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锦-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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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荞、呼延锦背上直冒冷汗。
“哎呀!一来二去,我在大明也呆了快三十年啦,也算是个大明人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踏雪楼找我。”
苏福走后,呼延锦一头雾水,花荞也不比他清楚更多,两人默默往包间走:
现代到底是个什么朝代?
阿爹他还回得去吗?
第162章 夜难眠泪垂凤花锦
花荞、呼延二人回到包间,方琬琰正在给徐之锦介绍京师的风土人情。
“其实我们这些女孩,在南方还是在北方又有什么区别?留给我们的永远都只有一方后院。”方琬琰看着走进来的花荞说:
“我就没见过,能像花荞这样自在生活的女孩。”
“我?我爹说,我们家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规矩。”花荞嘻嘻笑着。
徐之锦注意看着花荞的脸色,刚才苏掌柜说他来自“现代”,方琬琰可能没在意听,徐之锦可是清楚的。
就在乡试发榜那个月,花叔正是因为说要回现代,被怀疑要造反,还下了大狱。
他当时已经中了扬州府头名进士,全家人正喜气洋洋、宴请乡亲,听说花叔被抓,徐之锦拔腿就要去县衙,被他两个哥哥按住了。
徐老爷一脸严肃的说:“我们老徐家走到今天不容易,为了给你的仕途铺平道路,现在我已经把商户都分在了你大哥二哥的名下,你的名下只有田产房产,连我和你们母亲,名下也只有这两样。”
大明律有规定,凡入仕者,包括直系亲属在内,皆不可经商。徐老爷这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才放下手中经营了一辈子的商业。
“老三,娘可是有言在先,你要是再惦记着花家那个丫头,徐家的门你也别进了!你这是不孝知道吗?……”
母亲喋喋不休的又说了什么,徐之锦已经听不进去了,一个美丽的梦正在他的心里破灭……他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他属于这个徐家。
后来听说呼延锦和花荞回来,救了花叔,还把花叔、花荣都带走了,他心里的歉疚之心才少了几分。
这次在京师偶遇花荞,看她还像过去一样活泼烂漫,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不能做爱人,她也是他心底最美好的那段记忆。
现在,这位苏掌柜所说的“现代”,难道就是花叔要回去的那个“现代”?
“徐公子,你们这两个月都是住在‘竹林雅居’吗?那里离贡院可有一段距离,春闱那段时间可能会比较不方便。”
呼延锦有些诧异:“竹林雅居?怎么会住到那么偏的地方?”
那是易呈锦的一个碰头地点,自己肯定也要经常过去,虽说后面那个深院是相对独立的,可进出难免会碰面。
“我也不知道,地方是我二哥找的,他大概也是听人介绍,说那里僻静,鲜有人打扰,适合读书吧。”确实,只要有个多话的徐之衡在,徐之锦也说不上话。
那是郑宽的地盘,还是让他想办法把这两兄弟俩赶走吧。经过那次扬州查案,徐之锦也认识易呈锦,不要让他无端端卷进来。呼延锦暗自做了打算。
几个人痛快了吃了一顿火锅,正准备走的时候,苏掌柜笑眯眯的进来说:
“欢迎各位有空多来捧场。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两家人,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两口新锅,带回去,小两口在家烫烫菜吃,吃着也暖和。”
“哎!你可不要小气,我们不是……”方琬琰还没说完,被徐之锦拦住了:
“我不要,给你。”
没想到花荞却说:“苏掌柜,若是方便,就多给我一口,我们……还没合伙吃饭呢。”
“没问题,没问题!回头你见了你那位朋友,记得待他到踏雪楼来。”
呼延锦心中惊起了十万个问号:花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说父亲要来,她就要走了吗?
就在呼延锦心情黯淡的时候,赶着车来接他们的阿瓜告诉他:隔壁那个院子买下来了,只不过买得急,花了近两倍的价钱。
呼延锦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胡同口时,老军看见他们的车,跪下来给他们磕了个头。呼延锦满脸疑问的看着花荞,她笑道:“应该是小七她们把新棉衣、新棉被送给他了。”
呼延锦抓住她的手握,包在自己的两个掌心中,诚恳的说:
“对不起,还要让你委屈一段,等明年春天师傅来京师,我爹就可以让媒人上门正式提亲,明年秋天迎你过门,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天天在一起……你也不腻?”花荞抿嘴笑道。
呼延锦咧嘴傻笑,又露出他那口好看的白牙:“那怎么会腻?我欢喜还来不及。”
就这样,大家花了两天时间,把隔壁的院子整理了一遍,不过,不是花荞搬过去,是呼延锦把自己的东西搬过去,还给父亲也准备好了房间。
府里的丫头佣人,除了过来两个打扫、做饭的,其余全都留在原处。呼延锦本来要在两个院子之间开一个门,花荞拦住他,朝他翻了个白眼说:
“这么矮的院墙,难道还拦得住你呼延大侠,从东府跳到西府?”
