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我恋长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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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他去开拓海外市场,尤思彤从旁协助,他们也许朝夕相对,没有感情也能培养出感情来……
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幻想,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就连流眼泪这么简单,人人都会的事情她都做不到,她骂起自己:“废物,废物!”
后半夜,叶长安过得浑浑噩噩,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阵,又站在窗口往下望。
抑郁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醒很早,醒来之后再睡不着,在安静和黑暗里感受绝望将自己一寸一寸吞噬。
方杰告诉她,睡不着就不要勉强,去做些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事情,例如晨练跑步之类。
后来,她凌晨四点醒来,盛惟景也会起来,陪着她在院中一起跑步。
他将她从徐家村带出来时,她身体不好,一身大大小小的毛病,再加上心理病,曾经她一度非常恐慌,害怕盛惟景会嫌弃她。
但他没有,至少他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对着她的时候,他一直很耐心很温柔。
在那之前的十几年人生里,没有人那样对她。
天亮起来,她开始觉得难受,这种难受是生理上的,她在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
吐不出什么来,最后眼眶泛红,胃液都吐出来。
对着马桶喘气一阵,她听见了楼道里的脚步声,立刻就拿纸巾擦嘴,然后冲了出去。
盛惟景刚走到楼梯口,她喊了一声“盛哥”。
男人停步,回头看过来,立刻就皱起眉头。
叶长安发丝散乱,眼眶泛红,眼底还有红血丝,到现在身上还是昨夜的衣服,脸色苍白憔悴。
只是一夜而已,他正扣袖扣的手顿住,语气发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不悦,以及……
她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嫌弃。
反观他的状态还是很好的,西装革履一表人才。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一堆垃圾,她仓皇地低头,胡乱地解释:“就……就没睡好。”
接下来便是冷场。
盛惟景自然清楚她为什么没睡好,他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是不会回头的,而她可能还是小姑娘心性,将他要离开,要和尤思彤在一起并订婚这些事看得很重,他觉得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可她好像还是无法接受。
他没有将这当成一场分别,因此也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但有一点不容置疑,看到她这么折腾她自己,他还是不好受。
许久,他说:“今天在家休息吧,蓝岛那边还有分店长操心,你别让自己太累。”
说完他转身要走,叶长安忽然喊出声。
“如果我不接受呢?”
看到他再度回头,她往前走了几步,望着他的双眼,“我……我觉得不行,三年……我要是不接受呢?”
盛惟景没了表情,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丫头,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接受,就等我三年,你不接受,就是分手。”
他给自己定三年时间,无论她做什么选择,他都一定会回来找她。
他相信他在叶长安心里是不一样的,三年而已,她不会忘了他,也不能。
叶长安却像是没听懂,她迷惑地重复他最后两个字:“分手?”
盛惟景默了几秒,“我说过,我希望我们都以成年人的态度来面对和处理这些问题,所以你不要用折腾你自己这种方式试图让我妥协,你该长大了,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无论我们之间演变成什么关系,我的初衷都没变过——带你从徐家村出来,我是想你能活出个人样,你自己想想,你跟我来江城是为了什么,你的人生难道是围着一段恋爱转的吗?”
