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调教日常-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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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个狭小的房间和眼前的安王!
她不知道这个房间到底是在建在哪,不但没有一点光线照进来,连一丝声音也听不到,芳草更是不见了踪影。
她只能通过每天早中晚那个来伺候她梳洗用饭的聋哑婆子大约判断出,这应该是她被关进来的第五天了。
这五天来,萧安每天都会来陪她用晚膳,时间不固定,她只能从自己饿的发慌的胃来判断,他今天来的格外晚些,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青殊不受控制的想,是不是叶青程找到了踪迹,怀疑上了萧安,萧安疲于应对,这才来晚了……
今天萧安应当是先吃过了,只意思的吃上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叶青殊也不管他,仿佛在自己的芍药小院中般悠闲自在的顾自慢嚼细咽着。
萧安也不出声,有些出神的看着叶青殊吃东西,仿佛在欣赏一道曾经惊叹过的美景,又或是在欣赏一幅品鉴过许多次却依旧回味无穷的好字,微微带着回忆和怀念的味道。
叶青殊眉宇间划过一丝冷意,待得吃得五分饱了,方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狭小的房间不透风不透气,根本不能放火炉,又阴又冷,她之前又被那些人用药伤了身体,面色柞白,透着不健康的青灰,一顿饭吃下去方恢复了一点血色。
叶青殊小口小口的将一盏茶全部喝了下去,例行公事问道,“王爷准备将我关到何时?”
之前几天,萧安都是笑而不答,今天却反常开口反问道,“你觉得我千辛万苦掳了你来,就是准备送你回去的?”
叶青殊凝目,“芳草呢?”
萧安再次反常的回答了,“只要你好好的,芳草就会好好的”。
所以,早在犬牙峰,那群人不敢对芳草下死手,就是因为得了萧安的吩咐,活捉了芳草,好用来威胁她的。
他倒是了解她的很!
“王爷想要什么?”
萧安眼中滑过一丝复杂,声音柔软下来,“你”。
叶青殊一愣,随即轻嗤,“我记得王爷可是要娶我的二堂姐的”。
“不论你信不信,本王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一个你而已”。
萧安说着伸手想去触碰叶青殊泛着冷光的脸蛋,叶青殊放下茶杯,不动声色避开,讥讽开口,“我才十三岁,王爷就算再急…色,也该等到我及笄吧?”
339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二)
萧安眼中滑过恼怒,却终是收回了手,讪讪道,“本王也是一时情难自禁,还请叶二姑娘见谅”。
叶青殊轻嗤,都将她掳到这关着了,却又同她讲什么君子之风,她到底是该笑他蠢呢,还是该骂他虚伪?
“王爷如果暂时不准备放我出去,有几件事还需劳烦王爷费心”。
萧安做了个请的姿势,眼中露出兴味之色来。
叶青殊斟酌了下措辞,摸出袖中的短笛缓缓敲了敲左手,“第一,安王府的菜色虽还可以,但油盐放的过重了,我吃不大惯”。
“第二,如果不是太破费的话,每天至少要有四到八样点心瓜果,特别是云片糖,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再没有云片糖吃——”
叶青殊说着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萧安失笑,“本王倒是不知道你竟还有这般馋嘴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叶青殊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不过在被王爷用又咸又油的饭菜喂了这么多天,连颗瓜子都没得嗑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很馋嘴的”。
萧安哈哈笑了起来,“看来叶二姑娘对本王怨言很大啊!”
叶青殊眼中滑过一丝冷色,怨言?
王爷您实在太高看自己了!
要不是毒死你,我也活不了,你尸体都发臭了!
“第三,如果目前王爷还不打算冻死我,最好多送几床被子来,就算不能烧炭盆,也多送几个汤婆子来”。
叶青殊说着将拿着短笛的右手手背朝上伸到萧安面前。
萧安见她纤长白皙的手冻的发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此事的确是本王疏忽了,待会本王便命人送被子和汤婆子来”。
他自己不觉得冷,便也就想当然的以为叶青殊也不冷,却忘了女儿家总是娇弱的,特别是她这般身份尊贵,从没吃过半分苦头,娇养着长大的大家闺秀。
“暂时就这几件事,其他的,我想到了再与王爷说”。
萧安笑着嗯了一声,叶青殊见他不动,目视他开口,“王爷说的待会是待多大一会?”
萧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起身理了理衣袖,“那本王先告辞了”。
叶青殊起身福了福,“麻烦王爷了”。
萧安一抱拳,转身,叶青殊目送着他走到门口,哎了一声。
萧安回头,挑眉看向她,“嗯?”
