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 完结+番外-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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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家世背景,是个诱人又犯规的存在。”
“它能让很多人事半功倍,一生坦途,也能让很多人事倍功半绝望窒息。”
就像景珖生来有万贯家财,稍有能力,便可有成就。
而他无家无业,更多时候,只能隐忍蛰伏,于关键时刻借力打力。
她弯起唇角,笑容里散出让人温暖的力量。
“但我也相信,老天爷这个玩笑,不会一直开下去。”
“因为家世背景,并不能预示结局。没有家世背景的人,一样可以凭借本事得到翻身的机会。”
“由始至终,你只是缺一个机会而已。”
秦晁喉结轻动,哑声道:“机会?”
明黛轻轻点头:“是。机会。”
她转而握住他的手:“我们一定会等到这个机会。”
“在此之前,永远不要轻易被过去的事情影响,被眼下一时的局势困住,心浮气躁。”
秦晁气息不稳,看着她的眼里情绪翻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胡飞的声音。
秦晁的情绪凝在眼中,他别开眼,低声道:“我会再想办法,如无必要,我不愿你抛头露面。”
看着他匆忙出去的背影,明黛眼中笑意淡去。
她何尝想要抛头露面?
可是比起颜面,她有更希望他明白的事。
她不希望他再困于那种敏感的情绪中,患得患失。
……
胡飞灌了一大口水。
“晁哥,我跟所有去过长安的大商打听过了,明家的确是有两个女儿,半年前就失踪了。”
“长安城本来闹得可凶,可是……”
秦晁蹙眉:“可是什么?”
胡飞:“可不知为什么,长安城内外都不敢谈这个。”
“都说她们已经死了,可国公府就是不发丧,圣人还亲自下的旨,封她们做郡主。”
他叹气:“听说是两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还是孪生胎!太可惜了……”
忽而疑惑:“晁哥,你为什么让我打听这个?你该不会是想接近那个明侍郎吧?”
秦晁眼神微乱,还是问出来:“另外让你打听的事呢?”
胡飞“哦”了一声:“明家……不是,那国公爷的确是个武将,年轻的时候立过好多军功!”
秦晁在心中念道:武将。
【秦晁,我好像想起点什么……好像,和军队有关……】胡飞继续汇报:“两位郡主都还没成亲,是南下的时候出的事。”
【夜里,在水上,有人朝我挥刀……】
胡飞摸摸鼻子,“晁哥,我现在才知道,那些高门贵女的闺名,还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
“这两位现在是有封号的郡主,就算知道的,也不能随便喊。”
“而且咱们的门路都在大商上头,这些大商在长安贵族面前可真不够看的……”
秦晁的猜测几乎蹦到嗓子眼儿了,他似乎离一个真相很近,却又不由的想推开。
胡飞摊手:“名字,我没问出来。”
那一瞬间,秦晁竟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不想,胡飞一拍大腿,笑开了:“可老孟回来了!他知道!”
秦晁刚刚落下的心,又猛地提起。
胡飞挑眉笑道:“想不到吧?老孟把翠娘送去了江州,安顿好了就回了,那双郡主在江州也有亲眷!”
“她们出事之后,族里的表亲都挺惋惜。”
“加上明靖一路高升,明家在长安成了国公府,江州的气氛可比长安好多了!”
秦晁恨不能打死他,话几乎是从牙根挤出来:“说!”
胡飞:“一个叫明媚,嘿,春光明媚,好记又好听。”
他挠挠头:“还有一个叫……”
另一个显然没有这么朗朗上口。
“明……”
秦晁失神,两个字脱口而出:“明黛。”
胡飞又拍大腿:“对!就是明黛!”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昨儿锁文那个太闹心了。
今天早点更。我觉得今天不会锁。等我吃个饭洗香香再来码一章,剧情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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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二更】
明黛, 明媚,国公府,郡主。
这些字眼一个个砸向秦晁, 尤似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云霄。
胡飞一怔:“晁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秦晁眼珠动了动,像是才找回魂儿,张口是不相干的话:“孟洋已经回了?”
胡飞点头:“是, 今儿回的, 可这不巧了吗。”
“他还在那边宅子收拾自己, 我先弄完,急着来告诉你这些消息。”
见秦晁不答, 胡飞觉得他确实异常:“晁哥,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秦晁默了许久, 低声道:“她回来了。”
胡飞没懂:“谁?”
