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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穿成宠妃之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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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时入阁习舞,今一十有一年矣……”
  “本侯没兴趣在这儿等着听你们互诉衷情说些陈谷子烂麻子的破事儿,”郑想才听了三两句就没了耐性,随手扔下被自己捏碎的酒杯,冷冷地望着站在中间手足无措的老鸨道,“给句准话吧,今日这人到底是归不归本侯?”
  老鸨登时被问得没了主意,下意识去劝嫣娘子道:“青园,郑侯势大,你就是再喜欢李公子,可也别最后自己害了他啊……”
  这是在近乎明示地提醒嫣娘子要听话、识时务些了。
  “我知事的,妈妈,我就再说两句,”嫣娘子安抚地朝着梨园阁老鸨笑了笑,然后回过头来,对着听得懵懵懂懂的裴无洙粲然一笑,羞惭道,“不瞒公子,其实早在今日之前,妾身便向妈妈应下将今夜定给了郑侯……”
  ——她这一笑,整个寡淡的五官顿时生动了起来,显出几分跳舞时的魅惑与妙曼。
  “可惜今晚一朝得见公子的画,妾身实在是太激动了,没忍住就将公子冒昧请了过来,其中有牵连公子受累受罪之处,还望公子善心多涵。”
  裴无洙正要回句“没事”、“无妨”,嫣娘子已复又弯下腰来,第三回 深深向裴无洙鞠了一躬,口中喃喃自语道:“妾身学舞十一年,所见者众,为妾身舞姿作画者也少有近百之数……而您是其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为妾身的脸与身段,而是真的专为妾身‘舞姿’作画的。”
  “李公子,今晚您若是不来,我或许就如此认命了,”嫣娘子直起身来,眼中泪光星星点点,她哽咽着柔声道,“可您还是来了……您能来,我是真的很高兴。”
  “您让我知道,至少我这一辈子,还是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值得留下来的,”嫣娘子最后一笑,轻柔但铿锵坚定道,“妾身洛青园,多谢公子……愿为公子效死于身前。”
  嫣娘子言罢,话音未落,人已经直直地朝着荔情居中间的顶梁正柱撞了过去。
  裴无洙也是直到听见最后一句才将将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对了。
  ——嫣娘子最后这番话,分明是心中早有死志,只为最后临别遗言!
  裴无洙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晚之事会突然在此拐上这么大一个弯,她惊慌失措,下意识伸手去拽,指尖将将擦着嫣娘子新换的旧衣滑过,情绪憋到极致时,那个“不”字还没有来得及吐出来,嫣娘子整个人已经软软地倒下去了。
  荔情居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没有回过神来,场内寂静了至少有足足六十秒,然后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此间的这层死寂。
  梨园阁的老鸨如丧考妣地冲过去,颤抖着手探罢嫣娘子的鼻息,整个人顿时也瘫软在地,失声尖叫道:“青园,青园……青园没了!”
  荔情居内的梨园阁龟公、小丫鬟们顿时乱作一团,有那怕事儿的一边往外跑一边尖声喊着:“死人了”、“死人了”……外面擂台未散、人群正密,冲着梨园阁和春莺里名声而来的文人骚客何其多也,听得如此变故,外面也紧跟着骚乱喧哗了起来。
  反倒衬得出事的荔情居内还是一片死一般的寂然。
  裴无洙整个人跪在嫣娘子的尸体身边,脑子里嗡嗡地响着,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普通思考都无法正常作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刻还对着自己言笑晏晏的女孩儿,心中竟决然如此,下一刻说没了就没了……
  裴无洙很难不让自己去想那句““李公子,今晚您若是不来,我或许就如此认命了”
  ——裴无洙不来,嫣娘子,不,洛青园或许就不会死了……
  是她害死了一个鲜活的、才刚刚十六岁的柔嫩生命……
  “你设计好的是不是?”裴无洙茫然回头,撞入眼帘的是郑想暴怒到扭曲的正脸,郑想恨得咬牙切齿,怒骂裴无洙道,“你和那个贱人设计好了来栽赃算计我?”
  “瑞王殿下,郑某先前好像没怎么得罪您吧?”郑想简直要气疯了,“你拿这贱人陷害本侯仗势欺人、逼出人命,至于么?”
  “本侯可有好些年没找你们长乐宫麻烦了,先前在秦国大长公主府叫您踹了一脚也忍着没去把场子找回来,您还盯着我死咬着不放了是不是?……赵家那丫头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至于叫你没皮没脸地舔成这样……”
  “她死了。”裴无洙冷冷地打断郑想,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因为郑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无端叫裴无洙觉得恶心。
  “她死了,”裴无洙缓缓地抬起眼,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直勾勾地盯着郑想暴怒扭曲的脸颊,一字一顿道,“她是夹在我们两个中间被逼死的……你心里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歉疚羞愧都没有么?”
