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青梅竹马他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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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医术。”黎相忆侧头,使劲抽着自己的手,不悦道:“放手。”
“我不信,你离王爷远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他狠狠地瞪着她,右手将她扣得动惮不得。
见状,慕风蹲下身喝道:“元夕住手。”他和善地看了她一眼,“我信王妃,让她看看吧。”
“哼。”元夕并不说话,扭头嫌弃地扔开了她的手。
“谢谢。”黎相忆道谢后拉起骆应逑的手,三指搭上他的脉搏,她前世本就会医术,重生后日日研读医书,就怕自己用时方恨少。
“你把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看出东西?”元夕等得很不耐烦,年轻的面庞火气缭绕。
慕风随即横了他一眼,温柔地呵斥,“别吵。”
“是蛊。”黎相忆轻轻放下骆应逑的手,起身去床榻上拿了一床棉被过来,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给骆应逑盖上。
不待元夕再次乱说,慕风率先道:“对,王爷中的确实是蛊,敢问王妃可有医治的办法?”
“没有。”黎相忆摇摇头,她学的还是太少,“我对蛊的认识也不多,不过我带了一箱子医书,可以先找找看。”
面前两人的眼神起先满是期盼,一听她说没办法,期盼的光便黯了下去。
“兴许王妃真能从医书里找到救治王爷的办法。”慕风安慰性地拍了拍元夕的肩头,低声道:“我们去门外守着,让王妃在这里照顾王爷。”
“不行,我不放心。”元夕说着又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谁晓得她会不会害人。”
“随你。”慕风无奈,走到门边时叹了一句,“今晚的月色不错。”
黎相忆拿过箱子里的医书在骆应逑身边坐下,对着烛光仔细看了起来。
“……”元夕瞥了眼地上的骆应逑,忽觉自己多余,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拿起地上的长剑走出屋。
房门一关,黎相忆的视线便从医书上转移到了骆应逑面上,他这会儿睡着了,蒙眼的布巾松了些,隐约能看到眉间皱痕,唇色白如麻纸。
她放下医书,目光从墙壁中央的铁链上掠过。
怪不都城里传言他会杀人,他发起病来就像一只野兽。每夜被铁链锁着,哪里是正常人的生活。
她长叹一口,并拢双腿曲起,双手紧紧环抱着膝盖,下巴搭在交叠的双臂上。
“我会治好你,我们打平好不好。”
第4章 。 假意 所谓好姐妹,所谓好兄弟
兴延宫。
满屋红烛跳跃,云顶檀木、琉璃彩灯、金丝帐幔,无一不透着皇室奢华。
宫人走后,骆时遗像根木柱子似的杵在桌前,静静地盯着榻上的新娘,古井般的双眸略显迷茫。
一月前的某天,他亲自去黎府提亲,谁料黎相忆果断拒绝了,那刻,他心头震怒,一怒之下赐婚她与骆应逑。
男人都有男人的傲气,何况是九五至尊,骆应逑如今无权无势,她嫁他后是自寻死路。
黎家有三位姑娘,大姑娘冷得像冰,他不喜,二姑娘对他的情意一眼看穿,他也不喜,剩下的黎相忆与前两个截然不同,她胆小懦弱,他看得出她并不愿接近自己。
有太子这身份在前,爱慕他的姑娘自然多不胜数,绕都城一圈都绰绰有余,遇上个与众不同的他便觉新奇。
他总是去找她玩,还会带些新奇的玩意儿给她,想看她喜欢上自己时会不会变得大胆。
久而久之,他越演越自然,直到有一日,他发现了一件事,骆应逑喜欢趴墙头偷看她,那时,他心底灌满矛盾,主动疏远了她。
登基后,他虽坐上皇位却并无兵权,父皇离世前将兵权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大将军楚旌,一半给了骆应逑,这叫他如何能咽下那口气,好在最后他还是拿到了兵权。
今晚,不仅是他的新婚夜,也是他们俩的。
骆时遗缓缓压下脑中那些不该有的怒气,抬脚行至榻前。他伸手时顿了一顿,摒开烦闷后才拿起金秤去挑盖头。
红盖头下的脸娇艳华贵,面带红霞更增丽色,纵然这俩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然而黎相知与黎相忆毫无相像之处。
红盖头一掀,外头光线倏然亮起,黎相知微垂螓首,红唇轻弯,仰头时羞赧动人,娇滴滴地喊了一句,“皇上。”
她这一喊,骆时遗面上的柔情轰然全塌。
对方面色瞬息变化,黎相知当即一愣,心头慌乱,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然而骆时遗很快便收住了神色,温柔地坐上床榻,望着她似真似假地感叹道:“你跟你妹妹长得一点都不像。”
闻言,黎相知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狠狠扯住了身侧的裙摆,她以为自己嫁进皇宫便能坐稳皇妃的位置,说不定将来还能做皇后。
此刻才知,他心里仍对黎相忆念念不忘。
心里怎么翻江倒海是一回事,但黎相知面上并未露出一分一毫的不悦,而是表现地极为顺从,婉言道:“皇上,时候不早,让臣妾伺候你歇息。”
“嗯。”
红帐一落,人影交叠。
翌日清晨,骆时遗晨起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召杨辉前来。
“他们俩昨晚圆房了么?”