叶长安没说话。
她不是围着一段恋爱转,她只是围着他转而已,他对她来说不只是一段恋爱这么简单。
但这话这时候要是说出口,会像个笑话。
“我们也不会彻底断了联系,你还算是我妹妹,必要的时候你还是可以联系我,但不能像以前那样。”他说完,不再看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继续下楼。
脚步声远了,叶长安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如堕冰窖,恍然意识到他方才都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再问她的想法和意见,因为那都不重要了,他已经画了句号。
他说了分手。
他特别平静地,毫无波澜地说了分手。
第33章 我怀孕了。
以前在一起; 叶长安喜欢逗盛惟景,挑战他的底线,从他细枝末节的包容和迁就里寻找他喜欢她的证据。
但一个人如果喜欢对方; 是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分手”两个字的。
如果喜欢对方; 一定是舍不得分开的。
就算有苦衷,说分手也应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绝对不可能轻描淡写,不痛不痒。
后来的几天,叶长安回到学校宿舍住,她需要静一下,但在安静之后回想; 她开始怀疑这段感情从头到尾就是她一头热。
盛惟景接受她接受得很勉强,那夜之后,他好像认命一般地说“就这样吧”,更像是对他身为男人屈从于自己本能的一种无奈和妥协,他从来也没有说过喜欢她; 她每一次的告白好像都在唱独角戏。
而那些她刻意为之的小小恶作剧真的能证明什么吗?什么也证明不了; 它们无关痛痒; 只是她可笑而卑微的试探; 也许他早就看透一切。
方杰一直告诉她,一个人需要从这个世界感受到爱; 学会被爱和爱人; 才能获得幸福; 可她一直觉得,在爱的世界里,她就像是一个乞丐。
这太恶心了。
她就这样在学校里呆了一周,无所事事; 蓝岛那边分店长偶尔会给她打电话征询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都很敷衍,什么动力都没了,盛惟景说的可能是对的,她就是个废物恋爱脑,一想到分手,她还是觉得天塌下来了。
她不想分手,她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他看她不回家,会主动联系她,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来。
后来她在心底妥协,就算没有爱也没关系,至少她对他来说应该算是个重要的人吧?那她不见了他也会找一找的。
但是没有。
电话,短信,微信……什么都没有。
叶长安在学校的第二周,元旦到了。
简璐老公要加班,简璐打来电话,喊她晚上一起吃火锅就算庆祝过节,两个人一起选了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火锅店,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简璐一见到她就吓了一跳。
“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夜店老板娘这么难做的吗?”简璐笑着调侃,“看你,不能再瘦了,这才多久啊,皮包骨头了,而且你这黑眼圈好重,头发也……”
简璐撩了把叶长安的长发,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叶长安发丝凌乱还缠了结,好像出门之前没有打理,她一般不会这么不讲究地出门。
叶长安抓了把头发,还是没心没肺地笑了下,“哎,头油了,你可别摸你一手油。”
简璐却没笑,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长安没立刻答话,两人被服务员领位到大厅角落坐下。
毕竟是过节,店里生意火爆,这张桌还是简璐提前订的,她们坐下选了菜,服务员下去后,叶长安端着桌上杯子喝了口水,才开口,声线有点哑,“我和盛哥,可能要分手了。”
她语气还算平静。
简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为什么?”
“我没用,尤思彤可以帮他做外贸渠道,换你你选谁?”叶长安歪了脑袋,居然露出个笑。
简璐半天没说话,桌上气氛变得有点沉闷。
“哎,干嘛啊……”叶长安在很久后打破沉默,笑说:“其实……就分手嘛,这年头,都市男女,谁还没交过几个前男友前女友的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多大点事……”
简璐知道她嘴硬,但始终还是想不到要说什么。
说什么都安慰不了叶长安的。
盛惟景对叶长安来说不止是一个男人那么简单,如果叶长安交往的是其他什么男人,也许分了就分了。
盛惟景在叶长安的生命里所占据的分量太重了,在叶长安心里,盛惟景就是她的家。
她还记得大二时,叶长安正卯足劲儿地追盛惟景,那时她曾问过叶长安,如果追不到怎么办。
叶长安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就继续追吧,追到我七老八十,追不动为止。”
简璐当时笑她:“七老八十?要真追不上,不等那时候,他就有女朋友,甚至结婚生子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那就等他分手,等他离婚,”叶长安笑了,“有点缺德是不是?我就是个缺德的人,如果他过得很好,我最多能做到静静等,等到我七老八十,如果还是等不到的话,那没办法,带着等待的心进坟墓吧,下辈子的我或许投个好胎,不会长成这样一个死钻牛角尖的怪胎。”
叶长安用“怪胎”形容自己,简璐赶紧提醒她:“你不是怪胎。”
叶长安就笑笑没说话。
那时候,两人都没设想过这种可能——追是追上了,但又被甩了怎么办?
没有得到过,和得到又失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后者显然更难令人接受。
锅开了,服务员端上来菜,简璐没动,叶长安先拿起公筷开始下菜。
“我都快流口水了……我觉得学校食堂的饭真是越来越垃圾,就连做干锅的都舍不得放调料似的。”
叶长安下菜也很专注,等下好了,她放下盘子,没抬眼看简璐,就死死盯着锅里的菜。
简璐好半天,才提醒一句:“你没调油碗。”
“哦,我都忘了。”叶长安起身去调油碗,又回头看简璐:“要给你也调一个吗?”
