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锦-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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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走后,杏花迟疑的问:“娘娘,你的意思……”
“你是今早才和桃花说的,她怎会有时间去送东西?更何况,桃花除了她的名字,根本不会写字!”皇后平静的说:
“若是找人代笔,再托人将包袱送出去,她有这个时间吗?”
她这么一说,杏花也醒悟过来,赶紧给娘娘跪下:“娘娘,杏花愚钝,差点上了大理寺的当。平时都是桃花去内务府签字领东西,杏花都忘了,她并不识字……”
梨花走了回来,回禀道:“娘娘,先前翊坤宫并未传人,杏花姐姐回来以后,刚刚传了那边的如画过去。”
杏花与皇后对视了一眼,更是羞愧,她不由自主的将手掌握了起来:
刚才自己走得慌张,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上穿得厚还好,就是手掌撑地擦出了血。
虚惊一场,坤宁宫平静如常。
冯云成纳了闷了:“杏花回去的时候还慌慌张张,跟踪她的人说,走在路上,她还心不在焉的摔了一跤,怎么回去就没事了?”
回府时徐之锦才发现,呼延锦正在他府门前等他。
“冯寺正话太多了。一定是让她们察觉,哪里有问题。”
徐之锦也点点头:“不错,在审讯杏花之前,我们并没有提审翊坤宫,这一问便知,还好我将错就错,叫了一个宫女过来问了几句,不知是否能弥补。”
“这样打草惊蛇,若教她们拿了我们的底线,再想使诈就难了……”
两人正说着,一匹快马赶来,看见站在胡同里的二人,下马喜道:“二位大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皇上口谕,宣二位大人进宫面圣。”
和他们一起走进武英殿的,还有刑部尚书吴中,礼部尚书吕震,大理寺卿虞谦、督察院左都御史刘观。
这……所为何事?
进殿再一看,皇上面前已经站了两人,张樾与花荞。
花荞?呼延锦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着,紧张得不能跳动。花荞出现在武英殿上,这又是为哪般?
“朕……把各位……秘密招来,这是为了一件家事,当然若是坐实了,那就是一件国事。”皇上清了清嗓子道。
徐之锦朝呼延锦看了一眼,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
皇上微微停顿,对花荞说:“宝应长公主,你自己说吧。”
花荞转过身给几位大人行了个礼,似绵言细语,却掷地有声:
“本宫曾跟随先生学医,昨日二公主致命有二,其中一个是脑后撞击伤,现在本宫怀疑,二公主是死后被人灌毒入喉,真正死因为脑后撞击。所以……”
她侧身看了看皇上,大声说到:“本宫请求亲自为二公主剖腹验毒。若是中毒身亡,内脏必会充血,且胃中有毒药残留,若无,则为死后下毒,与贵妃的豌豆黄无关。”
“啊?剖腹?这怎么行?”
呼延锦皱着眉,紧紧盯着皇上的表情。
皇上其实也相信孙贵妃无罪,可又没有证据替她洗脱罪名。徐之锦出宫前来报告,也说暂时还找不到可以推翻结论的证据。
跟着花荞就来了,说出了她的判断,但是要拿到证据的方法却要违反大明律。
呼延锦上前禀道:“启禀陛下,大明律不让人剖尸剖人,是为了保护百姓、惩恶扬善,如今特事特办,长公主要求剖尸,找出二公主死因,同样是为了弘扬正义,不枉杀无辜,微臣以为……”
“呼延大人,这可不仅仅是断案一事,这还牵涉到伦理纲常,剖尸万万使不得。”礼部尚书吕震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
“启禀陛下,二公主乃皇嗣,若真如长公主所言,不缉拿真凶,恐将来后宫不宁,出现唐宋后宫倾轧、皇嗣凋零的恶果,这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刑部尚书吴中是赞同抓住真凶的,后宫势力过大,势必会影响前朝,皇上年轻,千万要压住这个苗头。
大理寺的两位连忙出来赞同,不为别的,他们查案经常会碰到明明知道答案,可就是没有证据,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的情况。
皇上的脸色好了很多,毕竟赞同的人多,他就好说话。
左都御史见状,上前肃色到:
“启禀皇上,既然宝应长公主信誓旦旦,不妨请长公主立个誓,若是确如长公主所言,便可不追究剖尸之罪,若非如此,长公主身为皇室,同样不能逃脱惩罚。”
呼延锦急了,肚子里看不见的东西如何能保证?他站出去正想反对,只听皇上拍案道:
“好!就是这样!宝应,你敢立誓吗?”