“王爷再送个更漏进来吧,这里暗无天日的,又没有更漏,我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睡觉”。
叶青殊说着轻轻吐了口气,垂下眼睫,低头看向自己玩着腰带上丝绦的双手,淡淡忧郁,淡淡落寞。
萧安心头忽地就涌起了一股复杂难明的愧疚和难堪。
愧疚,她这般出身尊贵又姿容倾城的佳人实在不该委屈在这寒冷阴湿的地下室中,甚至因为他的疏忽,衣食住行更是简陋到受寒挨饿的地步!
难堪,时至今日,他竟然沦落到连最基本的锦衣玉食华屋美婢都无法满足她!
他曾经那般痛恨她,曾经在脑海中恶毒的想过无数种折磨她、报复她的方法。
然后,她落到了他手上,他看着她苍白虚弱不省人事的躺在自己怀里,所有的恨都被绵绵二十余年,几乎贯穿他一生的爱慕死死压了下去。
她那么害他,他却还是爱她,他千方百计的抓住了她,事到临头,却连弹她一指头都不忍,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要她一起分享他如今的尊荣富贵,甚至与他共享这万里如画江山!
然而,现在他却只能委屈她窝在这逼仄阴冷的地下室!
快了快了,很快,她就不必再如此委屈了!
萧安晦暗的双眼滑过一丝狠辣,很快,他就能让她光明正大的留在他身边,享受他带给她的尊贵荣华,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明白这世上到底谁才是对她最好的人,谁才是最值得她信赖倚靠的人……
……
……
叶青程赶在宵禁前回了叶府,依旧先去了外书房,侍疾的叶青灵和叶青宜见他来了,避到隔间,叶青程亲自服侍着叶守义擦身喂药过后,也进了隔间,询问了一番叶守义今天的情况,便让叶青灵和叶青宜回去歇着,自己则留下为叶守义守夜。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他便起身先为叶守义擦了手脸,喂了温水,嘱咐结缕等好生照料,这才回了积微院。
小淮子和小蒿子早在候着了,殷勤迎了过来,伺候他洗漱换衣。
不一会早膳便摆了上来,叶青程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漱了口,开口问小淮子道,“你跟着章公公多久了?”
“奴才六岁进宫后就被拨去伺候师父了,到现在已经有十二年了”。
“十二年——”
叶青程眸色微动,十二年了,又被章明远收做徒弟,当是十分重用的心腹了,遣到他身边,是想做什么?
“那你想必对章公公的喜好忌讳都是十分清楚的,你一一仔细说一说,也好叫我心中有个数”。
小淮子也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只没想到他竟说的这般直白,微一迟疑之后,便细细说起了章明远平日的习惯喜好。
叶青程只不时问上一两句,叫他说的更清楚具体,大约一刻钟后,小淮子停下话头,磕了个头,“长孙殿下见谅,奴才大约只知道这么多”。
叶青程微微一笑,看向小蒿子,“这些,你知道么?”
小蒿子跪了下去,“回殿下的话,奴才听说过一些”。
“也就是说,你身为章公公的徒弟,却只和一个寻常的小太监知道的差不多?”
小淮子把不准他的意思,谨慎答道,“殿下问的是师父的喜好忌讳,奴才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哦?你是章公公贴身的人,却连他最大的喜好都不知道?”
最大的喜好?!
小淮子心头猛跳,面上却只做惶恐无知之态,“最大的喜好?”
叶青程嘴角微微下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十里明”。
“你——”
小淮子失声惊呼,随即反应过来,猛地磕起头来,“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叶青程意定神闲端起茶杯,淡淡开口,“章公公将你送到我身边奔个前程,我若是不重用你,岂不是辜负了章公公一番美意,以后我院子里的事便都交给你总管”。
小淮子一愣,怎么突然就说到让他总管院子的事了?
总管院子——
总管院子!
他是说以后都不会再让他出院子半步!
他出不了院子,师父根本不可能特意来找他,只要叶青程还留着他一条命,还不是想怎么折磨他就怎么折磨他!
时间长了,他传不了一点有用的消息给师父,师父定然会恼他没用,根本不会再管他的死活,甚至会派人来杀他灭口!
不,不会的,师父是皇上身边最得用的,是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叶青程不敢的!
