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每天都被套路 完结+番外-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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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认识的?
肖彻垂眸,望着手里被他握出温度来的白玉兰簪子,唇边莞尔,“因为这个。”
楚绾探头瞧了一眼。
在北梁时,她便得知这是嫂嫂的首饰,做工很粗糙,玉也不是好玉,但对皇兄而言,应该是很有特殊寓意的一件东西。
这一路上,皇兄更是没怎么离过手。
这会儿听肖彻说他们俩的相遇因为一支簪子,楚绾便开始脑补,“你捡了她的东西?还是你在办案时,不小心拔了人家姑娘头上的簪子?”
肖彻摇头。
他和她的相遇,有些奇妙。
双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有了肌肤之亲,等真正见了面,又互相不认识。
那个时候,她因着未婚先孕为世俗所不容,孤立无援想方设法接近他以求得庇护。
说实话,十五年的龙脊山训练对他而言是枯燥的乏味扭曲苍白的,她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鲜活和亮光,那些小心机小算计在他看来,俏皮而有趣,所以他下意识地选择了纵容她。
但那个时候,他肩头有命定的重任,无法做到像寻常人那样与她儿女情长。
他以为自己能把界限划分得很清楚,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中,入了眼,入了心。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竟然把护着她当成了一种习惯。
楚绾托着腮,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轻笑,“难怪母后总说,沉默寡言的人最是深情,父皇敢为母后力排众议空置后宫,如今我瞧着,皇兄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啧,真是越来越好奇了,那位嫂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肖彻收起簪子,“再过几日你便能知道了。”
她不同,跟这天底下的绝大多数女子都不同。
豁得出去,敢作敢当,也从不认命。
也正是因为她的不认命,才会有了这支簪子的故事。
……
半年的时间,双腿已经彻底恢复,今儿又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姜妙心情不错,晚饭后,趁着天色没黑,特地带着小宝去花园里消食儿。
却不想,意外见到肖宏和一个年轻男子在水榭里下棋。
姜妙听到年轻男子管肖宏叫“义父”。
不用想,这位便是接替肖彻的东厂新督主了,跟肖彻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太监。
呵!
以前怎么没发现,老爷子义子这么多?死了一个就有一个填上来。
新督主姓石,余光瞥见姜妙拉着小宝站在岸上,他搁下棋子,起身走了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王妃大安。”
姜妙问他,“这个督主,你当的还适应么?”
“托义父和王妃的福,半年时间,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
肖彻的死因,以及他生前被人设了死局的事儿,除了那几位,其他人并不晓得,包括眼前这位石督主。
姜妙朝着水榭里看了一眼,肖宏仍旧坐在那儿,她收回视线,莞尔一笑,“那你好好表现,争取早日立功给老爷子长脸。”
说完,她便带着小宝走开了。
小宝哼了哼,一个个的全是坏人,亏他以前白叫了那么多声爷爷!
在花园里晃悠一圈,回去后没多久,小宝洗完澡便睡了。
姜妙坐在镜台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失眠,但心里却被填的满满的。
他一回来,定王府上空的阴霾彻底散去,她满心的压抑也化为甜蜜。
那种“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没事儿”的安全感,也随之回来了。
姜妙正愣神,忽然听得身后撩过一阵风的声音,她晃回思绪,发现铜镜里多了个人,她又惊又喜,猛地回头,声音却卡了一下,再出口时,微微沙哑。
她喊:“相公……”
第324章 中了你的毒,此生无解(3更)
肖彻站在珠帘处,脸上还戴着那个狐狸面具,心下却是一阵阵的柔软。
半年了,他等她这一声“相公”,等了一百八十多个日夜。
不再是他每夜握着玉兰花簪入睡时在梦中听到的虚无缥缈那声轻唤,而是真实的,近在眼前的,她的声音。
来往南齐的这一路上,他没少幻想将她紧紧搂入怀。
然而此刻,仅隔着一丈远,他脚下却好似有千斤重,半点挪不开。
“相公……”姜妙已经红了眼,扔下擦头发的干绒巾就站起身,朝他飞奔而来,然后,撞开珠帘,狠狠撞入他怀里,像是怕他再次离开,她纤瘦的双臂将他箍得紧紧的,连她自己都有些透不过气。
怀里是他在这半年里思念了成千上万遍的馨香和柔软。
肖彻抬手,回抱着她,声音低柔,“妙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他没有抛下她,没有不记得她,他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
姜妙一向不信命,然而今日在鼎铭楼看到他的第一眼,她是如此感谢上苍,让他能在生死大劫之后存活下来,给他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
心安,说不出的心安,久违的踏实。
“是谁让我不必等的?”姜妙抬起头,看他,眼圈红红,笑中带泪,“我等了一百八十多天,这不就感动上苍了吗?”
