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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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自己的呼声被人听到了吗?
终于,自己再不是孤军奋战了吗?
一个京城部委大院里的干部,哪怕是个小干部,其拥有的能量、资源、人脉,都不是自己一个虚岁六岁孩子能比的。
有那个千里之外从未谋面隔空携手的林千军相助,自己能干成多少大事啊。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是崔艳群,她拍了拍王宇辰的肩膀:“王宇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回教室吧。对了,你做好思想准备,班长就是你了。嗯,要不是看在你现在年龄还小,再给你挂个中队长的职务,给你压压担子嘛。”
王宇辰向崔艳群大大方方行了个礼:“谢谢崔老师的关心,我一定努力上进。”
看着王宇辰一蹦一跳的离去,崔艳群失笑地摇摇头,毕竟只是个孩子啊,刚刚还千方百计想逃课,现在一听说能当班干部,又乐上了。
崔艳群哪里知道,王宇辰已经决定不再陪她玩了,他认识到,自己试图以神童天才的形式逃避学业那是不可能的,崔艳群只是个大梁街小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班主任,她根本没有资格也没能力让自己摆脱正常的学业--崔艳群真敢这样干,别人不说,朱明先得打上门来。
自己的策划一开始就错了,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自己要想特立独行,不能求助于基层人员,还是得想法走上层路线,官大好说话,只要有个相当分量的大官,为自己摆脱学业而背书,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至于如何走上层路线,嘿嘿,自己不是有后世报纸这个金手指吗?
甬城临海,多台风,甚至到十月,依然有台风登陆。
朱明和王建设正在修补自家厨房屋顶上的破瓦,外公外婆家是有独立的厨房的,面积颇大,有个大大的双眼灶,厨房里还放得下一张餐桌。
但是朱明一家投靠父母后不久,就因为吃饭的事和外公外婆闹起了矛盾,起因不过是烧的菜盐放多了,谁多吃了一口红烧肉等,于是王建设干脆在天井的一角,自己用红砖板材和瓦片搭了个小厨房。
厨房很小,只容得一人在内站立,但总好过天天争吵连饭也吃不痛快。
为只是朱明和王建设与娘家父母矛盾的一角,类似的争吵还会越来越多,就算是王宇辰对此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王建设站在梯子上,把一块新瓦片补上,又挖了一点泥灰把缝隙糊上,看着阴沉的天空,以及越来越大的风,低头对下面递瓦片的朱明道:“看这样子,今天下午台风就要登陆了,雨可小不了。幸亏把瓦片补好了,要不然,外面下大雨,厨房里下小雨,饭都没得吃了。”
朱明勉强笑了笑,小厨房再怎么补,也没大厨房好,煤炉一点,烟气薰得烧饭烧菜的人直咳嗽,但她知道,王建设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愿意寄人篱下。
唉,她还是低估了回甬城的种种隐忧,虽然自己和王建设都调到了比较好的单位--王建设调入了甬城的文化馆,自己则调入了教师进修学校,但是两家单位都无法解决住房问题,以至于只能蜗居在自己父母家里。
父母家里突然多了拖老带小的四口人,把房子分了两间给女儿女婿,原本平静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乱,心里自然有了些想法,再加上父亲脾气一向不好,有时难免话中就夹枪带棒的,以至于自尊心极为敏感的王建设宁肯自己搭小厨房吃饭,也不愿意再和岳父岳母坐一桌。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头是生己养己动用关系将自己一家从受尽屈辱的平河县调到甬城市的父母亲,一头是爱人儿子和为了自己心智失常的婆婆,朱明夹在中间,只能两头受气,忍气吞声。
朱明岔开话题道:“辰辰倒是争气,上学第一天,班主任崔老师就来家访,把辰辰夸得花一样,还说要因材施教,一定要把他教育成材。”
王建设听到妻子说到儿子,心里也蛮欣慰,他笑道:“那是你学前教育做得好。对了,你不要光顾着辰辰了,还得当心肚子里的另一个孩子呢,再两个月后,孩子也该出生了吧?”
朱明低头摸了摸大大的肚子,心里甜蜜蜜的:“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倒是挺安稳的,不像当年生辰辰,孕期反映特别严重,吃什么吐什么。难道正像辰辰所说,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娃娃?”
王建设笑道:“辰辰小伢儿信口胡说呢,要我说,还是再生个儿子好。以前在我老家,谁家不生四五个娃的?”
朱明白了王建设一眼:“生这样多,你当我是猪啊--哎呀,我妈也生了5个孩子,我这不是在骂自己爸爸妈妈吗?”
夫妻两人轻声说笑着,突然,豆大的雨点从空中落下,砸得瓦片当当响,“下大雨了。”王建设忙从梯子下跳下来,一手拎着梯子,一手扶着朱明躲进了走廊下。
朱明看着如同从天上倒下来的大雨,左右看了看:“婆婆和辰辰呢?”