第354章 井源相救布防扑空
听到皇上问花荞是否敢立誓,呼延锦赶紧阻止道:
“长公主,立誓非同小可,我们三司还在寻找破案的方法,请公主再等两天,也许就有结果,何必冒险……”
花荞回头,看着呼延锦一笑,自信的说:
“呼延大人,多谢提醒。不过,一是本宫有八成把握,二是时机不等人,现在虽是冬季,可解剖尸身最好的时机,是在死后二十四个时辰以内,所以……”
花荞对着龙椅上的皇上行礼到:“宝应愿意立誓,若是剖腹后,胃腑仍显示为中毒,宝应甘受处罚!”
“宝应长公主,宗人府如今在礼部管辖,您既已立誓,老臣拭目以待。皇上,您既敢开此先河,冒天下之大不韪,您就要想好如何承担后果!老臣告退!”
吕震是三朝老臣,他在太宗皇帝面前尚敢直言,何况年轻的新皇朱瞻基?
皇上也发了狠:朕是皇上,为了朕的爱妃,冒天下之大不韪又如何?!
呼延锦一看,这是皇上在和老臣斗气,可花荞才是担风险的那一个……
出了武英殿,呼延锦等着花荞出来,看着她问:“你是知道了什么?”
“不错,一是出于对贵妃娘娘的了解,二是验尸对胃里是否有毒的检验缺失,更重要的是,王欢给了我们重要消息。”
花荞笑着安慰他道:“我看你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剖尸有这么可怕吗?”
张樾笑道:“他什么事都可以冷静得像八十岁,就是碰上你的事,立刻变成十八岁的冲动少年。”
“王欢?他不是从干清宫去了太后的寿康宫吗?怎么和这事扯上关系?”呼延锦不理张樾,只管问花荞。
听到寿康宫,徐之锦忽然问:“难道是嘉兴长公主有问题?”
花荞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是她。至少知道她最近用了砒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也不能出宫了,大师兄清楚,他跟你们说。”
花荞对他们点点头,特意看了呼延锦一眼,他们也行了礼,花荞便转身朝后宫走了。
呼延锦朝花荞刚才使眼色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内侍的身影,在墙边闪了一下。
“走东华门。”张樾低声说到。
“那是什么人?”呼延锦见他一脸淡定,知他心里有数。
“今晚若是有人向奠房动手,花荞明天就不必动刀子了。”张樾边走边向他们二人解释:
“今天中午王欢去找小高,他偶然听到太后在责骂嘉兴长公主,好像是太后发现嘉兴房里藏有半包砒霜,嘉兴推说是宫女治皮肤病用的,她偏殿里的宫女一个个的挨板子。
有人受不了,就说出是嘉兴长公主,托人从宫外带进来的,昨日下午,嘉兴公主匆匆回来,拿了一包出去,剩了半包回来。”
“昨天下午?那不就是二公主出事的时间?张太后不会再留着这半包砒霜,而且,也不能证明,嘉兴是死前还是死后投毒,花荞剖尸,还是很冒险。”
呼延锦摇摇头,他没有张樾那么自信,是因为他容不得一点差错。
“花荞来不及通知你,知道我刚好在武英殿,便让海华来找我。我们觉得,如果说要剖尸,张太后或是嘉兴长公主,都会出手毁了二公主的遗体。”
张樾笑道:“最好这样,让我们抓个现行。”
徐之锦点点头道:“这也不失是一个办法,今晚就要多派人手,奠房附近鲜有人过,风干物燥,顺风放点火,那真是太容易了。”
原来他们打是这个主意,那也不用殿中立誓啊?
张樾看出他的疑虑,说到:“这是花荞的推测,她认为死后投毒,陷害贵妃娘娘的可能性更大,觉得只有剖尸能解决这个问题。”
“犟……她只要认定的事情,她就会坚持到底……但愿今晚他们会有行动。”徐之锦点点头又摇摇头。
“今晚……我也参加。”呼延锦看着张樾道。否则他也会一夜睡不着,还不如在宫里盯着。
“行,我的衣服,你应该合穿,你跟我走。徐大人您就回去等消息吧。”
夜幕就像突然蒙在大地上的被子,一不注意就黑了下来。
呼延锦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蒙着脸,趴在张樾的旁边。张樾四下看了看说:“受奠房的人够多了,我们到长寿宫附近去。”
两人弓着身,从房顶上往西掠去。
今晚的行动是得到皇上允许的,除了布防抓人的锦衣卫,巡防的金吾卫、羽林卫都得到了通知,以免误伤友军。
但对他们的要求是,一切如常,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有一个人却没法如常,他刚刚得到这个指令,头皮都发麻了。上次嘉兴非要让他带进来一包砒霜,他就天天担心会出事。
二公主被毒死,他当晚就潜入寿康宫找嘉兴,嘉兴信誓旦旦说,绝对不是她毒死的二公主,他这才放下心来。
但今天看这架势,锦衣卫是料定凶手会来毁尸灭迹,才如此布防捉人。
井源双手合十,仰首闭目暗念道:可千万不要是你!
