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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无人知晓-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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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甬城三江口的老造船厂,还是镇海的新船厂,也就造些百来吨的小船,根本无法和湖山丸这样的钢铁大家伙相比了,也难怪日本船员看不起咱们。
  这国家就和人一样,穷,就在人前抬不起头啊。
  湖山丸划破波浪,穿过浓雾,平缓地靠上了北仑港码头,包括张锁珍、日方船员在内,大家都松了口气,海上行舟可比陆地开车风险高多了,谁也不敢轻忽,稍一大意,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北仑港对首艘外轮靠港非常重视,几个领导都站在码头上迎候,还组织了一支小小的迎宾队,举着鲜花吹着海风迎接,甚至还邀请了几家媒体记者采访。
  在那个年月,一艘外籍货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商务航行,都能和扬我国威扯上关系。
  唉,没办法,咱们和国际社会脱离得太久了,看外国人习惯抬起脖子仰视,只要和一个“外”字搭上边,领导们都重视得不得了,外交无小事嘛。
  张锁珍正要结束引航下船,突然,一个日方船员匆匆跑了过来,用急促的语气对船长哇啦哇啦说了一大通话。
  张锁珍的日语只能用以进行简单的引航,太复杂就听不懂了,更何况那船员说的话中还有很多专业术语,他只听懂了“船轴”“螺旋桨”等词。
  那船长勃然变色,刚才还淡定的神色不翼而飞,气急败坏的冲着船员怒吼着什么,甚至连“八嘎”都骂了出来。
  张锁珍一皱眉,看过地雷战的都知道“八嘎”是啥意思,这船长刚才还好端端的,现在怎么骂人啊?
  难道他是对我们港区有什么不满?不可能!自己刚才的引航完美无缺,挑不出毛病来。就算是有什么不满,那也不能当众骂人啊!
  张锁珍顾不上下船回港,对大副悄声问道:“请问,出了什么事了?和我们港口的服务有关吗?”
  大副也是神色忧急,他会点中文,磕磕绊绊道:“张先生,你误会了,和你以及北仑港没有关系,是我们的船出故障了。”
  “船只从日本出港时,船轴就有点问题,可我们以为应该能完成这次航行任务,所以坚持出航了。可没想到才刚到北仑港,轴就出大问题了,甚至影响到了螺旋桨。船长正在恼火呢,不修好船只,我们可就回不了日本了。”
  张锁珍松了口气,不是自己和港区的问题那就好,嘿,都说小日本办事认真,可没想到这船长居然让自己的船只带病出航,这胆也够大的,要是这轴驶在半道上出了毛病,这湖山丸就得飘在外海上等待救援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张锁珍到底心善,并没有因此而兴灾乐祸,关切地道:“那这故障修得好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大副道:“我们的船上自带有零备件,应该可以修好,只不过要费不少时间。你知道,我们在北仑港多耽误一天,就要多交不少费用。”
  张锁珍点点头,的确,这船不能停,一停在码头上,就有交码头费、折旧费、油料费,这损失可就大了。
  可是,大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刚刚升起同情心的张锁珍气得脸不脸,鼻子不是鼻子--
  只听那大副傲慢地道:“至于请你们帮忙嘛,那就不用了,你们的技术人员水平太差了,根本维修不了我们采用了大量西方先进技术的船只。如果修坏了,你们反而要赔钱。”
  娘希匹,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
  但是张锁珍憋了一肚子火,却没处发,日方大副话说得刻薄,但却有道理,北仑港区以及镇海虽然有维修船只的技术人员,但那水平实在是不行,连国产的船只到了他们手里,都能鼓捣得毛病不断,三天两头窝在港口里出不了航,更不要说外国的轮船了。
  真要修坏了,就是把维修人员的底裤卖了都赔不起!
  张锁珍自讨没趣,一番好心肠却碰了一鼻子灰,只得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下了船,只是,他将湖山丸意外发生故障的事和港区领导一说,领导们却着急起来,赶紧协助日方船员,说什么也要及时把湖山丸维修好。
  如今可是中日一衣带水,友谊天长地久的年月,一定要让外宾感受到我们宾至如归四海一家的热情。
  然而,张锁珍陪着日方的船员奔波了几天,突然发现一件极尴尬的事--日方有零备件,有技术力量,北仑港和镇海的几个船厂也有相应的维修器材,可是,却有一桩事,成了湖山丸维修的拦路虎。
  “船坞!我需要能容纳湖山丸的船坞!可你们给我看的都是只能容纳几百吨小船的船坞!湖山丸可是有三千吨排水量!天哪,你们真是太落后了!在日本,就是小船厂都有千吨级的船坞。”湖山丸的船长在张锁珍面前挥舞着胳膊,气急败坏地嚷嚷着。
  张锁珍满脸通红,却又无法反驳,的确,甬城的几家正规船厂没有一家船坞能容纳湖山丸的,以至于湖山丸空有零备件和技术力量,却至今没能开展维修工作。


第139章 独门生意和敲竹杠
  张锁珍握紧了拳头:“我再去找找--一定会帮助你们找到合用的船坞的!”可是这句话,连他自己也没多少底气。
  张锁珍亲手建成北仑港,对甬城的造船业心里门儿清,几家国营集体大厂都没有合用的船坞,自己又能从哪里找?
