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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公主她横刀立马[双重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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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相较量间,看似坐收渔翁之利,实则一个不慎给予渊梯可趁之机,上一世燕都覆灭之事,不过必然而已。
  如今内有东宫争位,外有渊梯对峙,局势显然已经再次脱离镇元帝所料。
  所以他在追封封知桓侯位那时专程寻了重睦前往养心殿诚恳相询,不过是想重新拉拢,以求边境平安。
  重睦当他面前装出副谦虚听从的模样,实则背地里从顾衍到达筑特城后,便已由他联合鸷鹰团众人从赤果峰矿场运送无数铁器入境,暗自打造兵刃利器,为夺储所备。
  说来还得感谢长孙义在图鹿城中所赠高洛峰地图,重睦方才想起朝中数人都有在浮禺山开采私矿,遍布山中诸多峰峦,想必筑特城诸多矿场必然不乏藏在暗处之运输密道。
  派出鸷鹰团数人查探整整两月,终于将废弃多年的一条积石密道重新打通,用以传送与存放铁器。
  “再等等。”
  不论何时,顾衍总能坦然面对她的彷徨无助,重新给她力量:“到时下官自会陪伴公主左右,遍赏上元花灯,清明柳絮,端午龙舟,与腊八冬雪。”
  挑起羊排的筷著微微一怔,笑意终是从唇边倾泻而出,一扫所有低落:“顾卿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好。”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明明听在耳中,却总在心底泛起阵阵余热:“下官记得公主提过,最喜欢上元节。”
  她咬下半口羊肉,如实相告:“因为小时候每逢上元,舅舅会带我出宫。表哥牵着知榆,穆大哥带着我。”
  悄悄扬起半边眼睑瞄向顾衍,不成想会被他逮个正着,重睦只得硬着头皮,挺直脊背,朗声为自己壮胆:“咳,本宫确对穆大哥有过男女之情。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为此别扭了很多年,也叫顾卿误会许久。咳,本宫正式向顾卿道歉。”
  顾衍抱臂与她相视,头回见着有人赔不是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不由失笑:“阿睦,他只留下八年回忆。”或许过去介意,但时至今日,他早已想通:“而我给的是一辈子。”
  “顾衍!”
  被踩中尾巴的某人瞬间炸毛,重睦扔开筷著捂住涨得通红脸颊,与他怒气冲冲道:“好好吃饭!你这么会说话不如去考状元算了!”
  顾衍垂首,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承蒙皇恩,早已考过。”
  重睦皱起鼻尖,挣脱开他的禁锢,这会儿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血色:“反,反正说不过你。”
  他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间拍拍后脑:“下官知错,以后再不开口。”
  而她摇头嘟囔:“不听不听,王八念  经。”
  顾衍被逗得再次放声大笑,抬起可怜兮兮的某人下巴望道:“阿睦可是害羞?”
  重睦不愿承认害羞,侧首避开他目光,倏地难掩委屈:“顾卿熟练至此,谁知有没有给旁人听过。”
  她的模样认真,倒叫顾衍愕然:“你可见我除前龙岩侯夫人与十二公主外,还同旁的女子有交集。”
  好像,确实没有。
  可还是觉着不放心:“那我又不知顾卿在家乡如何处事。”
  提及家乡,重睦忽然一歪头:“还有,顾卿的周朝官话总是标准也地道,唯有唤我名字时,永远带着吴越口音。”
  她骤然扬声,委屈得都带上些哭腔:“是不是在家乡有过也叫这个名字的相好,从实招来!”
  瞳孔收缩半秒,顾衍有些惊讶她竟能听得出来,欣慰过后即刻恢复正色道:“公主既是下官妻子,总该让家父识得。他不会说官话,亦听不明白。以吴越当地称呼代替,他在天有灵,方能明白下官如今已有妻室,单名睦,和睦之睦。”
  原本都已泛起晶莹的双眼总算止住泪意,顾衍无奈又宠溺道:“至于我在家乡如何处事,待一切事平,阿睦如果愿意,大可随我回乡亲自验看。”
  话音未落,包厢门外突然响起“咚咚”急切声响。
  “大将军,属下求见!”
