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后来 完结+番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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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中午飞英国。”庄久霖注视着前方。继续细问不在田芮笑的权责内,她刚想应一声“噢”,就又听见他说:“签地产债权平台的项目。”
“这样啊……我听说过,先生为这个项目推动了好几年,”田芮笑看着他,眼中有光,“恭喜先生。”
浦越多年前便布局进军欧洲市场,从收购单个地产到入股地产基金,业绩不温不火,期间还曾转卖资产——即便九亿的高价着实不亏。之后一两年的冷静期内,庄徐行一直在寻求新的突破口。
直到庄久霖加入浦越,提出债权投资的全新思路,短期内雷厉风行地募集到超过两亿欧元的首期资金,眼看明日便要落定,为浦越拓展欧洲版图开启了新征程。
有战略,有魄力,手段铁腕,行事果决,庄久霖是当之无愧的浦越准当家。
庄久霖点头以示回应。
凌晨一点的国贸桥空荡寂寥,他的车速却并不快。以至于,田芮笑得以开始和他聊一些废话:“那先生明天可以睡得晚一些啦?”
庄久霖说:“我通常六点起,要跑步或者游泳。”
“这样哦。”
他接着主动开口:“你报了六月的CFA?”
“……对。”田芮笑迅速回想自己告诉过谁——Anna,可她为什么会和他提起?
“都看了什么书?”
她猜他想听的并非那些试题笔记,便说:“尼科尔森的微经,曼昆的宏经,博迪的投资学,罗斯的公司理财……”
“罗斯的书不错,”庄久霖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刚到美国的时候,学校指定了布里格姆的书,我自己偷偷看了罗斯,第一次小考考了第一名。”
田芮笑扑哧一笑:“那本书我也翻过,相比起来罗斯的体系更明朗吧。”
庄久霖淡淡地点了头。
“罗斯的书也是国内很多学校……”田芮笑将溢到嘴边的“考研”二字删去,只留下,“的指定教材,所以我只是捡基础的看看。”
庄久霖说:“好好准备。”
“好。”田芮笑忽然想到,考试时间恰逢她实习期满,意味着她整个实习期都要挪出时间复习,难道他是因此才提起来?她又说:“考试是我自己的事,公司的事我不会耽误的,先生放心。”
在田芮笑看不见的另一侧,庄久霖嘴角一扬。他不过是看她年纪小,聊些学习考试好让她自在。虽然他并无此意,但与初见时相比,她变得精细了许多。到底职场还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庄久霖又问:“在团队里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田芮笑不自觉就笑了,“团队效率很高,沟通很流畅,Anna姐一直很强调沟通,也非常愿意听大家的意见,真的是一个很棒的leader。团队里的哥和姐也很耐心带我们,有时候我都觉得占用他们时间教我很过意不去。”
他还是淡漠地应:“好。”
东三环的路太笔直,他无需对方向盘做任何调整,肢体和表情一样,从始至终纹丝不动。
车里进入短暂的沉默。其实填充空白的话题可以很多,关于庄希未,关于江曼丽,可两人都没提起,不知是不想问,还是……只想聊聊有关彼此。
广播适时捧场,可偏偏……放的是李克勤的《月半小夜曲》。
田芮笑才一怔,就听到身旁男人故意道:“怎么不唱了?”
她看都不敢看他,决定答非所问:“我比较喜欢容祖儿唱的。”
庄久霖想起后来的画面,不再以此逗她,说:“这首歌我也很喜欢。”
田芮笑眉眼一弯:“那先生会唱吗?”
“不会。”
“先生要是想学,我可以教。”
“好啊,”庄久霖第一次转头看她,“怎么教?”
田芮笑被他那一眼看怂了,声音骤弱:“让我想想……”
她听见他忽然说:“我毕业前有一段时间常去酒吧,思考自己到底该做什么,那间酒吧很少有中国人,偏偏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来了个中国人,就唱的这首歌。”
去他的《月半小夜曲》吧,她现在只想问:“先生毕业之前也犹豫过吗?”
庄久霖沉了口气:“不知道该做一级还是二级市场,该去资管银行又或者风投。”
田芮笑专注地看着他:“那最后是怎么决定的呢?”
几秒空白之后,庄久霖竟然浅浅一笑:“也许就是因为那首《月半小夜曲》吧,我选了香港的offer。”
“噢……”田芮笑好像没那么开心,“那唱歌的一定是一个美女咯。”
庄久霖又看了她一眼,说:“是一个从香港辍学的男孩。”
田芮笑“哦”了一声,听完了解释,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句话有多么大胆。
下了三环之后,很快接近万邦公馆。真是奇怪,明明和他没什么关系,她竟不用向他报住址,就好像……他常送她回家似的。
下车前,田芮笑最后问:“那先生去了香港之后,觉得自己选对了吗?”
