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花锦-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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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妈妈!你就说你去还是不去。”呼延锦觉得兄弟一个大高个,扭扭捏捏的说这事有些好笑。
林龙枫挠挠头说:“我是想娶映雪,但我又想给林家留下点香火,映雪还有个弟弟,他程家又不缺儿子。”
“那你就直接跟程先生说,他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就是这是为难啊,我现在没什么身家,替他做事又才开了个头,那什么来提娶程映雪?人家姑娘也等好几年了,再拖下去,我也觉得对不起人家。”
林龙枫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既想讨好别人,又不想对不起自己。
两人默默的喝了两杯,呼延锦说:
“清官难断家务案,你还是回去跟程姑娘商量,这是你俩的事,怎么你都该听听她的意见。还有,他知道程姑娘是唯一见证者,但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其中有添加篡改的内容,你不要大意了。”
林龙枫点点头,这也是自己一直担心的。
他之所以想尽力做好小殿下的事,甚至以最大的热情,去希望小殿下掌权成功,就是因为,他希望易呈锦掌权以后,会念在他的功劳,放程映雪一马。
但呼延锦却不这么想。
小酒馆已经很陈旧了,就连关着窗户,在北风中也发出“吱咯吱咯”的声音,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掌柜也没在柜台里,给他们拿了酒,就到里面忙去了。
呼延锦将最后一杯酒饮尽,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笑道:“我觉得,他对我们俩都未必将话说全,明日我们只有随机应变。新年第一次见你,你总得对我说说吉利话吧?”
林龙枫站起来,这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眼光停在他的发髻上,撇撇嘴说:
“你不就是戴着一个新的‘草里金’吗?花大姑娘送的?看把你美得。”
林龙枫不屑一顾的想:媳妇给自己亲手缝的中衣,他才不会那么显摆的掏出来给人看呢!
大年初一那天,花荞送给他一个,簪头是个豌豆大小金葫芦的发簪,这就叫做“草里金”,花荞特意在葫芦上刻了一个“荞”字,她说:“过新年,人人都戴草里金,可只有这个上面有个荞字,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他也送她一个蝴蝶发簪,呼延锦去挑了好几次,才找到这个造型特别的蓝色蝴蝶,他给她簪上的时候说:
“我这个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因为我把蝴蝶的眼睛换成了红宝石,上次给你去镶宝石坠子,我让金匠把剩下的边角都留着,刚好用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新年,今后还会有很多个。
他坚信。
第169章 皇太孙装病退比赛
东直门外的春马场,是唯一一个京师百姓都可以围观的贵族活动。
太祖皇帝本意是表现自己,做了皇帝以后仍能与民同乐,一年年的,春马场就做为传统活动延续了下来。
“师兄,我也去看跑马!”花荞在家闷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出去玩。
呼延锦戴好帽子,笑道:“去啊,小高跟着你,海英、海明也一起去。注意安全就行。”
“哎呀,不是,我想跟你进去,外面围观的地方隔太远了,那哪看得清楚!师兄,景逸……你就带我进去吧……”
一听花荞叫他“景逸”,呼延锦的心就软了,可今天有些情势不明……他想了想说:“太孙东宫令牌你要戴在身上,还有,不能乱跑。”
“得令!”花荞从软塌上跳起来,眉开眼笑的回屋换衣服、拿令牌去了。
东直门外跑马用的大道,已经被金吾卫围了起来,百姓站的地方,其实都在两百步开外。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外偷袭,这个距离,箭是射不到里面,可也只能看个意思。
走进临时护栏的人,金吾卫都要仔细检查,金吾卫指挥使墨冰,就站在出入口,冷眼看着次第进来的人,并不与人打招呼,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姓名?”
“花荞。”
“所属?”
“太、太孙东宫……”
金吾卫的一位军士,正拿着花荞那块东宫令牌左看右看。旁边的墨冰喝问道:
“回答为什么犹豫?!”
呼延锦忙赔笑道:“没见过这样大的架势,被吓到了。”
“呼延大人要为他担保吗?”墨冰冷冷的说。
“孤亲自为她担保。”
旁边开了栅栏,一辆正在驶入的马车上,皇太孙掀开车帘子对墨冰说到:“花荞是孤东宫的人,让她进去。”
“是!殿下。”
皇太孙冲着花荞点点头,放下帘子,马车走了进去。就在这一瞬,呼延锦看到车里还有一个人,一个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的人。
这人是谁?难道皇太孙出宫,是为了接他?
