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凤仵 完结+番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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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云燕道,“被人骗的蠢货。”
王三保脸色煞白,乔四将他拖起来,宋宁给他牵了牵衣服,道:“杀人偿命,伤人有罪,不管他是谁你今天说的话都没有错。”
“可是……”王三保看清胡清远,面露愧疚,宋宁打断他的话,“你没有对不起他,不必愧疚。”
王三保被乔四带下去,宋宁看向众人道:“大家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王三保不但看到了胡清远,还看到了云燕?”
“难道云燕和胡先生一起害罗瑟的?”有百姓小声问道。
对面,苗庆安指着说话的人大喝一声,道:“不许乱说,先生不会害人,云小姐也不可能。”
他望着宋宁,大声说着话,却再不敢扑到她面前。
“以上是罗瑟的被害的案件,以下,我们再来说一说罗觅云。”宋宁刚开口,忽然云燕高声打断她的话,“你不要再说了,罗瑟是我杀的!”
云燕的话,像平地的惊雷,惊的所有人呆若木鸡。
宋宁和沈闻余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意外,如果云燕不承认,反倒是奇怪了。宋宁看着她,笑了:“云小姐准备一人顶下所有的罪名?”
“云姐,你不可以啊!”
“云小姐,你认罪就是助涨她的气焰,不能姑息纵容她。”
梅成桥道:“云小姐,你不必理会这种江湖混子,本官在这里,谁也不能逼着你认罪。”
云燕大义凌然地和众人行礼,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我认罪能让她不在污蔑先生,我愿意。”
“宋宁,够了吗?你想出风头,想一战成名,这样足够了,从今天开始阆中甚至保宁,人人都知道你了。”
她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有学子鄙夷道:“为了出名,就做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梅大人,此女必须严惩,以儆效尤方可!”
“哈,我有证人有顺序,说了这么多,抵不上云小姐一句话?”宋宁摇了摇头,“看来,读书并不能使人明智,没脑子的永远都是没脑子的,读一车的书依旧是傻子。”
众人大怒,宋宁忽然提高了声音,道:“罗瑟被害后,胡府的小厮吴子毅被关押,三日后释放,半个月后失踪!”
“他是逃走!”云燕道。
宋宁摇头:“他一个自小拐卖没有家的孩子,他会丢下自己辛苦积攒的积蓄,丢下想要照顾一辈子的未婚妻而逃走吗?”
“素锦!”宋宁喊道。
王素锦站到人群中来,宋宁道:“你告诉大家。”
王素锦将他和吴子毅的婚事,以及吴子毅失踪前的晚上和她说的话,说了一遍,又哭着道:“他答应要照顾我一辈子,他不会食言的。”
“这钱,是他存了几年才存下来的,”王素锦将捧出来,“我从他房间里找出来的,他要是走就算不带我走,也不可能丢下这些钱。”
“求求各位,求求你们帮我找找子毅。”
王素锦说着,蹲地嚎啕大哭。
“真是可怜啊,吴子毅那孩子我认识的,确实老实憨厚。当时官府说查他杀人,我们都很惊讶,他怎么可能杀人。”有百姓道。
大家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说这些有意思吗?”云燕质问宋宁,“吴子毅去哪里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是准备将所有失踪被害的人,都说一遍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认罪,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你满意了吗?”
宋宁面色一遍,冷声喝道:“你是有罪,可你用这样慷慨就义的态度,着实让我恶心。”
“怎么?只有你师徒二人情真意切,命很宝贵?”宋宁盯着云燕,道,“罗瑟的命不是命、吴子毅的命不是命、罗觅云的命不是命?”
“你用三个人的性命,来维护一段扭曲变态的师生之情,你不觉得此时此刻的你,异常的丑陋吗?!”
云燕张口欲辨,宋宁上前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煽动学子为你们出头,用人言可畏来压着这个案子,不让我说下去?”
“这一招,我也会!”
第57章 惺惺作态
云燕一愣。
宋宁忽然后退一步,一手举天。
“各位街坊乡亲,这一件罪案,本来你们可以当别人的故事听,当一场风花雪月红颜薄命的戏来看,可是现在——你们不能了。”
“她,还有他!”宋宁手指云燕、胡清远,“他们和你们并不平等,他们用吴子毅的性命,来惺惺作态,在这里上演师生情深的戏码,来感动你们,让你们只看到他们表面的情感,而忽略这恶心的感情下,是三条活生生的性命!”
“你们——所有人——都应该想一想,你们是高高在上的胡清远,还是命苦命薄的吴子毅?”
“你们都应该想一想,你们的女儿,是势单力薄的罗瑟还是年纪小不懂事的罗觅云?”
