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我恋长安-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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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晨文死爱面子,今天真的是豁出去了。
一巴掌也是打,两巴掌也是打,梁晨文确实已经放下脸皮,走到叶长安跟前说:“叶长安,你打我吧。”
叶长安手攥了下,盛惟景忽然低头凑她耳边温声问:“你不想动手?”
他凑得太近,她赶紧躲了一下。
他心中刺痛,眼神微敛,拉开一点距离,到这会儿还是不肯放开她手腕,空着的另一只手举起,极快地给了梁晨文脸上一拳。
梁晨文被打得身体往后趔趄几下,倒在地上,耳朵都在嗡嗡地响。
麦克风掉落在地上,发出噪声。
盛惟景垂眼轻蔑地瞥梁晨文,“打你会脏了她的手。”
梁晨文一嘴血腥味,鼻子也在流血,狼狈到极点,他觉得应该算是到头了。
盛惟景却道:“还有一瓶酒,两首歌。”
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真的是睚眦必报。
梁晨文如堕冰窖,身体僵硬,疼得脑子昏昏沉沉,他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拳头攥得太紧,指甲嵌到掌心里,手也痛。
盛惟景问:“需要帮你再点一瓶酒吗?”
“不用。”梁晨文艰难地扶着茶几起身,看到茶几上已经摆好的几瓶酒,全是烈性酒。
盛惟景早就安排好了。
叶长安看着这一切,感觉很奇怪,有些像是在做梦,她像是一个与这些都毫无关系的旁观者,但又清楚知道,今晚这一切,因她而起。
梁晨文咬咬牙,拿了一瓶酒打开,自己却下不了手,身体在发抖。
盛惟景暂时地放开叶长安的手腕,走过去夺过梁晨文手里那瓶酒,不由分说就举起来,然后从梁晨文头上浇下去。
梁晨文本能地闭眼,还想躲,盛惟景将最后剩的酒水直直往他脸上泼。
梁晨文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酒水混合着血,他眼睛被刺痛,弯身胡乱地擦着脸,喊了几声,“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一包厢的人都不敢说话,震惊却又不敢上前看梁晨文的情况。
盛惟景随手扔了酒瓶,酒瓶在地毯上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包厢里安静得只余下梁晨文的痛呼。
“你当初做人没有留一线,不过我今天给你留,那两首歌,我就给你免了,”他唇角笑意讥诮,“梁少,长安不是你惹得了的人,你给我记住,以后也一样,不论她是不是我的女人,你都别想欺负她。”
说完,他转身走向叶长安。
叶长安这会儿还有些愣,直到听到男人的声音:“我们走吧?”
她抬眼看他,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是温柔的。
这样短暂的一个瞬间,她觉得曾经的盛惟景又回来了。
第63章 我会给你我自己,如同为我……
初中时被同学欺负; 被老师误会,还被责令写检讨的经历,叶长安至今都没有忘记。
最初来江城时; 盛惟景其实不怎么关心她; 他太忙了,她被扔到学校里以后; 很久才能见他一回。
而她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不同于她生长环境的大城市,心底其实是有些惶恐的,她被同学嘲笑土气,也就真觉得自己实在土气; 因为自卑,她很少说话,脾气越发古怪,非常不合群。
后来盛惟景知道了她被欺负,他找到学校里去为她讨说法; 让那些人都对她道歉; 那时; 他就是她的英雄。
从包厢走出去; 叶长安想,如果让梁晨文道歉这事儿发生在两年前; 她会很激动的; 会像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那样; 感动到想流泪,想要抱住盛惟景。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只是情绪被沉淀太久,似乎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报复和听到道歉这些事,就都变成了干巴巴的形式。
但盛惟景坚持着将着干瘪到失去大半意义的形式完成了。
叶长安在楼道站了几秒,远处有音乐声传来,她没去楼下大厅,她知道盛惟景跟在她身后,最终她选择从二楼的后门走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楼梯上走下去,脚步声很有节奏,昏黄的灯光拖长了他们的影子。
叶长安走得并不快,身后的男人也跟得不紧不慢,两人中间,始终有两三步的距离。
快要走到街面上了,她先沉不住气,停下步子转身看他。
盛惟景步伐也顿住,微微低头看她。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句:“谢谢。”
毕竟他是好意。
“不要和我道谢,这是欠着你的,”他声音低沉醇厚,语气温软,“我两年前就应该这样做。”
