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我恋长安-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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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路上没怎么说话,回到房子里,韩越就去冲洗,好半天确认血不再流了才出来。
客厅的沙发上,叶长安还呆愣愣地坐着。
他知道她在想盛惟景,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半天也没说话,他心情很糟糕,不是因为挨了打,这一拳他还回去了,但他清楚地认识到,盛惟景于叶长安而言,永远是个特殊的存在,她当时的紧张,在听到盛惟景那些告白时的无措,他都能感受得到。
“其实我也知道……挺傻的,”叶长安忽然开口,艰难地笑了下,“如果真的彻底不在意,没必要找个假男朋友,我知道我这样,其实一点也不洒脱。”
她摸摸鼻尖,“还被他看穿了。”
韩越出声:“哪里看穿了?他只是猜的而已,你看我一亲你,他就不确定了,所以才会动手。”
叶长安安静了片刻,转过脸看他,“脸疼吗?”
“不疼……嘶……你干嘛?!”他倒抽口气叫了出来。
叶长安收回戳在他脸颊的手指,“好像肿了。”
韩越捂着脸,“你真是一点不疼我,还戳我。”
盛惟景那一拳,确实重。
叶长安起身去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过来递给他,“敷一下。”
韩越听话地接过去敷脸。
叶长安又细细看了看,之前被她抓破的伤口早就愈合,倒也没留下痕迹,然而这才几天,半边脸又肿起来,青了一大块,她叹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那就对我好点啊,”他顺杆爬,“我要求也不多,你少想他一点,稍微想着我一点就够了。”
叶长安愣了下,收回视线不看他了,“我不是在想他。”
“口是心非。”
“真不是……”叶长安觉得很难解释清楚,“或者说,我想的不是他这个人,我就是刚刚听他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很可惜,又有些难受,我和你说过我曾经追他两年,他答应我的时候,虽然态度勉强,但对我很好,那时候我觉得好幸福……本来,我们可以很好的,但是以后再也不会好了。我曾经那么喜欢他,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像那样喜欢一个人了……一切都毁了。”
一切都毁了,被盛惟景,也是被她,当她看到盛惟景,她脑中最先想到的是自己曾经在他面前那副仿佛乞丐一样的姿态,回忆令她恶心她自己,她忽然发觉,她不想再见到他,因为看到他就会想起那时的自己。
曾经他们明明有很多很美好的回忆,他在她的世界里本来是个救世主,她曾非常依赖他……全都被毁了,她都想不起,脑中反复的只有他那一句“你是我生命中的意外,而我不喜欢意外”。
韩越没说话。
叶长安觉得自己话太多,深吸口气话锋一转,“我明天给你买药膏擦一擦吧,或许会好得快一点,今晚你早些休息。”
说完她起身往卧室走。
时间还很早,以往这个时候,他们会一起在房间里听音乐聊天或者看看电影什么的,韩越不知道她的回忆是怎么被毁了,但他很明确,他的这个晚上被盛惟景毁了,毁得很彻底。
他起身大步过去,在她走进卧室之前拉住她的手。
“为什么要给自己设限?”他问。
叶长安回头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总是暗示自己,说你不会再像那样喜欢一个人……你才二十几,不是八十几,”他还拉着她的手不放,“你怎么就能预知未来呢?”
