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我恋长安-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盛惟景垂着眼; 并未抬头; 手里的刀叉非常机械地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一下没控制好力道; 刀子重重落到盘子里; 发出很清脆的碰撞声。
他回神,又盯着牛排看了几秒,才开口:“吃饭的时候,不能专心一点?”
他们在大厅的角落里; 这是一家很有情调的高档西餐馆,有钢琴师在大厅中间演奏,音乐缓慢地流淌着,本来应该是很轻松愉快的氛围,但叶长安觉得自己的心被他这句话牵扯着,重重地往下坠。
他语气其实很低柔,但她太熟悉他了,很容易就听出他话里蕴的淡淡不悦。
她并不认为自己提的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她没要求他们不来往,只是想他提前告诉她而已。
但他逃避了这个问题,是不愿意回答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想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她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开始安静地吃东西。
这个问题没有再被提起,即便是饭后他们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也没人出声。
这个晚上回去之后,盛惟景依旧加班。
叶长安已经习惯他每天加班到深夜,她今晚没有去他房间的打算,很早就睡了,但因为满腹心事,许久也睡不着。
盛惟景再一次在深夜进入她房间,她听得清清楚楚,也自然感觉到他上床来,小心的触碰。
这次,他只是很小心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有些僵硬,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谈一谈,可还不等她想出个结果,男人的呼吸已经变得深重匀长。
他睡着了。
这些天,他每天没日没夜地加班,理应是很累的。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着她去看医生。
她的心陷入矛盾和纠结中,有些想甩开他的手,却又有些不舍,很久,她轻轻地侧过身,向他看过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借着这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他的脸,不自觉地心疼起来,他这段日子过得太累了。
她回握住了他的手,已经原谅了晚餐时那点事,就像他总是包容她一样,她觉得她包容他也是应该的,她该相信他,尤思彤的事情,他应该可以处理好。
……
接下来的一周,不光盛惟景忙,叶长安也很忙。
为了不让自己呆在家胡思乱想,她尽快地投身到了工作里面,白天和常昭一起跑蓝岛更名的手续,晚上就在蓝岛,三家店来回地观察原有的运营模式,了解蓝岛的一切,从人员编制到供应商背景等等。
由于是夜场,每晚营业到凌晨两点多,时间太晚,她就干脆在店里留宿。
店里给总店长是有专门的休息室的,她一个住过村子里土屋的人,对于环境要求确实不高,很快就能适应。
盛惟景每天还是照常早起,不是应酬到深夜就是回家加班到深夜,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也仿佛有时差,叶长安想他时,回去已经快中午,家里除了张嫂早就没人,而等他下班,她早就去蓝岛了。
一周多时间过去,两个人的话居然全都是在微信上或者电话里说的。
盛惟景开始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隔周周三这天,他给她打电话时,问她:“天天熬夜,身体受得了?”
叶长安语气跟没事人似的:“我本来就是夜猫子嘛,又不像你。”
盛惟景的生物钟非常严苛变态,他自小学开始就挑灯夜读,一向晚睡,但早起,他不会将早晨的时间浪费在床上,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熬夜对身体不好,”他语气重了点,“你是总店长,又不是调酒师或者服务生,没必要店开到几点你就工作到几点,晚上除了必要情况需要你出面以外,其他时间你还是按照你正常的作息来。”
“不行,”叶长安也坚持:“我是店长,当然要先把店了解透彻,营业时间我要是不在店里怎么了解?”
“……”
盛惟景无言以对,她的话其实很有道理,但他不想她那么累。
本来给她这店也就是想让她有点事情可做,顺便满足她为他工作这个要求,但现在他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叶长安倒是先劝起他来:“我也不会一直这样跟的,这是开始嘛,万事开头难,你看那医生去医院刚开始都还要转科给人端茶倒水呢,我决定先用三个月时间对之前的运营问题做个总结,然后做下一步计划。”
盛惟景默了几秒,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兀自笑了下。
说得头头是道的,他总是将她当小孩,可她确实不是了,方杰说得对,她对以后有计划,她现在的状态很好。
结果他自然是没能说服她,最后只能叮嘱:“注意身体,如果熬夜不舒服就不要熬了。”
叶长安在那边“嗯嗯”两声,然后说:“想你,么么……啊,我要忙了,我今天来看新的门头效果图了,就是‘盛景长安’那个,我要做个很大很气派的,到时候给你发照片,挂了啊!”