杨辉匆忙进宫,听得这话后稍稍一怔,随即反映过来骆时遗问的人是谁。他吃不准他问这话的意思,小心回道:“老奴有罪,这便去催手下的人查探。”
*
王府。
“嗯……”骆应逑幽幽转醒,他一动,粗重的铁链便跟着挪动,摩过青砖发出“叮叮哐哐”的响声。
喜被不比一般被子,刺眼地紧,他看着身前的红色皱眉。半晌,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他下意识侧头望去。
此时,碎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棂闯了进来,均匀地落在黎相忆脸上,他甚至能看清她面上细小的绒毛,那排纤长挺翘的眼睫正随着她的呼吸扇动。
她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喜服,上半身搭在凳子上,脑袋枕着右臂,另一只手拿着本老旧的医书。
这算什么,苦肉计应该不是,示弱加示好?
骆应逑心道,他上辈子看走眼算他活该,如今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他再信她便是狗。
前世,骆时遗被立为太子后由太傅单独授课,他们俩见面的次数一日比一日少。
十四岁那年,他跟着骆时遗去太傅府,嫌弃黎曲讲课枯燥便到处乱走,谁知这一走遇上了后院的黎相忆。
他还记得,那晚是个月圆夜,她独自一人坐在池塘边,一袭白衣,青丝如瀑,赤着脚在玩水,身侧围着不少圆润的小狗。
夜风旖旎,将她的嬉笑声悉数送入他耳中。
儿时他也养过一只狗,它很通人性,可惜后来被人弄死丢在了冷宫里,死状恐怖,自那以后,他没再养任何东西。
许是因狗的缘故,又许是夜色太美,他看了她良久,甚至第二天也情不自禁地来了原地继续看。
这一看就是三年,他看得悄无声息,压根没想打扰她,直到骆时遗与她并肩出现。
从小到大,骆时遗一直是他最敬重的兄长,加之母后对他更好,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兄长抢女人。
可有时候不得不说人性古怪,正因她是自己不能肖想的人,他反而更想,强求的念头如雨后春笋一般从心底往外冒。
若没鸿门宴那事,他绝不可能看清骆时遗的为人,曾经他甘愿让出太子之位,为他平定四处的叛乱,甚至连对黎相忆的喜欢都放在了心底。
然而他根本没把他当兄弟,千方百计害他,而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人做了帮凶,怕是那些个无数的夜都是假的,她不过是在演戏勾引他罢了。
“喔喔喔……咯咯哒……”院子里的公鸡接二连三地开始打鸣,当众还混合着的母鸡叫声,随后是鸭叫,“嘎嘎嘎……”
“嗯……”黎相忆被吵得睁开了眼,这姿势睡得她极为不舒服。刚一睁眼,她便对上了骆应逑的脸,晨光中,似乎有一道深刻的恨意直往她面上扑。“王……”
“滚。”他嫌弃地扔开大红喜被,用力按着手腕上的铁链,白布巾一低,那处断眉格外惹眼。
这一字毫不留情,黎相忆却只当耳旁风,毕竟她昨晚打定了主意,“王爷饿了吧,我让人传早膳。”
骆应逑一僵,倏地冷笑,讥讽道:“哪来的人,王府里没下人。”
没下人?又是在给她难堪?黎相忆望着他不动,屋内霎时静地诡异。
“哐”,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来人昨晚她都见过。
慕风空着手,元夕捧着洗漱用具,还有一个女人,她手里端着早点,包子油条清粥小菜,样式丰富。
然而这三人纷纷无视了她,各做各的,骆应逑洗漱后在桌边用起了早点,她无措地站在一旁像个透明人。
“元夕,将她的东西全搬出新房。”
“是。”元夕应声,默然搬起屋里的嫁妆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黎相忆小跑着才能追上。“你要把我的嫁妆搬去哪儿?”
她以为元夕会将她的嫁妆扔出王府,但他并没这么做,而是全放到了偏院客房里。放下东西后,他瞧也没瞧她直接走人。
黎相忆环顾四周,细细打量这间所谓的客房,不算干净,空气中有股发霉的味道,但比她在黎府住的房间要大。骆应逑没赶她应该是默认她留下吧。
糟了,惊雷!想着想着,她浑身一震。这会儿时辰不早了,得赶快去黎府接惊雷。
顾不上整理东西,她迅速换了身轻便的粉裙,发髻打散后随意地扎成辫子,急急忙忙出门。
四月初,柳梢头还残留着春意,那抹粉色背影在这凄冷的王府里怎么着也算得上亮色。
书房大门一开,骆应逑侧头吩咐,“跟上她。”
“是。”元夕颔首,沉声道:“王爷,若她真是来监视您的,要属下动手杀了她么?”
