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仵 完结+番外-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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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进去,而是在朝凤街上,将木板一立。
几个人一字排开。
中间坐着宋宁,她左右是马三通和宋元时,再往左边则是鲁苗苗和啸天。
两条长凳,四个人一条狗外加一个锣。
大刀阔斧坐在朝凤街上。
他们甫一出现,阵仗摆好,周围走动路过的人立刻就停下来脚步,惊讶好奇地打量他们。
尤其是中间穿着青色官袍十分显眼的宋大人。
哐!
鲁苗苗砸了一下锣。
这一声立刻引得更多的人停下来,拥过来站在路边看着他们。
就见那立着的木板上,除了介绍业务范围外,还赫然写着:疑难杂案,办不明白可提供郡主府高级厨娘烹制的山珍粥一份。
不但办案,还有补课、唠嗑等业务。
有附近住户昨天就认识了宋宁,今天看见她们在这里,立刻就问道:“宋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办案。”宋宁起身和众人抱拳,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就是济南府衙新上任的推官,姓宋。”
“初来乍到,望各位多照拂。”
“今天我的公堂就摆在路上了,所有人有疑难处尽管来找,但凡说理有理明理的的事儿,我包解决。”她说着一顿,马三通非常配合的拍了拍木板,“解决过去的事,当下的疑难,如果……对将来的事还有疑问,来找贫道算一卦。”
众人窃笑。
觉得她这样是又荒唐又新奇。
昨天的麻六的小心翼翼凑上来,和宋元时道:“元先生,门房有桌子。”
他们不敢上来,说完就跑了。
宋元时和鲁苗苗去抬了桌子。
桌子放好,笔墨纸砚铺好,更像个样子了。
围观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用眼神互相撺掇对方上,忽然,有个瘦巴巴正好路过的年轻人,拽着个更瘦的媳妇子上前来,喊道:“什么都可以?”
宋宁道:“我享有最终解释权,你说说看,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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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早早早~~~一周都是美美哒。
第190章 都打媳妇
年轻人上前,大声道:“我家给我十两银子娶了个媳妇,她身体不行又不能生孩子,卖也卖不了。”
“我让他家里人把聘礼退了,将她领回去,她家人又不肯,大人您给我评评理。”
他说着,把他手里拽着胳膊的妇人一推。
妇人被推倒,跌坐在地,一条半旧的打着补丁的裤子缩上去露出了淤青的脚踝。
正月的天气,她穿的是单裤。
妇人也不敢起来,垂着头缩在肩膀。
周围有人噗嗤笑了,想等宋宁怎么处理这事。
这种事要好办也好办,成亲短的就让人领回去,身体这么差还不能生孩子,就是诈婚,女方家里必须退钱。
如果成亲久的,直接休回家,让娘家人把当年成亲的聘礼退了就行。
但是吧,难就难在,一般女人家不会退钱。
十两银子的聘礼,就算是隆兴达也没有心思天天跟着帮要钱,所以常常是拖着拖着不了了之。
这种就叫做吃力不讨好。
以宋宁这种支个桌子就办案的,人手不足时间不够,处理这样的案子,更没办法了。
拖不起。
大家等着宋宁说话。
这种绝对是家长里短疑难杂案。
宋元时写完最后一个字,见宋宁蹙眉,他正要上前来提醒她怎么处理这样的纠纷,就听到宋宁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媳妇姓什么,你二人成亲多久了?”
男人回道:“我叫王五,我女人姓周,我们去年四月初八成亲的,距今九个月。”
“你对她的不满意,主要来自不能生孩子?”
王五道:“主要是这个,还有她不能做事,成天病歪歪的还要花钱看病,病痨鬼。”
宋宁颔首问道王周氏:“你嫁给他的时候,身体就不好?”
王周氏臊的不敢抬头,摇了摇头:“没有,我嫁给他的时候身体很好。”
“丧门星,到老子家以后亏待你了?”王五踹了她一脚,“你就是个病痨,骗老子和你成亲。”
宋宁指着王五:“再踹一下,就打折。”
“这我媳妇,我就能打。”王五道。
宋宁从桌后起身,王五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动,宋宁继续问道:“她在娘家身体好不好,这事儿能查到,她骗人还是你编瞎话,好证实。”
“第二个问题,你说她不能生,才不过九个月,你如何确认的?”
王五道:“他娘的,九个月还不能确认吗?母猪都能都下三回栏了。”
“你看过大夫吗,是她不能生还是你不能生?”
