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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年轻气盛 完结+番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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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她等不及,试图沟通,可偏偏他只听得懂粤语。两人鸡同鸭讲,最后以司机面带微笑,打开电台请她听广播而告终。
  简颂彻底没了脾气。
  她一定要告诉傅屿川,让他把这个新来的司机fire掉!
  想到傅屿川,她免不了又忆起中午的事。
  原本低落的情绪更加恶化,她偏过头,只能控制自己不再去想。
  今天实在诸事不顺。
  一整天没吃上饭,她已经饥肠辘辘,本来想让司机找家餐厅停下,结果解释半天他也听不懂,最后还是直接开回了公寓。
  简颂无奈,迫不得已向现实低头,只好回家再考虑点外卖。
  到公寓门口,她才意外地发现——门竟然没关,只是虚掩着。
  倒是省了她刷卡的功夫。
  门被推开,满室香气扑面而来,舒缓的音乐旋律同时入耳。
  简颂愣了愣。
  客厅放着那天她没看完的半碟碟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播放,刚好拉到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这是她最爱的曲子。
  桌上摆满了小碟盛放的各式佳肴珍馐,香气四溢,鲜虾肠粉、豆豉排骨、奶黄流沙包、艇仔粥……港式餐点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她一时没回过神来。
  外卖,是他叫的?
  餐具摆得这么整齐,把它们一样样盛好显然花不少时间。
  简颂还在愣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傅屿川刚好从厨房出来,上身被油渍溅了一片,几乎毁掉昂贵定制的衬衫。
  他坦然地看她:
  “怎么才回来?”
  简颂哑然,盯住他的衬衫:
  他是为了她,才搞成这样?
  忙到现在,衣服竟然都没换。
  她没忍住叹气,随手抽几张纸巾,走过去替他擦掉油渍,语气温柔下来:“你去换身衣服,剩下的我来。”
  他却捉住她的手腕,说:“先吃饭。”
  拗不过他,简颂的确也饿坏了,只好坐下边问:
  “你怎么会这么晚还没吃饭?”
  他挽起袖子,替她盛一碗汤,在对面坐下:
  “下午被司长叫去打高尔夫。”
  听他提起司长,她本来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可一抬头,看到他来不及换下的衬衫,就又忍住。
  明晃晃的油渍,故意摆在眼前,像在提醒她,他今晚做的一切,有多令她感动。
  算了。
  她咽下口中的虾饺,顿时脾气全消,再次轻易地原谅了他。
  “什么时候的演出?”他问。
  “十六号,你有时间吗?”
  “没有。怎么了?”
  简颂拿着筷子的手悬在空中。
  “我给你带了票。”
  过会儿,她的声音响起。
  傅屿川伸长筷子,夹走最后一只虾饺,说:
  “我很忙。”
  简颂彻底没了胃口。
  她搁下筷子,问他: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替我推掉,可以吗?”
  他顿了顿,似乎短暂思索了片刻,接着耸了下肩:
  “这里走不开。”
  “……”
  简颂看着他,终于问道:
  “到底为什么,你一直不肯来我的演奏会?”
  他将视线落回,与她对视,黑眸平静无澜,反问:“这很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她的手轻轻一颤。
  “你明知道这是我的梦想,就算你不来,哪怕送束花也好。可是没有一次,我收到过你的花。”
  “至少向我证明……你是爱我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看着他,另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
  不要再让我感觉,只有我在爱你……
  傅屿川无动于衷。
  这一瞬间,有光芒从她的眼睛里熄灭了。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不真切。
  她的身体一动未动,只是看着他:
  “你打算一直这样对我?”