“景逸,发什么愣,快走。”花荞收好令牌,用手肘捅了捅思索中的呼延锦。两人快步向起点处的临时马厩走去。
因为在南都的时候,有人在参赛前给自己的马,喂掺了兴奋药草的草料。
后来为了确保公平,参加的马,在昨日报名的时候,就要送到这个临时马厩来统一寄养。
说是临时马厩,却也建得一点不马虎,几十匹骏马站在里面仍觉得宽敞。马厩中央有个草料池子,这样,所喂的草料,里面的马都有机会吃到。
当然,皇子、皇孙们的马并不在里面,他们的马本来就由御马监喂养,和交给这里的御马监内侍官,没什么两样。
“呼延大人,这是您的马,太孙殿下已经到起点去了,还请您赶紧过去。”一位内侍官细声细气的说。
呼延锦与花荞牵马过去,果然,见朱瞻基已经和马车上那位男子,站在跑马起点,等着御马监将他的马牵来。
“呼延大人。”那人看见呼延锦,便笑着向他打招呼。
听着声音,呼延锦这才认出来,与皇太孙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明珠姑娘。
“花荞,给你介绍,这位是明珠姑娘,她早就闹着要来看跑马,我还怕她一个人落单,你来了刚好,两个姑娘做个伴。”
他又神秘兮兮低头对两位道:“一会皇上、太子出来,都会坐在中间的华盖下面,你们俩可别往那里凑,暗处都是金吾卫、羽林卫,被误伤了可不好。”
“放心吧,我们只管看你们赛马,看皇帝做什么?”明珠虽身着男装,巧笑倩兮却更迷人。
朱瞻基忍不住盯着她笑道:“好!等孤回来。”
呼延锦却没怎么注意看明珠姑娘,因为太孙殿下的马,已经牵过来了。
朱瞻基的坐骑是一匹三岁的枣红马,浑身上下无一丝杂色,唯独额头中间有一块白印,如同开了天眼一般。
呼延锦悄悄对比了一下乌云,两匹马都显得过于老实,明显,都被喂了迷香草,反应有些迟钝。
“师兄,我觉得殿下的马有些不对。”花荞突然凑到呼延锦耳边说。
呼延锦吃了一惊,迷香草的事他没有告诉花荞,花荞怎么也看出来了?
他佯装不解,低声问道:“哪里不对?”
“马蹄。师兄,它右前蹄似乎不想用力。”
花荞跟着花有财学习仵作术多年,练出一双善于观察细微之处的眼睛。
内侍官将马牵过来的时候,马虽走得慢,但她仍注意到,马踩的步子有一点轻重不一。
呼延锦立刻警觉起来。难道是易呈锦,也对太孙殿下加做了手脚?
“我去对殿下说?”花荞小声问。
呼延锦心里笑了:刚好,劝殿下退出比赛。
皇太孙听花荞一说她的怀疑,立刻把马牵到背人的地方,呼延锦将马腿抬起来一看,却并未发现异样,六颗铁钉锃亮,应该是新修理过马蹄。
花荞也不太懂这些,但她指着沙地上的马蹄印道:“你们看,这条腿的马蹄印就是比另一条腿的浅,我只知道,这条腿肯定有问题。”
呼延锦抱拳道:“殿下,请您相信花荞的判断,找个借口退出比赛,我们再找人来查,是什么原因让马腿不肯用力。”
皇太孙深深洗了口气说:“好吧,你去报我父王,就说我肚子不舒服,回宫去了。明珠,你跟着呼延大人。”
明珠应了一声,看着呼延锦朝华盖下面的皇太子走去。
皇上、皇太子听了呼延锦的奏报,都朝朱瞻基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朱瞻基捂着肚子,朝他们点点头。
过了一会,呼延锦回来说:“皇上、太子请您回去好好休息,太医随后便到。”
“呼延,你把马牵出去,不要送回御马监,找外面的人查查是什么原因,我在东宫等你消息。还有,明珠姑娘也请你替我送她出去。”
朱瞻基交代完,坐着软轿回太孙东宫去了。
呼延锦正要叫两位姑娘跟着自己走,太孙退出比赛,自己这个随从,不参加比赛也很正常。
可明珠姑娘却说:“既然已经来了,我们看完比赛再走如何?呼延大人不妨也下场争一争,为太孙殿下夺了魁,也叫那害人之人失望。”
话是这个理,可怎么听上去有些奇怪。
呼延锦看看那匹马,站着不动时,倒也悠闲自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再说林龙枫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自己走也不放心。
“好!你们看好这匹马,我去赛了就回来。”
第170章 六皇孙春马场立威
呼延锦牵着乌云往跑马的起点走。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匹马和参赛者。除站在前排的皇孙们,其余的人,都按照报名时抽到的顺序号依次排列。
呼延锦很快就看见了林龙枫,他正好站在自己的前面一排。
林龙枫今天是以刑部主事身份报的名,呼延锦倒也佩服魏谦的办事能力,毕竟京师六部总部人员的任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只能说明,他吏部也有人。
六皇孙今天穿着一件玄色骑马装,领口袖口腰带,都是红色的螭龙绣花纹,风吹开的衣摆露出内层也同样是红色,冲淡了玄色的沉闷。
这是他成为太子妃嫡子之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这时才让众臣发觉,六皇孙朱瞻培已经长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皇上眼里没有这些未成气候的小子,可皇太子的心里却起了波澜:
自己是不是对李选侍太狠了?身为朝鲜人,并不是她的错,自己一直冷待她,她也默默把儿子养大成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起跑的哨声在朱高炽的心事中响起,几位皇孙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皇太孙莫名其妙退出了比赛,让站在旁边观战的易呈锦心中充满了怀疑:难道是马蹄上做的手脚被发现了?
