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青梅竹马他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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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莲一走,厨房里瞬间更安静了。午后的日头烈地很,从窗户口闯入,跳跃在地上。
黎相忆没说话,转身从柜子里拿过一个小瓷碗盖在面皮上,然后用纳鞋底的针绕着瓷碗边缘一划。“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她低头弄饺子皮,并不看他。
骆应逑叹了口气,在她身边站定,他有些局促,不知该用哪句话开头。
“没有话要说?”黎相忆抬头,结果这一抬头手被针扎了一下。纳鞋底的针比绣花针要粗不少,但头部是尖的,能伤人。
“哎呀!”她痛呼一声,下一刻,骆应逑抓过她的手往嘴里放,温热的触感一来,她不由面上发烫。“你干嘛。”
她仰头看着他皱眉的模样,反而更矛盾了。
“疼么?”他看向她的手,拇指中央被针尖戳破了一点皮,白皙的皮肤被划开,看得他心头刺痛,“走,回房包扎。”
“一点破皮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黎相忆拉着他,盯着他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你要是有话跟我说,说完了我再去包扎,否则我不包扎。”
骆应逑深深看了她一眼,锋利的剑眉往眉心靠,“我是怕说了之后你会不理我。”
“你没做错事,我为何要不理你?”她反问。
“那些事确实不是我亲自做的,但却是我授意的。”说这话时,骆应逑垂着眼眸,似是不敢看她,“舒燕尔是我的人,是我要她去勾引黎曲,也是我让她和黎觉潜相遇。”
他亲口承认,黎相忆虽震惊但也没太震惊,大概是心里有数。
她对他的映象大半来自上辈子,加上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个大男孩,她总以为他是个率性朝气的人,从没把他想得阴暗。
但自从昨晚他说出那个的想法后,她对他的看法多少变了。
前世他死得凄惨,重生后的性子怎会跟前世一样。他对自己是这张脸,对别人不是。
“你这么做是想让黎大人身败名裂,对么?”她问。
“是。”骆应逑答得很快,他都打算坦白了,自然也没瞒着她的必要。“你是不是觉得我卑鄙?”
“是。”他诚实,她也不会藏着掖着。
她说完之后,他眸中露出明显的受伤,眉心拧得盘根错节。
“……”黎相忆忽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她也清楚,他做的事是基于他的利益。不管会不会有争夺,黎曲都会站骆时遗,那黎曲对他来说就是绊脚石。
与此同时,黎曲是当朝太傅,跟一般人不同,属实不好对付。
倘若这个人不是黎曲,可能她不一定会生气,但这个人是黎曲,而她是黎曲的女儿。
上次的纳妾宴,黎曲被气到吐血,自此之后,听说他身子一直不大好。一想到自己的丈夫对付亲爹,她心头便不怎么舒服。
“你讨厌我?”他按上她的双肩,手下用力。
“我不知道。”她迷茫地说着,长长的眼睫在轻颤。
“相忆。”他将她抱入怀中,轻声道:“我坦承是不愿你讨厌我,而且我也没预料到黎觉潜会如此气他。即便我现在不对付他,往后我也会对付他,那便不是今天这般简单了,你懂么。我们俩之间,难道不是他辞官的结局更好?”
“……嗯。”她闷在他怀里,不确定地应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他安慰地拍着她的背,“他的病不是什么大事,慢慢调养会好的,远离朝堂纷争,他说不定能活到一百岁。”
静默片刻,黎相忆开口,“我问你,阿潜真的杀了人么?”
“这我还真不清楚,他不在我对付的名单里。”他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用深沉的语气说道:“若他真杀人了,他便该为自己的年轻气盛付出代价,你说对不对?”
“嗯。”她点头,想多问一句,可沉思再三还是没问出口。
“能跟我去新房包扎伤口了么?”
“不用,说这么久,它都自己好了。”黎相忆从他怀里钻出,举起手指,“你看,是不是不流血了?”
他皱眉,用责备的眼神看她。
“而且,事情都没做完呢。”她指着饺子馅儿和面皮道:“要是没做完,我们晚上一家子吃什么?”
骆应逑看着她恢复正常的模样,心头大大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想过,若是她不能接受,自己该怎么办。前世阴差阳错造成遗憾,今生他非要留她在身边,管她同不同意。
“行,你别动,你的手伤着了,我来。”说罢,他拿过瓷碗和针。
“你会么?”黎相忆怀疑地看着他。
“你夫君什么的都会,看仔细了。”骆应逑接着她下手的地方往下盖碗,一手捏着针往碗延边划,一圈一气哼成。
他的手很大,骨节也长,面皮在她手里占满手心,到他手里就是小小的一张。
他拿起调羹弄了点馅儿放在面皮中央,捏着两边合起,指尖勾着面皮一转,捏出三道花来。
“是不是比你包的还好看?”他将包好的饺子放在一旁,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黎相忆笑笑,没说话。
骆应逑继续包饺子,忽地又说了一句,“以前我没顾忌你的感受,之后的事,我会谨慎一些,尽量不伤害他,这下你放心了吗?”