  他慢条斯理地耸肩: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简颂陷入愣怔,机械般地点头,听到的却是:
  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我没必要去证明什么,简颂。”
  她又一次点头,听到他说: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
  此刻坐在傅屿川对面的,又是那个他熟悉的,识时务的简颂。这很好,他笑了:“既然你明白,就不需要在这种无谓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我一直爱你。只要你相信我。
  简颂看着他,终于笑起来,坚定地回答:
  “好。”


第21章 21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简颂自己也记不清了。
  在她发现那本大学预科课本后不久,简成鸿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为此他勃然大怒,强迫傅屿川放弃CS专业,要求他必须申报商科学校。
  傅屿川和简成鸿关系逐渐不合,几乎碰到就要吵架。
  争吵愈演愈烈,简颂只好绕着他们走。
  就好像重温童年旧梦,只是这一次,对峙的主题变成了,“成年独立的自由”和“养不熟的白眼狼”。而她最擅长躲藏,自觉远离风暴的中心。
  即便如此,隐隐约约的,她还是听到零星片语。
  她不记得是哪一次吵架。她听到傅屿川说,他根本不需要简成鸿再支付他的学费。等到他高中毕业,他就可以搬出家,独立生活。
  简成鸿却冷笑,说不管他愿不愿意,他迟早会是他们简家的人。
  后面的话她没能听清。这之后,傅屿川看她的眼神变得异样。
  她说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她形容不出。
  只是她能感觉到,傅屿川不怎么理她了,甚至有时周末都不回来。
  简颂试图算计他,引起他的注意。
  可他似乎连报复都懒得,不管她做什么,照单全收。
  事情又陷入了刚开始时的境地。
  现在,她失去了她的熊,也再也没有傅屿川。
  这让她感到恐慌。
  逃避的方式有很多种,简颂选择了音乐。
  她的确很擅长小提琴,兴许是遗传了妈妈艺术上的天资,才华很早展露无遗。
  曲谱不断升级,老师跟着更换,终于换到最后一位,他惊叹着向她鼓掌,并建议她报考茱莉亚音乐学院,世界一流的顶级音乐学府。
  简颂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重点是她享受音乐。不过在老师的劝说下,她还是决定试试看。
  申请学校需要着手准备作品集。既然要录像,她决定顺势把它变成一场小型演奏会,并邀请所有人来看。
  就这样,定好要录像的日子,她郑重其事向周围人发出邀请。
  通知的人并不算多,她亲自打电话给他们。
  最后,还有她最希望邀请的人。
  她告诉简成鸿。
  告诉Daniel。
  告诉傅屿川。
  一遍遍,不厌其烦。
  她自以为这一切安排得堪称完美,直到那一天真正到来——
  洛杉矶下了百年难遇的暴雨。
  七月的维也纳,气候初秋般凉爽宜人。
  明天就要演出,简颂在利奥波德城一家咖啡馆吃过午餐,走路到附近的公园。
  天气晴朗,多瑙河畔随处可见怡然自得的游人。年轻人坐在草坪上喝酒聊天,或是沿着河畔慢跑,亦或晒太阳。
  水面波光粼粼,宽阔明净,时不时有鱼群游弋。
  几只天鹅漂浮在多瑙河上,静候在岸边,等待游人的投喂。
  简颂在河边坐下,用刚才在咖啡馆特意准备的面包慢慢喂着天鹅,享受当下的静谧。
  有人在她身旁坐下:
  “好久不见,简颂。”
  她愣了愣,一不留神,整块面包都被从手里叼走。
  天鹅们迅速逃离作案现场,她转过脸,身旁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典型的华人面孔,戴着眼镜,一顶灰绒色毛呢圆沿帽。
  他不太好意思地开口:
  “刚刚在咖啡馆碰到你,就想追上来打个招呼。还记得吗?我教过你小提琴。”
  她终于想起他的脸,缓缓站起身:
  “是你?你怎么……”
  “我看到了你要演出的消息……正好这些年我一直住在欧洲,就买了票想来看看。”
  说到这,他尴尬地顿住,接着递出邀请:
  “找个地方坐坐?我开车,一起喝个下午茶。”
  简颂抿了唇,看着他,点点头。
  下午茶?和妈妈的旧情人?她当然很乐意。
  内城区最有名的Cafe Central,通常这里要排队几个小时。
  咖啡雾气袅袅,窗外不断有马车经过的声音。
  拉花师技艺娴熟,简颂低眸注视,几乎不忍心破坏艺术品般的图案。
  对面,男人摘下帽子搁在桌上:
  “明天的演出,准备还顺利吗?”
  她抬眼,略微颔首。
  “我早就看出你很有天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老师由衷地替你高兴。”
  对于对方的恭维,简颂只是笑了笑:
  “客气了。”
  男人也跟着笑。室内不算热,他的额角却沁出汗,于是从怀里掏出手帕擦:
  “已经快要二十年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之后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简颂实在看不下去,搅动着杯中的奶泡,礼貌提出建议:
  “不如我来提问,你来回答。”
  男人愣了愣,迟缓地点头。
  “你来看我的演奏会,是因为我妈妈?”