“今天,这场公道就交给你们来主持!不为别人,不背良心,认真听认真看认真分辨,我们一起将恶人绳之以法!”
她的话,像湖面丢进的巨石,一时,巨浪翻滚在所有人的心头……
宋宁说的对,他们不是胡清远,他们不是云燕,他们也不是那些胡清远的学生。
他们应该要维护的不是这些人,而是死去的人。
宋宁说的对,那是三条活生生的命啊。
“对,你说的对!”有人振臂喊道,“今天就在这里,必须把案子说清楚,让真想大白。”
“不管谁想出风头,谁想演戏,都要把案子说清楚摆明白了!”
“对,否则我们不依!”
“不依!”
宋宁看着梅成桥,看着一干明珠学子,又冷笑着回望云燕:“来,我有人给我撑腰了,有这天地间最强大,最正义的一群人给我撑腰。”
“我不怕!”
宋宁喊道。
她这么一喊,原本还松散在她身后的人们,不由自主的聚拢了一点,仿佛这么懂了几步,就有了战友,就有了靠山。
云燕震惊地看着她!
她真的是普通的没有读过书的女子?她刚刚那么几句话,那么强的煽动性,立刻就将纯粹看热闹的百姓,以及立场不明的人拉到她那边。
仿佛是一场战斗,宋宁找到了队友了。
而在她身边,娄明宇也是满脸惊讶,目中皆是不可思议的震惊。
宋宁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区区一个胡清远,当比天子重?”
此话一出,人人倒吸一口冷气。
真敢说!
娄明宇镇定很久,道:“你说到现在,不过两个证人,你也没有证据来证明,先生杀人行凶!”
“又何必说这些煽动人心的话,引着大家生出仇恨的心。”
“娄公子说的是,那我们就接着说案子,摆证据!”
娄明宇一怔。
宋宁道:“罗觅云是罗瑟的妹妹,她进胡府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明姐姐死的真相,为姐姐报仇。”
“八月十四那天,我拿了罗瑟被害案卷宗去到胡府,认识了罗觅云,我们在罗瑟的房间,找到了一本写着元曲的厨艺书,找到一副满目孤寂的画作,当天下午,聪明的罗觅云,通过这些线索找到了罗瑟的情郎官逸,在核对官逸笔迹的时候,她在胡清远的书房,找到了胡清远杀害罗瑟的动机。”
“于是,罗觅云到江对岸的娄府别院,找到了正在和学生会聚会的胡清远质问,就在那片桔子林,胡清远勒死了罗觅云。”
“他杀了罗觅云后便回到了娄府别院。起初我一直想不通,他是怎么在离开宴席的一刻钟内,杀人移尸甚至掩盖了现场,后来……”宋宁看向云燕,“后来我看到桔子树底下,有三种不同的脚印。”
“听到打更的孙叔说四更天的时候,看到胡府门口有人影,五更天的时候,胡府的门是开着的。”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桔子属下有三双脚印,胡清远为什么一刻钟可以杀人移尸。”
“因为,他杀了人后,有人专门帮他处理现场,移尸!”宋宁忽然指着云燕,“那桔子树下的脚印,有一排正是你的啊,云小姐!”
他说着,乔四递了一双鞋来,还有一套罗觅云的衣服。
“胡清远杀人,杀罗觅云或者杀罗瑟,他都不管,愤而杀之。罗瑟当天,你跟随他回到府中,他杀人你善后,将现场处理干净,又跟着他回去。”
“罗觅云当夜,他杀人你埋了罗觅云的那本书和她的帕子,你背着她过了浮桥回到罗瑟的房间。”
“将一干线索处理的干干净净。可惜,你没有想到,第二天晚上我们就找到了杀人现场,而你没了机会去处理罗觅云的东西!”她将罗觅云的被害时的衣服提着,“在你房间找到的!”
现场一片死寂,千人聚集的街道上,落针可闻!
只回荡着宋宁字字句句的声音。
“师徒二人,一个杀一个处理尸体,难怪罗瑟的案子半年都查不明白!”
“宋宁不是说了吗,师徒拿人命惺惺作态嘛。”
“胡先生真的杀了罗瑟姐妹吗?简直是人面兽心。”
“呸!”
四周,开始有细小的议论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大家看云燕看胡清远的目光,再不是最初的敬佩和替他们不平。
此时此刻是敌对,是愤怒,是恶心。
云燕如坠冰窟,浑身冰冷发颤,她死死盯着宋宁,目光仿佛淬了毒。
“你要恨的不该是我,而是你那位道貌岸然的先生才对!”