那倒也是。
东西搬过去之后,呼延锦心没搬过去,每天从外面回来,还是习惯到花荞的西府里,吃吃喝喝、腻腻歪歪,临要睡觉了才回东府里去。
这天晚上,呼延锦又是快宵禁了才赶回来,看到花荞的房间还亮着灯光,忍不住要过去看看她。走到门边,他刚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轻声抽泣。
呼延锦大惊,昨天还好好的,难道今天花荞受了什么委屈?他急忙敲了敲门,叫了声“花荞”便推门进去。
花荞脸上带着泪痕,手里还拿着那块凤花锦。看见呼延锦进来,她将凤花锦折起来,塞到枕头下面,对着他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只是有点想我娘了。”
呼延锦知道,她想的不止是柳云娘。
他过去牵起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慢慢的说:“你打算听我讲,我打听到的消息吗?”
花荞在他怀里扬起脸来,惊奇的问:“你去为我查身世了?”
呼延锦低下头,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吻了吻,叹了口气说:
“你把我想成多自私的人了?你心里挂着的事,也会挂在我心上。自从入了京师,我就开始寻找跟你有关的线索,但现在许多事只是猜测,没有得到验证,我才没有急于对你说。”
两人牵着手坐到外间的软榻上,呼延锦心疼的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说到:
“我虽然一心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但是,你的路,永远都由你自己选择。以后不许偷偷哭了,只要我在,就不许你哭。”
“景逸,我哪也不去,就住在你隔壁。”
“那不行,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第163章 曾相逢花荞泪涟涟
花荞看着呼延锦问:“伯父是哪天到京师?”
“先别管那个犟老头,我们来谈谈你的事。”呼延锦揉揉她的头顶,微笑着说。
此时她的长发全都放了下来,柔柔顺顺的如缎子一般,倾泻在身后,平时老是看她着男装,伶牙俐齿,这样简单的温柔,才叫呼延锦无法抵抗。
“本来想再弄清楚一些,或者说,在明确一些,我再跟你说,但刚才看见你掉眼泪,我才知道我错了,与其让你捱着等待的煎熬,不如我们一起胶着。
在找到徐九公之前,我们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块凤花锦和写着一行字的素布。按照师傅的说法,你来自宫里,但他清醒以后,对此事有绝口不提,所以,我们暂时只当做是一点可能的提示。”
花荞眨眨眼睛笑了:“你这是在分析案情?”
“这可不是‘阿荞身世密案’?”呼延锦也笑了:“皇上登基后再无子嗣诞生,我们暂且不考虑后宫的娘娘,那剩下的就只有太子东宫。
我查了一下,详细的皇孙诞辰并不能轻易看到,能确定的是,与你同一年出生的,共有两位皇孙,分别是李选侍的六皇孙朱瞻培,和张才人的七皇孙朱瞻堈。”
“六皇孙?你是说六皇孙?”花荞一阵心跳。
呼延锦歪头看着她:“怎么?你认识他?”
花荞点点头,噘着嘴说:“这事我没告诉你,那天晚上你回得晚,回来我们又说了好多话,没来得及说,第二天我就忘了。”
“好吧,下次让你先说。”
“那天你走了以后,我看见安国寺的一个小师傅,担柴摔了一跤……”
花荞把那天自己在安国寺遇到六皇孙和选侍娘娘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呼延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到:
“那就是娘娘狠心了。她为了让皇太子关注她受的伤、受的委屈,摔了一跤,手都脱臼了,这样说来,她在此之前就受了伤,用的是苦肉计。没想到却引得六皇孙出言不逊,皇太子便将六皇孙过到了太子妃名下,李选侍也就进了冷宫。”
花荞眼睛都瞪大了,她没有想到,那天后面还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有些不能理解:
“选侍娘娘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皇太子不喜欢她?还有,你说六皇孙和我一般大,选侍娘娘……她有可能是我娘?我娘……明明我已经替她把手接好了,她却故意让它再脱臼……那有多疼……”
花荞的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如果那就是亲娘,自己却一点也帮不到她。
呼延锦将她搂在怀里:这个小女人,总是愿意以最大的善意来揣度别人,她没有怪她母亲当年抛弃了她,只一味为她担心……
他也不劝她,只紧紧的搂着她,任她在自己怀里哭。等她渐渐平静下来,才说:
“李选侍只是其中的一个可能。还有一位张才人,她诞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七皇子和你同年,五郡主比你小两岁。张才人很得太子妃信任,在东宫可比李选侍过得好的多。”
呼延锦摇摇花荞的手,轻声说道:“你看,就这一点头绪,事情过去十几年,连京城都搬了地方,留下的线索就更少。你别着急,春天很快就要来了,等徐九公回到京师,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花荞舒了口气,扬起脸,对着呼延锦眼睛弯弯一笑:“对呀,没什么好急的。只是……”
“只是觉得李选侍很可怜对吧?”