骆应逑将目光投向王府大门,长眉蹙着一挑,自有一股凛冽的锐气,厉声道:“多事!要杀也是本王亲自动手。”
“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元夕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
第5章 。 打脸 你是卖狗的阿花吧。
若不是自己走过一遍,黎相忆还真不知咸王府有这般大,然而王府虽大,里头却没什么人,庭院各处都冷冷清清的。
一路上不见人影,黎相忆便顺着大道往前走,走了将近三刻钟才见大门。
她驻足,望着大门平复气息,这时迎面来了一位老者,他穿着普通的浅灰粗布衣,头戴斗笠,两只袖子卷到手肘上,满面风霜,“王妃这是要去哪儿?老朽送你。”
若说记忆力,黎相忆不敢说自己是过耳不忘,但昨晚的那几个声音她全记得。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老人,听声音正是昨晚在门外没现身的那个,“请问你是?”
老者拿下头上的斗笠淡然一笑,恭敬道:“老朽是王府的车夫,王妃唤老朽庄伯便可。”
“庄伯。”黎相忆喊得甜甜的,侧头瞥了瞥门口停着的那辆大马车,装饰华丽,驾在街上相当惹眼,“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是。”庄远脸色不变,目光扬起时往某处瞄了一眼,没再说话。
“谢谢庄伯的好意,我有事先走了。”
王府门口有条大街,两侧摆满了早点摊子,空气中包子的香味尤为浓厚。
匆忙出府,黎相忆还没来得及吃早点,面前热气腾腾的包子勾得她口水直咽。
她一手摸着干瘪的腹部,一手掂了掂腰间的钱袋,里头还有点银子,于是果断买了一大袋肉包子,两个她自己吃,剩下的留给惊雷。
这个时辰显然不早,日头已高,街上不仅有卖吃食的摊子,还有其他铺子,叫卖声此起彼伏。
自小到大,她极少出府,仔细算起来也就两次,这两次还都有骆时遗陪同在侧,所以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稍稍陌生。
摊子上的小玩意儿稀奇古怪,骆时遗也曾送过她几件,她当宝一样地放着,如今想来,虚情假意的东西果然收不得。
走着走着,她猛然察觉到一件事,自己根本不清楚黎府在哪儿,得找个人问问。
“老伯,我要根糖葫芦。”黎相忆付钱后将糖葫芦拿在手中,笑着问道:“能不能跟您打听个地方,当朝太傅黎曲黎大人住在哪儿?”
卖糖葫芦的老人刚收了钱,满脸堆笑道:“你朝这条街走,到底左转走二炷香,遇着个十字路口再右转,走一炷香,看到老张酒铺再右转,黎府便在那条道上。”
这么远?她昨晚坐花轿时怎的没感觉。
黎相忆暗自估量自己徒步走到黎府的时间,最后索性叫了顶轿子,她待会儿得带惊雷回来,一路走着也古怪,不如坐轿子省事。
临近辰时,道上人流渐多。
骆应逑嘴上说让元夕去跟人,可一等黎相忆出府,他立马坐上一辆平平无奇的小马车,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她。
他掀开帘子时,黎相忆正在问路。
一个黎府三小姐竟不知太傅府在哪儿。她真这么蠢?
元夕也觉不对劲,疑惑道:“王爷,你说黎小姐是不是蠢?新婚第二天便迫不及待露出马脚。”
骆应逑放下车帘,冷冷道:“她就是这么蠢,继续跟。”
“是。”元夕抬手敲了敲马车门。
半个时辰后,黎相忆坐的轿子到达黎府。
骆应逑再次撩起了车帘,然而黎相忆的行为跟他预料的不大一样,她没从大门进去,而是绕着墙垣去了后院,在一个狗洞口停住。
“这黎家父女喜欢在狗洞口见面?”元夕歪着脑袋,两条眉毛好似拧在了一起。
“哼。”骆应逑望着不远处的粉色身影默不作声,她此番举动怕是为了掩人耳目。
只见黎相忆提着裙摆蹲在狗洞前,煞有节奏地拍了几下,不一会儿,狗洞口钻出一只灰狼,千真万确的狼,这狼跟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高,身子很长,一出狗洞便亲昵地往黎相忆身前凑。
“……黎小姐似乎没那么蠢。”沉吟半晌,元夕颇有感慨地开口。
骆应逑:“……”
*
轿子一落,黎相忆兴冲冲地牵着惊雷走上台阶,王府外头无人看守,府门也大开着,但真没什么人敢进。
她刚踏过门槛便撞上了昨晚拎鸡的老人,他正一脸慈祥地看着她,笑眯眯的,“你是村口卖狗的阿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