王五一怔,勃然大怒:“大人,您也是男人,您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怎么可能不能生,我天天夜夜有力气,我身体好的很。”
“看不出来你身体好。”宋宁非常露骨地打量他,王五大怒,“我、我不找你办事了,你这狗官什么都不会。”
他没说完,被宋宁一脚踹地上。
他跌坐着,喊道:“你怎么能打人,当官的打人了。”
“我昨天刚把当官的打了。”宋宁指了指他,“打你,打死你又怎么样?”
王五瞠目结舌。
旁观的百姓也目瞪口呆。
昨天打了个当官的人家都没敢吱声,今天打你了,没把你打死算你走运。
不闭嘴就接着打。
大家听懂了。
“躺好了,敢动我接着打。”宋宁指着王五。
王五害怕,乖乖巧巧仰躺在路上。
“你说,你对你们婚事的想法和诉求。”宋宁问王周氏。
王周氏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王五,垂着头,宋宁上前去问道:“你说。”
王周氏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又道:“我、我就想有地方住有口饭吃。”
宋宁望着她的脸,眉头微簇,又起身反问道:“你现在有饭吃吗?”
瘦的像麻杆似的,典型营养不良。
王周氏摇了摇头:“我已经两天没吃着东西了。”
鲁苗苗将要送进嘴里的包子放下来,又把要给啸天的那份拿回来,放回袋子里包着,准备等会儿给王周氏。
“不生孩子,看过大夫吗?”
王周氏摇头。
“葵水正常吗?”
王周氏脸一红,垂着头道:“时来、时不来。”
就这身体,莫说怀不上,怀上了估计也留不住,宋宁看向王五:“你认为生孩子是她的责任和义务?”
王五躺在路上,也不敢起来,回道:“大人,生孩子肯定是她的义务啊,不然还能让我生?”
围观的人也跟着点头,有个男人附和:“那指定的啊,要是男人能生,还要女人干什么?”
“干啥啥不行,连生孩子都不会,那养头猪还能吃肉。”
宋宁扫一眼说话的男人,又看着王五:“那你的义务和责任是什么?”
王五一怔:“我、我的义务……我有什么义务?”
宋宁指着刚才话多的男人:“你说,女人义务是生孩子,男人义务是什么?”
“男人还扯上义务了,什么是义务?”那个男人也反问。
宋宁道:“养家糊口算不算?”
那个男人也点了头:“算。男主外女主内。”
宋宁问王五:“你做什么工的?”
“我身体不好、我、我做什么工,难道想把我累死哦。”王五道。
宋宁问王周氏:“你们吃饭的钱从哪里来的?”
“我帮别人洗衣服,偶尔也进大府里帮工,但我这几天胳膊……胳膊疼,所以做不了事。”
“就、就没钱了。”
王周氏这话一出,周围一静。
但这种情况还算是常见的,男人也不是天天能挣到钱,毕竟世道不好。
“她挣钱养家,你有什么脸面指责她?”
王五一骨碌爬起来,觉得自己有理了:“生孩子她是应该的。”
“挣钱养家呢?”宋宁反问。
王五缩了脖子,道:“我、我身体不好。”
宋宁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她回头问王周氏:“你想和离,还是跟着他过日子?”
王周氏垂着头道:“我、我想、我想和离、可我又没地方去,又没钱赔给他。”
“谁认识她家,帮她把她哥哥嫂嫂请来。”
有人道:“我认识,我去请。”
大家想看热闹的心很迫切。
过了一刻,王周氏的哥哥和嫂嫂来了,两个人虽不至于瘦骨嶙峋,但也不像是富裕人家。
夫妻两个人绞着手,不安地站在宋宁面前,周家嫂子埋怨地瞪了一眼王周氏。
宋宁问两个人:“你们不让妹子和离回家住?”
“不是不让,是王五说要我们赔他十两银子……都一年了还好意思说要退聘礼。”周家哥哥道,“我、我没钱,我的钱也娶媳妇娶了。”
小户人家都是如此,嫁女儿拿聘礼给自己儿子娶媳妇。
甚至有换亲的,两家省事,儿子女儿对调成亲就行了。
宽敞的路上,聚了很多人。
“如果不用你们赔钱呢,你们还愿意接妹妹回家吗?”宋宁问周家哥哥。
周家哥哥看自己媳妇。
“愿意。”周家嫂子道,“家里给她留着房的,她没地方去,也不可能让她死在外面。”
王周氏感激地看着自己嫂嫂。
“你不后悔?”宋宁问王周氏。
王周氏摇头:“我想活,大人。”
再这么下去,她活不成了,
“那就和离吧。”宋宁示意宋元时写和离书,“写清楚明白了,此时此刻生效。”
现场落针可闻。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推演到这个程度。
王五会同意和离?