叶长安有些错愕,手动了下去,却仍被他抓着。
“说实话,我以前不清楚你和盛惟景之间的事情,以为他只是个前男友,但听你说过之后,我就知道这个人就算不是你男朋友,也很难让你彻底忘记,我没打算取代他。”他语气沉了点,“我没有去过那个村子,没有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帮上忙,我嫉妒他却也觉得庆幸,如果不是他,你现在会在哪里?他救了你,这些恩情永远不会消失,然而爱情是另一回事,你的未来是另一回事,不要过早下定论,说什么一切都毁了……”
他顿了顿,语气竟透出几分不合年龄的老成:“人活一世总有绝望的时候,你经历的苦痛也许多过别人,但这不代表以后还是这样,以前被毁了,那就忘了,以后是要你自己去选择去创造的,你和他不会好了,但你可以好好的,你和我可以好好的……”
他摩挲两下她的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非常专注,“我希望,等你八十岁的时候,看着七十多岁的我,会想,就是这个人,陪了你一辈子,几十年,长过盛惟景给你的那些时光,也留下很多美好回忆。然后你会发觉,没有什么被毁了,一切都很好,不管是你妈,还是盛惟景,这些过去的人都摧毁不了你,因为你已经不需要用别人的爱来证明自己,你本来就是个很重要,不可或缺的人,你有爱人的能力,也值得被爱。”
男人的掌心温热,指尖的温度熨在她手背,她有短暂的恍惚和失神,又觉得听到的这些话,动听到不太真实。
这并不是来自于方杰这样一个专业专业心理医生那种工作形式的“爱的教育”,韩越这个人,他的声音,好像赋予相似的话不同的意义。
他还凝视着她,四目相对,她心跳得急促,又觉得危险,因为他已经低头靠近。
他的唇才堪堪碰到她额头,她就反应很大地甩开他的手,推了他一把,“你,你……你赶紧去睡觉吧,我也困了……”
她慌慌张张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韩越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被气笑,轻哼一声,“缩头乌龟。”
门里的人可能是听到了,又落了个锁。
韩越:“……”
他掉头回沙发上敷脸,脑子里缓慢地盘算着,叶长安八十岁的时候,他七十六,从现在算起,还好几十年呢,就慢慢耗着吧。
……
盛惟景回国,工作堆积如山,属于自己的时间非常有限,当晚从盛景离开之后,直接回了盛世加班整整一个通宵。
他没有处理伤,到了第二天早上,脸颊有大块的青紫,手指的伤口结了痂,当时他用尽力气出拳,以至于砸到桌子的手指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头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刷过牙漱过口,可嘴里的血腥味到了早晨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重,喉咙里也像是卡着什么一样。
常昭进来时着实吓一跳,“先生,您的脸……”
“没事,”盛惟景不打算管,忽然问常昭,“原料厂那边通知了吗?”
他所说的原料厂是两年前建起来的。
当初梁晨文的事情发生之后盛惟景就有意寻找替代的供货商,在出国之前他忽然确定方向,不再找供货商,而是投资建立盛世自己的原料厂,下线包括的大片的种植基地,这两年都交由常昭打理。
两年过去,初见成效,盛世如今做植萃已经在国际上闯出名头,订单量太大,梁氏那点体量都不够给他们供货,现在是梁氏的货和盛世自己的货并用,流程上,梁氏的货物都是先就近送到盛世的原料厂,才一起送去做萃取的。
盛惟景来之前就已经通知过常昭他要去视察原料厂,常昭早已安排好,闻言立刻回答:“已经通知了,随时都能去。”
接下来常昭又汇报了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盛惟景听完并没发表意见,他要立刻去原料厂,起身去休息室洗了把脸。
血腥味好像弥散到了喉咙里,他咳嗽两下,未能缓解,又看了一眼镜子,触及肿起的脸颊,立刻挪开眼。
手机里,“老婆”那个号码安安静静,没有问他一句的意思,他等到夜不能寐,像个笑话。
这趟原料厂之行常昭一直陪同,中途盛惟景叫了一个技术工谈话,三个人在小办公室,常昭听见盛惟景授意技术工去给梁氏刚送来的一批货加料。
加的当然不是什么好料。
常昭心下一惊。
梁氏现在是梁晨文在管,经营得并不好,这纨绔不是做生意的料,父母的基业已经被他挥霍大半,现在梁氏最大的客户就只有盛世,如果送到盛世的货物出问题,梁氏八成要完蛋。
技术工是从萃取厂那边调过来的,是盛惟景认识的老员工,非常听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等技术工离开之后,常昭欲言又止问盛惟景,“先生,这是……”
“怎么,觉得我卑鄙?”盛惟景反问。
“不是,”常昭没明白,“如果不想和梁晨文合作,我们现在用自己的原料厂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
盛惟景点了一支烟,“梁晨文欠长安一个道歉,是时候要回来了。”
第59章 他想说,他不会伤害她,但……
韩越的脸在第二天就肿得更厉害了。
叶长安后悔头天晚上没去买药; 小鲜肉好好的一张脸,又是青又是肿,毁了大半。
她买来药扔给韩越; 没能打发过去; 他非要让她帮忙擦,她也就擦了; 毕竟是因为她受的伤。
药膏凉丝丝的,韩越感觉到女人细软的手指在脸颊拂过,轻轻叹口气,“姐姐,毁容的话算是工伤吧?”
叶长安努力翻了个白眼; 懒得说话。
“你是个有责任感的老板,员工毁容,你应该会负责员工下半辈子的对不对?”