王建设道:“妈在房间里给你肚皮里的娃娃织毛线衣呢,辰辰不知到哪里玩去了。”
向阳院的各处走廊、楼梯、阁楼是孩子们天然的游乐园,朱明和王建设都以为王宇辰不知钻在哪个角落里玩了,也不以为意,自回房中。
此时此刻,王宇辰正站在市中心最著名的景点月湖旁边,倾盆大雨把湖边的行人全都赶走了,连街边的商铺也都纷纷关上了大门。
他小小的身影躲在一处屋檐下,鞋子和裤管都被雨打湿了,却依然一动不动。
终于,在王宇辰的视线中,天地间除了茫茫大雨,再无一人,他深深吸了口气,拖着一把相比他矮小的身子而言太过沉重的锄头,冒着大雨,向月湖边走去。
风大,雨疾,王宇辰浑身被淋得湿透了,要不是借着手里的锄头支撑,他早就被台风刮跑了。
王宇辰挣扎着走到湖边,那儿有一株三四人才能合抱的大槐树,他以大槐树为起点,沿着月湖岸边向右走了七步,踩了踩脚下的一块青石板,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里了。”
王宇辰将锄头锋利的边缘插进青石板的缝隙,吭哧吭哧用尽吃奶的劲撬着石板,那石板车压人行,原本就有些松动了,又因为雨水浸泡,下面的土层已经非常柔软,在王宇辰的折腾下,青石板缓缓向湖面一侧滑动下去,最终,扑通一声,滑落到月湖里。
王宇辰的小身板在暴风雨中打着哆嗦,他虽然思想成熟,但毕竟只是个孩子,雨水打在脸上生痛,让他睁不开眼,再这样淋雨,他非事后非生成一场大病不可。
第42章 宋朝遗宝
可是,为了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学校教室里,王宇辰只能拼了。
他顺了顺气,举起锄头,一下一下挖着青石板下面的泥土,那泥土长年累月早已经被压得板硬了,幸好有雨水浸泡,才松软一点。
王宇辰越挖越深,手都酸麻起来,几乎要举不动锄头,突然,当一声轻响,锄尖似乎撞上了泥土中的某件异物,发生金铁相击之声。
王宇辰大喜,忙把锄头扔到一边,跪在坑底,伸出小胳膊使劲扒拉着泥土,此时坑里已经积满了雨水,混浊的泥水让王宇辰根本看不清坑里的情形,只能凭着自己手指的触感,突然,他的指尖摸到了一样外表光滑的硬物。
王宇辰用手指在淤泥里扣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那硬物整个儿扣了出来,他在雨中高高举起手中之物,那物被雨水冲刷尽了不知多少岁月包裹着自身的泥土和脏物,露出了本来的颜色--黄灿灿的金光。
那是一枚金元宝。
月湖。
甬城市中心最繁华的景点,自从唐代立州县起,这儿就是富贵人家聚居之地。古老相传,月湖有多处藏宝地,谁能找到它,就能大发横财。
不过,人们对这传言多一笑了之,因为月湖是人工挖掘出来的,每隔数年就会清一次淤泥,如果月湖里真埋藏着什么东西,早就被工人挖出来了。
2018年7月20日,月湖再一次进行大规模清淤。整个月湖通向甬江的数道闸门被关闭,湖里的水被抽水泵抽干净,露出了湖底--
失去了湖水的装饰,袒露出湖底的月湖变得丑陋不堪,厚厚的淤泥在烈日下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湖底遍布着各种垃圾--矿泉水瓶、塑料袋、树枝、碎玻璃,甚至还有几辆自助单车。
几辆挖掘机轰鸣着在湖底忙碌着,用铁抓手把淤泥挖到岸边等候的泥头车上。
突然,一台挖掘机的铁抓手不慎碰着了岸边的青石板,那青石板的基层早就松动了,因为湖水被抽干后,湖堤的内外压力突然变化,这块沿岸的青石板土质基层正在悄悄崩塌,铁抓手的磕碰让青石板带着泥土重重滑落到湖底。
闯了祸的挖掘机驾驶员瞪大了眼睛--滑落的青石板下面露出一个洞,里面埋藏的东西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跳下挖掘机,踩着没过脚背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冲到洞旁,顺手一扒拉,抓出一个东西,胡乱用手擦去了上面的淤泥,不敢置信地放入嘴里用牙齿用力一咬,然后,他就扯着嗓子尖叫起来:“金子。这是金子。”
这就是轰动考古界的甬城月湖宝藏。
宝藏出土之时,被施工人员哄抢,有的施工人员抢到宝贝后,直接就走人了,连离职手续也不办,跑回自己的家乡,把宝贝一卖了之。
有关部门历时半年,才把所有流散的宝贝给追缴回来。
事后经过清点,月湖宝藏是南宋年间一个富豪埋藏的,宝藏坑直径两米,四周用砖石砌成,内部又用樟木板分隔,分别藏着铜器、青铜器、漆器、瓷器、铜钱、银锭和金锭。
其中,青铜雷纹饕餮纹贯耳壶,足底刻“子子孙孙永宝”铭文,青铜带龙雕塑盖侧耳三足鬲式熏炉,铜回字纹侧耳四足鼎式香炉,龙泉青瓷贴花“寿山福海”缠枝花卉凤尾尊,龙泉青瓷双鱼折沿洗都是世所罕见的珍品。
考古专家分析,当时正值宋元交战之时,宝藏的主人匆匆逃亡,来不及带上这些沉重的物品,只得将其埋在月湖边,以等今后再取。
