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将军不放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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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绿色的衣裳,外面罩了一层白色的纱,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孔雀,巧的是那翡翠耳环也是与这衣裳颜色差不多的。
如今凌清都已经定下了婚事,今日在这赏花宴会上便不宜太过招摇,只用了那日及笄礼上镇北王府送上的簪子。
刚出门,凌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大小姐,老夫人担心您在路上饿着了,便遣老奴过来送上些槐花糕,昨儿老夫人才发现现下院子里头的槐花开始开了,想着大小姐喜欢,一大早便起来做了。”
冬枝接过,凌清心舒了舒,上车后就揭开了食盒的盖子,捏起一块槐花糕,冬枝恰在此时伸手掀开了侧边的车帘。
丞相府的规矩向来及其严格,就连这马车里头,未出阁的女儿家用的车帘都是两层的。
一层薄纱在制马车时就是嵌在内里的,能掀开的是另外一层。
凌清伸手用了一块槐花糕,车夫的声音传来,已是到了地方。
今日邀请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夫人,也有将家中小辈带来长长见识的。
自从上次及笄礼上,这是萧傲第一次见到凌清。
在见面之前,萧母曾经再三叮嘱过让萧傲万万不可失了体面,萧傲记在心中,哪怕是见了面,也只躲在花园的假山后,看着凌清跟在她母亲身后。
萧傲乃是习武之人,眼力及其不错,一眼就注意到了凌清头上所戴着的那发簪,是她及笄那日他亲手挑选的。
耳垂不着痕迹的染上了些许涩意,伸手不自在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低声对自己身后的小厮吩咐道:
“回去吧,此事切莫让母亲知晓。”
小厮听到这话面露难色,这哪儿是说瞒着就能瞒得住的!
镇北王府中,当然是没得瞒住萧母,萧母听下人说这话时颇有些无奈,怎的就这么毛躁心急了。
萧傲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打算沐浴更衣时,前头萧母的人就过来传唤道:
“小王爷可得快着点儿,王妃说如若误了时辰,那就只有等下一次了。”
萧傲一听这话就急了,也顾不上更衣穿着身上这衣服就赶了过去。
今日上午萧傲跟在镇北王去了军营,临近正午才归来,回府用了膳食后就去了自己的院子里头,听说最近在捣鼓如何在院子内种上桃花。
在镇北王妃身边丫鬟说这件事儿的时候,萧傲身上穿着去军营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劲装,手上还沾着泥土。
这幅模样,肯定是见不得人的。
所幸今日来的都是几个和镇北王府相熟的,并不去打搅他们的见面,兀自去了前边儿赏花,花园内稍微僻静一些的地儿就空了下来。
凌母见一贯从容的凌清脸上都染上了娇怯的红晕,倒是想起了曾经自己和丞相尚且未曾定下婚事的时候,忍住笑意同镇北王妃一起去了前边,留几个丫鬟婆子守在小亭子外。
凌清在亭子内坐着,见母亲与镇北王妃一同离开就已经猜到了,冬枝倒是还留在身侧。
镇北王妃不是个不晓事的,哪怕只是小亭子内放着的茶叶都是极好的。
凌清喝了一口后,听到了从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冬枝准备掀开小亭子边的帘子时,凌清却拦住了他,自己伸手戴上了面纱,这才任由她掀开。
行事谨慎些总没坏处。
与女子来说名声何其重要,便是不在乎自己,凌清也绝对不会拿家中兄长开玩笑。
如若凌家出了一名声不好的女儿,那兄长的婚事便要次一等了。
上辈子她只顾着自己行事,却从未想过她自己入了九皇子的后院为妾时,家中兄长的婚事要如何艰难。
上辈子,哪怕到了死时兄长也未娶妻。
走出门去,才发觉亭子外确实有不妥之处。
萧傲气的脸色涨红,将一男子压在地上打,铁拳接二连三的砸下去,旁边的婆子也不敢拉。
“遣一丫鬟去前头寻王妃来,莫要出去了。”
萧傲打的那分明是一男子,凌清此时纵然已经定下婚事,但却未曾成婚,不便与外男多加接触。
镇北王妃他们并未走远,得了丫鬟的信就急忙赶了过来,瞧见被萧傲压着打的那男子,镇北王妃眼中闪过厌恶,低声训斥道:
“傲儿,松了吧。”
萧傲刚满心忐忑的走了过来,还未曾来得急靠近就听见这个混不吝的说什么也要娶像是亭子内那般美貌的花楼姑娘为妻。
心爱之人当面被如此折辱,萧傲本就不是一个好性子的,可不就直接打起来了。
说来这位公子,是王妃娘家那边仅剩的一个侄子,喝的酒有些多了,才说出了这等浑话。
王妃忐忑的瞧了一眼丞相夫人的脸色,见她并未大怒才放下心来,皱眉厌恶的说道:
“先拖下去关在柴房里头。”
镇北王妃及其郑重的和丞相夫人道了歉,丞相夫人本就未曾生气,凌清也未曾被冒犯,嘴上不干不净的说个几句话,如果就因为这件事儿在凌清尚且未曾进门的时候就处置了那男子,难免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
这般热闹了一番后,镇北王妃看着恨不得眼珠子都直接黏到人家身上的儿子,无奈叹一声又寻由头下去了。
等人走完了之后,萧傲这才屏住呼吸朝着小亭子走。
萧傲身边的小厮掀开了掩住亭子的帘子,萧傲走进去后看着坐在桌边饮茶的女子,愣的半晌会不过神来。
第一次见面只是惊鸿一瞥,虽说是见了面,但毕竟局促,印在心底忘不掉的迹象也是模糊的。
寺庙中萧傲满心忐忑,哪儿敢细看。
及笄礼上人来人往更是如此,仔细的算算,今日才是他们两人头一回认真的见面。
“小王爷待在哪儿,可是想要守门?”
