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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凤花锦-第15部分

小说: 凤花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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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肖公子不肯放手。赵公子可能受了刺激,恼羞成怒,说要当场……办了我女儿。
  我上前劝阻,赵公子嫌我碍事,便将我推出门外。我怕家丑外扬,将府中下人驱散,心想若是女儿从了赵公子,肖公子也就死了这条心了。没想到,等我再进去,他二人已经……死在当场!赵公子给了我一大笔银子,我想人死不能复生,只得草草了事……”
  皇太孙冷笑道:
  “你就是如此为人父母?自己的嫡出的女儿命如草芥,是一心想着为庶出的儿子多挣家业吧?你就不怕午夜梦回,你的女儿回来找你索命?可怜你女儿与肖公子一片痴情,却在自己的家中,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送到了鬼门关。”
  站在旁边的花荞紧握着拳头,此时她的掌心里,被握得紧紧的,正是那一对刻着如、尘二字的耳坠。案情真相大白,可花荞的心里却无法轻松,同情这对苦命鸳鸯,更是憎恨那个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赵西风。
  只听堂上的皇太孙道:
  “带赵西风!”




第33章 为假药争觳觫伏罪(音:胡素)

  赵西风被官差请到衙门之前,正在家里睡觉。
  他边往堂上走,边骂骂咧咧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干爹可是宫里的秦公公!许县令都要给我七分面子,你们要是敢碰掉我一根汗毛,小心你们的狗命!嗯?你是谁?”
  赵西风走到跟前才发现不对劲,堂上坐着那位年轻人,不认识。认识的许县令,正满头是汗垂手立在堂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皇太孙一听就笑了:“原来你是秦公公的干儿子?真是失敬!”
  秦宽秦公公,与郑和郑公公,都是十岁出头就跟在皇祖父身边的老人,永乐十九年迁都北顺天府时,秦公公被留在应天府皇宫留守,做了个有名无实的大内总管。
  “知道失敬就好,赶快把我原样送回去,否则……”赵西风这时才突然看见郭承事郎跪在旁边,愣住了。
  皇太子见他不说话了,便问道:“赵西风,郭轻尘六日之前因何而死,你可知道?”
  “投河自尽、自溺身亡,与我何干?这可是县衙仵作出的报告。”赵西风开始有些警觉。
  “我们刚刚才对被害人郭轻尘的尸身,重新做了尸检。她并非自溺身亡,而是死于水银中毒。”皇太孙笃定的说:“其死因,与地上躺着的肖九如,死因同样。”
  赵西风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再一看,他的脸都绿了:坏了!尸体不是叫赵二拉到荒山上埋了吗?怎么会躺在县衙里?他并不知道,尸体早就被捡回县衙义庄了。
  那天赵二确实要拉着尸体上山去埋,不过马车过那个急弯的时候,一不小心,尸体滚下坡去。下去捡尸体,对于赵二来说真是太难了,他只好下到沟底,抱了些枯叶草草将尸体盖住,就当自己已经把尸体埋了。
  哪只晚上就下起了大雨,大风大雨这么一刮一冲,又把尸体给露了出来,这才给了花荞和徐之锦发现尸体的机会。
  “赵西风,你可认识地上那具男尸?”皇太孙看他变了脸色,追问道。
  “不……不认识。”
  “有人证看到你在郭轻尘、肖九如死亡之日,与肖九如都进了郭府。你有什么解释?”