“嗯。”没想到心思被看穿,黎相忆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偏过头看她,玩心一起,弄了点面粉往她脸上抹,直把她糊成小花猫。
“啊,你这人真是小孩子。”她不甘示弱,抓了一把面粉往他脸上抹,不过他脸上不沾面粉,她抹上去的大部分面粉都掉了,落在他的衣衫上。
“你才是小孩子,这么矮一个。”他嫌弃地说,说完还叹气,“万一儿子像你便不好了。”
“你!”她气地伸手打他,“我不给你生了!混蛋!”
他拉住她的手往前一拉,她顺势跌进他怀里,只听他低头道:“原来夫人想给我生孩子。别生气,我喜欢你这么娇小。”
*
皇宫,御书房。
骆时遗看着刑部传上来的案卷,越看脸越黑,人证物证具在,人就是黎觉潜杀的,根本不存在什么栽赃嫁祸。
“啪”,他一把扣下案卷。
真不让人省心,黎相知才封后多久,他便做出这种事来,丢人。
他是皇帝,若是帮内,必定会引起都城百姓的反对之声,可他若是不帮,杀人偿命,黎觉潜没活路,黎曲那儿不好交代。
吐出一口气,骆时遗按着眉心为难,揪起那块凸起捏了捏。
“皇上,太后娘娘来了。”杨辉在外面说。
“嗯。”骆时遗起身,正了正衣衫道:“母后,你来御书房做什么?”
他面上不怎么好看,御书房是他批阅奏章处理政事之处,她如何能来,后宫不得干政,她莫不是觉得自己还是孩子。
云澜挥手示意杨辉关上房门,随后才转向他,“皇帝,你打算如何处置黎觉潜?”
闻言,骆时遗的脸更黑了,嘲讽道:“母后的消息倒是灵通,朕可才看到刑部的案卷。”
然而云澜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她只关心一件事,黎觉潜的下场。
骆时遗侧过身,厉声道:“朕乃一国之君,若是偏私,定叫天下百姓耻笑,更不配坐这位置。”
“真是好皇帝。”云澜走了两步,正对他道:“你别忘记,黎觉潜是谁的儿子,当初是谁一直站在你这边。”
一听这话,骆时遗心头更为反感。他是坐上了皇位,但没几件事是自己做主,不是问曹邺守便是问黎曲。
这样的皇帝,谁会当得痛快。
“母后,杀人偿命,何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黎觉潜不过是太傅的儿子。母后竟要朕包庇他,此事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面?是皇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强硬的语气跟她说话,云澜显然愣了一下,沉下脸道:“母后是为你好。”
“是么。”骆时遗冷嗤一声,“朕不觉得母后是为朕好,此事朕会妥善处理,还请母后少来御书房。杨辉,送太后回寝宫。”
第63章 。 突然 她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云澜走后; 骆时遗狠狠拍向桌面,心中怒火“腾”地一下燃烧起来,烧得他脑中理智全碎。
怪他习惯了事事都先询问别人的意思,如今还真离不开他们了。
“皇上; 黎太傅求见。”外头响起太监尖细的声音。
骆时遗深吸一口气; 拍在案上的五指紧握成拳; 他用最短的时间内平复呼吸;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才出声,“让他进来。”
“是。”
刚等他坐下,黎曲快步入内,“哐”,房门被关上。
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黎曲双腿一弯跪在了龙案前,恳切道:“皇上,老臣为官数十载,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还请皇上帮老臣一次,网开一面放过黎觉潜。只要皇上答应,老臣愿继续留在朝中辅佐皇上; 绝不再提辞官之事。”
骆时遗之所以没做决定; 等的就是黎曲这句话,眼下他还离不开黎曲,真要杀了黎觉潜; 那他必定不会再站他这边。
曹邺守是当朝丞相; 但他从来不站任何人,他只站在位的皇帝,可黎曲不同; 他绝对站自己这边。
“爱卿,不是朕不帮你,而是阿潜这次做得实在太过。杀人偿命,你身为太傅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朕若是偏私,哪儿有威信可言。”骆时遗说得义正言辞,面容肃然。
“皇上,老臣可以再说一件事。”黎曲抬起头来,风华不再的面庞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鬓边白发丛生,但那双眼睛却是精明地亮,而今更是带了孤注一掷的气势,“老臣可以加码,将黎相忆送给皇上。”
捏着案卷的手一紧,骆时遗眯起眼,淡淡道:“岳父,你可清楚自己说什么,朕对她早已别无他想。”
