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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他的冲喜小娘子-第7部分

小说: 他的冲喜小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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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则短短两日,这一疑虑却自行有了答案。
  国公府并非另一个忠祥伯府。
  虽说时日尚浅,难以定断,但就似强将手下无弱兵,善主之下少恶奴,什么样的将军会带出什么样的兵,主人的态度与修养会影响,甚至决定着,仆从们的性情举止。虽不能一概而论,却亦相差无几。
  国公府内,自上而下,客气有礼,到底家风如何,自众人温和之神态,待人之礼数,已可窥见端倪。仅凭这一点,已远胜忠祥伯府。
  明朗向安嬷嬷怀中靠。任何人身处她的立场,应都知留下方是明智之举。
  可是,想留下便能留下吗?
  明朗想起容翡那漠然的眼神,虽无厌恶,却亦无半点温度。她尚未有洞察人心的世故,却总是会一点察言观色的,感觉得到,容翡似不喜欢她。
  安嬷嬷道:“一般来说,冲喜事成,留下冲喜娘子,一则为表谢意,二则为再借娘子运道,长期陪护,助病人完全康复,以防病情反复。容公子病势严重,好不容易醒来,按道理,留下你方更有益。”
  明朗轻声道:“可他好像不喜欢我。”
  安嬷嬷摇摇头:“倒未必是不喜欢你,怕是不喜欢冲喜这种事罢。”
  明朗打了个呵欠,不明所以。
  “不过这事是容夫人的主意,就算他不喜,若容夫人坚持,恐怕他也不能拂了母亲颜面。”安嬷嬷道:“我看那容夫人貌似倒蛮喜欢你的。”
  明朗又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喃喃道:“容夫人是个好人。”
  这夜惊吓加折腾,她已困倦的不行。
  安嬷嬷看见,便道:“罢了罢了,先睡吧,你也累坏了。哎,但看天意吧。”
  噼里啪啦的风雨声敲打门扉,明朗缩在安嬷嬷怀中,沉沉入睡。
  晨光熹微,风雨渐歇,雨滴自青瓦上滚落,晶莹剔透,如断线的珠子,这黎明前的宁静忽被打破,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谁呀?”
  安嬷嬷被惊醒,忙披了外衣,匆匆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侍女,满脸焦急,道:“扰您清梦了。嬷嬷,劳烦您叫一叫朗姑娘,夫人让她过去。”
  “……出什么事了?”安嬷嬷心惊肉跳,若不是大事,必不会这个时候上门来。
  “公子不好了!夫人让朗姑娘赶紧过去。”
  “什么……容公子不好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安嬷嬷大惊。
  “半个时辰前,公子忽然呕吐不止,复又昏睡,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侍女急道:“哎,嬷嬷,赶紧的吧,先过去,耽搁不得。”
  “好好好。”
  明朗已被吵醒,从床上坐起,揉着眼睛,睡意朦胧,那侍女进来帮忙一起给明朗穿戴后,急急出门。
  大雨袭过,积雪化水,地上泥泞一片,树下石上偶有一团残雪,滴水成冰。路太滑,安嬷嬷抱着明朗小心行走,口中白气呵成团。
  明朗迷迷糊糊,被寒气一冻,清醒过来,望望前面步履急促的侍女背影,又看看安嬷嬷。
  安嬷嬷摇摇头,示意她别问。然则安嬷嬷自己心头却在不停嘀咕,越想越惊疑。回想起几个时辰前的容翡,分明醒来,虽看着有几分虚弱,却谈吐清楚,眼神清明……怎的这么一会儿,忽然又不好了?
  安嬷嬷忽然想起一事,登时一震。
  莫非,这是回光返照?
  安嬷嬷越想越心惊,此情此景,唯有这种解释说得通。她收紧的双臂箍的明朗隐隐发痛,明朗不安的抬头,小声唤:“嬷嬷?”
  安嬷嬷以唇形嘘了一下,贴在明朗耳边,低声道:“容公子怕是回光返照,真的不行了。姑娘去后,务必警醒些,时时注意公子鼻息,若没了动静,立刻出来,万万不能留在房里。”
  若容翡死掉,便是生魂,明朗若不察,还傻傻陪在一侧,岂不耍�
  明朗似懂非懂点点头。
  听竹轩外,方丈领着一众和尚,正站在湿漉漉的院里双手合十,诵念经文。容夫人等立于门外,俱满面焦色,鸦雀无声,引颈望向房内。
  明朗到来时,正逢胡医正从房中出来,寒冬腊月,他额上却沁出汗珠,低声朝容夫人道:“……请借一步说话。”
  容夫人面部紧绷,竭力强撑着,听见这话,险些晕了过去,林嬷嬷忙扶住她,正要说话时,一眼看见明朗,勉力稳了稳心神,招手叫明朗过去。
  明朗乖乖在容夫人面前站定,仰头看她。
  容夫人双眼红肿,神情愈发憔悴,带着几分绝望,语气却依旧柔和,低声对明朗道:“好孩子,再拜托你一回。”
  此刻情形,不容耽搁,言毕,便示意人送明朗进去。明朗回头看了安嬷嬷一眼,安嬷嬷目光一闪,提醒她勿忘来时路上的嘱托。
  房门闭合,脚步声,人声,片刻消失。
  明朗再次回到这间病房,两日之内,此房中所发生之事可谓跌宕起伏,先是昏睡多日之人忽然苏醒,又再次不省人事,明朗心境虽不如容夫人等那般大起大落,备受折磨,却亦有所改变。
  从害怕到自在,此刻又重回害怕。
  但一开始的惧意是因着陌生的环境,眼下,却是因为那人。
  明朗磨磨蹭蹭到桌边坐下,撑着下巴,呆呆注视着那床榻之处。犹如前日第一次见时,他躺在那里,悄无声息,一动不动,床帐透出一个修长而模糊的剪影。
  外头白光越发清晰,天色渐亮。
  明朗枯坐了一个时辰,打了个呵欠,揉着眼睛站起来。她记起安嬷嬷的提醒,壮着胆子,走向床榻。
  回光返照?
