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掌心娇 完结+番外-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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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立刻发话,而是将整个库房都逛完,这才财大气粗点了数十件宝物。掌柜一听,便有些紧张了,赔笑道:“钦差大人,这个……你点的东西,有些不是死当啊。”
他将不是死当的宝物一件件说给裴孤锦听,那珊瑚手串便在其列。裴孤锦面露惋惜之色,借机问那些东西都是谁典当的。掌柜见他并不为难,连忙将典当人一一告知。裴孤锦得了消息,这才买了那十余件死当宝物,离开了当铺。
米铺掌柜萧广,便是这珊瑚手串的典当人。萧广是五大家族萧家的旁支族人,若是算辈分,该是那位萧家家主的远房堂弟。岑修杰向裴孤锦说起萧广的米铺,只道这家店店面不大,生意也一向不行,可这萧广却十分有钱,年纪轻轻嗜赌如命。在扬泰县的赌坊,此人是个挥金如土的知名人物。岑修杰之前只当他是领了萧家的分红,这才出手阔错,现下看来,这人的钱财从何而来,很可能有问题。
裴孤锦如今在明处,却不能似之前查探惠妃太子私通案时一般,直接去抓了这萧广来问话。否则贺正业和他身后的势力,定是能让一切和萧广有关的线索,在几个时辰内消失殆尽。思量之下,裴孤锦决定假做毫无所获,自己领着宋云桑在城里城外四处“查探”,又大张旗鼓将校尉们东南西北派出去,以图吸引视线。暗中则让魏兴偷偷跟住萧广,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
可他兴师动众好几天,魏兴却毫无所获。萧广只是雷打不动,米铺赌坊两处跑,根本不见什么可疑行为。裴孤锦有些等不住了。他猜测可能他到了闵浙,那些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便停了暗中那些勾当。正思量着转变策略,却不料这日,他碰上了一件比案件还更糟心的事情。
这日,裴孤锦照旧带着宋云桑在城中乱逛,中午时分,在一间酒楼吃饭。贺正业这些天已经放弃跟着他了,只是一天会来拜见他几次,确保礼节上不出错。饭吃到一半,贺正业也来了酒楼,听见钦差大人在此,自是前来拜见。裴孤锦不愿让一堆人打搅宋云桑进餐,索性让阿佟陪宋云桑待在包厢,自己出外相见。
他走后不多久,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阿佟以为是小二,打开门一看,却见到了一位坐轮椅的年轻男子。男子白纱蒙眼,虽然看不全长相,却已能辨认出容貌俊逸。他的手中握着一只翠绿玉笛,腿上放着一个瓷碗。
男人似乎是看不见阿佟,在轮椅上倾身一礼:“见过诸位客官。我是酒楼里卖艺的,想为诸位客官吹奏一曲,不知诸位客官可否赏脸一听?”
阿佟十分意外。这若来的是个普通男人,她定是要二话不说将他赶出去。可此人眼瞎又腿瘸,还是个卖艺讨赏的,阿佟却不好太欺负人了。她转头询问看向宋云桑,宋云桑轻声道:“给他些银子吧。”
阿佟了然,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叮叮当当扔在那人碗里:“吹奏便不必了,我家小姐在此,实在不便接待你。你还是请回吧。”
男子怔了怔,在瓷碗中摸索,将那几个铜板一一捡了出来,递还阿佟:“多谢小姐,但我不是乞丐,无需你的施舍。”
宋云桑听到这话,也有些意外。她看向那男子,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是觉得被她羞辱了,还是本就如此。宋云桑自己心思敏感,自是也体谅其他人的敏感,当即阻止了阿佟收钱:“这位先生莫怪。是我家丫鬟误会了,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先付了你赏钱,再请你吹奏曲子罢了。”
她示意阿佟将门打开,不要关上,就听他吹一曲。阿佟照做,又站回了宋云桑身旁。那男子这才将铜板放回瓷碗,滚动轮椅进了包厢,举起笛子吹奏。
宋云桑认真听着。起初她这般做,只是出于礼貌,可那乐曲声响起,她便惊愕了。实在是此人精通乐理,就连京城那些出名乐师都难及!
