着手里的木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姐姐,那件事……”
明黛看她一眼,说了句:“我心里有数。”
她起身去见秦晁,明媚哪里肯放过这样的好戏,立马提着裙子跟上去。
……
明黛走进茶室时,秦晁都快睡着了。
她皱了皱眉,却还是放轻了脚步,没有打扰他。
正要绕到一侧坐下,明明在打盹的人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坐。
明黛一落座,秦晁便大大方方靠到她肩上,眼还闭着,唇角却翘起:“这么想我?”
耳边有发丝摩擦衣料的沙沙声,是明黛转头在看他。
秦晁等了半晌,没等到她回应,却等来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他睁开眼,眼中的困顿散去些许。
明黛说:“困了就歇会儿。”
秦晁单手撑着身子坐正,偏头看她,眼里带了些复杂的打量。
忽的,他眼一动,往窗外瞄了一眼,眼中疑虑更甚:“怎么了?”
明黛见他不再眯觉,这才开口:“最近都在忙什么?”
秦晁眉头轻挑,有些意外。
通常时候,都是他在见面时主动讲近来做的事,她通常都是听着,很少过问。
无事发生时,她听了就过,但若有什么事,她必然会一一回忆抽丝剥茧。
像以前一样。
外头的鬼鬼祟祟的动静让人很难忽视,秦晁默了一瞬,笑起来:“就一些琐事。”
秦晁本以为她会追问到底是哪些琐事,不想明黛却问:“那你一日睡几个时辰。”
她问出这话时,表情很是严肃,没有半分玩笑。
秦晁心头一动,渐渐收起不正经的样子,认真的看着她:“怎么了?”
明黛重复:“我问你,一日睡几个时辰。”
秦晁轻轻舔唇,露出了一个认输的笑。
他打算在开年成婚后好好陪她一段时间,便将很多事都压到一起。
旁人看来,或许觉得没什么,但在她看来,便是要命的事。
她是怕了。
怕他会成为赵金。
秦晁伸臂揽住她,好声好气道:“也就今日睡得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