说完就挂了电话。
盛惟景握着手机,听着“嘟嘟”的忙音,有几秒没回神,半晌被气笑。
真没看出她哪里想他了。
他放下手机开始忙工作,这天下午有个高管会,是人到得比较全的一次,对他来说很难应付,因为高管层里面不乏有董事会成员。
这一次,盛煜也来了,一同还有两个支持盛煜的董事,看盛惟景的眼神都挺复杂的。
会议很长,中场休息的时候,人都在大会议室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个董事提起了梁晨文那事儿。
盛惟景坐得不远,他正看电脑,听见了,但没说话。
盛煜参与进那几个人的讨论里,解释了一句:“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工厂那边已经快给客户交货了,也是多亏尤思彤,说服了梁晨文。”
盛惟景敲着键盘的手指顿了下。
他想,如果这些人要继续就这个话题谈下去,扯出叶长安,他一定要说清楚,她是闯祸了,但她也已经负责了,事情是她解决的,和尤思彤根本没关系。
那几个人是聊下去了,只是话题方向却忽然走偏,有人问盛煜:“我听说你最近和尤思彤约会呢?”
盛煜讳莫如深地笑笑,“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
“怎么,有情况?你这年纪,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了。”
盛煜并没回避,“我争取明年之内请大家喝喜酒。”
有人“哇”的一声,一众人起哄,叽叽喳喳的,后面的话盛惟景便听得不太清楚了。
盛煜是个很自信的人,这是当然的,他有超高的智商,显赫的背景,如果他看上哪个女人,大概不会考虑追不到的可能性。
至于尤思彤……
盛惟景走了神。
他想过问,但到底是没给尤思彤打电话,两人因为几年前的事本就有些尴尬,再加上他最近才又拒绝过她一回,这时候打电话过问她和盛煜的事,也并不好开口,还容易被她误解。
盛煜和尤思彤,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一个对他来说是不得不应付的麻烦,一个对他来说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真要凑一起,可想而知他的处境会有多麻烦。
会议结束后,盛煜很快就离开了。
盛惟景在下午五点多也准备离开公司,有个大客户的饭局需要去,他带着常昭一起,在电梯间里巧遇了盛世的人事总监。
人事总监和他打招呼,他冲对方微笑,这时才想起个早就想问的问题,便直接开口:“我们的人事制度和规章更改了吗?”
人事总监一愣,没反应过来,“没有啊。”
“我记得,转正的员工辞职需要提前一个月提出申请,才能顺利离职吧。”
盛惟景脸上还是笑,人事总监背脊却冒了汗。
这是问叶长安离职那事儿来了。
叶长安的离职手续办得确实快,毕竟有董事长打招呼,但这话他不好直说,只能含混地答:“也有些情况需要特殊处理的……比如叶长安这事儿吧,毕竟是您女朋友,她想走,您肯定也知道,她自己写了辞呈,我们就开个绿色通道……”
盛惟景笑说:“那倒是该谢谢你们照顾她了。”
人事总监一口气松到一半,就听见他又加了一句:“是董事长让你们劝退她的吗?”
人事总监一口气噎在那里,不上不下,头都抬不起来。
盛惟景心口发冷。
其实不是没想过,这个真相是他意料之中的。
叶长安十五岁那年,用账本记着他给她花的每一笔钱,说要还钱给他,他说让她好好学习,争取考上C大,毕业后来为他工作,她便一直以考上C大入职盛世为目标努力。
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提离职的。
他只觉得愤怒。
第28章 他不会让他的丫头进这样的……
这个周末; 盛惟景回了盛家一趟。
他去的时间在下午,天气不错,院中有园艺师在修剪花园; 他从车库出来; 远远就看到盛承运在门廊的躺椅上,似乎正指挥园艺师。
刘婉站在盛承运旁边; 很贤惠的样子。
他走过去跟两人打招呼。
来回嘘寒问暖几句,刘婉面子功夫做足,便也没多呆,寻了个借口就转身走了。
盛惟景习以为常,他这个继母当着盛承运或者外人的面还算能给他一点好脸色; 如果私下见面,就连面子功夫都省了,看他的眼神就像刀子。
待人走远,盛惟景看向盛承运,“您叫人事部劝退了长安; 是吗?”
盛承运靠进躺椅中; “是; 怎么; 这点儿小事也值得你过来问?”