秦晁腮帮紧咬, 又是半天才说:“红岚。”
他轻轻抬眼, 一双黑眸中冰冷无波:“如今, 她已是齐洪海的妾侍,香怜夫人。”
胡飞差点跳起来。
比起秦晁,他反而更愤怒激动:“这个贱……”
秦晁猛地抬眼,冷冽的瞪住他。
胡飞会意, 看了一眼门口,声音骤然压低:“嫂、嫂子知道吗?”
秦晁呼吸一滞, 脸色比刚才难看十倍:“你们回来也好, 从今日起多留心, 不许任何人骚扰月娘。”
胡飞便知道,嫂子八成不知道这些事儿。
他再无心管什么明家天家。
这个女人,晁哥当初那么喜欢她, 她却是个黑心肠,把晁哥伤的那么深!
他和老孟一度觉得,晁哥这辈子不会再对别的女人动心。
所以当初第一眼看到嫂子的时候,还为她惋惜,总觉得她会在晁哥这受很多委屈。
可没想到,晁哥因为她,变得越来越好!
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像模像样,她居然又出现了!
她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自己永远不要回来,可她回来了,还成了齐洪海的妾侍……
分明是仗着晁哥不能拿她怎么样。
胡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终于利落起来,跑去找孟洋。
……
秦晁与胡飞说完话,呆呆地在隔壁房间坐了很久很久。
他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很多,可是当心中波澜渐渐平息后,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她若真是江月,那该多好。
可这个念头刚起,他已知这个想法多荒唐。
正如阿公说的,她是个富足的姑娘。
家世富足,所以从不为生存犯愁,心中富足,所以能更稳重的面对得失。
是因为先有了这样的她,他才会被拉出那片黑暗的沼泽,得到源源不断的力气走下去。
他被这样的她占据全部身心,却又希望她不是这样。
多可笑。
可是……他配吗?
秦晁呼吸一乱,忽然很想去看看她。
好像她只是灰暗人生的一个梦,一旦梦醒便会消失不见。
秦晁冲出房门走向东屋,被院中凉风一吹,终于冷静了几分。
不对。
是他在胡思乱想。
只是刚刚对上几处,还有很多都没有核实。
万一不是呢?
也许……也许她就是个平凡人家的姑娘,她生来就是这样好。
他们遇上是缘分注定,不是什么不该发生的意外。
她就是江月,是他的月娘!
不是什么郡主,也不是那个明黛!
明黛从房中出来,见到的就是他站在院中发呆的样子。
她笑起来:“站这里干什么?”
秦晁眼一动,直直望向她。
人的记忆,总会在某个特别的时候变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来,她总是笑着对他的的。
她很少发脾气,除非被他惹恼火。
她细心又体贴,多数时候,总是愿意哄着他。
他也只有她才能哄好。
秦晁像是被绳索牵引,不由自主走向他,总共没两步的距离,却明显的由缓到疾。
明黛被他一把抱进怀里的时候,狠狠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秦晁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宝贝,越抱越紧。
他慌乱的摇头:“没事。”
“月娘……”他轻声喊她。
“嗯?”
秦晁轻轻吞咽,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之前……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去找那些过去的记忆。”
“可是现在,我手头的这些事很要紧。”
“所以,你能不能先等等?”
秦晁闭上眼,他知道自己卑鄙,可他别无选择:“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再陪你去找家人。”
“这样,无论发生什么,至少我还有能力保护你,好不好?好不好?”
最后两句,他与其说是商量,更像是乞求。
明黛不明所以,拍拍他的背:“好。”
“好。我们说好了。”秦晁想到什么,又松手。
“月娘。”秦晁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退出怀抱。
这一次,他竟不敢看她的眼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下面这番话。
“你答应景珖蹴鞠赛登台的事……你还愿意吗?”
明黛微微一怔。
他离开房间前一刻,还斩钉截铁的要推拒这件事。
但问出这句话时,心态分明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像是已经接受,又反过来问她的意思。
明黛本就没打算退缩。
她将秦晁此刻的怪异记在心里,不动声色道:“自然是要去的。”
秦晁看她一眼,问:“若是这样,有、有什么需要帮你准备的?”