  郑想无端被裴无洙瞧得莫名没牛ㄗ右徊还芸焖只毓窭矗蛋掂托ψ约航丛椒⒋缶」至耍驼馕唬课寤首樱砍拔琶毙难凵道趾堑闹鞫�
  ——怕他?他那个被贬出去了两年都还能回宫复宠的娘或许还有点手段,至于他本人?呵呵,郑想忍不住就笑了。
  “您也未免太天真了吧,瑞王殿下,”郑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裴无洙,满眼轻嘲,不屑地嗤笑道,“不过就是一个卑贱舞女、一条狗也不如贱命,死了就死了,本侯就算把她逼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您真以为可以拿这个参本侯一本么?真是个不懂得一丁点玩法、规则的小孩子,本侯今日不妨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您尽管拿这个去姐夫面前告状参我,姐夫最后会罚我什么呢?一个月的俸禄吧,唉,真是有点烦恼呢……”
  裴无洙捏紧了右手,再无丝毫犹豫,狠狠一拳砸到了郑想的脸上。
  郑想被砸得鼻血横流,他身后的狐朋狗友正想过来帮忙,左静然一声大吼的“殿下”,倒是叫他们都不由自主地顿住脚步权衡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的裴无洙再没有心思理会旁边人的动作反应了,她只感觉自己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被郑想肆无忌惮地踩断了。
  ——她心中怒火勃发,那怒意甚至不仅仅只是针对嫣娘子的死、不仅仅只是针对郑想的视人命如草芥与无耻可恨……
  赵逦珺的十年隐忍、嫣娘子的一朝惨死、原作里身边亲近人不同死局……无非都是,当权者喧嚣大笑、肆无忌惮,落败者毫无尊严、苟且求生。
  这世道,分明就毫无丝毫的公正与道义可言,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与权势、以及由此滋生的阴谋和算计。
  裴无洙再深刻不过地意识到,这确实不是她所能适应的世界。
  裴无洙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直往脑门冲去,眼圈都被激得微微发红。
  裴无洙不等被她险些一拳砸昏过去的郑想站稳住,直接一把揪住郑想的衣襟把人拖拽过来,狠狠一个提膝撞上郑想腹部内脏,三个提膝下去,郑想已经昏头转向只想找个地儿吐得昏天暗地了。
  若是往常,裴无洙可能便就此打住了,毕竟自她拜入秦国大长公主门下习武时起,秦国大长公主便悉心叮嘱过她:善武者更要戒骄戒躁、更要心怀怜悯。
  学武是为了匡扶正道、悯扶弱小,而不应拿去逞凶斗狠……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毫无反抗之能的人动手,是可耻的,亦是可鄙的。
  裴无洙一直努力着坚持践行秦国大长公主教导给她的原则,但今日的她,已经不是以往的正常状态了。
  所以裴无洙并没有就此放过郑想,而是揪着他的发冠,一下、两下、三下……狠狠地把郑想的头往柱子上撞,直撞得郑想头破血流为止。
  郑想被撞昏过去之前,最后的印象,是裴无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扯了扯嘴角,冷笑着附在他耳边问道:“所以现在郑侯可以来猜猜看,今日本王若是在这里把你打死了,父皇又会罚我几个月的俸禄呢?”
  郑想心中陡然一寒,几乎被骇得肝胆俱裂。


第31章 熊孩子   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了。
  裴无洙从震怒状态中恢复理智时; 荔情居内已经是一片狼藉,郑想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头上鲜血直流; 跟他一道过来的那帮纨绔子弟早逃了个没影儿; 左静然谨慎地躬身站在裴无洙的三步之外,撞上她回头,神色复杂地轻缓开口道:“殿下; 您……”
  裴无洙缓缓地眨了眨眼睫; 其上被溅到的鲜血成珠滚落下来; 砸在脸颊、衣角上。
  裴无洙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台过载的中央处理器,短暂的疯狂燃烧发热之后,被卡得直接进入了无悲无喜的应激状态; 只木木地望着左静然问道:“人死了么?”
  左静然小心翼翼地趴过去探了探郑想的鼻息,挺直腰板; 慎重又戒备地朝着裴无洙缓缓摇了摇头。
  看那样子,像是生怕裴无洙听到人还活着会冲过去再补一脚般。
  裴无洙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出来; 心中一时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个情绪,只一片空落落的茫然,须臾后,她缓缓开口,轻声吩咐左静然道:“去给他请个大夫来吧。”
  裴无洙想,她终究还是用了自己最讨厌的方式、最厌恶的方法,来放纵了自己一回。
  ——郑想与罗允毕竟不同。
  当日在东宫一剑斩杀罗允; 裴无洙心中毫无感触; 只余些微的恶心。毕竟,罗允能因一己私欲偷工减料害死五百余名百姓性命还妄图栽赃陷害叫人顶锅做那替死鬼、被抓住后也依旧毫无愧悔只一心想蒙混过关……裴无洙杀罗允,一是为逼得东宫太子让步更改计划; 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在她看来,罗允这样的人本来就该死。
  但郑想不一样,郑想是个令人恶心的人渣,他也实在应该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向赵逦珺忏悔……但裴无洙并不认为自己有权利直接判郑想死罪,即便她本心再是厌恶这个姓郑的。
  这和当初宓贵妃让她选“留”与“不留”,裴无洙几乎并没有怎么犹豫便划掉了另外一个选项的原因一般……她终究是无法做到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讨厌一个人,忌惮对方日后可能会对自己造成的、如今还未有的威胁,就选择去直接动手斩草除根。
  因为不喜欢而剥夺对方生存的权利,因为怕为对方所害而先下手为强……这说到底不都是仗势欺人么?