简璐默了几秒,“你忘了?我吃火锅不爱吃油碗的。”
叶长安一拍脑门,“真忘了,瞧我这记性……”
她说着,走远了。
简璐皱眉没说话,她上大学才认识叶长安,从相识到熟悉也过了很长时间,后来得知叶长安以前有过心理病史其实有点惊讶,叶长安看起来可和抑郁扯不上关系,再后来听说她之前的经历,又觉得她有心理病实在再正常不过,但她其实没见过她最低谷的时候,也没见过她这么反常的样子。
叶长安这个性子,多数时候都是很大大咧咧的,让人很难窥测她的真实情绪。
简璐觉得这样并不好,也许就像是网上说的那种微笑抑郁症,周遭的人察觉不到叶长安的反常,就很难帮助她。
叶长安拿着油碗回来,但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没话找话说,而是专心吃东西。
点的是鸳鸯锅,她平时就爱吃辣,一直夹红油锅那边的菜,但越吃越难以下咽。
她嘴里是苦的,这几天都是这样,所以这几天都没吃多少东西。
她不知道是不是盛惟景和她作对,这世界和她作对,如今就连她的身体也开始和她作对了。
就连以前最喜欢吃的火锅,吃到嘴里也不是那个味儿了。
她很想找回以前的状态,拼命地往嘴里塞东西,最后塞到自己犯恶心,迅速起身就往洗手间冲去。
简璐在她身后喊,她已经顾不得,进了洗手间就开始吐。
胃部火烧火燎地难受,刚才吃的东西全吐了,后来,她靠着小隔间的墙壁喘气,这感觉太糟糕了。
等她走出去,简璐站在洗手间门口,正担忧地望着她。
她虚弱地冲简璐笑了一下,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漱口洗脸。
简璐站在她身后,良久才幽幽问了句:“你……例假最近正常吗?”
叶长安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简璐在说什么。
她笑了起来,擦干净唇角的水,对着镜子看简璐,“你怀疑我怀孕?不可能的,我上周例假刚来过。”
简璐松了口气。
叶长安还是觉得好笑,“你看你,我怎么感觉你比盛哥都怕我怀孕?就算我真有了,你又不是孩子他爸。”
简璐没心思和她开玩笑,“你还难受吗?怎么吐得那么厉害,不然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叶长安摆摆手,“没事,就胃有点难受,很快就好了。”
她收拾了下,两个人从洗手间出来,再回去,都不大有食欲。
简璐挑着清汤锅的菜给叶长安夹了一点,叶长安也没怎么好好吃,这顿饭就算是敷衍完了。
饭后,简璐送叶长安回到了学校。
宿舍里还是冷冷清清的,简璐发现,桌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大家都很少回来了。
她问叶长安:“你最近是不是都住在宿舍?”
叶长安“嗯”了一声。
“盛哥……”简璐犹豫了下,还是问出来:“有和你联系吗?”
叶长安摇头。
她这会儿缩成一团在椅子上,忽然歪着脑袋问简璐:“你说,我要是真怀孕了,他是不是会吓一跳?”
简璐不知道盛惟景会不会被吓一跳,她自己先被吓了一跳,她说:“长安,你别胡来。”
叶长安哈哈一笑,“我就问问嘛,但我确实没怀孕啊,现在要怀也难了,他说不定已经和尤思彤在一起了,那天他说过,最近就去见尤思彤父母呢。”
简璐安静几秒,忽然说:“长安,别笑了。”
叶长安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但我不会哭啊,”她安静地说:“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我已经没办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连装可怜想要他同情我一下都很难,挤不出眼泪……”
简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拉住了她的手,没说话。
“其实……”叶长安抽抽鼻子,“他有给过我选择,让我等他几年,说他拿到他想要的,会和尤思彤分手,回到我身边,但是……”她又惨淡地笑了下,“我发现,我没法相信他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哄我的?他会不会一直就想和尤思彤复合,现在就是找个借口……”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其实很恐慌。
她怎么能不相信盛惟景呢?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完全没有戒心去依赖和相信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质疑他就像是在质疑她自己,她觉得很害怕,方杰说过,人活着总要相信点什么的,盛惟景就是她的信仰,但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简璐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又过一阵才问她:“那……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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