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我恋长安-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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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越享受着谣言,在叶长安面前,他还是那个非常乖的弟弟,非常任劳任怨,并且他还是坚持不懈在她每次回家的时候都送她,就算她摆冷脸他也不退缩,她在无奈之后也习惯了,偶尔她要出门,如果遇上了,他也会做她的司机。
但慢慢地叶长安发现,这个人并非没有盛景以外的世界,白天时他偶尔会消失得非常彻底,就连盛景其他员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对此并不感兴趣,她觉得好像散养了一条流浪狗似的,有一回和简璐聊天,在微信里同简璐提及:我捡了一条流浪狗。
简璐:什么品种?大狗小狗?没图你说个寂寞,上图啊!
她知道简璐喜欢狗,看着这条信息乐不可支,回复简璐:大狗,一米八的那种。
但回复完她又觉得不对,韩越有时候看着她的眼眸黑黑亮亮的,很萌,要类比狗狗,更像是博美那一类惹人怜爱的小型犬。
简璐震惊了:一米八?这狗变异了?
叶长安一个人在屋里攥着手机笑出了声。
在她为数不多心情好的时候,会觉得,捡到一条小狗也不是什么坏事。
……
四月中旬,盛景的财务给员工们发了工资,然后和叶长安提了下韩越的事儿。
韩越来的时候没谈工资,他就连张卡都没有,想发也只能发现金,但具体发多少,还得看叶长安。
叶长安若有所思,考虑一阵,在晚上的营业时间将韩越叫到办公室去谈。
韩越看到她递过来的一沓现金,愣了下,“我不要钱。”
“还真不要啊?”叶长安笑了笑,“拿着吧,别的不说,你不是手机丢了吗?这是五千,你至少拿去先买个手机。”
韩越在盛景的一个月并非没有贡献,在上回被叶长安教训过后他开始跟着调酒师学习调酒,学没学成不知道,但结果是女客人去吧台点酒的人数和频率都增加了,估计按照酒水给他提成也该有不少钱。
韩越本不想拿,但略一思忖又改变主意,将钱接过,对叶长安道谢,“姐姐,我会努力的,等我学会调酒,就能挣更多钱。”
“嗯。”叶长安单手揉着太阳穴,靠着大班椅椅背,姿态十分慵懒,她晚上在吧台喝了点红酒,这会儿微醺,阖上眼道:“我听说之前小朱不是在追你吗?最近怎么都没见她粘着你了……你别老送我,小姑娘大概是误会了吧?”
韩越愣了下,将钱收好之后才开口:“我不喜欢小朱,我已经拒绝她,和她说得很清楚了。”
叶长安没睁眼,慢悠悠问了句:“不喜欢?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和你年龄也合适……还是你还惦记着你那个前女友呢?”
“没有,我……”
韩越静静盯着她看了几秒,直到她发觉他的视线并睁眼,他立刻别开视线,低低说了句:“我没有惦记前女友,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事儿。”
“被伤着了?对女人对爱情失去信心了吗?”叶长安笑着,完全是漫不经心开玩笑的态度。
“就当我是吧。”韩越也不想解释。
“行了,”这是他的私事,叶长安也不打算再劝,摆摆手,“去忙吧。”
韩越起身往外走,走得有些磨蹭,在门口时听见脚步声便回头,这个办公室有个酒柜,他瞥见她又去那边拿了一瓶红酒,他正想说酒喝太多不好,会议桌上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叶长安折回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叶龙飞”几个字就皱起眉头。
她将酒放桌上,余光里门口那身影还在,她没立刻接电话,而是看着他,语气有些冷,“还不走?”
此刻的叶长安又很不友善,在他面前,她切换非常自如,能前一秒对他笑,下一秒就立刻冷脸。
他几乎快习惯了,出去之后没有关门,只是将门虚掩着,站在门边。
里面传来叶长安的声音,因为距离有些模糊,但很快,她声音因为情绪而拔高,他就听得非常清楚了。
“叶龙飞,你他妈有病吧,她生病这事儿也能赖我?!”
“你们少道德绑架!别和我扯什么家人,把我卖给隔壁村的男人那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对,我就是不孝,孝顺是什么,能吃吗?”
“她要死就赶紧去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咽气……你少跟我玩什么狼来了的游戏,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些有意思?我不光希望她死,我还希望你们全都下地狱!”
