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调教日常-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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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殊说完朝叶青程笑了笑,可惜叶青程一直低着头,没收到她这个笑,她也没在意,又笑了笑,带着芳草走了。
一九在旁边看的毛骨悚然,话说,虽然他还不大摸得准这位主的性子,但从他有限的跟着她出门的经验来看,除了叶青灵,还真没见她对谁这么——
这么,和气,对,就是和气!
叶青殊虽然年纪小,又是个女娃娃,他却近乎本能的感觉到她身上有股子戾气,还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
她对人笑不稀奇,稀奇的是不是假笑、冷笑,算计的笑,竟然笑的这般和气!
一九目送着叶青殊的身影远去,朝叶青程一抱拳,“叶公子,请随我来”。
叶青程诧异抬头,“大哥,我,我不是什么公子——”
一九咧嘴笑道,“公子初来乍到,以后就会慢慢知道了”。
知道这个叶府,当家作主的绝对是那位叶二小姐,她既然说了要叶掌院亲自教你,那你就一定是叶掌院的开山首徒。
叶掌院的开山首徒,便是京城的达官显贵也会称上一声公子,何况他一个护院?
一(护院)九再次为自己默哀,他光明而璀璨的过去啊!
“大哥——”
一九又笑了笑,“公子便叫我一九吧,这声大哥,一九不敢当”。
叶青程哑然,一九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这边请”。
老管家办事十分牢靠,派了两个半大小子,伺候着叶青程从里到外洗了一遍,足足洗了半个时辰。
叶青程拿着巾子擦着头发走出屏风时,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美貌女子正捧着衣物站在床边,见他出来,盈盈一福,“奴婢芳菲,见过公子”。
叶青程吓的立即退回了屏风后,紧了紧中衣领子,“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芳菲噗嗤笑出声来,“公子不必害怕,是姑娘吩咐奴婢来伺候公子梳洗换衣的”。
“不用,我自己会穿”。
芳菲犹豫了一会,将手中捧的衣裳等物放到床上,“那奴婢到屋外等候公子,公子穿好后唤奴婢一声”。
虽然芳菲出去了,叶青程还是满身不自在,将衣服拿到屏风后换好了,才又出了屏风,简单将头发束起,戴上学子方巾。
戴好后,他下意识朝镜子中看去,虽然还是那张消瘦黑黄的脸,瞧着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就是所谓的人靠衣装吧?
或许,他真的可以不再是那个人人都能任意打骂的酒鬼叶老三家的野种……
“吱呀——”
芳菲忙俯身行礼,“公子”。
叶青程不自然的动了动脖子,勉强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嗯了一声。
芳菲的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轻声问道,“公子为何不配上玉佩?”
“不必”。
芳菲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是,公子请随奴婢来”。
她是奉姑娘的命来伺候他的,不管他之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她的主子,若是她有一丝半点不敬,姑娘不会饶了她。
叶青程沉默随着芳菲过了垂花门,绕过后书房,穿过穿堂,就听叶青殊清脆略带童音的声音响起,“叶青程,你来了!父亲、母亲都在等着了!你跟我来!”
136 登堂入室(二)
叶青程腿脚有片刻的僵硬,勉强自然的跟上叶青殊的脚步。
“父亲、母亲,这就是叶青程”。
叶青程深深一揖,“学生叶青程见过叶大人,见过叶太太”。
这些礼节,都是他在一九买的书上看到的,应当不会错吧?
“不必客气,坐”。
“喏,你就坐这”。
叶青程一揖手谢过叶青殊,缓缓坐了下去,目光飞快的扫了叶守义一眼,便微微敛目正视前方。
叶掌院果然一如传闻中的俊美儒雅,宛如谪仙。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夹在人群中,远远看上这位被颍川奉为神明的探花郎一眼,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这般近距离的、面对面的拜见他……
“听阿殊说,你数年如一日站在族学窗外听夫子授课,不知如今学到那本书了?”
“四书五经,都学了”。
叶守义见他不过十二三岁模样,就敢夸口四书五经都学了,心中就有些不满,“可曾学过制艺?”
“夫子曾教过,只学生从未自己写过”。
一句话推的干干净净!
叶守义越发不满了,在他看来叶青殊贸贸然跑去族学,贸贸然将这个少年带回来,还说要他亲自教他,都是十分不妥当的行为。
这个少年虽也姓叶,却与他们不同宗,算是外男,就算叶青殊年纪小,也不该如此冒失,不避嫌。
当然,叶掌院在自家小女儿面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支氏在的时候,他甚至连冷脸都不敢摆,不过迁怒这个少年,他还是可以滴!