  日方船长连连摇头:“你们中国太落后了,虽然建起了码头,却没有配套的船厂,这样子,以后国外的货轮都不敢来北仑港了,无论哪个船长都不能保证自己的船只不出一点故障,可你们又不能提供正常的维修作业。”
  张锁珍心里愤愤不已,难道,真如日本船员嘲笑的,北仑港以后只能用来晒鱼干吗?
  张锁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给几家船厂打了电话,埋怨他们怎么就没想到扩建船坞,船厂领导们苦笑道:“老张,这船坞又不是说建就建的,咱们这儿的水深不够啊。北仑沿海一带,泊位最深的海岸都被你们港口占去建码头了,现在你们又来怪我们不建深水船坞。老张,这水深是老天爷定的,你总不能让我们自己用手挖个深水泊位吧?那是齐天大圣才有的本事!”
  张锁珍一阵无语,的确,别看共和国有漫长的海岸线,可是适合建深水码头的地方却没几个,北仑港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水深,可这些其实都是垄断资源,是老天爷赏饭吃,非人力可为。
  非要追究责任的话,只能说当时规划港口时,没有考虑到配套维修船坞,可是国家穷啊,甬城穷啊,光建如今这个万吨级新码头已经花了不少钱,哪还有钱建什么深水船坞啊。
  张锁珍正坐在办公桌后愁眉苦脸,门外突然探进一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这位师傅,听说你们正在找能进大船的船坞,有这回事吗?”
  张锁珍不耐烦地瞟了那人一眼,这是个中年的汉子,红黑的皮肤显示他长年在海风吹拂之下,这一带的渔民多是这个肤色,张锁珍不答反问:“你是谁啊?这里是港区办公室,外人不能随便进来。”
  那人是个自来熟,不顾张锁珍话里话外不耐烦之间,钻进办公室,先给他递了支烟,这才笑道:“我姓郑,是大创У某Сぁ!�
  张锁珍接过香烟一瞧,呵,中华,他态度这才好了起来,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大创В苦牛矣杏∠螅羌壹逍〈О桑簿驮煨┠局市∮娲D阍趺磁艿轿颐钦舛炕疃戳耍吭勖钦饫锿2吹亩际谴蠡醮皇悄忝悄茄男〈Ы拥昧嘶畹模祝鹊龋姨的忝谴г缇徒硬坏交睿家孛帕恕!�
  郑厂长涨红着脸道:“没这回事儿,咱们船厂现在被人承包了,人家可是有香江外资背景的。”
  张锁珍吐出一口烟:“外资背景也没戏。实话跟你说吧,我这儿是有笔大生意,一艘日本来的船急着维修,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船坞,几个国营、集体的大船厂都吃不下这个单子,你这乡镇小船厂更是没戏。郑厂长,你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还是到别处找活吧。”
  郑厂长眼睛一亮,并没有因为张锁珍的轻视而不快,反而将手里半包拆了封的香烟塞到了他手里:“这位师傅,咱们船厂有大船坞。”
  张锁珍哈了一声:“大船坞?你们这样的乡镇船厂,顶了天也就是百吨级的船坞,有些还是在露天里造船的,你当我不知道行情吗?”
  郑厂长赌咒发誓道:“我没骗你,我们真有大船坞,万吨级的。”
  张锁珍差点把抽了半截的中华一口吞到肚子里,他剧烈咳嗽着,指着郑厂长哭笑不得地道:“你这家伙,吹牛也不是这样吹的,万吨级船坞?!你怎么不说你们船厂藏了条美国佬的航母呢?”
  郑厂长满脸得意:“我是真没吹牛--船坞有没有万吨级,看一眼就能露馅,有啥好吹的。你要是不相信,你亲自去我们船厂看一趟不就行了?大蠢胝舛膊辉叮镒孕谐狄桓鲂∈本偷搅恕!�
  张锁珍认真起来,再三打量着郑厂长:“你真有万吨级船坞?我可告诉你,这可是涉及外事活动,咱们是要给日本人修船的。你吹破牛事小,在外交上丢了大脸,你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郑厂长左右就一句话--自己有没有万吨级大船坞,看一眼就明白了。
  张锁珍也是病急乱投医,干脆骑上自行车,跟着郑厂长匆匆往石炊ィ人吹酵獗砥瓢芮降刮萋┑拇蟠船厂,差点掉转车头就走--就这样的破厂子,怎么可能有万吨级船坞?