黎曲直视他道:“皇上,老臣不想多说。一句话,若是皇上不答应老臣的请求,那么恳请皇上准老臣辞官,若是皇上答应,老臣绝不会让皇上失望。不仅是黎相忆,还有楚将军手里的兵权,老臣也会一并献给皇上。”
“……”骆时遗挺直身板坐着,默然将目光投向紧闭的窗户,眉目间陷着层层阴霾,似乎在思量什么。
*
近日,每逢夜幕降临总有疯子出来杀人,且这些疯子一个都未被抓着,此事闹得城内百姓人心惶惶,谁都不敢往人少的地方走,人少,夜市自然不如以前热闹。
三日后,黎觉潜杀人的案子“真相大白”,刑部恰好抓住一个疯子,审问后才发现他是杀威远将军侄子的真凶,而这人今日便要被推出午门斩首。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在城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百姓对此事议论纷纷,先有骆应逑,后有黎觉潜,骆时遗为包庇自家人连脸都不要了。不知是谁带头,一群人去午门闹事,即便杨辉抓了不少人示威,也只能堵住闹事人,并不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然而普通百姓闹得再厉害也只是普通百姓,他们并没权决定谁是凶手,此事最终还是落了幕。
消息传到王府时,王府里的一桌子人正在用饭,因着外人加入,不如以前无拘无束。
元夕冷哼一声,其中的不屑之意明显。闻声,清渠怯怯地望了他一眼。
慕风开口道:“这次皇上惹了众怒,城内百姓似乎意外地生气,都闹到宫门口了。”
“宫门口有什么戏看?”慕檀表现地极为开心,急切道:“我们今晚是不是要去看戏?”
“檀叔。”简莲盛了碗汤递给慕檀,温和地笑着,“喝汤,今晚王府里有戏看,好好待着。”
“什么戏?”慕檀疑惑道。
简莲神秘一笑,“自然是王爷和王妃的恩爱戏。”
他们几人聊得起劲,然而骆应逑并没说话,他今日又带了上蒙眼的布巾,仿佛外界一切都跟他无关。
清渠微微抬眸,飞快瞥了骆应逑一眼。
她这眼是瞥得隐蔽,可依旧被黎相忆给捕捉到了。
自打清渠进门后,黎相忆的目光总是止不住地往她身上落,她也不晓得为何,大概是女人的直觉,直觉告诉她,这个姑娘身上有秘密。
若是找着机会,她非要套她的话。
她真是普通人倒也没什么,怕就怕在她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那便糟了,昨日骆应逑没带布巾,虽是及时闭了眼,但她有没有看清,谁也不晓得。
“王妃,老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庄远放下碗筷看她。
“什么事?”黎相忆笑着问。
庄远先看了看清渠,再看向她,局促道:“清渠这丫头没几件衣裳,王妃能不能陪她去做几件,不用好的,一般的便成,我一个老头子,挑不来姑娘家穿的东西。”
黎相忆正愁找不着机会问清渠,庄远开口,她立马答应了下来,“好,我下午陪她去。”
“多谢王妃。”清渠低着头,没敢看她,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不客气。”黎相忆笑得温婉,柔声道:“你既是庄伯的干女儿,也进了王府,那便是王府的一份子,我也没将你当外人。”
*
饭后。
骆应逑临窗而立,午后的日后是真烈,晒得花草都蔫儿了,树上的知了倒是叫得响,恼人心烦。
元夕走进书房,低声道:“王爷,王妃跟莲姐带着清渠出府了。”
“这么热她也出门?不怕蔫儿。”骆应逑不满地啧了一声,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你去跟着她们。”
“是。”元夕转身出屋,没想遇上了骆子节,他当即愣了一下。
在他的映象里,骆子节平易近人,面上笑容居多,当然,见着女人时除外。
“三皇子,你看起来不大好,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骆子节摇头,端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嘴上说没有,可眉心的折痕是骗不了人的。
“元夕,还不去做自己的事。”骆应逑出声提醒。
“是。”元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虽然很想听骆子节的心事,不过当务之急是去跟人。
“怎么了?”骆应逑见他这般难受语气也没多大欺负起伏,径自走到茶桌边坐下,他伸出双手摸索到桌上的茶杯,先给自己倒一杯,随后又倒了一杯。“坐下喝杯茶,再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骆子节讷讷地站在原地,轻声道:“二哥,她走了,我没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