但显然,宝藏主人及其家人都没于战火之中,以至于这批宝贝埋藏至21世纪初才重见天日。
月湖宝藏被甬城媒体“集火式”报道,事无巨细,包括埋藏的详细位置,王宇辰当年还亲手编发过数篇报道。
这一次,他借着台风的倾盆大雨驱赶市民纷纷归家的机会,将月湖宝藏提前数十年现于人间。
王宇辰需要名,需要利。他需要偌大的名声,摆脱毫无必要的学业,他更需要天量的钱财,在改善一家生活的同时,开展各项拯救计划。
他左思右想,只有借助挖掘月湖宝藏来给自己扬名。
无论哪个年代,古代的宝藏天然就是人们聚焦的话题,而自己这个宝藏发现者、挖掘者也将获得不菲的名声,以及随后而来的奖励。
当然,在获名之前,先得给自己奖赏一点实利。
王宇辰跪在洞沿,从泥水里掏摸出了十多个金元宝,一溜小跑到旁边的树林里,将金元宝塞到了一个树洞中,外面用泥巴糊住。
接着,他再次回到藏宝洞前,挖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马鞍型的银元宝,匆匆用湖水洗干净,撒腿向月湖派出所飞奔而去。
月湖派出车值班干警季丽丽正冲着窗外大雨打着哈欠,她其实是管理户籍的,平时并不值勤,只是每当台风天,男干警们都外出参加抗台去了--低洼地带每逢台风天就会积水,老破旧的房子会因台风倒塌,干警们要忙着排水、转运老人小孩,风雨越大,干警们越是闲不住。
这不,小小的派出所里如今只剩下季丽丽一个人守着。
季丽丽有些担心,自己还没结婚,分不到房子,又嫌弃派出所的宿舍太小,至今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家里的房子有些年头了,有时遇上一场大雨,屋顶就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得用水桶在下面接着,这场台风这样大,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进水--
突然,季丽丽的眼睛瞪得溜圆,透过布满水纹的窗户玻璃,她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冒着大雨狂奔而来。
突然,那小身影在青石板上重重摔了一跤,手里一件东西骨碌滚了出去,等那身影站起身,膝盖上一抹红色,却是摔伤出了血。
季丽丽抓起一把伞就冲向外面,风刮得她手里的伞面倒扣过来,几乎整个儿要被狂风刮走,她干脆把完全失去挡雨作用的伞一扔,冲到了那个在地上乱摸索的小身影面前,一把抱住他:“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在台风天到处乱跑?快跟我进屋里避雨去。”
那小身影拼命挣脱季丽丽的手:“警察叔叔--不对,警察阿姨,我是来交马路上捡到的东西的。”
季丽丽又好气又好笑,“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是孩子们人人会唱的儿歌,派出所的干警也经常接到孩子们跑来交马路上捡的东西,从铁丝、瓶盖到铜板、玻璃球不一而足,孩子们都眼巴巴盼望着警察叔叔表扬自己。
季丽丽看到孩子身前滚落的一个小拳头大的金属疙瘩,不知是什么废金属块,忙帮他捡了起来,一边抱起他,心痛地往派出所跑,边道:“不就是个破铁块嘛,值得你这孩子冒这样大雨跑派出所来吗?”
季丽丽抱着孩子进了值班室,不顾自己浑身上下也被淋湿了,把那金属块往桌子上一扔--那玩意还挺重的,在桌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扯过一条干毛巾,擦着孩子身上的雨水,却发现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湿了,小小的毛巾根本擦不干。
季丽丽摇了摇头,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件衬衫,脱下那孩子的湿衣裤,把衬衫换上,那孩子害羞地用手挡住自己的下身,季丽丽笑道:“有什么好难为情的,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衬衫有些大,孩子如同裹着一件大衣一样。
季丽丽这才腾出手擦干自己身上的雨水,半埋怨半数落道:“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等会儿我把你送回家去。”
孩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谢谢警察阿姨,我叫王宇辰,那个,我是来交捡来的东西的。”
季丽丽摇摇头:“知道了,知道了,你交了一块铁疙瘩。”
王宇辰笑道:“警察阿姨,那不是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