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大人,您凭什么让我和离?”王五站起来,“我不和离,我要退亲。”
宋宁冷笑着看着他:“首先,不能生孩子的事,你确定是你不能生还是她不能?”
王五脸色涨红。
“算了,送佛送到西,”她和马三通道,“你给诊脉。”
马三通嘿嘿笑着,上前来给王周氏号脉,大家都看着,好一会儿马三通道:“身体是好的。好好调养养胖点不要太累,没问题。”
“我来看看你的。”马三通抓王五的胳膊。
王五使劲摇手臂,疯了一样又喊又跳。
不给马三通诊。
他又不傻,结果他能生他也占不了便宜,如果被人说他不能生,那他以后还这么混?
宋宁示意马三通回去,她问王周氏:“他每次同房多长时间?”
周围笑声更大。
宋元时写字的手抖了抖。
“就、就一下。”王周氏头几乎垂在地上了,“疼、疼一下就、就没了。”
王五疯了似的,指着王周氏骂:“你这个臭婊子,老子今晚非打死你。”
“打死了你要偿命。”宋宁警告地指了指他,“都不用诊脉,就你这样的同房时长,虽无法断定你能不能生,但一定是不容易怀。”
“还好意思猪出三回栏。想出的多,你这头公猪也得顶用啊。”
“既不能生孩子,又不能养家糊口,要你有什么用?”宋宁反问王五,“要说骗婚,你才是骗婚的那个。”
“第二,成亲九个月不能退亲只能和离。除此外,你还打人了。”
宋宁将王周氏的胳膊抬起来捏了捏,王舟疼的脸一白。
“骨裂了,”宋宁对王五道,“这已经是很严重的人身伤害,你不但要和离,还要赔钱。”
王五站不住了,他指着王周氏:“他、他我媳妇,我打她还要赔钱?”
“谁告诉你打自己媳妇可以打,那媳妇打你行不行?”
王五道:“大人,您这不合规矩,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打媳妇?”
宋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191章 丢了媳妇
马三通凑在宋元时的耳边,低声道:“她今天的脾气忍的很好了,到现在就动了一次手。”
“话莫要说的太早。”宋元时面无表情地道。
马安通眼皮一跳,无话可回。
宋宁看着王五:“谁都打不表示律法允许打,不犯法。”
“民不告官不究,可只要到我跟前来了,事情我就管到底。”宋宁招手让王五过来,“你现在三个选择,一是让她把你打一顿,她什么伤你什么伤。”
“二则是赔钱,这看病养身体九个月的折磨,得十两,见你家境不宽裕,给你折去一些,九两。”
“一个月内给她。”
“三则,以《周律、刑律、斗殴》凡伤人四肢致内损骨折、伤人皮肤、出血者,杖六十!”
“本官今天初来乍到手生的很,给你三个选择客气客气。速速抉择。”
王五跳起来,抓着王周氏就拖:“当老子瞎了眼,今天倒了霉了。宋大人老子惹不起,老子走。”
“这事儿,不找您了。”
“迟了!”宋宁拍了和离书在桌子上,“选!”
王五惊恐地看着宋宁,方才意识到,这个坐在马路上的人,不是摆摊子算命的,算的好了你给他钱,算不好了你耍赖掀了摊子也没事。
这个人衙门里的推官。
“我、我不选。”王五结结巴巴地道。
“行,你放弃了你的权力,那本官判你和王周氏和离,因你伤人判罚你赔她九两银子,一个月内付清。”
“如若预期,苦主来诉,本官加倍罚你外,还得以伤人之罪,杖责八十。”
王五发现对方是真的,他吓的噗通跪下来,道:“大人、我、我错了,我以后不打她也不怪她了行吗?”
“我、我和她好好过日子,我挣钱。”
宋宁眯了眯眼睛,看着王周氏。
王周氏刚才告诉她,自己不想和离,所以至此她还是问王周氏的意思。
和离还是继续过日子。
这时的女人,不是过不好就有勇气离的,甚至于,这和女人有没有勇气都没有直接的关系。
“大人,我……我和离。”王周氏在此跪下来,磕头道,“方才我害怕哥哥嫂嫂不让我回家,我没有地方去。”
“如今嫂嫂让我回去,我、我和离。”
王五大怒,指着王周氏:“你这个臭婊子,你没有良心。”
“你都要卖我了,我还要跟着你,我就得死了。”王周氏道,“我生病发烧,还在外面洗衣服做事,好不容易买了两个馒头,还要给你一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