韩越背靠着墙壁,手慢慢攥紧,在这句话之后,他听见了什么东西砸在墙面上,“砰”地一声响。
又过几秒,好像有什么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听见了非常微弱的一声低吟。
顿时什么也顾不得想,推开门就折回去。
叶长安半趴在地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摔了一下,她听见声音立刻警觉地抬头,看到韩越一脸焦急地往过来走,她喊了一声:“别过来!”
韩越被喝得定在原地。
两个人之间还有几步距离,她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背靠着椅子的腿,手从椅子上拿起自己刚随手放上去的红酒,没有起子,她将酒瓶抱在怀里。
韩越沉默着,她抱着红酒也好像抱着什么自己心爱的东西,脸贴在酒瓶上轻轻蹭,身体缩成一团,过了一阵才好像意识到这里还有个人,问他:“你怎么没走?”
韩越说:“我有事想和你说。”
“改天再说,你走吧。”
韩越站着没动。
“叫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她语气冷硬,“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还是不动。
白炽灯下,他五官的轮廓显得非常坚毅,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她。
那种注视让她浑身都不舒服,她又开始发脾气,“我叫你滚!”
她喊的同时,将手里的红酒朝着他脚下重重砸过去。
瓶子在重响之后四分五裂,玻璃飞溅,红酒流了一地,馥郁的酒香立时就弥散开来。
他还是跟雕塑似的,纹丝不动。
她低头,脸埋进掌心里,“不要看我……你听到了对不对?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这种人,不孝顺,我讨厌我爸妈,恨不得他们快些去死,还有我弟,我恨他们所有人……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我就是……”
她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难受得说不下去。
而眼眶依旧是干涩的。
韩越又站了几秒,忽然开口:“我是私生子。”
叶长安身体僵了下。
他转身去,干脆关门落锁,然后折回来,也没再试图靠近,就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干脆很不讲究地直接坐在地面上,背靠着墙,自言自语一样地说话。
“我爸家里条件好,年轻的时候有过几个情人,我妈是其中一个,她是个第三者,他们其实在一起没多久就分开了,我妈想要生下我母凭子贵,让我爸离婚娶她,但是我爸那个老婆也不好惹,家里来头不小,还生了个女儿,所以我妈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他也不看叶长安,视线直勾勾落在会议桌被磨损得掉了漆的一角,语气很淡:“不能靠着我嫁给有钱人,我妈就很后悔生下我,她带着我这么个拖油瓶,就连找对象也难,未婚生子还让周围的人说她闲话,所以她很不喜欢我,有一回……我都忘了我多大,四五岁的时候吧,记忆很模糊了,我被她带去游乐场,后来找不到她,急得哭,然后游乐场的人就帮我找她,还真给找着了。”
他说到这里低头笑了笑,“很久以后我和她吵架,她才告诉我,那天是故意带我去游乐场,想扔掉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长安已经抬起头,侧过脸看着他。
“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终于转运,遇到个男人,不如我爸那么有钱,就是个平常人家吧,死了老婆带着个儿子,我妈觉得有人肯娶她就不错了,所以她就和那男人结婚了。”
他指尖在地板上的红色酒液划拉一下,“那男人和我妈结婚是有条件的,要求我妈不能带着我过去,所以我被我妈寄养在我舅舅家,我舅舅也有自己的家庭,我舅妈是个包租婆,就城中村那种民房,我住其中一间,自己做饭,平时不打扰他们,他们就不会赶我走,我就住了好多年,我妈偶尔过来看我,给我学费。”
他捻了捻手指,抬眼睇向叶长安。
“你觉得我可怜吗?”
叶长安微怔,一时觉得摇头点头都不对。
她心底是软了些,但点头承认他可怜,又仿佛带着自己一起可怜了。
她不需要可怜,他应该也不需要。
“你觉得我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他脑袋歪了下,又笑笑,“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会有不爱自己小孩的母亲,当妈妈其实门槛很低,大家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可以选择自己以后要做什么样的人。”
叶长安思路被他牵着走了,无意识地问:“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他还是笑,“开心的人。”
这话说得随意,她愣了几秒,最后也笑了。
气氛从沉闷中被解救出来,他见她笑,心底松口气,又半带着玩笑口吻道:“以前我妈老觉得没结婚就生了我很丢人,所以出门不愿意带我,说实话,我还嫌她丢人呢,有个小三妈妈,这事儿我还没跟别人说过。”
叶长安对上他视线,他眼眸有点深,她辨不出那是什么情绪,他隔了几秒又说:“我只告诉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告诉别人啊。”
她抿唇没说话。
“姐姐……”
“知道了,我不和别人说,”她情绪平静许多,问:“那为什么告诉我?”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他垂着眼笑,“难受的时候,就去看看比自己倒霉的人,这样就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
叶长安沉默下来。
韩越站起身,拍拍裤子,进了洗手间的隔间去拿出扫帚来,开始扫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叶长安扶着椅子站起身。
房间很安静,只剩下他扫地的声音。
她想了想,“不对啊,你刚来那天不是说,你爸妈等着你赚钱带媳妇回家吗?”