清冷的声音响起,萧傲回过了神,红晕爬了满脸,局促的模样逗得凌清轻松了不少。
现如今的萧傲身上穿着的依旧是劲装,由于未曾成婚,萧家二郎的抹额也尚未曾去除,沾染红晕的脸上局促明显着,少年的青涩还未曾褪去。
“既不是,请小王爷来此饮茶可否应允?”
“哦?哦。”
萧傲急忙走到了凌清的身边,屁股只敢挨了半个凳子,紧张的额头上都布满了一层汗。
越是着急,所露出来的神情反倒是愈发局促了起来,直逗人发笑。
第11章 晚辈礼
冬枝在小王爷进来后,就主动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小亭子内只剩下萧傲与凌清两人。
如此这般近距离和心上人接触,萧傲脸上的热度一直在缓慢的上升,口中也有些干。
凌清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伸手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到萧傲的面前,轻声询问:
“小王爷何故如此紧张?”
萧傲抓起茶盏用力的灌了一口,听到这话不知应该怎么回答妥当,放下茶盏起身对着凌清躬身道歉道:
“是我失态了。”
凌清的性子淡薄,尤其是在重生后更是冷漠,现在倒是被萧傲逗得有些想笑。
“小王爷可知,这一礼,寻常都是是儿子对母亲的。”
京都的规矩繁多,萧傲以前又是个混不吝的,哪儿能知道这么多,听到凌清带着笑意的话,脸上的热度更甚。
“是,我,我……抱歉,有些冒犯小姐了。”
“无妨。”
凌清见萧傲局促的模样,似下一秒就要夺门而逃,这才没再继续开口逗弄,萧傲整个人有些局促,不知应该如何开口缓和气氛。
萧傲的耳目灵敏,听到了凌清衣料摩擦的声音,诧异的抬头,凌清将身上佩戴的一玉佩取了下来,赫然就是那日在慈安寺里,萧傲放置在凌清窗台上的那枚。
“小王爷可觉得此物眼熟?”
凌清的首饰不止冬枝,就连丞相夫人也是知晓的,凭空多出来了一样玉佩无法解释,倒不如借着今日过了明路。
“我……”
萧傲一时有些语塞,凌清接着又言:
“如若我未曾猜错,可是小王爷的物品?”
萧傲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两人未曾注意到,在花园假山后藏着一个小厮,一双眼睛正盯着这边。
“是,赠与小姐。”
两人说话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冬枝就在外面出声,言及镇北王妃与丞相夫人要来这边了。
萧傲不敢冒犯凌清,主动的先退了出去。
如若让外人瞧见,哪儿敢相信这是出了名的纨绔?再遵规守矩不过。
凌清不急不缓的将倒好的茶水用完,起身走出去看到朝着这边来的母亲,朝着她走了过去。
如若是按照身份,萧傲是不必对丞相夫人行礼的,但是在临出门的时候,萧傲却恭恭敬敬的对丞相夫人行了晚辈礼。
上了马车,丞相夫人出声询问:
“今日见面,觉着这小王爷如何?”
凌清听到这话时,脑海中浮现了之前萧傲局促下对自己行的那一礼,嘴角忍不住勾起。
虽未言语,但丞相夫人觉得自己女儿心中应当是欢喜的。
晚间,镇北王妃听着自己安排的那小厮说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莫不是把平日里闯了祸在她面前请罪的模样拿到人家凌小姐的面前去了。
端起茶盏,尚未曾用,就忍不住放下先笑了起来。
镇北王与王妃间向来恩爱,府中无姨娘小妾,每日都是宿在王妃这里,今日在睡前,镇北王妃越想越是乐呵。
“你可知,傲儿今日做了什么?”