她一面说,一面踮起脚,为他摘下狐狸面具。
随着面具一点点揭开,那张熟悉的俊美绝伦的容颜便出现在她视线里。
以往见肖彻,他眉宇间总暗藏锋芒,因为肩头有使命,即便他什么都不说,那份沉重仍旧会流泻于眉梢眼角。
很多时候,姜妙都觉得他像个被仇恨支配了的木偶。
但有孙贵妃的遭遇在前,她也知自己没资格对他们的计划指手画脚,更没资格指挥着肖彻该怎么做。
那份沉重便一直压着他,直到后来,险些逼死了他。
然而现在,他整个人风华尊贵,轮廓清朗,唇线柔软,那双眼睛里全是她,再也没有以前她看不懂的幽邃和复杂。
俊了,也更年轻了。
姜妙哭着哭着便开始笑。
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扎得肖彻心里难受,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将泪珠儿拭去,不让它落下。
将狐狸面具搁在一旁的方几上,姜妙再度搂紧他的腰,仰头看他,“你有没有想我?”
“想。”他道。
“有多想?”
肖彻从怀里取出那支玉兰花簪给她看,“若再见不到你,这支簪子就得被我捂化了。”
姜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簪子,这不是她弄丢的那支吗?
带着肖彻逃出城那晚戴的也不是这个,怎么会在他手里的?
肖彻看出她疑惑,轻笑一声,道:“小宝还在睡觉,不打扰他,去修慎院。”
姜妙没多想,只点点头,便轻手轻脚地跟着他去了修慎院。
肖彻是翻墙进来的,青杏青莲她们早就被迷晕了,修慎院因着没人住,除了姜妙隔三差五的会让青杏她们过去打扫,里头一个下人也没有,空荡荡的。
肖彻拉着她,轻车熟路地入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姜妙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他,然而一入房关上门,他便紧紧将她抱入怀里。
“妙娘,妙娘,妙娘……”他一声声地在她耳边轻唤,声音低哑,带着满腔的相思,声声入骨。
“我在。”
没等她话音落,他便低头吻了下来。
经历过生死,互相煎熬等待了半年,久违的重逢,蚀骨而缠绵。
再多的话,都比不上他的一个拥吻,一声低唤。
许久之后,他松开她。
昏黄灯火下,他眼里有水光,“你可知,其实宫变那晚,击垮我的并不是他们所有人的背叛,而是你在我被所有人背叛时单枪匹马来到我跟前,说的那句‘我带你回家’。
那一刻我便明白,我扛得住疾风暴雨,扛得住临阵倒戈,却扛不住寒天雪夜里,我最落魄时,你投来的温柔眼神。
他们给我下的毒不可怕,但中了你的毒,我此生无解。”
一向不善言辞不会表达喜怒的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大段煽情的告白,姜妙怔住了,呆呆地望着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久之后,她低低喊了一声,“相公。”
“嗯。”他鼻音很浅。
“我想你了。”她吸吸鼻子,“让我抱抱。”
肖彻便站着任由她脑袋埋在自己胸膛。
姜妙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感觉像做梦一样。
过了会儿,听到他幽幽地说:“其实,我在去往北梁的路上,身上的毒就已经全解了。”
“啊?”姜妙有点儿懵。
第325章 好大一只蚊子(1更)
还没等反应过来,姜妙便被他打横抱起,径直去了里间,最后放在镜台前坐好。
点亮香案上的罩灯,肖彻熟练地从衣橱里找出干净的绒巾,走到她身后为她绞干头发。
姜妙看向铜镜里的人。
他十指修长,被幽幽灯火打上一层柔光,连带着,清俊的眉眼也染上一抹冰消雪融的柔和。
这一幕,姜妙不知在梦里幻想了多少次。
今日,终于成真了!
“相公?”她忽然开口。
“嗯?”肖彻手上动作不停,轻柔而仔细。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姜妙想到除夕那天,坊间百姓们家家都在忙着杀牲祭祀,然而肖府却连祠堂都没有,不止没有祠堂,肖彻连自己的姓氏都没有。
“楚胤。”他清透的眸子里,含着笑意。
“所以,你真的是北梁太子吗?”