  “……是。”
  “你还在为那件事内疚?”
  “是。”
  她抬起眸,笑一笑:
  “我妈妈和你在一起,她快乐吗?”
  “……我想你误会了。”他忽然说。
  “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他擦掉眼镜上的雾气,叹息,却很严肃:
  “你母亲……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或许这很难让你相信,但当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倒的确令简颂感到意外。
  她呷了口咖啡,抿抿唇。
  男人手心直冒汗:
  “年轻的时候太荒唐,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父亲……你母亲很爱他,只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之间的矛盾太多,有时候,她会来找我……作为倾诉对象。”
  “还有很多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那位好朋友,背地里追求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是那种会背叛你父亲的人。”
  单国谦?
  简颂瞳孔一震,却没打断,继续听下去。
  “但就算到最后,我们只是好朋友,仅此而已。”
  “二十年了,我一直希望能向你当面道歉。”
  “对不起。希望你现在过得好。”
  一整杯咖啡喝完,简颂看向桌上的那顶帽子,看起来很陈旧,边缘已经开始褪色。
  他低下头,似乎是因为羞愧,不敢看她,继续说:
  “她是个好人,希望你不要误会她。”
  “如果能宽慰到你,当年是我主动追求她。”
  “那条界限,是我想打破,但还是被她拒绝。”
  说完,他匆匆站起来,视线仍向下,拾起桌上的帽子:
  “我该走了。”
  趁她还在愣神,他已经走向大门。
  “等一下。”
  有人叫住,他转过身。
  简颂抱着臂,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盯着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开口:
  “真的吗?”
  “是你先主动追求她?”
  这次他没有回答。他手里拿着那顶圆帽,戴上去,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祝你演出顺利。”
  然后他消失在人流中。
  迟到的真相?
  但这真的重要吗?
  简颂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
  唯一可能在乎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身后替她整理的化妆师以为她哪里不合意,出声询问。
  她对着镜子笑笑:
  “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还有一刻钟就要演出,她需要集中精力。
  装束准备就绪,她从化妆台前起身,去取小提琴。
  乐团已经先行入场调音,她走到门边等候,听到舞台上传来稀疏的乐器声和场下观众的窃窃私语。
  又到了最难捱的时刻,她想。如果傅屿川在该多好。
  她有严重的怯场问题。
  成为一个小提琴家,她享受音乐,却害怕表演。
  这会不会太讽刺?
  起初她登上舞台,是为了获得更多关注。可真的被所有人的目光关注时,她却又不能适应。
  她调整呼吸,感到自己的手有些抖。
  或许她要等的人永远不会来。
  时间到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光线油画般晕开,台下满是盛装出席的观众。
  掌声雷动。
  她走到舞台中央,微笑鞠躬。
  全场座无虚席,只剩角落里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掌声渐息。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灯光暗下去。
  她的心又回到多年以前的那个下午。
  洛杉矶下了百年一遇的大雨。
  简颂的心情糟糕透顶,客人们纷纷打来电话,向她道歉,无法赶来。
  手机疯狂震动,“Flash flood”警报弹出两遍,提示恶劣天气。
  思来想去,她给剩下的人也打电话,叫他们不用来了。
  只剩三个人没通知。
  傅屿川一定不会接她的电话。因为她打碎了他的竞赛奖杯,他已经两个礼拜没和她说过话。
  单方面的。
  她没能打通Daniel的电话,犹豫不决,又想要不要打给简成鸿。
  外面电闪雷鸣,雨水已经漫过人行道。
  音乐老师问:“下了这么大的雨,你只带了司机来吗?”
  她略点头,放下电话,说:“还是先开始吧。”
  望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她已经等不及要结束这一切,早点回家。
  第一首曲子是帕格尼尼随想曲。
  演奏要求背谱,简颂对曲谱已经很熟稔,今天却不知为什么,总是犯错。
  每到中间部分就错音,一直断断续续地重录,她的手竟有些抖。
  老师在旁边耐心地指点,劝她不必着急,状态不好还可以改天再录。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按捺不安。
  就在这时,观众席后方的大门被人打开。她抬眼,目光循过去。
  傅屿川突然现身。他先是在门边站了会儿,一手插在裤兜,漫不经心地沿着观众席走下来。
  这件衬衫她从没见他穿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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