  由着个人喜好来评判对错、顺带倚仗着自己身居高位而随意欺辱对方,这和郑想倚仗强权折磨赵逦珺的那十年有什么不同?
  裴无洙苦笑着想,她现在这就有点圣母心了,但是没办法,社/会/主/义把她改造得太好、太深了,搞得她还真是有点适应不了这个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古代社会。
  “那倒不必了,”裴无洙心里正是乱糟糟地闹成一团,一道低沉稳重的中年男音从荔情居门口传了过来,裴无洙闻声望去,不由微微一惊,正要去见礼,却听得对方补上了后面半句,“本公已叫人快马加鞭去宫中请了太医过来。”
  裴无洙一听这话音就不由默了,到嘴边的招呼堵在了喉咙口,颇觉好没意思般点了点头,随口道:“那就有劳郑国公了。”
  然后一振衣袖,就打算出去找人回来安置洛青园的尸首了。
  结果当然是被围在荔情居外的郑国公府仆从堵了个正着。
  “郑国公这是什么意思?”裴无洙按了按腰间的青崖剑,似笑非笑地回过头来,冷声道,“郑侯还在地上躺着呢,您这老胳膊老腿的,是也打算跟本王动动手么?……呵,这要是打坏了,怕真得有人参本王个‘不尊老’了。”
  “五殿下误会了,”郑国公年过四十,容长脸,美须髯,一看面容就是个不怒自威的严肃人,听得裴无洙如此发冲的语气,也依然不愠不怒,只冷冷道,“您是君,在下是臣,臣怎可敢冒昧犯上向您动手。”
  “愚弟娇纵,家父早亡,他教养不足之处,多乃臣这个长兄之过,臣代愚弟向殿下告罪,只是。”
  “不知愚弟今日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惹得五殿下将人打成这生死不知的模样,”郑国公抬起脸,目光犀利地直勾勾盯住裴无洙的双眼,言辞间虽是自陈其罪,语调却再是咄咄逼人不过, “五殿下今日代臣管教愚弟,臣感激不尽。”
  “只是冒昧也请五殿下多叙两句愚弟的不足之处,也好叫臣日后更能以此为诫,对愚弟更是严加管教,免得再犯了五殿下的忌讳。”
  “郑国公这话说得可真是有意思,”裴无洙轻蔑一笑,冷哼道,“您也有上了四十的年纪了吧,按理说也该是个‘不惑’之年,怎么说起事来蠢得本王一个十五岁的都看不下去……替你管教没断奶的弟弟,你多大的脸啊说这种话,本王看上去有那么闲么?”
  “看他不顺眼就揍他了呗,要什么理由?不顺眼就是最大的理由。”裴无洙环臂胸前,事情闹到这一步,她是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想想之后还会有的无边无际的无尽扯皮,裴无洙顿时感觉十分之不耐烦,嗤笑一声,复又刻薄道:“本王又不是他爹他妈,揍了他一顿还要给他找不足之处?”
  “帮他改过自新还帮他成为更好的人啊?那不行那可太多了,给他找毛病会找得把本王累死的……想揍就揍了,他打不过就挨着受着,怎么,郑国公还有什么高见么?”
  郑国公似乎也没想到裴无洙对他说话也这般的混不咎、半点也不客气,顿时脸色黑成了锅底灰,冷冷道:“五殿下在宫中时,行事也是这么的飞扬跋扈、肆意妄为么?”
  “不错,郑国公这词用得还不够充足,本王还‘顽劣任性’呢,”裴无洙听得忍不住笑了,诚恳建议道,“不过呢,老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本王这个样子,全是父皇娇惯的。”
  “郑国公您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或者想对本王的教养提出个一二三四、摆出个高谈阔论来,找本王是没用的,利索点,烦请直接找我父皇去,这个锅得他好好背着、话您得说给他听才有用。”
  “五殿下这是打算仰仗着陛下的宠爱,就这么过一辈子么?”郑国公阴着脸寒声道,“您今日一点脸面都不给我们郑家人留,是打算日后……”
  “父皇春秋鼎盛,本王为什么不能仗着父皇的宠爱过一辈子?”裴无洙反唇相讥道,“郑国公慎言啊,您方才那话是在咒谁呢?”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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