谁让他带坏了自家女儿!
叶守义咳了咳,“我资历尚浅,杂事又多,倒是不方便收你为徒的——”
叶青殊叮地一声盖上杯盖,支氏就看了叶守义一眼。
叶守义又咳了咳,“只阿殊在大庭广众之下,已然许诺要我收你为徒,我倒是不好叫阿殊失信于你,只如今我确乎俗事缠身,你便先和榆哥儿一起读书”。
“我们在颍川不会滞留太久,榆哥儿的先生也未跟来,等明年安定下来,我自会为你们寻一个学问精深的先生,平日有不懂的,若先生无法为你解惑,便来寻我”。
意思是,虽然我碍着爱女不得不收你为徒,但也只是挂名的,我大概没有时间亲自教你,不过你放心,我会给找个好先生,你好好干!
叶青程忙起身行礼,“学生多谢叶掌院大恩!”
他从未奢望过叶守义会真的收他为徒,能这样,已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了!
叶青殊似笑非笑开口,“我们叶氏诗书传家,这读书一事是最不能荒废的,只这急切间,难寻到合意的先生”。
“好在女儿自问学问虽比不上父亲,教教榆哥儿却还勉强够,不如便将暖阁收拾出来,女儿亲自去教榆哥儿,也是我作为姐姐一番怜他之心”。
叶守义拧眉,叶青殊朝支氏粲然一笑,“母亲,您说呢?”
支氏见她笑的高兴,不自觉也露出一个笑来,“这里的暖阁比不上家中的,记得嘱咐管家多烧几个炭盆”。
说着又看向叶青程,怜惜开口,“这孩子瘦成这样,吩咐厨房多做些好吃的,晚间也得吃些宵夜,这读书最是费脑子费体力了”。
叶青殊连连点头,“知道了,阿殊会吩咐下去的”。
支氏又看了看叶青程,叹道,“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他那父亲好酒,只怕是顾不上他的,不如再收拾个院子出来,就让他住在咱们府上,也省得来回奔波,耽误读书”。
“那榆哥儿院子旁边的扫雪阁行不行?听说是父亲儿时在家中住的院子呢!说起来,母亲还没去看过吧?不如一起去看看?”
“也好”。
叶青殊转眼看向叶守义,“父亲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叶守义咳了咳,娘子去看他儿时住处什么的,他当然要去!
叶青殊就笑嘻嘻上前挽了他胳膊,“父亲也去嘛!俗事啊杂事啊,哪里有那么多?”
叶守义瞪了她一眼,在个外人面前就这么拆你老子的台!
叶青殊嘻嘻一笑,扯着叶守义就走,“去啦去啦!玉兰,你扶好母亲!叶青程,你快跟上!”
……
……
进了扫雪阁,叶守义便一一向支氏介绍扫雪阁中种种,以及自己儿时在这里的趣事,感叹万千。
支氏也颇有动容,叹道,“这扫雪阁虽小,却颇有意趣,你少时居于此倒是十分合宜,如今让你的弟子住,也算是一脉相承”。
叶守义,“……”
等等!
什么弟子?
我好像还没答应收徒,怎么就从弟子发展成一脉相承了?
“这扫雪阁空置已久,阿殊,你这就让人收拾出来,里面一切用具用度,比照榆哥儿就是”。
“是”。
“日后,青程,程哥儿的月例也都比照榆哥儿,他初来乍到,这第一个月便按两个月的放”。
“是”。
支氏温柔抚了抚叶青殊的发丝,“若是有什么要添的,你自己拿主意就是,程哥儿比你大,是你的兄长,万不可淘气欺负他”。
叶青殊鼓起嘴,“母亲何时见阿殊欺负过人?”
支氏笑着戳戳她的额头,“你就留在这安置程哥儿,我与你父亲先回去,晚上我做东设宴贺上一贺”。
出了扫雪阁,叶守义开口道,“阿清,那少年不知品行如何,就这般让他住到我们府上,只怕会酿成他日之祸”。
支氏看了看玉兰,玉兰便低声将叶青程从出生到现在的情况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支氏等玉兰说完,淡淡开口,“不管程哥儿资质如何,从这么多年看来,程哥儿至少当得吃苦耐劳,一心向学几字”。
“好好培养,即便不能出人头地,也至少不会出大差错,你若是不愿收他为弟子,我便请兄长在京中寻一名师妥善教导”。
“我也不是不愿收,只我毕竟是第一次收徒,总要慎重些,慢慢观察其人品资质才是,总不能就凭阿殊三言两句就定下了”。
支氏点头,“这事不急,只我见阿殊十分喜爱那少年,她如今年纪不小了,男女大防也要避讳着,只我怕她未必肯听的”。
“好在程哥儿也姓叶,虽说不是同宗,但想想办法,未必不能将他安在叶氏族谱上,将他记成了阿殊的堂兄,许多事便方便许多”。
叶守义听着心情便有些复杂,从阿殊见那少年到现在,也不过三天时间,支氏竟将事情打听的这般清楚,什么事都替她想好了。
这还是他那个整整八年都对外间之事不闻不问的娘子吗?