  重睦心底咯噔一声,很快恢复平日冷毅神态,压住惊讶:“进。”
  只见军狱巡逻兵迈过门槛时踉跄两下,随后才堪堪立直身形行礼:“见过大将军,驸马爷。程将军与昨夜细作在狱中冲突,还请大将军尽快回营裁断。”
  ……
  区区女子如何抵得过抚北营士兵之力,宇文晏迟虽趁程况不备夺了剑,却也根本无法突出重围,只能再次被擒。
  认出远处正是重睦缓步而来,罗教头急忙迎上前:“大将军,贺兰夫人可还好。”
  她与顾衍下马后便立刻去往副将营探望了贺兰茹真,复又转道军狱,闻言只颔首答道:“未伤及命脉,可惜动了胎气得好生静养。接下来数月直到分娩,营中再见不到贺兰夫人与程将军送饭而已。”
  罗教头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处:“那就好,那就好。天爷保佑,天爷保佑啊。”
  说着还不忘顺顺心口,长叹一声:“两名细作已被关至酷刑处,大将军打算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伤及副将家眷,罪无可恕。”行至狱门站定,重睦推开门锁,渐渐逼近:“明日午时,鸩毒赐死。”
  “可大将军,渊梯那边——”
  重睦扯扯唇角,自将狱门落锁,把罗教头隔在铁门之外。
  原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利用宇文晏迟跟段权灏他们谈些条件。谁知竟是位假公主,以段权灏之性,恐怕宇文晏迟早已成了弃子。
  若如此,自当以安抚营中弟兄为重。
  “放我出去!狗东西,胆敢囚禁渊梯公主!当真不知我姐夫厉害,我告诉你们。”
  感受到廊间光  亮,宇文晏迟大喊大叫地开始发疯,在看清重睦后戛然而止。
  因为身在营中,重睦从不着女装。但她今日进城时难得前去成衣铺,看中铺内几套当季主打衣裙购入囊中,还兴致极高地换上一身浅海昌蓝海棠襦裙,又前去冯娘首饰铺盘了简单发髻。
  她本是绝色,衣裙首饰甚至要靠她添彩,此刻立于狱中,竟如明珠生辉,直叫宇文晏迟与阿迪两名女子都被震慑半晌。
  许久沉寂,终于听见宇文晏迟轻哼两声:“半老徐娘,搔首弄姿。”
  重睦也不恼,反而面带微笑:“还剩什么想骂,趁还有命,多骂几句。”
  瞧着栅栏内骂骂咧咧的主仆二人脸色刹那惨白,重睦笑意更深:“你也不必拿你姐夫威胁本将,想来他应比本将对‘叛族’之人,更为痛恨厌恶。”
  无人知道那日在巴图尔遗迹,她曾见过段权灏。
  毫不客气扬鞭甩他半张脸血印,斥他企图令所谓“妻妹”染指他人夫婿:“给老娘滚。”
  谁知段权灏不怒反笑,抹去脸侧血迹:“大将军与驸马鹣鲽情深,倒令我略感意外。难怪如今对着在下这张脸,也能下得去狠手。”
  伤处渗出血珠缓慢滑落,于颌骨滴入废墟灰尘中。
  段权灏拍拍另一侧完好无损的面颊,故作遗憾:“若穆朽知道是你亲自在这张脸上留下疤痕,想必在天难安。”
  重睦握着马鞭的手下意识失力,难免有些恍惚。
  良久,忽觉荒唐:“风遁将军乃本将挚友,你根本不配提起他名姓。”
  她也是自那之后才知道,他一直清楚穆朽身世的来龙去脉。
  轻嗤一声,重睦将马鞭收回:“段将军这些年,实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不能去恨同胞,只能恨封大将军。可封大将军偏偏又是免你兄弟命断赫轮城,养育风遁将军十七载,待他更甚亲子之人。”
  段权灏恶劣笑意顿时僵在脸上,连带周身气势都减弱几分。
  “段将军有所不知,”重睦并未在意他身间变化,不过想到穆朽点滴往事便脱口而出:“风遁将军待渊梯俘虏,素来温和。如今平城内大多渊梯移民,多数都在他那时为避战乱入关。”
  即使不知那是母族,他也依旧善意相待。
  除却段权灏外,这世上还有一人比他更在意穆朽对待渊梯人的态度。
  那人耗费数年寒暑春秋,悉心教导,为的便是要让穆朽这一生无论对大周,对养父,尤其,是对渊梯,全都无愧于心。
  “即使早亡,也比起段将军般病态苟活于世者,畅快得多。”
  她有意嘲讽,怎料他竟无有动怒,反更怅惘:“善待俘虏一事,当真如此?”
  “当真。”
  “……”
  重睦记不清那日段权灏到底默然了多久,似乎直至远方地平线泛起晨光,他才开口。
  “那就好。”
  仅仅三字,犹负千斤。


第56章 是他令她心生牵挂,自那以后……
  “将军; 三公主难  道真的不救?”