  “看见本公子进了郭府,难道就等于看见本公子杀人了吗?笑话。”
  赵西风这点自信还有,当时只有自己和赵二在场,只要咬死不承认,堂上的这位大人,难道他还敢给自己上刑不成?他既知道干爹,应该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啊,大刑伺候!”皇太孙已经没有耐烦心听他狡辩,拿起案上的红头签就要往地上扔,
  花荞站出来说:“且慢!皇太孙殿下,花荞有话说。”
  花荞一声“皇太孙殿下”,把刚刚进来的赵西风惊出一身冷汗!难怪许县令站在下面连头也不敢抬,敢情堂上坐着的这位,是当今皇太孙殿下朱瞻基?
  “请讲。”皇太孙将令签插了回去,他乐得听听,花荞又会有什么高见。
  只听花荞对赵西风说:“那日你在密闭的房间里,残忍的将水银灌入肖九如和郭轻尘体内,还将他们一个丢入荒山,一个丢进河里,想让他们死了也不能在一起,对不对?”
  “胡说……我根本没有杀他们……”
  “你如此对待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花荞笑道:
  “你给他们灌水银的时候,水银挥发的气体也是有毒的,你吸入了这种慢性毒气,如今你已经毒气攻心,不信你自己用手指按一下你脐上六寸,胸剑中点,是不是感觉很痛?这毒,我可以解……我可只有一粒解药。”
  赵西风一听说自己中毒了,不由自主的按照花荞说的位置按去,果真很痛!
  赵西风顿时面白如纸,跪在他身后的赵二却已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偷偷按了一下自己脐上六寸,按得使劲了点,痛得他心惊胆战,感觉马上就要毒发身亡一般,那还不哭出来?
  赵二边哭边说:“花大姑娘,我全都说出来,你给我解药吧,我还不想死啊……
  见赵二要开口,赵西风一脚就要踹过去,萧炎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没想到赵西风哭叫道:“老子也要解药,老子也要招!”
  皇太孙哑然失笑:若是让花荞来审,恐怕早就招供了吧?他看着花荞说:“让他们都说,谁说得详细,解药就给谁。”
  萧忠、呼延锦皆暗笑道:这是个会使诈的!脐上六寸、胸剑中点,那不是巨阙吗?用手指使劲按麻穴,哪有不痛的?
  只听赵西风说到:“那日我好言相劝,想让姓肖的退婚,没想到他和我的人打起来,是赵二先把他们打昏,又给他们灌了水银,说是这样连仵作也查不出来……”
  “你胡说!我们还在马车上,你看见一直放在车上的两瓶水银就说,带进去要让肖公子喝下去!后来你要脱郭姑娘衣服,姑娘不从,一头撞晕了,肖公子又被我打晕了,你就说,让他们死不能在一起。
  是你让我给他们灌水银,肖公子灌的是耳朵,郭姑娘你要从下面灌,我下不了手,还是你自己动手灌的!你这个死变态!你让我把他们一个扔到河里,另一个埋进荒山,可那天马车打滑,肖公子的尸体滑到山坡下面,我就匆匆用枯叶埋了埋……”
  赵二觉得保命要紧,不管三七二十一,招了个干净。他哭丧着脸问花荞:“花大姑娘,我说得比他详细,解药可以给我了吧?”
  花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黄色的丸子递给赵二,旁边的赵西风急了,扑过来和赵二抢了起来:“你个贱奴,解药给我,给我……”
  “不给!你个死变态……”
  “别抢了!”花荞大喊一声,两人停下来,只见花荞又从瓶子里倒出一粒丸子,往嘴里一丢,笑道:“马婆婆卖的糖丸你们没吃过吗?连一粒糖丸也要抢,没见识!”
  这下连一直冷着脸站在皇太孙旁边的萧忠,也觉得自己有点想笑,而且还不是“瞻基笑”。
  真凶伏了罪,郭诚、杜如海知情不报,打了板子,并且赔给肖家一大笔丧葬补偿款。这是朱瞻基藏了私心,存心补偿给老年失子,又一贫如洗的肖远舟。
  肖九如的弟弟叩谢了皇太孙,领回哥哥的遗体,带回扬州安葬。
  郭大姑娘也抬回灵堂,等过了头七,入土为安。