明黛笑了一下,摇摇头,这才把手里的帖子给他看。
这是景家人刚才送来的,她出来就是为同他说这件事。
景珖的意思是,登台之事是他执意促成,倘若江娘子需要准备什么,可以前往扬水畔。
那里会为她准备好一切。
秦晁一手揉了那帖子,像是终于找回了底气:“不必他,我会为你准备。”
这一次,明黛却叫他意外了。
她似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必,就要他准备。”
秦晁蹙眉:“为何?”他也可以为她准备。
明黛张了张口,不知如何解释。
她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个轮廓,若要准备妥善,找景珖最合适。
“他说的没错。”明黛微微扬起下巴,眼里透出几分傲气,“他求的,自是他来准备。”
“什么都不做,白听白看,想得倒是美。”
这一次,明黛没有顺着秦晁。
而秦晁,出于男人不可言说的心理,他默认了她登台的事,却也失去左右她的立场。
第二日一早,还不等秦晁安排,景珖竟然已派了马车过来。
豪气宽敞的马车,甚至走不进小巷子。
景福恭敬的向明黛请安,只道家主吩咐,全力配合江娘子准备。
衣裳行头,珠宝钗环,器乐舞具,只要娘子需要,都可在一日之内全部准备齐全。
明黛淡淡回应一句,牵着秦晁的手上了马车。
景福不由多看了这妇人一眼。
他为家主安排过许多女子,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他们只是客气,不止是他,好像连家主在内,都真是来殷勤伺候她的奴才。
有一种诡异的不适感。
……
真的到了扬水畔,秦晁又见识了一回景珖的阔绰和豪气。
齐洪海为他包下了大半个扬水畔,剩下一部分,是因东家不想得罪别的客人,留下继续营业的。
他出了三倍价钱,把剩下一部分也包了。
如今,整个扬水畔都是他的。
他看向身边的明黛。
她似乎丝毫不受这份阔绰的影响,开口要去乐器房。
“你会弹琴?”
明黛看他一眼,“大概吧。”
秦晁第一反应是:“你想起什么了?”
明黛好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晁噎了一下,不再言语。
扬水畔本就是娱乐之地,乐师舞姬多不胜数,有专门放置乐器的库房。
虽然有景珖的安排,但看守乐器房的管事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东家是好乐之人,这里大多乐器都是他亲自置办的。
最有排面的乐师登台、或是被客人点了,才能到这里来借。
他要详尽的做好记载,何时借出何时归还,每日点算,查验是否有损坏,不可错漏。
错一个,坏一个,都是他的麻烦。
可这位小娘子,年纪不大,穿着打扮也不算显贵,随意就拎起一个把玩。
他真怕她弄坏了。
就在明黛漫不经心转完所有架子,却依旧没有挑到自己要的乐器,随手抱起一把古琴时,管事忍不住开口:“娘子,这可是百年古琴,您当心。”
秦晁看了他一眼。
管事抿抿唇,觉得这个眼神有些可怕。
尽职尽责是好的,但撞上疯子,有个闪失,就不值得了。
明黛也不在意,放下琴,笑了一下:“无妨,反正也没我要的。”
她握住秦晁的手,在他手心轻轻抠了一下。
秦晁回头,眼底的冷还没来得及融化,就迎上了她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同他们计较什么。
秦晁心里一酸,回握住她的手。
明黛请管事拿来纸笔,她提笔飞快写好,递给景福。
“你们主子亲口说的,既是他要求的,他就该张罗准备。”
“如果误了蹴鞠赛登台,一定不是我不配合,是他办事不周到。准备好了再来找我吧。”
景福心里一咯噔,总觉得这妇人说话怪压人的。
秦晁静静地看着她发完威,心里隐隐好笑。
她很少用这种态度与人说话。
多数时候,她都客气娴静。
但其实,她不是不会这种姿态。
恰是由她来做,反倒浑然天成。
然而,当秦晁想到自己打听到的事,又笑不出来了。
……
景珖倒是真的配合,当天下午,景福又恭恭敬敬出现在秦家门口。
“娘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蹴鞠赛也就几日,娘子若需要地方练手,家主也安排好了。”
明黛颇为诧异,她没想到景珖动作这么快。
算着日子,时间的确不多,明黛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