肖彻顿了一下,“至少,北梁帝后是这么说的。”
“啊!”虽然白天已经亲眼得见,但此刻听他亲口说出来,姜妙还是止不住地惊叹,“当时蝴蝶崖那么高,你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是我娘。”肖彻说:“她的人救了我,没让我从高崖上摔下去。”
怕她担心,他又补了句,“当时伤的不算重,等我醒来,已经被她治好了。”
姜妙愣愣的,“你娘她……还会医术吗?”
“嗯。”肖彻颔首,“你的伤,便是她治的。”
姜妙又一次被惊愣住。
她那天晚上摔得很重,事后连宫里的陆太医都说,倘若当晚没能第一时间紧急包扎,她这条腿多半得废。
但,那些伤口和骨折部位,偏偏就被神秘人第一时间给处理了。
姜妙醒来时,曾问过青杏青莲,那二人纷纷表示,并不清楚是谁把她给送回来的。
而且,后来那个神秘人又偷偷潜入她房间给她送了方子、药包和外敷内服的详细说明。
原来,那个所谓的“神秘人”,竟然是肖彻的生母,北梁皇后吗?
“你的簪子,也是她顺给我的。”肖彻说。
姜妙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肖彻察觉到异样,抬眸,在铜镜里与她四目相对。
“怎么了?”
“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尊贵的身份。”姜妙轻叹,“怎么办,感觉越来越配不上你了。”
肖彻闻言,顿了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肖彻十恶不赦。”
“嗯?”姜妙疑惑地眨了眨眼。
“楚胤也不是好人。”
见她眼巴巴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他唇角微扬,“你不懂,在我们十恶不赦的坏人眼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听话的和不听话的。”
“那我属于哪一种?”姜妙问。
“第三种吧!”肖彻说:“我的。”
“……”姜妙感觉被他套路了。
“所以你要乖一点,不许胡思乱想。”头发绞干,他拿开绒巾,温热的大掌顺势在她发顶揉了揉。
这动作,像在揉一只兔子。
姜妙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都没等她站起身,他弯下腰,再一次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去了旁边的雕花拔步床上。
白天青杏洗衣服的时候才刚把修慎院卧室里的被褥给换了,这会儿闻上去还有一股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
姜妙躺在缠枝莲纹锦被上,瞧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跳得很厉害,“那个……北梁太子夜会南齐定王妃,是否有些不妥?”
话音还没落,唇已经被堵上。
……
肖彻是天将亮时离开的定王府。
姜妙醒来时,意外发现香案上原本的罩灯换成了两支手臂粗的红烛,燃了一夜未灭。
修慎院里没有这种成亲用的喜烛,应该是他从外面带进来,昨夜在入睡前点的,只是当时她没注意到。
揉揉酸疼的腰身,姜妙挣扎着要起。
这时,忽然听得外头传来青杏她们的声音。
姜妙惊了一跳,麻利地穿好衣裳下床,然后转过身,装作在整理床铺的样子。
果然不多会儿,青杏就带着小宝走了进来。
“咦?”青杏有些意外:“姑娘怎么在这儿?”
姜妙从容道:“我来换被褥。”
“奴婢昨天才刚换过。”青杏说:“都还是干净的,要不,过两日再换吧?”
过两日?姜妙可不想让她们发现上面的狼藉,便只得硬着头皮道:“没事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青杏心疼道:“姑娘是想姑爷了吧?一大早的脸没洗妆没上就过来,难怪奴婢几人到处都没找见人,唉,都过去大半年,姑爷的坟头都长草了,也不知姑娘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
姜妙捧着被褥的手微微一抖:“……”
小宝:“……”
好家伙,以前他爹只被他娘一个人骂坟头草高三尺,现在是所有人都往他爹坟头种草了。
轻咳一声,姜妙道:“大清早的,不兴说这种晦气话,你先出去吧,被褥我自己洗,洗完就过来。”
青杏“噢”一声,本想转身出去,又见香案上燃着两支红烛,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奇,“姑爷的屋里怎么会有这种蜡烛?”
“我点的。”姜妙脸不红气不喘,徐徐道:“前两日下了些雨,屋子里有些潮,闻着味儿不对,我就打开窗透气,顺道把蜡烛给点上了。”
青杏听得满脸纳闷,蜡烛竟然还有这种作用吗?果然,姑娘书读得多就是不一样,她还是孤陋寡闻了。
好不容易把青杏打发走,姜妙抱着换下来的被褥转过身,就见小宝站在那儿,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
姜妙:“……”
有些时候,她真觉得这个儿子聪明过了头,那双眼睛跟开了光似的,能从棺材里准确辨认那个面目全非的不是他爹,能一眼看出戴了面具的北梁太子是肖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