“七九,淮公公初来乍到,先带他熟悉熟悉规矩”。
“殿下,殿下,什么十里明,奴才真的不知道啊,殿下……”
小淮子的喊声渐渐远去,叶青程扫了一眼惊惶不安的小蒿子,淡淡开口,“说一说,你之前在宫中都是做什么差使”。
340 顺藤摸瓜
小蒿子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也问他章公公的密事,不说他知道的不多,就算知道,他也没那个胆子说啊!
小蒿子开始仔细说起自己在宫中做的差事,说的详尽而仔细,生怕说漏了哪里,叶青程也让他“熟悉熟悉规矩”。
待小蒿子说的告一段落,七九又拎着小淮子进来了。
小蒿子胆战心惊的扫了一眼,却见小淮子外表看起来都好好的,却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都不能动,出气多进气少了。
叶青程微微一笑,“我的规矩可能多了一点,还请淮公公见谅”。
“奴才,奴才,不敢”。
叶青程从袖中拿出一只琉璃瓶子,晃了晃,“长乐公主被皇上禁足的事,你想必是知道的?”
小淮子勉强抬眼看了看,却见那半透明的琉璃瓶中铺着一层薄薄的细沙,细沙上是一颗砂砾状的东西,呈一种十分鲜艳刺眼的红色,是十里明!
他抖了抖,嘴唇抿的更紧了,不说,叶青程顶多也就是折腾折腾他,却不敢要他的命,说,定然就是一个死字。
叶青程又晃了晃瓶子,紧紧盯着他,“想不想知道这颗十里明,我是从哪找到的?”
小淮子紧抿的双唇下意识张开了,上下牙齿直打战,叶青程刚刚提到了长乐公主被禁足的事,难道,难道——
“司礼监的掌印大太监,动几个宫女,动几个小家碧玉,自是无妨,可要是狗胆包天将心思动到金枝玉叶身上——”
叶青程微微一笑,“淮公公,你觉得那个能一手掌控你生死的人,自己又能活多久呢?”
小淮子只觉自己脑中绷着的那根弦随着叶青程的话音彻底绷断,失声大哭,“殿下,奴才不知道,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平日只是负责去宫外为师父物色漂亮的女人,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青程神色冰冷,七九动用华韶的人脉查出章明远的这件龌龊事,他本来还不敢相信,现在看来,竟全是真的!
“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七九,我记得你手下有个会刮刑的,送他去”。
刮刑!
小淮子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他忙甩了自己一耳光,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根本不知道章明远竟然将心思动到了长乐公主身上!
长孙殿下说的对,师父敢将主意打到长乐公主头上,迟早都是一个死字,他又说出了师父的私密事,长孙殿下只要稍稍跟师父提一句,第一个要杀他的就是师父。
长孙殿下杀他已再无顾忌,还不如先跟长孙殿下坦白了,至少先逃过眼前的刮刑!
“殿下殿下!”
小淮子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爬了起来砰砰嗑着头,“殿下,奴才只知道师父刚进宫时,曾伺候过贵妃娘娘,那时候贵妃娘娘还只是个美人,对师父十分苛刻!”
小淮子说着又砰砰磕起头来,叶青程冷笑,“你的命就值这一句话?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小淮子动作一顿,慌张又加道,“还有,还有!还有,师父得势后十分痛恨贵妃娘娘,还千方百计的寻了个肖似贵妃娘娘的女人囚在宫外的别院里!”
“那别院就在铜锣巷,挂了李府的牌头,附近都是商贾置外院的!师父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一趟!”
“还有,去年史员外家的二小姐夭折,其实是师父提了一句,史员外就将亲闺女送到了过来,对外只说是女儿暴病死了……”
叶青程见他啰里啰嗦的尽罗列些章明远或侍强或暗抢良家女子的事,十分不耐,却又只能做一副波澜不惊、了然于心的模样听着。
小淮子直说了一刻多钟,才终于停下了,痛哭流涕跪伏在地上,“殿下,奴才知道的都说了,求殿下饶命啊!”
“带下去”。
叶青程的口气太过云淡风轻,实在不像是对自己说的感兴趣的模样,他要是这样被带下去,就算叶青程真的饶了他一条命,他的前程也就毁了,日后说不定连叶青程的面都见不上!
他一咬牙,膝行两步,压低声音,“奴才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奴才斗胆提醒殿下一声,师父有一次酒后说过,皇上百年后,得承大宝的,多半是安王爷”。
“师父言语间十分得意,可见是十分得安王爷青眼的,根本不愁皇上百年后,保不住自己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