很快她警惕起来,“你哄我的是不是?到底哪句是真?”
“你脚让一下……”韩越扫干净玻璃渣,才看她,“你要觉得我是哄你,那就当我哄你吧,反正你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我的话是真是假也不重要。”
叶长安皱眉,“怎么就不重要……”
她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我倒是希望有在家等我赚钱娶媳妇回去的父母,如果我真有那样的爸妈,就是女朋友跟人跑了,丢了行李手机钱包钥匙,丢了所有东西,我还是会回家去的。”
他拿着扫帚簸箕,转身往洗手间走,声音很低很沉。
叶长安站在原地,没法再问下去。
第47章 小长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龙飞这一通电话其实来得莫名其妙; 叶长安才接起,那边就直接骂人。
叶长安勉强从这些骂人的话里拼凑出原因,原来是姚茹快不行了。
从今天早上起; 姚茹的血氧饱和度不达标; 开始用吸氧维持。
医生告诉叶成和叶龙飞,现在姚茹随时有可能呼吸衰竭; 要他们尽快准备后事,最不济也该提前把寿衣做好,另外有些人家有落叶归根的讲究,不愿意最后的时间耗在医院里,可以考虑把姚茹带回徐家村。
叶家自己穷得叮当响; 自然没车,姚茹现在这个样子,要雇车也很难,医院有救护车承接这种业务,但无法保证人不会死在半途中; 而且收费贵得令人咋舌。
叶龙飞似乎是一腔怨气无处发泄; 就打给叶长安; 说这都是她害的。
和叶龙飞吵完了; 叶长安也没觉得自己吵赢,她在砸掉手机的一瞬其实很崩溃; 但因为身边多了个韩越; 听他说完那些话; 倒是确实冷静许多。
韩越拿来拖把拖地,浓郁的红酒味儿充斥着整个房间,她走到会议桌另一侧,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用了多大力气; 这会儿一看,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缝,home键按几回毫无反应,她将能按的键全都按一遍,结果还是一样,又试着重新开机……
折腾完,她终于面对现实——手机被她摔坏了。
韩越已经拖完地,打开窗子散屋子里的酒气,走过来时抬眼一瞥便蹙眉,“你的手在流血。”
叶长安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他的手抓住。
她在室内穿的是七分袖的T恤,皮肤毫无阻碍地感受到来自男人掌心的温度,她略有些僵硬,微微挣了下,但他没松手,而是皱眉专注地盯着她的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留意到手背上有一道小伤口,大概是那会儿被飞溅的玻璃渣划到,接近三公分的样子,流出一点血。
这一点小伤,她完全没在意,“没事的。”
韩越皱着眉,“你回家处理一下吧,用酒精擦了贴上创可贴。”
“哪有那么金贵。”她不以为意。
“万一留疤呢?”
“不会,我要是疤痕体质,现在估计全身上下都是疤了。”
韩越本来想问为什么,但联想到她那个家,又觉得没必要问,于是默默放开了她的手。
她叹口气,收起手机,“我手机坏了。”
“那……”韩越想起什么,“明天我们一起去买手机?”
她抬眼看他,从他眼底读出一点期待,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她忽然心软得厉害,别开脸,隔了几秒,“嗯”了一声。
收拾完之后,他送她回去。
路上她猜想,也许盛惟景当初对她也是这样。
捡到一只小狗,也会有心软,忍不住想要疼爱它的时候,这和爱情什么的都并没有关系,只是想满足它一点小心愿。
……
翌日,叶长安带着韩越一起去买手机。
韩越来盛景的时候东西丢得干净,除了一张身份证以外什么也没了,就连换洗衣服也没有,他身上那套休闲服跟盛景的工作制服换着穿,今天他又穿了那套休闲装,叶长安打量一眼,暗暗决定一会儿要给他买套衣服。
就当是报答之前那一晚他对她照顾吧。
她并不想让韩越长留在盛景,她本来就不容易信任别人,这人现在嘴里的话也不知几句是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