今晚巡防的路线,井源特意选了西线,他们会经过寿康宫一带。他带着十几个人,惴惴不安的走在西路上,忽然看见见面走着一位穿着风衣的女子。
一看那背影,不是嘉兴还能是谁?
这个傻子!就算是作案,也不能自己亲自去啊!傻子,还好你有我。
“前面的是长公主,你们略等等,我去和她说两句。”井源按着身边的雁翎刀就往嘉兴那边跑。
他手下的人,谁还不知他们大人正在追求嘉兴长公主啊?都背过脸去挤眉弄眼的偷笑。
屋顶上的张樾这才想起还有井源这回事!完了,今晚扑空了。
呼延锦不解其意,但见一个金吾卫,跑过去跟嘉兴长公主说了什么,长公主便调头又回了寿康宫。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谁?”
“他就是井源。”
“井源?……就是上次在潭拓寺被你陷害的那位?”
“什么陷害?你不看他们现在多么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个井源,竟敢见色忘义!”
“糟了!明天阿荞就必须剖尸了!”
张樾也没辙了,他扯下蒙面巾道:“为什么嘉兴长公主要亲自去?为什么不是张太后派人去?这不合常理啊!要不我们再回奠房等等?”
锦衣卫在寒风中等了一夜,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们不知道,张太后只是烧了那剩下的半包砒霜,下令所有人不得再参与这件事。
嘉兴长公主心里却惦记着一件事,思前想后,还是一把火把尸体烧了的好。
没有尸体,花荞还查什么真相?
可井源拦住她,说锦衣卫在奠房布了陷阱。
嘉兴长公主看着一脸关心的井源,兴奋的说:
“那你去!替我烧了她!”
第355章 扑朔迷离真相不白
小高怕晚上会生变故,也在重华宫里守了一夜。
井源终于还是没有动手,锦衣卫盯着,难道他要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吗?他有点丧气:嘉兴……就没有顾念过自己。
天总是要亮的,哪怕就要面对,猜不到结局的开端。
“小高?脸色怎么这样差?你别去了,灿儿、小七跟着我就行。”
花荞倒是睡得很安然,她是下了决心要为月儿找出真凶的,就像是为了她自己。
“长公主,您再检查检查,看灿儿有没有收少了工具?”
上次去医馆,花荞已经把阿爹所有的工具都拿进来了,为了说明不是凶器,还跟羽林卫指挥使崔凌解释了半天。
“嗯,都拿上,还有缝合线,都拿过去,开的口子大,完了我给她好好缝。”
等她带着工具出现在奠房门外时,皇上、呼延锦、张樾他们都已经等在门外。
“花荞,你可想好了?朕把希望都赌在你身上,若是没把握,我们就取消剖腹,否则不仅是你,就连朕,也无法给那些老臣一个交待,要救孙贵妃,更是难上加难。”
“皇兄,我也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最直接的方法,花荞有把握。”
花荞今天精神很好,为了方便,她着了男装,头发就可以全部拢进帽子里。
锦缎窄袖束腰直身夹袄,是冬日里既暖和,又方便活动的装束,它让花荞显得英姿飒爽。
呼延锦满眼疼爱,满腹担心。但看到花荞的坚定,他只能安慰自己:花荞一向运气好,说不定这一刀下去,什么真相都有了。
三法司吴中、虞谦、刘观悉数到场,花荞对着二公主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
“本宫开始了。”
花荞对着殿外诸人郑重宣布。
张樾、呼延锦、徐之锦和刑部左侍郎王璋,分列在棺椁左右。旁边还垂手敛目,站着两名刑部的仵作。
站在殿外华盖下的皇上,朝花荞点了点头。
除了两名仵作,其余几人都退到了三步之外,从他们的视线,看不到棺材里的公主,公主已经被垫高了,只比棺材的边缘低一点点。
她的衣服被花荞轻轻解开。
花荞从未检验过这样小的尸体,而且是堂而皇之,当着这许多人的面。
二公主身亡已经超过二十个时辰,好在如今是腊月,这几天虽然没下雪,可气温也很低,尸体的保护很好。
昨晚开始,尸僵已经逐渐消失,这让花荞解剖减小了难度。
外伤虽然已经检查过,慎重起见,花荞还是再次从头部开始,全身检查了一遍。
为了保持尸体外型完整,花荞用了丁字型切开。那两个仵作的眼睛瞪得老大,人体内部,他们鲜有机会看到,花荞的这个切开方式,更是没见过。
腹部打开,花荞的第一反应就是:并非中毒身亡!
尽管隔着口罩,声音也清晰的进了旁边几人的耳朵:“砒霜中毒,首先反应是腹痛、呕吐、现场证人都提到了公主叫腹痛。
其次,砒霜会使血脉收缩,细脉扩张,出现吐血、出血现象,现场证人说,有出现七窍流血,但都被她们擦洗掉了。
外部可以伪装,但体内却无法改变。现在我们已经看到,公主内脏并无充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