盛惟景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
“你自己回想一下我和你提过没有; 我让你叫她走; 你那边没动作; 我这是帮你,好在这女人还算有眼色,没再纠缠。”
盛惟景拳头攥得更紧了,那种他很早就习惯了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他心口发沉,深吸口气又开口:“关于梁晨文的事情,我得解释一下,长安是得罪了梁晨文,后来梁晨文要求她道歉,所以她去道歉,梁晨文这才退步,配合我们交货,这件事和尤思彤没有关系,长安做错事她自己已经善后,如果您是因为这件事……”
“行了,”盛承运脸色冷下来打断他的话,“因为什么你不清楚吗?董事会那些风言风语还不够多?就是没有梁晨文这件事,她也得走,她留在盛世对你没好处,就当是避嫌。”
盛惟景没说话,唇线紧抿。
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对抗盛承运,继续反驳没有意义。
盛承运又道:“尤家还想和我们家联姻,盛煜最近又和尤思彤走得很近,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看你是一点不想做盛世这个总裁,跟个村子里来的小丫头玩,还乐不思蜀?盛煜都比你努力,你继续这样不思进取,董事会这边风向还会变,同样是我儿子,我也不能一直帮你……”
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你母亲要是看到你这个废物样,不知道会有多失望,她为生你而死,到临死满脑子想的还是你的以后你的未来要怎么办,我将路都给你铺好,你一手好牌却打成这样,就为了个女人?”
盛惟景感觉胸腔里有火在烧,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好似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听盛承运将他贬低到一无是处。
盛承运这种斥责的语气是他非常熟悉的,从小到大已经听过无数次,其实早就习惯了,但此刻还是会觉得刺耳。
这场说教没有持续很久,保姆过来说晚饭做好,盛承运便起身要回屋子里。
盛惟景没有跟过去,他并没在这里吃饭的打算,今天来这一趟很失策,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他以前面对类似的打击其实很擅长忍耐,很少和盛承运争论什么,因为他知道争论也是徒劳无功,盛承运是个非常强势的人,也有强势的资本。
但是这一次他没忍住,来之前他在车上就想,能问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可他还是来了。
在盛家,所有的话语权都建立在权利之上,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的。
离开时他开车途径门口,看到了盛煜,盛煜正遛狗,隔着车窗玻璃瞥见他,便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盛惟景觉得那个笑,好像嘲笑,好像讽刺。
他没有回应盛煜这个招呼,直接开车驶出大门往外去,路上,他想,现在不是盛家让不让叶长安进来的问题,他不会让他的丫头进这样的盛家——这样一个恶心,只会看背景评判人的盛家。
叶长安不能像他母亲一样,而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像他一样。
他要改变这个环境。
他思绪走远,有些恍惚,想起母亲这个于他而言只存在别人口中的存在,他从没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看过照片,但那也是很抽象的,盛承运时常说,她是个很优秀的人。
盛承运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深深的惋惜和哀伤,他有时候会很幼稚地想,难道活着的他还不如一个死人重要吗?
但结论很显然,对盛承运来说,他确实没那个死人重要。
小的时候会因此难过,会愤怒,后来长大,学会将所有情绪掩藏,但掩藏起来并不代表不在了,他此刻还是觉得愤怒。
这种愤怒,好像澎湃的海潮,几乎将他淹没,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是僵硬的。
前路毫无预兆出现人影,他来不及判断,迅速将方向盘打转,车子直直冲向路边绿化带,重重撞上一棵树。
巨大的撞击声中,气囊弹了出来。
外面声音喧杂起来,盛惟景趴在气囊上,头很痛,他没立刻起来,深深呼吸几遍,确认没有大碍,这才侧身打开车门下车。
有行人已经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
他摆手,对方递过来纸巾,“先生,你额头在流血……”
他用手擦了一把,左边额角确实出了血,但似乎只是一点外伤。
有个女人推着个小姑娘到他跟前,“赶紧给叔叔道歉!过个马路慌慌张张的,赶着投胎吗?!我都叫你慢一点了!”
女人一边骂小姑娘,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盛惟景脸色,“先生,真对不起,我家小孩不懂事,您没事吧?”
这个路段不算繁华,却也不偏僻,这会儿已经围过来十多个人,女人看一眼盛惟景的车,心里就慌了,那车看起来好像很贵,车头被撞得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