叶长安一脸冷漠,“闭嘴吧,小心抹到你嘴里去。”
韩越嘴唇抿了下; 声音小了点; “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叶长安被他气得笑了出来; “啊; 那你完了,现在这张脸已经不值钱了。”
韩越瞪她; 她觉得他的脸气鼓鼓的时候很好玩; 忍不住就在他完好的那半边脸颊上戳了一下; 药膏也被她指尖带了过去,她皱眉看一眼自己手指,“咦,好脏; 油乎乎的,我要去洗手。”
“我要报仇,蹭到你全身都是……”韩越嘀咕着,脸一下子凑过来。
叶长安笑着躲,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他扣着她手腕,贴近她的脸,但并没真贴上去,因为脸疼,一点触碰也难受。
叶长安脑袋扭过去躲避,他在靠近的时候,不甘心地想,蹭不了,那就亲一下吧,嘴唇先凑得更近,在她脸颊上擦了下。
叶长安一下子僵住,赶紧伸手推开他,不小心碰到他受伤的脸,就听他闷哼一声。
她赶紧收回手,“谁让你突然……”
韩越疼得不想说话,没人会疼他,他只能自己心疼,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叶长安有些内疚地看着他,等他好了点,她说:“你别再这样了……”
他挑眉,“怎样?”
“就突然亲我……你还给自己加戏,”她想起计较这茬来,“昨晚也是,要不是你亲我,也不至于打起来,以后别干这种事,虽说是为了帮我……但我剧本里没这条吧?你忽然亲过来,我都吓了一跳,以后不要不打招呼做这种事。”
“那……”他盯着她的双眼,直白地问:“打了招呼就可以?”
叶长安愣了下,没来得及反应,就听他又说:“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叶长安脸一下子烧起来,完全懵了,心跳如鼓。
韩越看着她绯红的脸,心痒难耐,又靠近了点,声音有点低哑,“可以吗?”
叶长安嘴巴都不利索了,“可,可……可以你个头!”
她说完起身就跑,韩越扯扯唇角,对着空气嘀咕:“我就知道,还不如不打招呼……”
……
接下来几天,盛惟景并未再出现。
盛景叶长安还是得去的,她开始盘账,脑中计算什么时候才能还清盛惟景的钱,等还完了,她想……
给盛景换个名字吧。
不然,这个名字好像也总在提醒她什么。
韩越这几天也忙了点,绿光小游戏开发新副本,有声带要做,他顶着一张猪头脸去了公司,果不其然被人嘲笑。
最损的还是一个同事的话:“你是不是勾搭上哪个富婆,然后被人家老公揍了?”
对方只是开玩笑,他平时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但这回却冷了脸,“别胡说行吗?”
一群人玩闹的气氛瞬时也冷了场。
他没理会,去录音室调试自己的耳麦了。
这天工作结束,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里面叶长安的号码备注改为“老婆”。
非常一厢情愿的一个称呼。
回去的路上他在小区门外买了菜,晚上想给叶长安煮她喜欢的火锅,往楼下走的时候忽然想起很多事,有之前叶长安告诉他的那些她的过去,还有那个晚上听到的,盛惟景那老混蛋,居然曾经对叶长安说有了孩子就打掉,这种话太过分了,她那时候一定很难受。
他想,要是他,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
他发散思维,叶长安都还没接受他这个人,他就已经开始想以后他们要生几个孩子,最后总结,女人生孩子太辛苦,还是只要一个就好了。
他在门口按门铃时还在想这事儿,叶长安给他打开门,她穿着家居服,脑袋上包着个干发帽,素面朝天,瞥了他一眼就往回去走,站在饮水机跟前喝水,他满脑子都是生孩子,进门之后忽然就冒出一句:“以后我们只要一个孩子。”
叶长安猝不及防,一口水卡嗓子眼儿,咳嗽了几下,抚着心口看傻子似的看他,“有病就去吃药!”
韩越自说自话,“最好是女孩,一定会像你一样,很可爱。”
叶长安:“……”
她说:“怎么才一天,这病情就已经发展到晚期了吗。”
韩越进了厨房放菜,再出来的时候听见她还在说话。
“我不会生孩子的,我一点也不想要小孩。”
他脚步一顿,“为什么?”
“孩子太脆弱了,小孩……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你不觉得很可悲吗?”她还握着杯子,“你应该懂。”
他当然懂,她在说的是她和他这样的人,他们童年时期都经历过同样的困境,因为太小了,无法独立生存,但是依附于父母的结果却是被人嫌弃。
“这不一样,我们的孩子有我和你,”他非常认真同她分析,“我们和你的爸妈不一样,和我的爸妈也不一样,我其实并没有多喜欢小孩,但是我和你的孩子不同,我会很疼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你也会的。”
叶长安被他认真的表情镇住,居然一时没出声。
“不过,”他低着头略一思忖,“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