宋云桑本喜爱音乐,听到后来,都沉醉其中了。男子停了吹奏,安静坐那好一阵,宋云桑才渐渐回过神。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低声问阿佟:“你的钱袋呢?”
阿佟不明所以,将钱袋子拿出来。宋云桑道:“全给他。”
阿佟张大了嘴,并不赞同,却抵不住宋云桑坚持看她,只得上前,将整个钱袋子丢进了瓷碗里。男子低头摸索,片刻忽然笑了。他笑起来时愈发好看,那温柔出尘之气便是有白纱蒙眼,也遮掩不住。男子道:“知己难得,小姐这番心意,越冰心领。可是你给的这银两,却是够买我百只乐曲了。小姐确定要买这许多?”
宋云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包厢外,裴孤锦压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萧公子真是好兴致,搁着一大家子的事情操心不完,倒是来我夫人这卖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买笑当晚。
裴狗狗:汪汪汪桑桑桑,来治病!
宋云桑:啊?我没说晚上治病啊,我是说晚上亲你一下。
听话没听全的裴狗狗:……
第七十一章
伴着这番话; 裴孤锦阴沉着脸,大步行入房中。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裴孤锦来闵浙时,特意想好了不去杭州; 便是想避开这位萧家家主。他可没忘记前世; 这个死瘸子见到桑桑便惊为天人,丝毫不顾忌他与桑桑已经成婚; 还对桑桑死缠烂打!却不料,他不去杭州; 萧越冰却来了这里!他不过离开片刻; 就被萧越冰钻了空子!
裴孤锦对乐理不通,听到笛声时还没反应过来,见贺正业等人神色不大自然,这才想起了萧家家主萧越冰也善吹笛。裴孤锦立时觉察不对,踢翻贺正业冲了上来; 果然见到了萧越冰。
裴孤锦在宋云桑身旁坐下; 占有欲极强搂住了她:“早听说萧公子不良于行,今日一见; 才知道萧公子竟然连眼睛都瞎了。”
萧越冰便笑了。他将那钱袋子揣入怀中; 扯下了蒙眼的白纱。白纱之下,一双凤眼狭长,哪里是瞎的?萧越冰拱手倾身:“见过钦差大人。萧某腿脚不便,请恕我无法行跪拜之礼。”
宋云桑愕然睁大了眼:“你、你没瞎?”
裴孤锦咬牙切齿:“他骗你; 其心可诛!”
萧越冰朝着宋云桑眨了眨眼。明明只是一个寻常动作,他做起来却十足的亲昵:“也并非刻意欺瞒宋小姐,只是有时见了俗物,反而会影响吹奏的心情,不如蒙眼。”他又对宋云桑倾身一礼:“只是不知这房中是宋小姐; 不然,萧某定是不戴这白纱。”
“啪”地一声,裴孤锦捏断了桌上筷子。他冷冷道:“那萧公子的意思是,我夫人长相不俗,不会打搅你吹奏的心情了。”
萧越冰假意讶然道:“我并非这个意思,可裴大人若非要这般说,也没错啊。宋小姐此等仙人之姿,难道还当不起长相不俗这几个字?”
裴孤锦声音里都能掉出冰渣:“萧公子找贺知县将我调开,又伪装成卖艺人,蓄意接近我夫人,现下还这般当着我的面夸赞她——你这是何意?”