叶长安垂眸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阵又开口:“但其实,过去太久,就没有意义了,你现在是盛世的总裁,应该很忙,没必要为翻旧账做这种事。”
盛惟景表情变得僵硬,但很快他道:“当年你去道歉是因为我,也许你已经忘掉,但我不能不为你出这口气。”
叶长安又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其实,和梁晨文道歉,虽然看起来挺憋屈的吧……但当时我没觉得特别难以忍受,就算眼睛受伤也是……”
她顿了顿,“那时候,我觉得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苦我都能忍,这不算是什么大事,真的。”
她将那时她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爱着盛惟景的那几年,她好像被注入了强心剂,这世界的一切都不再令她难以忍受,她还是会怀念那时候,但那种感觉是找不回来的。
如果现在谈恋爱,要她放下脸面为对方去低声下气和梁晨文这种人渣道歉,她绝对不会去。
她恍然意识到,为什么在她和韩越的关系里,她永远被动,几乎很少付出什么。
她是怕了。
但韩越是无辜的。
盛惟景不知道她思绪飘到了别的男人身上,他闻言心底生出几分希望,小心看着她道:“我一直在,从来没有离开。”
对他来说,两年的分别只是暂时的,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叶长安脸上有浅淡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听见男人又道:“跟我回家好吗?我有东西想送你。”
她深吸口气,抬头与他对视,表情平静,语气也是淡然的:“有韩越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现在要回家了。”
“丫头,”他语气急了几分,“他能给你什么?一个男人,哪怕二十多岁,现在靠你收留,他能给你什么样的未来?”
这话令叶长安心底不太舒服,眉心也蹙紧了,“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尤思彤不是更合适你?你是不是觉得身家背景就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我不这么想,韩越在我心里很好,出身普通也就不会为了联姻而抛弃我,按照你这个标准,我才真是毫无价值。”
她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再和他继续谈下去。
他说韩越的那种口气令她很不高兴。
盛惟景没想到她会这样维护韩越,一时怔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追上她脚步,“我没有抛弃你,我说过会回来……”
“你也说过我不接受等三年的话就是分手,”她打断他的话,并不停步,继续往前走,“你单方面决定了分手,就连商量的余地也没留给我,要我如果有了孩子就打掉,所有的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我的话你有听进去过么?我那么低声下气挽留,你有没有心软过?”
“我可以弥补,”他还是坚持,“今晚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真的有礼物要送你。”
叶长安却还是不看他,边走边说话,“说实话,现在每次我见到你,就会想起当初我是怎么像个乞丐一样地去挽留你……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会让我讨厌我自己,你明白吗?”
说到后面,她语气有点急,步子也顿了下,低着头,声线不稳:“你或许不明白那种感觉……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在提醒我我当初犯的错,我放下自尊地求一个男人……我觉得那时候的我自己太恶心了,恶心你知道吗?我不想再想起这段过去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盛惟景愣在原地。
叶长安慢慢抬头,眼圈泛红,她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和脆弱将自己席卷,她语气有些哀戚,“从小我爸妈就觉得我没用,我弟有用,你也一样……你选了尤思彤,在我心里,你已经做了选择了,你没有选我,这对我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你回来就想复合,轻描淡写问我是不是还生气,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却还是不断地来找我,骚扰我的生活,盛惟景,你有没有把我的感受放在心里过?你真的喜欢我吗?我一点点都感觉不到,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情绪激动,胸口不停起伏,努力忍着眼泪,“我求你……放过我吧,不要再让我想起过去,不要再让我更讨厌我自己了……两年前,我曾经想过去死,你知道吗?”