镇北王闻言放下手上的书,询问:
“做了何事?”
“他今日也不知做了何事,居然对着那丞相家的小姐行了个晚辈礼,恭恭敬敬和在我面前一样。”
镇北王听到也觉得有些好笑,能瞧得出来是他儿子会做的事情。
凌清毕竟刚及笄,尤其是丞相,舍不得自己女儿太早就嫁到别人家中去。
镇北王妃也是这个意思,她儿身上无一功绩,考科举自是行不通了,再等过上些时,跟着他父亲随军出征,攒了些许功绩再来成婚,也不辱没了丞相家的小姐。
一家女百家求,可并非只是口上说说的。
教养极好,长相绝佳。
最让镇北王妃满意的,还是丞相家的小姐让萧傲开始往正道上面走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上头的皇上现如今年岁不小,谁知以后会发生什么意外?
镇北王是个忠心耿耿的,只效忠于皇上,和几个已经长成的皇子间关系都不亲厚,甚至在那些皇子拉拢时,说出来的话颇有些找人嫌。
萧傲如今就想着要努力最好,莫要等到日后皇上去了,就算想攒些功绩也没机会。
及笄后定了亲事,凌清的日子过的也和往日并无什么不同。
每日与母亲一同去祖母那里请安,陪小凌殊玩上一会儿,等到下午的时候随母亲一起学着管家。
在未及笄时,凌母就已经将女儿带在了身边,及笄后教的更多了些。
自从两家的婚事定下来了,镇北王妃与丞相夫人间的关系也更亲近了些,镇北王妃曾经多次提及,待他们成婚后,家中事务在凌清进门后就交到她的手上来。
丞相夫人也并未曾隐瞒,干脆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凌清。
越是了解镇北王妃,丞相夫人就越是庆幸当时定下的这一桩婚事。
她自己有福,刚进门老夫人就把管家权送到了手上。
京中更多的,是等到老夫人去了后,才能拿到管家的权利,像是镇北王妃这样的实乃罕见。
上辈子,九皇子尚未登基但已入住皇宫时,偌大一个后宫种种琐事都是凌清亲自处理的,一样一样从未有过任何疏漏。
虽说有上辈子的经验,凌清还是跟在母亲的身边仔细学着,看账管家乃至于驭人之术。
外人都赞丞相大人大才,能得丞相亲自看重求亲的夫人,与后院管家上丝毫不差。
日子过得平淡,一日清晨,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厮敲响了丞相府的大门,细问后才得知是丞相宗族那边的人,举家都来了京城。
丞相乃是寒门学子,苦读中了状元,得皇上信任,慢慢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在当年落魄时,这户人家对丞相曾有一饭之恩,现如今人已上门,怎么说也不能拒之门外。
丞相不善于处理此等琐事,丞相夫人本想在京中为他们寻一小院子住下,言谈间客气说出可让他们在府上暂住,人就忙不迭的应下了,如今已经在府上偏远的小院子上住下了。
上门住上的老爷叫凌祁,有一夫人,是他之前住着的村长家的女儿,长相只能算一般,膝下有两女一儿。
凌清现下在跟着凌母学习管家,凌母偶然间提了几次,凌清心中有了些印象。
她性子淡薄懒散不喜出门,除了在自己的扶摇院内,便是老夫人的院子里,又或者是跟在夫人的身边学习管家。
她虽定下了婚事,但毕竟未曾成婚,凌祁家中的那一子,如今尚未订下亲事,距及冠时间也快了。
为了避嫌,凌清从未在私底下与他们见过面。
老夫人比凌母想的要更周全些,将自己院子里的几个粗使婆子送给了凌清,吩咐她去了外边一定得带着。
这些婆子都是做粗事的,力气大得很。
一日,凌清起床后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进门后发觉老夫人的院子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皱眉退下往一旁去。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脸色有些不好看,绷着一张脸说到:
“老夫人虽已经起床了,但尚未曾用早膳,等会儿大小姐也要过来,你们许多人在此恐不便。”
凌祁的长女叫凌梅,在府上住下后丞相夫人为了面上过得去,给他们家中人都准备了几身衣裳,女子正是年纪最好的时候,瞧着倒是赏心悦目。
凌梅对着嬷嬷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开口道:
“嬷嬷可否询问老夫人一番,我们上门许长时间未曾来请安,心中有些不安,今日特意来的。老夫人用完早膳后,我们再来请个安,可行?”
嬷嬷没有应答转身离开,进去前不忘吩咐丫鬟奉上茶水,虽不悦礼数倒未失。
后面凌清进门未曾通报,径直就走了进去对老夫人行了一礼。
“祖母今日可是起得迟了。”
凌老夫人伸手戳了一下凌清的脑袋,指了指桌上摆着的槐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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