萧越冰一脸震惊:“裴大人,小人冤枉啊。首先,我并非伪装成卖艺人,这只是我寻觅知己、又无伤大雅的一个爱好罢了。其次,我也并非蓄意接近宋小姐,来到了这包厢中,实在是缘分一场。至于夸赞她,自然是为了讨好大人你啊。大人若是不喜宋小姐被人夸赞,那往后我一定一个‘好’字不提。”
他叹口气:“何况,我不过一介商人,哪里能劳动贺知县帮忙?裴大人实在太高看我了。”
这可真是……裴孤锦自恃是个不讲道理的无赖,可萧越冰还比他更无赖——他明明无赖,还偏要假装他很讲道理。此人虽是商人,却是中过举的,且萧家多有人为官,家族势大力大。真要说起来,贺正业都不够给他拎鞋,他却偏要在宋云桑面前装弱小可怜……这别有所图不要太明显!
裴孤锦火上心头,一时真想让萧越冰见识下什么是无赖的祖宗,比如说直接动粗,成全了萧越冰往后都白纱蒙眼的愿望!裴孤锦的手不自觉握紧了绣春刀刀柄,真琢磨着该从何处下手,就听宋云桑好听的声音响起:“那萧公子已经吹奏完了,赏钱我也给了,可以离开了。”
萧越冰脸色一僵。裴孤锦却是动作顿住,差点笑出来。他和萧越冰两人把话题扯得够远,宋云桑却是十分朴素,只记着萧越冰是来卖唱的。裴孤锦前世,有时真是被宋云桑这种突如其来的捅刀风格气得呕血,现下却只恨不能给她叫好:“也是,萧公子生活不易,我便也不和你计较了。”他自怀中摸出了几个铜板,朝阿佟示意:“我再给你添几个铜板,你赶紧去其他房间讨赏吧。”
阿佟便接过那几个铜板,叮叮当当又扔去了萧越冰的瓷碗里。萧越冰嘴角一抽:“这个……其实萧某特意从杭州过来,主要目的还是向裴大人道歉。”
他抬手轻拍,便有个刀疤男人进屋,端来了个红木小箱。萧越冰将瓷碗递给那男人,又接过小箱子打开:“之前溪台县时,不知裴大人喜好,胡乱送礼,给裴大人添了麻烦,萧某心中实在歉疚。今日便带了些小东西,权当萧家的赔礼了。”
宋云桑便见到了一副星空图。数颗极大的珍珠组成北斗七星,最大的一颗珍珠足有小儿的拳头那般大,周围环绕着各色宝石以作星辰,真是巧夺天工。
刀疤男人推着萧越冰轮椅,行去裴孤锦身旁。萧越冰将箱子放在桌上,垂首道:“还请裴大人笑纳。”
这手笔之大,令宋云桑都暗自惊叹。可裴孤锦怎么可能收他东西!上辈子,若非桑桑一直郁郁,根本对萧越冰琴棋书画的讨好不感兴趣,萧越冰又没法长期留在京城,两人估计迟早是要打起来的。两世的宿怨,裴孤锦如今只想弄死他,他还试图贿赂他?
裴孤锦看都不看那箱子:“拿走。”他只觉得这死瘸子离桑桑太近了:“桑桑,吃饱了吗?”
宋云桑其实是还没吃完的,却乖巧道:“吃饱了。”
裴孤锦便立刻站起了身:“那我们走吧。”
他牵着宋云桑的手,自萧越冰身前绕过。萧越冰忽然开口道:“宋小姐且留步。”
裴孤锦握住宋云桑的手不小心便用上了力。这个死瘸子!这辈子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当着他的面说“宋小姐”留步?!当他是死的吗?!
宋云桑本能站定了。她看向萧越冰,便见萧越冰自怀中摸出了一本牛皮小册,温润笑道:“初次见面,本该备些见面礼。但宋小姐并非俗人,萧某也不好以俗物打搅。这是我自谱的琴曲集,宋小姐若是不嫌弃,便拿去看一看吧。”
裴孤锦气得咬紧了牙。他想打掉萧越冰那破本子,再对宋云桑来一句“不许收”!但他是个沉稳的人啊!一个沉稳的男人,怎么能这么计较这么霸道!