看上去不像,因为皇太孙被抬走后,那匹马还留在原地。
呼延锦也并不是立刻牵着马离开,而是照常比赛……
也许,朱瞻基只是运气比较好。可惜了。
花荞并不知道,刚才明珠姑娘的一句劝留,帮了呼延锦的大忙,至少让易呈锦暂时没有怀疑他。她现在只知道,明珠姑娘不见了。
呼延锦的马已经冲到了林龙枫旁边,他并没有急于向前,他们要冲到前面并不难,因为在领到马之后,他们就喂马吃了带解药的糖豆。而其他人的马都显得有些乏力,跑不起来。
朱瞻培一开始明显在压制他的马,并没有冲在最前面,就在头马要跑到华盖前面的时候,朱瞻培两腿一夹,冲了上去,他似乎听见看台上一阵惊呼:六皇孙!
不错,就是我六皇孙!朱瞻培毫不掩饰内心的狂喜,向着跑马道尽头,那个用迎春花枝编成的采春冲去。
正月的京师,虽然还没有一点春意,但这难不倒花房的内侍官,带着黄花的迎春花枝,被编成一个花环,让小内侍用长长的竹竿挑着,等着第一名的赛手来摘取,这就是“采春”。
朱瞻培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他不敢懈怠,又加了一鞭,想把后面的马甩开。采春就在眼前,他没有减速,立在马镫上,伸直手臂去够那个采春。
挑采春的内侍并不会为难头马,朱瞻培顺利拿到花环,顺手把它挂在脖子上。再慢慢收了缰绳,准备让马停下来。
可就在这时,狂奔中的马,却像被旁边飞来的什么东西打中了脖子,一阵嘶鸣,不仅没有减速慢下来,而是不受控制的向前奔去。
原来如此。
后面的呼延锦看得清清楚楚,暗器是从路边围观的内侍群里射出来的。
林龙枫不辱使命,将惊恐万状的朱瞻培从马背上,拉到自己身后,任那匹受了惊的马绝尘而去。
尽管出了一点小状况,但朱瞻培毋庸置疑的成了采春勇士。这还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看台上,朱棣问朱高炽:“这孩子怎好像不常见?多大了?封王了没有?”
“回父皇,这是太子妃嫡四子,名叫瞻培,今年……应该满十六了。尚未封王。”
“朕看他年纪不大,倒是勇猛得很。你看刚才快要被人追上,就算立刻要到站立去够采春,他还是加了一鞭子。不错不错!既然没有封王,朕今日就封他为鲁成王,赐官邸一座,白银千两。”
朱高炽忙要站起来谢恩,朱棣皱眉道:“行了行了,你看你年纪不大,行动却比朕还要迟缓……你要有你儿子一半好,朕也就不必为你操心了。”
看着朱棣离去的背影,朱高炽苦笑不已。
六皇子朱瞻培,成了这次春马场的最大受益者。
采春王和皇孙封王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一个平时默默无闻的皇孙,一跃成了骑术精湛的采春勇士,又在同一时刻,被尚武的皇上封为鲁成王。
这无疑是给了大臣们一个暗示:竖子可期。
朱瞻培刚从林龙枫的马上下来,旁边的内侍、文臣武将跪到一片:“参见鲁成王殿下!”
鲁成王?朱瞻培只有一刻的疑惑,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皇上给自己封王了,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殿下!
“免礼!”
朱瞻培意气风发,回头将身后跪着的林龙枫扶起来,笑道:“你叫什么名字?隶属哪里?”
“微臣林龙枫,现为刑部主事。”
“本王看你身手不错,你就到鲁成王府里做个侍卫长吧。在本王入住王府前,负责组建侍卫队,你可做得到?”
“末将得令!”
一切都和易呈锦预料的一样。除了应该摔下马的朱瞻基以外。
魏谦拍拍他的肩,笑道:“这刚刚开始,没什么好遗憾的。朱瞻培今天得了眼,肯定有人会贴上去,咱们跟着贴上去,就不起眼了。御马监那个小太监处理掉,不要留首尾。”
“晓得了。”
义父走后,易呈锦又站了一会,看见林龙枫跟着朱瞻培走了,他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