庄久霖淡漠声音里永远有一股力度:“既然选了就没有对错,我走的路就是最好的路。”
“好,”她笑了,“谢谢您。”
他收下道谢,不问缘由。
田芮笑解开安全带,抬眼,对上庄久霖的双眸。夜色隐去他几分锐气,许是错觉,她认为他此刻的眼神很温柔。田芮笑心尖一动,笑:“先生晚安,明天一路顺利。”
临别时他又变成了那个冷冰冰的庄久霖,轻轻点了头。
他的车扬长远去时,田芮笑没来由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阵风起,她抬手捋开碎发,碰到自己滚烫的脸颊。明明天气很冷,他车里的暖气也只刚好而已。
一夜过去,天光熹微时田芮笑就睁了眼,最先意识便是那句“我通常六点起”。她拿过手机一看时间,06:47,那么……他应该在跑步,又或者游泳?
田芮笑忽然发现,除了一个公务邮箱,她没有庄久霖任何私下联系方式,没有微信,也没有手机号码。
——等等?她在想什么?她为什么要跟他有私下联系?
田芮笑晃晃脑袋,一掀被子遮住脸。
她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
连着三天田芮笑都到学校做毕设。
偶然间,她突然就想问江曼丽:“丽姐,你一直不结婚,是真的没有遇到很喜欢的人吗?”
江曼丽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地球七十亿人,遇到喜欢的多难啊。”
“可是你那么优秀,又漂亮又有能力,人又那么好。”
“优秀,漂亮,有能力,人又好,”江曼丽复读一遍,“那不是你自己吗?你怎么也没对象?”
“……好吧,明白了。”
江曼丽摘下眼镜,盯着她:“你这是去浦越看上哪个帅小伙了?我不是让庄小弟看紧手下的人吗?还有来招你的?”
田芮笑莫名心虚,笑道:“哪有啦!他们那么忙,哪有时间撩妹哦?”
“说的也是,那你……”
“我先去吃饭啦!”田芮笑匆匆从办公室逃走了。
她真是疯了,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心虚。
一天之后,英国传来消息,浦越正式宣布推出债权投资平台,此前接洽过的相关公司一早股价高开,截至收盘最低涨幅也超过了10%。
午饭时,田芮笑将新闻拿给蒋纯看,对财经一窍不通的她自然毫无兴趣,只记住了田芮笑夸的那些彩虹屁。
“Anna说的对,”田芮笑嘴角挂笑,“慢慢的真的会发现,他的厉害绝不是浪得虚名。”
“喂——”蒋纯冲她面前打了个指响,勾回她的神,“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从见到我到现在都在说他?庄先生庄先生庄先生,真够假惺惺的,下次别让我听见你喊哪个老师全名。”
田芮笑全然没听,低头滑着屏幕看新闻,突然惊喜地喊:“你看你看,有他一张照片。”
蒋纯接过来往里一看,西装革履的庄久霖正与英方代表握手,温然俊雅,气度不凡。“帅倒是帅,”蒋纯挤挤眉毛,“你要是对谁也能这么投入,早就脱单了。”
田芮笑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蒋纯眉头一皱,“你不会想找他吧?”
“你这是什么反应?”田芮笑学她的语气,“好像上次让我下手的还是你?”
“我收回!”蒋纯似乎意识到了严重性,坐正了身子,“田芮笑我告诉你,这种男人你惹不起的,豪门富商,金融精英,还比你大那么多,你这种傻乎乎的小姑娘,他分分钟能把你玩儿死。”
蒋纯对什么都不上心,感情却看得很通透。这两位电信姐妹花,一个主理性,一个主感性,互补为彼此带来能量。
“可是……”田芮笑不是真的想辩解,“以前有人找我爸妈想撮合联姻,也是找的这种配置啊。”
“你醒醒!那能一样吗?”蒋纯吼。
——不一样。她自己就先回答。他是那道最耀眼的光,无出其右。
蒋纯更严肃了:“首先,之前那些都是同龄人,聊起来容易多了,即便以后对方变成什么样你都是知根知底的。你知道大你九岁是什么概念吗?他开始在名利场争斗的时候,你连名利场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事,用过什么手段,有过什么样的感情……田芮笑,你要是那种会玩儿的就算了,你、就你……”
从小养尊处优,父母宝贝她,姐姐宝贝她,出门在外到了朋友面前,她还是被宝贝着。田芮笑一直以此为傲,也并不热衷于懂得太多人情世故,怎么到了现在,单纯却成了一种限制?