  段权灏从书卷中抬眸,冷眼扫过恭敬立于案前等待他回话的副将,斩钉截铁道:“冒充皇室血脉已足够定她死罪,大周愿替我们下手; 何乐不为。”
  副将也知他所言有理; 但还是好心提醒:“可大公主那边——”
  自宇文迹与摄政王决意放弃宇文晏迟至今; 宇文音遥已昼夜不分地跪在议政殿外整整一日半; 始终不曾离开半步。
  副将本以为段权灏是与两位掌权者虚与委蛇; 看在大公主面上; 不论如何定会想办法相救。
  怎料他竟当真依令行事; 哪怕心知宇文音遥正跪地请愿; 也无意改变。
  “音遥素来心软; 你且派人传信; 告知曼尔,记得给她添衣递水。”
  段权灏眼下身处筑特城中无法赶回王都; 即使心焦,依旧无可奈何。
  此刻已经临近午时; 想来抚北营中应已经行刑; 将宇文晏迟处死。
  他阖眼入座,挥手示意副将离营,于身侧无人时轻叹一声。
  便连段权灏都没想到,在前夜听闻宇文晏迟误入敌营被擒时,宇文迹与摄政王第一反应都是弃她不顾。
  摄政王知晓其身份,如此行事或许可以理解。
  但宇文迹在摄政王坦白从宽前根本不知宇文晏迟实乃贺呼部出身,反是他首先道:“三公主任性妄为险些毁我渊梯大业,再留何用。”
  更遑论摄政王所言:“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两军对峙时间过久,于双方战况皆属不利。此番赐周毒杀我国公主,当是再好不过的出兵理由。必得抢占舆论先机,杀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宇文迹对待同胞亲妹这般冷漠无情,着实远远超出段权灏所料。
  哪怕并非亲妹,宇文晏迟也终究在渊梯,在他与宇文音遥身边生活了整整十七年。
  他怎能忍心眼都不眨地说出“再留何用”四字。
  思来想去,他还是忧虑宇文音遥伤痛难耐伤及身体,兀自起身,掀开帷帐唤来先行兵:“备车。”
  不成想他还正在收拾行装,副将已然匆匆来报:“将军,大公主到了。”
  段权灏放置归整衣物的手停顿半秒,侧首应声:“请她进帐。”
  宇文音遥孤身一人策马而来,发鬓散乱,眼眶乌青,看得出应是连日未眠。
  “音遥——”
  话音未落,她倏地抬手狠狠推开他,段权灏左脚行动不便,稍有不慎,竟被她推得撞上桌角,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真公主又如何,”宇文音遥眼底滑落泪珠,声音哭得不掩嘶哑:“朽渊也并非大周人士,依旧为大周子民所惦念。晏迟她长在渊梯十七年,为何你们不救她!”
  段权灏强撑这案边转身与她对视,好言劝道:“音遥,事情并非你知道的那般简单。”
  “反正也不是真公主,无须在意。你们担心赐周以晏迟作为人质拿捏渊梯,所以不如借她手除之后快,”宇文音遥避开段权灏想要牵过她的手,难掩愤懑:“  还能以此为借口主动发兵,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宇文音遥是他心头挚宝,段权灏从不舍得令她伤怀,见她声泪俱下上气不接下气,他的情绪也同时将至冰点。
  “音遥,”他强压住不忍,还是冷静与她相告:“就算今日,晏迟是真公主,陛下与摄政王也会选择放弃她。”
  宇文音遥不出所料被他这句话激得僵在原地,半晌才瑟缩着后退数步,只听段权灏继续道:“我知你必会不舍,所以连夜赶回筑特城立刻与赐周私下联络。”
  老对手亦是老“朋友”,赐周就算看在他这张脸份上,也会给个面子。
  于是段权灏才会从赐周那里听来贺呼部惨剧。
  他复又去派出探子去信摄政王了解当年事,得到肯定回应方才下定决心。
  原来摄政王妃也同样出身贺呼部,与摄政王少年夫妻,早逝多年摄政王一直未娶。
  若那日他未曾前去赫轮城亲征,绝不会任由贺呼部遭受灭顶之灾。
  “晏迟,她竟对贺呼部如此绝情?”
  宇文音遥微微皱眉:“渊梯草原各部同出一脉,我早告诫过阿弟,无论征伐何处都不可肆意屠城。晏迟怎能助纣为虐。”
  “惯于荣华,一旦失去公主身份,如何自恃。”
  段权灏思及摄政王信中所言,眼底闪过晦暗:“为抹杀身上流淌之贺呼血统,借由战乱将所有知情者赶尽杀绝,不失上策。但她无法撼动摄政王地位,这些年谨小慎微,你我都看得出来。”
  一室沉寂间,宇文音遥终是抬手掩唇,压低声音哽咽恸哭。
  “音遥,还有一事。”
  他将她顺势揽入怀中,轻抚脊背,任由她将眼泪鼻涕抹了他满身:“唇亡齿寒。”
  宇文迹对待宇文晏迟的态度,如果今日换做宇文音遥,不会有半分转变。
  他对待家中亲生姊妹尚且如此,又让身后万千渊梯妇人如何自处。
  无数渊梯兵士于边境前线搏命而战,所求不过是能够让草原民众们不用再承受四处游牧,每逢天灾饥寒交迫之苦。
  可渊梯三大骑兵,除却摄政王与段权灏外,由匹娄鹤所率白鹤军素来凶狠。
  加之掌权者残暴不仁,哪怕部落城破,难民流离失所,亦早引得草原众部怨声载道。
  “我这两日一直在考虑,是否还要为陛下继续效力——”
  宇文音遥骤然仰头,眼底由暗潮汹涌逐渐恢复平静:“我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与阿弟从来不是一类人。”
  而她自幼时与他相知,便永远支持他所有决定。
  “报!”
  帐外忽地传来急切通传声,段权灏松开双手行至帷帐前,示意先行兵入内:“禀将军!赤果峰山体塌陷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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