  所以他是真的要死了吗?
  容翡的面孔在晨曦中显得平静而苍白,因呕过血,嘴唇却十分红润,仿佛常人般鲜活。血般的唇,雪般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有种异样的美感。
  “喂……”
  明朗挥挥手,小声的试探出声。


第8章 。  惩治   拖出去!
  容翡的面孔在晨曦中显得平静而苍白,因呕过血,嘴唇却十分红润,仿佛常人般鲜活。血般的唇,雪般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有种异样的美感。
  “喂……”
  明朗挥挥手,小声的试探出声。
  容翡毫无动静。
  明朗静静站在床前,凝视着容翡面容。高鼻,薄唇,额头,样样都如巧夺天工般精雕细琢而出,明朗曾想那双眼睛睁开会是何等模样,果真亦是光华动人,却太过冷清,又含着锐利,仿佛未出鞘的剑,让人望之生畏。
  “你还是睡着时乖一点。醒着的你好凶。”
  明朗轻声道。
  容翡醒来后其实未曾说几句话,更不曾对她说甚做甚,却依旧叫她心生惧意,留下严正,不可接近的印象。
  “不过,还是希望你能醒来。容夫人好伤心好……”
  明朗说着话,缓缓倾身,伸出食指,探到容翡鼻前,小心翼翼感受他的呼吸,但就在这一瞬间,容翡陡然睁眼,接着如闪电般,一手扣住她手腕,狠狠一推,下一瞬,单手扼住了明朗脖子。
  明朗:……
  一切发生的太快,明朗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惊呼声,容翡五指修长,宛若鹰爪,明朗死命抓住他手腕,拼命怕打,竭力呼吸,两眼突出,盛满恐惧,倒映出容翡冷酷的面容。
  容翡瞳孔微缩,眼中充满戒备与冷酷,片刻后,眼神渐清,认出是谁,终松了手。
  明朗软到在地,剧烈咳嗽,捂着脖子,惊惧的瞪着容翡,比上回雷雨天时还要惊悚。
  容翡微微喘息,已完全清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杀气悄然而隐,看向明朗。
  又哭了?
  容翡微微扬眉。
  明朗并未意识到自己哭了,已经吓傻了,边咳边往外跑,却腿脚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人便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朝门口爬去。
  容翡一动不动,冷眼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走过去,将明朗一把抱起,夹在腋下,几步走到门口,往地上一放,面无表情道:“拉。”
  明朗已吓傻,此时却立刻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爬起,死命拽那红绳。
  叮叮当,叮叮当。
  救命之音响彻院落。
  昨晚的一幕重现,众人又纷纷赶来,站了一地。明朗这次再忍不住,抱着嬷嬷,便埋在她衣襟里低声抽泣。林嬷嬷过来一瞧,见了她情形,暗呼一声,忙腾出其中一大夫过来给明朗看治。
  那头,所有人屏息静气,目光灼灼,注视着胡医正。
  “容大人脉象平顺,是康复之兆。”胡医正道。
  “昨夜医正也如此说。”容夫人盯着胡医正,神态依旧彬彬有礼,话语却不那么客气:“这次可断准了?可会再呕血,再出问题?”