  但既然来都来了,他又经不住郑厂长再三拉扯,只能板着脸进了船区,可等他穿过一片半人高的杂草,站在岸边时,却瞠目结舌--一座巨大的船坞出现在他眼前!
  张锁珍是专业人士,只是大致瞄了一眼,立刻估算出,眼前的船坞何止可以容纳万吨级船只,就是两三万吨的巨轮,也能驶得进!
  看着呆站在船坞边的张锁珍,郑厂长得意洋洋地道:“张师傅,我没骗你吧?怎么样?那小日本的船能到咱们这儿维修吧?我听说那船也就三千吨的排水量,这要是搁几个月前,我们船厂还真容不下这尊大佛。可新来的总经理刚刚投资对船坞进行扩建,就是再大的船,也能驶得进。”
  张锁珍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稍稍恢复了理智,他向郑厂长讨了几样测量器具来,细细测量了一下船坞,对各项指标非常满意,对郑厂长道:“船坞是没问题了,不过我还要测量一下坞外航道的水文,不知道航道水有多深,有没有暗礁--”
  郑厂长笑道:“张师傅你放心,咱们这里的航道水深足有25米,比你们港区码头的主航道18米水深还要深!再大的船也开得进!”
  话说如此说,张锁珍还是搭了船厂的一条小船,粗粗测量了一下船坞外的航道,果然如郑厂长所说航道极深。
  张锁珍顾不上再和郑厂长客套,匆匆赶回港区码头,找到了正在海员俱乐部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湖山丸船长。
  当他将找到船坞的情况一说,湖山丸船长毫不迟疑,立刻把正在休息的船员们都叫了起来,又向港口申请了一艘拖轮,将已经失去自主航行能力的湖山丸拖带到大创А�
  当日本船员们站在驾驶室里,看到一片荒芜的大创保龈瞿康煽诖簦退闶谴抵械暮5廖眩脖日飧銎拼堪。绻皇且降恼潘湓偃Vぃ毡敬泵羌负跻魍范チ恕�
  只不过,一切疑虑在看到船坞后,都烟消云散--湖山丸船长可是老水手了,只瞟了一眼就立刻确认,那船坞完全可以满足自己维修船只的需求!
  湖山丸船长向张锁珍微微躹了一躬:“张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你的热心相助,湖山丸不知何时才能修复呢。”
  张锁珍心里也极高兴,他这也算是立了一功,港区领导早就已经口头表扬了他,更允诺年底的工作积极分子非他莫属了,到时候,还能领笔百来元的奖金呢--北仑港码头的工资比甬城普通机关事业人员要高,奖金给得也大方。
  这时,湖山丸船长急切地请张锁珍带他前去寻找船厂的负责人,因为他要谈一谈租用船坞及相关维修设施的价钱。
  张锁珍不以为然--就大创д飧銎坡浠У难樱鋈狭皆婢湍茏庥么肓耍玫米耪庋募被鹆堑穆穑�
  张锁珍陪着湖山丸船长,匆匆来到刚刚才刷过一遍石灰的船厂办公室,郑厂长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又是张罗着泡茶,又是递上刚切的沙地西瓜。
  湖山丸船长瞟了眼积着厚厚茶垢的杯子,碰都不敢碰那杯茶,通过张锁珍询问租用船坞的价格。
  郑厂长显然早有准备,立刻递过来一张纸:“咱们船厂明码标价,绝对不会收不该收的钱。”
  张锁珍漫不经心接过报价,刚要递给湖山丸船长,视线扫过纸上的数字,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儿,声音发颤地嚷嚷道:“郑厂长,你疯了!一个破船坞你居然开出这样的天价来!”
  郑厂长有些不乐意了:“张师傅,我这船坞刚刚扩建过,哪里破了?是,没错,我的厂区环境不太好,办公室也只顾得上刷一遍石灰,可船坞是刚扩建的,相关设施都是前个月刚新买来的,密封的机油都还没擦干净呢。收这钱,咱们收得心安理得。对了,我这标价用的还是美元,就是考虑到对外业务,得和国际接轨,用国际通用货币美元计价。”
  张锁珍都气乐了:“你居然还用美元计价,你这小厂子会计见过美元吗?”
  郑厂长老神在在:“这啥都有第一次,以后到咱们船厂来维修的外国船只多了,不要说美元,什么法郎、马克、卢布,咱们都收。对了,这次客户是日本来的,想用日元也没问题。”
  张锁珍气得将报价单重重拍在桌子上:“郑厂长,你不要开国际玩笑!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哄抬物价!敲诈国际友人!你这价格比甬城、镇海的几家船厂高了十多倍!”
  郑厂长不乐意了:“咱们敞开门做生意,要是客户觉得价格贵了,直接就可以开船走人啊。难道我还能硬绑着他做这笔生意不成?张师傅,你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张锁珍一时语塞,他这时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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