云燕怒吼道:“闭嘴,先生不是你能说的!”
“事情和先生半分关系都没有。”云燕大声道,“这些事都是我做的,我,认罪!”
现场四周又是一片哗然。
这是云燕第二次说认罪。
方才,大家还觉得她是委屈,现在却觉得她是替胡清远顶罪。
“梅大人,”云燕盯着宋宁,对梅成桥道,“我认罪,是我杀了罗瑟、杀了罗觅云!”
她说完,那些明珠的学子们,一个个脸色青红交加,苗庆安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只觉得眼前黯淡无光,即将地裂天崩。
云燕杀了罗瑟姐妹?
她不是无辜的?
怎么会,为什么?苗庆安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由同样难堪的同窗扶着。
这边,梅成桥欲言又止,又愤怒地瞪着宋宁,“你、你简直就是……”
他不敢说太多,这里这么多百姓在,他不得不忌惮。
过了今天,他肯定要好好算这笔账。
现在最要紧的是结束这里的事。
“来人,将云燕扣押起来!”梅成桥说完,几个差役上来作势要抓云燕,梅成桥指着沈闻余,“将胡先生放开。”
沈闻余要回嘴,宋宁摇了摇头,她不怕,阆中与她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和杨氏说过了,这个案子如果吃力不讨好得罪了人,她们母女就包袱卷卷立刻离开。
天高任鸟飞,她去哪里都可以。
但沈闻余不同,他是这里的人,走不掉也断不了。
“大人,我的话还没说完!”宋宁拦着道,“胡清远还不能放。”
还没说完,你话可真多!梅成桥气的不得了,忍不住道:“你还有完没完?”
宋宁正要回梅成桥的话,忽然视线就碰到胡清远的视线。从来到这里,无论是她直接骂人,还是群众议论,胡清远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任何人。
一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此时这一刻,他的视线还是第一次落在实处,落在宋宁身上。
宋宁有些意外,而他却只是簇了簇眉,目光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一瞬间宋宁明白过来,他不是真的云淡风轻,也不是自信他所犯的案子无人能查破,他是确定没有人敢动他。
宋宁明白了,胡清远无论是杀罗瑟还是罗觅云,都是杀人就走,不慌不怕更没有担心事情败露。
他甚至不知道云燕会帮他善后,他也不需要云燕帮他。
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冷漠的对待云燕认罪顶罪的事。
宋宁强压着愤怒。
不弄倒他,她吃饭都不能香!
“大人,不是我有完没完,而是事情没有完。”宋宁大声道,“我只表述了案件的过程,却不曾举证过证据,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梅成桥忍无可忍,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宋宁,你若想要活命,就闭上你的嘴巴。”
他又大声道:“案子当然要查,可这里不是公堂,明日我们开堂正式审办。”
“来人,将云燕和胡清远带走。”
“带走可以,但请大人给我们文书,让我们明搜胡府!”宋宁道,“搜完胡府,大人也好开堂。”
现在就升堂判刑是不可能的,但是,却可以公开搜查。
胡府有什么,胡清远的罪恶,搜出来摆在所有百姓面前,让他们永远没有办法掩盖。
“搜胡府!”沈闻余道。
“搜!”乔四道。
“搜胡府!”围观的百姓道。
梅成桥站在前面,明珠的学子们围着他身侧,一瞬间本来错乱的人群,变成泾渭分明,敌我两势!
“这是胡清远!”梅成桥不了解别人,但他知道沈闻余,他如果摆出这样的态度,就表示他有十足的把握,证明自己是对的。
胡清远必然是凶手了。
可这又怎么样?
胡清远是凶手吗,不可能是!
他必须提醒所有人。
第58章 朝阳跪着
“他是胡清远!”梅成桥吼道,“你们都疯了吗,你们想一想,他是胡清远!”
四周又安静下来,梅成桥又道:“他是川地的大儒,是圣上眼中的贤者,当代谁的文采气节能越过胡清远的?”
“因为他,让保宁的学子们,多了三个考学的名额!”
“你们不考学,可你们的子孙后辈呢?就算你们的后辈享用不上,那保宁多士子对于你们来说是坏事吗?”
“状元街上的状元坊是坏事吗?”
“因为他们,你们每年要少交多少税粮,少服多少徭役?”
“你们的脑子呢?他是、他是胡清远!”
梅成桥一副悲从心来,尔等无知得亏得我提醒的表情,满目泪水悲痛交加:“他不会杀人,他不会是凶手,就不可能搜他的家,不能!”
所有人望着他,听着他说话。
似乎他说的没有道理,可又觉得他有些道理。
胡清远是受人敬重的,因为有他,阆中乃至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