花荞点点头。
“这还只是东宫,后宫的争斗更是残酷。两年前,皇上疑心后宫的娘娘害死了权贵妃,把后宫翻了个遍,凡有可疑之物,不听辩解,直接赐死。这里边还不知有多少冤死的人。”呼延锦拍拍她的手背,笑道:
“你不用害怕,你又不必嫁入皇宫,你要嫁的是我。”
花荞抿嘴笑道:“若我真是公主,嫁给你,你的仕途可就没了,你可甘心?”
“傻瓜,没有你,我要那个劳什子仕途做什么?”
花荞一开心,搂着呼延锦脖子,对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把呼延锦高兴懵了:
“那我再说一遍……你能再亲一次不?”
“傻了吧唧的……”花荞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把他往门外推:“晚了,快回去睡吧,明天我还要去采购呢!东院的酒肉都不够,你爹在这里过年,这可不能马虎。”
“有媳妇就是好……”
呼延锦嬉皮笑脸的还没感慨完,就被花荞推了出去。他也没走大门,蹬了一脚,便翻墙到了隔壁院子。
一墙之隔的东院冷冷清清的。佣人有两个,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海英、海明,也都住到东院,呼延锦想着,父亲没事可以教教他们武功,也给他解解闷。
冷清的不是院子,是人心。
今天下午,林龙枫收到消息,说吾将军、程先生,已经带着一批人过来了,但是,郑洽、周斌,呼延锦的这两位先生却留在了穹窿山。
郑洽说:“时过境迁,老主子在的时候,都不愿意再让大明陷入血雨腥风,主子去了,你们倒要去兴风作浪?我不去,我在此立誓,郑家世世代代在穹窿给老主子守墓,人在墓在。”
吾辰良冷笑道:“你也会说‘郑家世世代代’!可我吾家的世世代代在哪里?你胆小怕事,不肯为小主子打算,就不要给自己挂上一块忠义守墓的牌子!”
“你……”郑洽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他点着吾辰良说:“好!好!我的长子郑宽还在京师,你尽管用他,将来株连九族,我在穹隆等着,绝不说一个‘逃’字!”
周斌年事已高,本就百病缠身,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穹隆的人,自然分成了两拨,一拨走,一拨留,留下来的,除了郑先生和周先生两家,其余的也各自散了。
虽然出发来京师的占大多数,但这也足以让易呈锦大发雷霆,他将手里的信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吼到:
“郑宽!看你父亲干的好事!还没开始战斗,他就已经在分化队伍,难道他在我父亲面前的忠孝是假的?还是说我这个继位者,他看不上眼?”
郑宽咬着唇,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若不是父亲发话,他绝不留下!
第164章 似相识呼延心惴惴
易呈锦的脾气发得并非没来由。
这两天,他看了郑宽整理出来的名单,之前埋下的钉子,老的老、死的死。除了太子东宫里有两个,御马监里还有个太监和他的徒弟,其余几个都不起眼,好些建文朝的大臣都留在南都没跟过来,更不要说原来宫里的太监。
“没有可用的人,你们就不会再派些新人进去吗?”
这问话,郑宽内心是拒绝回答的:找到小殿下,也不过是这两月的事,之前那么多年,大家任务主要是找人,况且老主子没有发话,谁又敢去发展新成员,那不是暴露老主子还健在的事实吗?
这边才刚骂完郑宽,那边收到信说穹窿山两伙人闹崩了,带头拒绝北上的,其中就有郑宽的父亲郑洽。
呼延锦暗暗摇头:你才改姓朱几天?这也太急了,目前这个状态,只适合调整等待,向着建文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你还要把剩下的人架在火上烤……
易呈锦从呼延锦的眼神中读到了担忧,他也冷静下来,过去把郑宽扶起来,叹气道:
“你也不要怪我,我是有些心急了,你父亲的事,不应该记在你的头上。郑宽,你说,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郑宽看着易呈锦的脸色,犹豫道:“现在还是从培养自己的人手开始。今天呼延已经提醒我,雅居不能再进外人了,这里要作为我们的据点……”
“不错,这个位置相对比较偏,但又在城中。就按你自己说的,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