他面色灰白,身体僵硬,唇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
“我觉得你知道,”她低头揉了一把眼角,“你最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把我从水塘里捞起来的,你明明知道我会很痛苦……我还断了一条腿,很疼的呀……你都知道,你全都知道但是你还是走了。”
盛惟景想说话,但脑中思绪混乱,整理不出合适的措辞。
“你还是走了。”
叶长安重复地说完这最后一句,扭头快步离开。
她没法在原地站下去,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盛惟景和姚茹是不同的,她可以保持冷漠的态度面对姚茹,绝口不提自己的委屈,但是面对盛惟景,她控制不住。
身后的男人没再跟过来,她几乎一路小跑,回到房子里,关上门就泪如雨下。
房子里安安静静,韩越还没回来,她开始有点想他,如果他在,总会逗她笑,或者会安慰她,或者只是安静陪伴也很好。
没有他,这屋子就显得太过安静。
她擦干泪水去浴室洗澡,努力平复着情绪,磨磨蹭蹭许久,再出来时已平静许多。
她穿着睡裙,拿着毛巾擦头发,听见门锁声响,立刻快步走回卧室里,在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眼睛微微红肿。
脆弱的时候想要韩越在身边,但等事情过去了,她又不是很想让他知道,她混乱地想着要如何搪塞过去,就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还在客厅,韩越喊了她一声,“长安,你电话。”
她没吭声,硬着头皮将毛巾往脑袋上一盖,低头往出走。
韩越已经从茶几上拿起她手机,并看了一眼。
来电是“盛先生”。
韩越瞬时脸色不太好。
叶长安从他手里拿走手机,看到屏幕也愣住,半天没接。
电话铃声就一直响着。
韩越背了几个包,一堆零散的东西,他先将东西先都放在柜子旁边,再回头,叶长安还呆呆看着不停作响的手机。
他去了洗手间洗手,却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
手机铃声消失了,但也没有说话的声音,他擦干手出去,叶长安已经拿着手机去了卧室,他赶紧跟过去,站在门口问:“他找你有事?”
“不知道。”叶长安含混道,“可能是有关盛景的。”
他听出她鼻音很重,皱起眉走过去。
她背对着他,被扳着肩头转过来,他扯掉她盖在头上的毛巾,低头看她。
叶长安躲不开,被他捏着下巴打量,她蹙眉,“你放开我。”
“发生什么事?”韩越问。
他想不通,他出门之前不还好好的?
“没事。”叶长安敷衍的态度也特别明显。
“他又找你了,”他很肯定,“你该给我打个电话,我会立刻过来的。”
叶长安垂下头,半天没说话,最后抬手摸到毛巾,“你去收拾东西吧,我要擦头发。”
“我来。”他的手直接接替她的,隔着毛巾摩挲她头发,“我那些东西,明天收拾也行。”
盛惟景又来找她了,他觉得盛惟景很烦,但她一副不想提的样子,他不愿勉强她。
这两个人之间有太多过去,他想,要替代盛惟景是很难的,他只能做好他自己。
给她擦好头发之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不喜欢你因为别的男人哭。”
叶长安咬咬唇,有些郑重地承诺道:“以后不会了。”
他又在她唇上亲了亲,想缓和气氛,便说:“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叶长安强打起精神来,“是什么啊?”
“我去拿,你等一下。”
韩越拿来了一把吉他。
“你有没有觉得眼熟?”他打开琴盒将吉他拿出来给她看。
确实眼熟,她坐在床边看着他摆弄,终于想起来,“这和我以前那把好像。”
玩乐队的时候,她自己也弹吉他,她的吉他是乐队成员送的,很漂亮的一把蓝色吉他,后来她不唱歌了,吉他留着没用,就干脆还给了那个成员。
“是一模一样的,我找了很久才买到。”韩越手在琴弦上拨了下,音符便跳跃出来。
但他不会弹,就连调音也不会。
“你得先校准,”叶长安干脆伸出手往上面指了指,“在这里。”
韩越将吉他递给她。
叶长安抱过来吉他,有种生疏感,莫名地生出几分紧张来,抬头看他,“我好久没弄了……不知道能不能弄好。”
“玩玩,”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睇她,“又不是要考试。”
叶长安放松了点,“那你帮我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我找个音做校准。”
韩越去拿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叶长安开始有模有样地调音,调好之后,她随便弹了几下。
虽然很久不碰,但毕竟学过,还是能成调的。
韩越这会儿已经脱了拖鞋,跟她面对面地坐在床上,他说:“试试唱歌?”
叶长安有些迟疑。
她还是不太有自信,不过,就一个听众,好像没必要那么紧张。
“就算你跑调我也会鼓掌的。”韩越说,“你在舞台上的时候很棒,几年前我就有个梦想,想要小长安为我唱歌,现在我和我的梦想之间就差这么点……”他手指比划一公分距离,“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叶长安被逗笑了,她低头拨弄琴弦,过了几秒问:“你想听什么歌?”
“《I want love》吧,”他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在唱的歌。”
叶长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那就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