  “这个……这个……”胡医正身为御医,朝中一般大臣见了他,莫不礼让三分,奈何这容国公府开国功勋,几朝重臣,便是当今圣上与皇子们俱都以礼相待,他自不敢回驳,只得小心道:“新配之药方,本有化血之效,呕血也乃情理之中,只是容大人卧床日久,心身亏损甚巨,一时不能承受药效,是以才会再度昏睡,这次醒来,应是无碍了。”
  其实此番容翡呕血昏睡,胡医正等人比容夫人更为焦急。他们奉命来为容翡看病,医好了不见得有赏,医不好,为了安抚容府,说不定就此陪葬了去。当真是一颗脑袋在脖子上晃晃悠悠。
  容翡再度昏迷,他们一身冷汗,不约而同亦想到回光返照之兆,只不敢说。好在苍天有眼,容翡又醒过来了,当下放下心头大石,这回光返照总不可能回两次。反复确诊后,虽话不敢说满,却总算有几分把握了。
  容夫人犹不放心,道:“可是……”
  容翡却开口道,“如此便有劳胡医正。”
  胡医正忙道哪里哪里,便到一旁与其他人研究药方,斟酌再斟酌,万万不可再出一点差错。
  容夫人望向容翡,眼眶发红,道:“可吓死我了。”
  容翡轻轻一拍容夫人手背,眼中含着一抹歉疚,道:“翡不孝。”顿一顿,又道:“日后翡再向母亲请罪,眼下有些事须处理。”
  容夫人不满道:“你刚醒来,不管何事,都先暂……”
  容翡:“母亲。”
  这一声轻缓平和,却不容置喙,容夫人霎时便止住话头,亦知那是正事,倒不觉得被落了颜面,只得道:“罢了罢了,但切莫劳神太久。”
  容翡微颔首。
  容夫人目光微闪,示意是否要遣走旁人。
  容翡却道不必,甚至都不避讳胡医正等人,几位姨娘,连带一众仆从,俱都留下了。容翡说了几个名字,便有小厮跑去传唤。
  这时间,侍女帮容翡绾了发,披上外衣,喝过一盅热水,取来两只臂枕,容翡手臂枕其上,斜斜卧靠。
  众人俱往旁边站了一站,留出床前空地。
  人来了。
  先进来一中年男子,着杂役布衣,卑躬屈膝,眼珠乱转,面上已然十分心虚,一进来,便噗通跪下,口中道:“公子可算醒了,天佑……”
  容翡却不容他啰嗦,直入正题:“可知传你何事?”
  中年男子仿佛已经过深思熟虑,略一犹豫,便咬牙道:“小的知道。小的……”
  “甚好。”容翡道:“拖出去。”
  中年男子本存了事情败露,索性承认,坦白从宽,再行洗脱罪名将功赎过的侥幸心思,谁知容翡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叉出去了。
  中年男子大惊,叫道:“公子饶命,请听小的……”
  容翡冷冷注视他,道:“背叛是实,无须狡辩。拖出去,打。”
  即刻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侍从,架住中年男子,拖至院内,院中百年长青松柏下,支起一长凳,旁立两壮实小厮,各持一长五尺,宽五分的青竹杖板。
  须臾,杖声起。
  啪,啪,啪。此起彼伏。
  房内,又有人被传进,这次是两个青年,看样貌,是两兄弟。在门外听与见过那中年男子情形,已知所为何事。两人跪在地上,面如菜色,身体轻微发抖。
  “可知传你们何事?”容翡依旧这么一句。
  小一点的青年看看兄长,那兄长咬牙道:“小的不知,还请公子明示。”
  “哦?”容翡似并不意外,却也不明示,静默不语,只淡淡看着他们。
  院外啪啪声不绝于耳,那中年男子起先不断嘶叫求饶,慢慢变成惨叫嚎啕,片刻后,已转为虚弱□□,再一会儿,□□亦消,不闻动静,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
  容翡没说杖多少,便不能停,一直打下去。
  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那杖板击打在人肉上,发出钝钝之声,只叫人听的心头发麻。
  容翡不置一言,面色依旧苍白,眉目间几许疲倦,他靠卧床榻,姿态松散,虚弱无力,然则那目光却甚为锐利冷厉,隐含万钧之势,予人一种实质性的压迫,合着那不断传来的击打声,简直犹如一柄利剑,悬在头顶。
  小一点的那青年已然承受不住,身体筛糠般抖起来,他兄长勉力撑了一会儿,终也溃败,咚咚磕头,道:“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罪该万死。还请公子看在小的兄弟两个伺候公子几年,饶小的弟弟一命……小的全说。”
  容翡抬抬下巴,示意给他纸笔:“写。”
  那青年趴在地上,抖抖索索书写,写完,小厮收上来,呈予容翡,容翡瞟了一眼,挥挥手,让人收下去,接着道:“拖出去。”
  那青年瞬间大叫起来:“公子答应了,饶我弟弟一命。”
  容翡冷冷道:“便是养一条狗,养了几年,也该熟了。既咬了人,留着何用。”
  即刻有小厮上来,架住兄弟二人,往口中塞了布巾,强硬拖了出去。
  那中年男子臀部血肉模糊,口鼻流血,长凳下洇出一团鲜血和涎水,已然没了气息。行杖之人皆是容翡平日里的侍从,这等情形见怪不怪,当即将中年男子架起,扔到一旁湿地上,换上那兄长。
  两兄弟口中被堵,闷着打,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闷叫,闻之更为惨烈。
  明朗立在门侧,她脖上已被看治过,包上薄纱,此刻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她全程目睹了杖刑之过程,心灵受到巨大冲击。
  她从小未曾挨过什么打,偶尔惹祖母生气,最严重时,也不过被戒尺敲两下。到了伯爵府,虽过的不尽如人意,倒也未曾受甚皮肉之苦。伯爵府也惩罚下人,抽板子,耳刮子,鞭笞,罚站,有时亦拳打脚踢,但这些跟眼前一比,完全是,简直是小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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