田芮笑知道蒋纯是对的,但她不想认同:“没参与他的过去,就不能参与未来吗?”
“你没搞清楚我的重点,”蒋纯叹了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换了别人可以,但是庄久霖太危险了,你搞不定他的。”
田芮笑眉头一挑。
哦?是吗?
☆、一同出差
“话说回来,”蒋纯停了筷,往前一凑,“你不是怕他吗?怎么突然就打起他的主意了?”
“谁说不怕了?”田芮笑脑袋一塌,秒怂,“我刚才就是顺着你说的,你都不知道,他送我回家那天我的手全程都在抖。”
蒋纯嗤之以鼻:“我看你不是害怕,是春心荡漾太过激动。”
在田芮笑脑海中,那张隐于暗影的俊颜一闪而过,那道低沉的声音荡起,“我走的路就是最好的路”,那一刻,她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似乎也开始……没那么怕他了,在知道了他也曾犹豫,也曾奋斗,也曾在某个年少的深夜为未知前路而痛饮之后,她终于明白,他今日站在神坛之巅,都是步步付出的结果。
田芮笑最后说:“逗你玩儿呢,我只是有点……崇拜他而已。”
蒋纯说:“你最好是。”
周一回到公司,田芮笑没见到庄久霖。或许他还在英国——这种有方向地猜想他行踪的感觉可真奇怪,明明她本不该知道。
到了周二,她帮忙跑腿送文件,电梯升到25楼,门“叮”地一声推开,庄久霖站在里面。
田芮笑脱口而出:“先生回来了?”那语气就好像,临别时他曾许诺“等我回来”。
庄久霖“嗯”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邱恒低低一笑,田芮笑这才注意他的存在。
庄久霖从她身边掠过,她望了一眼他宽厚的肩头,莫名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凝重。债权投资顺利签署,中英两头一片欢呼,这明明是一次值得开庆功宴的凯旋呀。
果然,庄久霖匆匆开了个高管会议就不见了。之后一连几天,他每天都到公司,开很多的会,见不同的人。就连一向欢闹的Anna也少了很多话。
晚上回到家里,田芮笑打开了庄希未的微信对话。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知道关于他的事。
田芮笑犹豫着按了发送:学校确定了吗?
发出之后,田芮笑什么也不做,就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等回复。
不久后,庄希未回:还没有,家里这几天有事。
田芮笑一颤,问:怎么啦?要紧吗?
庄希未:爸爸的病复发了。
田芮笑怔住。她听庄希未提过几次,她爸爸的身体不是很好,去年在美国做了手术,近一年都在疗养。之前她并不知道那就是庄徐行,这么说来,浦越近年事事以庄久霖为先,庄徐行逐渐隐退二线,实情是因为庄徐行病重?
董事长变故会引发股市动荡,项目变动,庄家也够隐秘,浦越上下无一讨论此事。
田芮笑再问:那怎么办?还要去美国吗?
庄希未回:还不知道,我哥只让我照顾爸爸,都是他在跟医生商量。
田芮笑想起那天庄久霖沉冷的面色……原来家里越是紧张,他就越是要照常到公司上班,一一接过庄徐行来不及处理的事。
她心底一陷,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对那位超级英雄般无所不能的男人的关心有多么多余而遥远。
这几天田芮笑和孙兴都在帮忙做一份材料,一直做到周三上午,组里带头的姐审过之后,让她送到正在庄久霖办公室里的Anna手里。
田芮笑进门时,Anna、庄久霖还有一位高管正坐在沙发上开会。Anna把她送过来的材料分给其他两位过目,她最先看完,便对田芮笑交代一些明后天的任务。田芮笑顺嘴一问:“Anna姐又要出去啦?”
Anna冲她挑眉,故意道:“去深圳——哦亲爱的,别那样看我,这次是庄总带头,下个月如果是我带的,我一定带上你。”另一位高管看了过来,Anna笑笑解释:“这个小妮子是深圳的。”
田芮笑也笑:“深圳已经快三十度了,早晚没什么温差,姐可以穿得凉快一些。”
“好,知道啦,爱你。”
一直没动静的庄久霖看完了材料,阖上放到一边:“没问题了。”
Anna说:“好了,你出去吧。”
田芮笑欠欠身,转身出去。门还没关紧就听见那位高管说:“她事做得不错,来了多久了?”
Anna在笑:“连最不常来的您都听说了,我们小田刚来一个月,虽然不是商科出身,但是学习速度、英文水平,还有沟通协作能力,都在我们想要的标准……”
听到如此,田芮笑不得不有点心花怒放。因为就连清北学生的留用概率也只有十之一二,孙兴下月实习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