宋云桑犹豫看了看裴孤锦。裴孤锦憋得都快要吐血了,面上却是毫无表情。约莫是见他没阻止没反对,宋云桑便接过了牛皮小册,竟是当场翻看起来!萧越冰脸上笑容愈大,裴孤锦心中警铃大作!不是……原来桑桑这么欣赏这死瘸子的琴谱吗?!竟然都等不到回去再看!
这就是裴孤锦的痛处了。他这辈子读书少,也没甚天赋,是没法陪他家桑桑聊琴棋书画的。这萧越冰如果仗着自己和宋云桑兴趣相投,趁虚而入怎么办!
裴孤锦强压住焦躁,暗自安慰自己,就算宋云桑收了这破本子也没关系,他可以让岑修杰“不小心”将它掉进火盆里,烧了它!她喜欢音乐也不算什么,他往后回了京城,可以给她找几个比萧越冰还厉害的乐师养在府里。总归有的是办法,不会让萧越冰钻了空子!却不料,宋云桑看了一会,便将那本子递还萧越冰,礼貌点了点头:“谢谢,我不能收。”
萧越冰一愣。他自觉自己这礼物送得十分合适,既不贵重,又能投宋云桑所好,还方便往后发展。怎么也不料宋云桑竟然不收。萧越冰试探道:“宋小姐,不过一本自己编写的琴谱,只是知己难得才想送给你。宋小姐又为何不收?”
宋云桑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他:“你不是说你夸我,是为了讨好裴大人吗?送我礼物,也是因为裴大人不肯收你的东西吧。”她叹口气:“萧公子,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不好吗?算计到我一个姑娘家头上,这不合适吧?”
萧越冰:“……”
裴孤锦这回,是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可从来没这么喜欢过宋云桑这爱多想的性子!他也跟着一脸鄙夷看萧越冰:“就是,对女人使手段,太上不得台面了。桑桑,咱们走,别理这个卑鄙小人。”
萧越冰又不能说自己方才都是胡说,哑巴吃黄连,脸色极其精彩。裴孤锦心中得意,昂首挺胸牵着宋云桑离去。出了酒楼,裴孤锦便忍不住一把搂住宋云桑,高兴胡乱揉宋云桑的发。宋云桑连忙躲开,一边理着自己的发饰,一边埋怨道:“阿锦,你方才莫不是想对萧家主动刀吧?”
嗯?他这回吃醋,表现这么明显吗?就连这心思都被桑桑看出来了?裴孤锦一声轻咳:“哪能呢,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宋云桑松一口气,又不放心劝道:“阿锦,这人可是萧家家主,势力盘根错节,闵浙更是他们的地盘。你不能随便动他,不然一个谋划不周,反而要落了下乘的。”
裴孤锦听她这般高抬萧越冰,心里就有些酸溜溜了。却不料宋云桑停步,认真向他保证道:“你放心,我不笨。不管那个谁他打什么主意,想从我这突破,都是不可能的!”她握起了小拳头:“我可是阿锦的人,绝不会给阿锦拖后腿!”
裴孤锦一瞬,眼角眉梢都喜气洋洋起来!桑桑说她是他的人!而萧越冰在她眼里,就是个“萧家家主”,她防备得很,连他名字都没记住呢!
裴孤锦真想好好嘲笑这一世的萧越冰。可这好心情到了晚上,却又被萧越冰搞砸了。彼时,裴孤锦正与宋云桑一并吃晚饭,岑修杰跑来,小声与他低语了几句。裴孤锦听完,脸当场就黑了。宋云桑觉察不好,连忙放下碗筷问:“阿锦,出什么事了?”
裴孤锦敛了情绪:“没什么,还不是贺知县那些破事。”他站起身:“你先吃,我出去看看。修杰,照顾好你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