“怎么?不好办?”
叶守义回神,“麻烦定然是有些麻烦的,只,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子,族长应当会给我几分薄面,事不宜迟,你这就帮我备份礼,我去族长家走一趟”。
支氏点头,吩咐玉兰去准备不提。
137 登堂入室(三)
扫雪阁中,叶青殊亲将叶青程带到叶守义之前的藏书阁,笑道,“这是父亲以前藏书看书的地方,这里许多书上都有他以前的笔记注义,你先在这看看书,午膳时我来叫你”。
叶青殊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走了,叶青程揖手相送,目光这才敢落到她身上。
小小的女童还不到他胸口高,微微发黄的头发只到肩膀下一点,衬着浅粉色的羽纱面薄氅,在阳光下呈出淡淡的金黄色来。
黄毛丫头——
叶青程脑海中忽然就划过四个字,是的,黄毛丫头,还是个小姑娘啊,可就是这个小姑娘,在三天前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毫无征兆的将他带进了一个他做梦也不敢奢望的世界……
……
……
中午,叶青殊在第一排书架旁找到了笔直坐在小马扎上的叶青程。
那个小马扎,是用来踩着拿高处的书的。
叶青殊看了看他手中的书,是第一排书架最底下一层的第二本。
叶青殊脸上便浮出了一丝笑意,果然,这辈子的叶青程还是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他应该是准备从第一排的第一本书开始看,然后按部就班,一直看到最后一本。
短短半个上午的时间,他已经看到了第二本。
叶青程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端正坐着,脊背挺的笔直,微微垂着头,露出的半张侧脸认真的近乎虔诚。
上辈子,就算后来叶青程高居阁老之位,他看书时亦是这般近乎虔诚的模样,那是从心底对于书的热爱,对于书的敬重……
叶青殊怕惊着他,放重了脚步,叶青程下意识抬头,又赶紧垂下眼睛,起身作揖,“叶姑娘”。
“叫我阿殊就好,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的殊”。
叶青程脸颊微微发起烫来,好在他皮肤黑,看不出脸红了。
“走吧,午膳备好了,吃过,我陪你在扫雪阁走走,认认路”。
……
……
这一辈子,叶青殊陪叶青程吃的第一顿饭,叶青程一直保持着目不斜视,低头扒饭的动作,根本不伸筷子夹菜。
叶青殊知道他拘束,也不管他,自顾自吃饱了,放下筷子。
叶青程忙也放下筷子,叶青殊笑道,“吃饱了?”
“是”。
叶青殊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由丫鬟伺候着净了手,漱了口,端起茶杯。
叶青程便也照葫芦画瓢,竟是一丝错也没出。
叶青殊见了笑容便又柔和了几分,他一向是极聪明的。
“杜鹃”。
杜鹃上前朝叶青程深深福了福,“奴婢杜鹃,见过公子”。
叶青程忙起身还礼,“杜鹃姑娘”。
杜鹃抿唇一笑,“公子折煞奴婢了”。
叶青程僵硬牵牵嘴角,十分不习惯有人在他面前自称奴婢,叫他公子。
“太太吩咐,公子日后在扫雪阁一切用度比照四爷,叶府的爷们按例有一个管事嬷嬷,两个大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丫鬟,四个粗使婆子,两个小厮,两个书童,四个常随”。
“只因时间仓促,其他好说,这管事嬷嬷和大丫鬟却是不好随意定的,姑娘便做主将自己的大丫鬟芳菲调来,公子先凑合使唤,等寻摸到合适的人再另说”。
叶青程忙道,“不用,我不用人伺候”。
叶青殊笑道,“师兄如今可是父亲的开山弟子,这是最基本的体面,师兄就不要推辞了,就是一时不适应,慢慢也就适应了”。
叶青程呐呐无言,杜鹃拍拍手,芳菲带着一溜的仆从进了正厅,盈盈一礼,“芳菲见过公子”。
她身后的仆从齐齐跪了下去,“见过公子”。
叶青程保持着目光平视,努力不让自己的手足无措表露出来,他本也该是那匍匐下跪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