第34章 太孙呼延惺惺相惜

  皇太孙将花荞和呼延锦二人留了下来。
  “此次破案你二人功不可没,孤就在县衙里备下酒水,与你们小酌两杯……”
  花荞忙说:“既要小酌,何必在县衙?正好,我想着要找一个好去处,不如带你们一起去看看!”
  皇太孙来了兴趣,回头对萧炎说:“你去带上酒菜,就你俩跟来。”
  很快,花荞带着几个人到了一个小山脚下,她指了指小山顶上说:“那里就是好地方!”
  这时天正是将暮未暮,上山也不知安不安全,还有这两个人,虽说今天断案有功,也不能确保他们对皇太孙没有歹意。萧炎刚想阻拦,皇太孙却笑着说:“好,我们就去那里。”
  这下,连呼延锦心里也嘀咕起来了:皇太孙对花荞还真是百依百顺啊,这可真不妙。
  小山不高,路也好走,上到顶上才发现,原来山顶有个凉亭,在苍茫的暮色中,孑然而立,倒显得很有几分傲气。走到凉亭里,花荞向下一指,愉快的说:“你们看!”
  几个男人顺着她的手指向下看:下面是静静的宝应县城,家家户户微弱的灯火若隐若现,一条小河蜿蜒穿过县城,河水映着尚有余光的天空,反倒比周围更亮。这个小山,将大半个宝应县一览无余,甚是壮观。
  “果真是好地方!孤也算没有白来。摆酒,孤要和你们好好喝两杯!”皇太孙还真不讲究,一撩袍子就在石凳上坐下。
  呼延锦还记得花荞之前说过的话,问到:“你原先打算来这里做什么?”
  花荞从袖袋里掏出那一对,刻着肖九如和郭轻尘名字的耳坠说:“他们二人虽然相爱,但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椁,心中必是遗憾。我将他们的这一对信物,埋在这依山傍水的地方,也算是让他们的魂魄同葬了。”
  萧炎已经点起了火把,几人看着花荞用帕子包了那对耳坠,在山边挖了个小坑,将帕子连同耳坠一起埋了进去。
  花荞站起来展颜一笑。夜色中,火把的倒影在她的眸子里熠熠生辉,仿佛世间的一切不美好,都能在这双眸子里荡涤得干干净净。
  “喝酒去!”花荞拍拍手笑道,兀自朝凉亭走去。
  凉亭里,萧忠已经挂好了一个灯笼,简单的宫灯式样,里面点着一支蜡烛。灯笼的光把亭子照出了一种朦朦胧胧的美。
  皇太孙举起酒杯笑到:“相逢是缘,我们有幸结缘宝应。孤从小到大,很少能自己选择交友,就连这次,也还全靠了花荞的那一块石头,我才认识了两位。来,这一杯敬我们的相识!”
  两杯酒下肚,皇太孙好奇的问呼延锦:“你姓呼延,又使一手好鞭法,你真是呼延赞的后人吗?”
  呼延锦点头笑道:“小人正是呼延灼的嫡传子孙。只不过,这些鞭法并非完全来自古学,是呼延家代代传人不断更新,才有了现在这套鞭法。”
  “你既是吴先生的入室弟子,自然学问也不会浅薄,为何不去求取功名,为朝廷效力?”皇太孙又问。他已经让萧忠去打听了呼延锦的身份,知道他深居简出,是吴先生的入室弟子,又知他有一身好武功。
  “家师已年迈,他养育我多年,我无以为报,只求能够给家师养老送终,故尚未考虑功名之事。不过,我胸中亦有拳拳报国之心,一旦时机成熟,锦自当为国效力。”呼延锦所言非虚,他效的是国,而不是现在的君。
  皇太孙自然不知他的深意,只赞叹道:“好!君子求忠孝两全。若孤将南直隶这边的一些事务交给你,你就以皇太孙东宫詹士府司直郎的身份,为孤做事,你可愿意?”
  呼延锦起身抱拳道:“锦为殿下马首是瞻!”
  皇太孙回头向萧炎示意,萧炎掏出一份委任状双手递给呼延锦,呼延锦这才知道,皇太孙出来前早有打算。不禁为皇太孙求贤若渴、不拘一格的气度折服。
  詹士府司直郎是个从六品的官,在京城里是个芝麻官,可在县城里,比县太爷还高了半级。朱瞻基是册封的皇太孙,所有配置比照皇太子,他也有自己的幕僚团队。
  更何况,如今南直隶这边的事务,皇祖父和他父王,都喜欢交给他来做,呼延锦暂时不愿离开扬州府,就让他管理南直隶的事务,刚好一举两得。
  花荞拍手道:“呼延大哥,以后就变成呼延大人了!”
  “那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呼延大哥。”呼延锦看着花荞笑道。
  “你呢?想让孤封你做什么?你真想去刑部做验尸官?”皇太孙饶有兴趣的问。他今天是看到了,当他说花荞是他请的验尸官时,花荞眼里闪着的欢喜。
  哪知花荞摇摇头说:“我不想。我阿爹说,仵作只负责说出尸体的真相,不必去管破案的事。可我就是喜欢破案,我想当……女捕头!”
  皇太孙和呼延锦都哑然失笑,这个小姑娘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几个人聊了宝应的一些事,呼延锦又谈了自己对扬州府、南京府、苏州府、杭州府的一些看法,他从小在这几个地方走动,对各处的人情世故都有些许了解。皇太孙对他就更满意。
  皇太孙也谈起了南北直隶治理的异同,他是在应天府皇宫长大的,虽然已经搬到顺天府,但对应天还是很有感情。呼延锦越是对皇太孙了解,就越是对父亲他们不解。
  皇太孙与呼延锦惺惺相惜、相见恨晚,聊得兴起。等他们想起看花荞的时候,她已经双手撑着腮帮子快睡着了。
  “今日垂灯夜谈,你我也算是知己一场,将来,你还要到顺天府来助我,我们来日方长。花荞已经困得不行了,就先回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回顺天。十日内,你到应天府皇太孙詹士府报到,领了令牌,也好做事。”
  皇太孙说完,用手指在花荞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是他偶尔会对皇妹柔嘉做的亲昵动作,今日不知怎么,不由自主就用在花荞身上了。
  “瞌睡虫,走了!”




第35章 呼延锦拜师学格斗

  翌日一早,送走了皇太孙,花荞和呼延锦调转马头,慢慢向县城走去。
  “我可能很快就要去应天府了,皇太孙既然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了他。”呼延锦笑着对花荞说。早晨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半张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炫目。
  花荞昨晚虽然将睡未睡,也还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她笑道:“知道了,呼延大哥,你不在宝应,我会替你照顾好吴先生的。他也是我的先生,这样算,你还是我大师兄呢。”
  呼延锦眼前立刻出现了,十年前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振振有词辨《论语》的那个小花荞,也不禁微笑起来。
  昨晚虽然回得晚,但他和皇太孙的倾谈,让他的心中泛起了涟漪,一时激动得睡不着觉。他拿出刻刀和那块木头,继续刻着一个雕像,那是一个小女孩,头上就有两个小揪揪。
  是啊,自己十年磨一剑,如今,处心积虑要找的人还没出现,却鬼使神差到了皇太孙身边,也不知是祸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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