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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年轻气盛 完结+番外-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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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他忙到没空接电话,兴许救护车可以及时赶到,而她不再需要那台手术。
  都不是他的错。
  为了赶回来看她,他放弃了即将完成的课题和学业,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梦想。
  他本来可以拥有光明的前程,她看到过关于他的报道,成就、名誉、地位,他离得那么近。常人难以抵达的顶峰,他却只差一步之遥。
  他根本不知道,简成鸿的收养条件里,“O型血”代表什么。
  代表她是需要肝移植手术的Wilson病基因缺陷者,而他会是个合适的肝脏捐献人。
  他从一开始就是为简颂而准备的供体。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人们总是怀揣某种目的行动,交易的背后,永远明码标出等待他付清的价格。
  反抗已经太晚,他注定要为这场关系付出代价。
  健康的肝脏和即将实现的梦想,这就是他的代价。
  移植手术很成功。
  简颂恢复得很好,并从此戒掉酒精。
  简成鸿最终允许傅屿川回去完成学业,前提是毕业后他必须到简氏工作。
  这之后,简颂最终放弃了纽约茱莉亚学院,去了波士顿的Berklee College。
  她去见过傅屿川。
  在MIT,他连抽空见她一面都不肯,她只能跑去教学楼下等他。
  可她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眼神,陌生到连她都想逃避。
  他看她的时候,她分不清,那双眼睛里的究竟是她吗?
  还是他的目光透过她,看到的却是背后某人的影子?
  好像有哪里变了。
  从前滴酒不沾的傅屿川,开始酗酒。
  最开始的时候,她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他从来是个自律的人。
  直到一年过去,又一年,它演变成一种习惯,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改变。
  此刻,当她看到那道伤痕,还能再说什么?
  他明知道她担心他的身体,明知故犯,背后的原因无需追寻,只是她从来不敢面对。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明白,这是他的报复。
  他之所以酗酒,是为了报复她,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惩罚她。
  如果从一开始,她没有在福利院大哭,没有被他看穿,是不是他就不必为此记恨她?
  他会被某个真正爱他的家庭收养,兴许没那么富裕,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不再是一个工具,一个供体,一个被迫臣服的接班人。
  她也不再需要他来证明他爱她。
  因为他永远不会爱她。
  暮色四合,霓虹星星点点隐没在云层背后。这座夜夜笙歌的港城,终于得以片刻歇息,缠绕在冷白的雾气中。
  街角的灯牌亮起又暗下,信号灯定格住黄色。
  简颂的思绪完全空白,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她已经冲出了门。
  脑海混乱一片,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只是再也无法忍受待在那里。
  天气太冷了,她的手抖得厉害,任凭深呼吸无法停下。
  不远处,一辆未熄火的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车头灯持续闪烁,车窗半降下,香烟的星火藏匿在雾色里。
  她在哪儿?
  这座钢筋水泥铸就的城市,还有哪一隅可以容她置身?
  这个世界上,她总是习惯把他当作她的归处。不管去哪里,有他在的地方都会是家。
  可至少这一刻,她不想再面对傅屿川。
  太多思绪难以理清。她深深呼吸,感到潮湿冰冷的空气钻进肺腔,渐渐冷静下来。
  也许再多待几分钟,她就可以回去了。
  她累了,饿了,也冷了。
  可她还能记得来时的路吗?
  刚刚出门太急,连手机都没带。
  似乎没有选择,她只能在这个陌生的角落,多歇一刻。
  对面的街旁,车门此时悄无声息地打开,有人从那辆车上下来。
  简颂抬起眸,愣了一下,终于看清那个身影。
  夜色涌动,难言的灰暗笼罩街巷。
  明朗与不明朗之间,是低沉浓重的雾。
  黑夜里,赵明靳远远地走来,向她张开怀抱。


第25章 寂寞
  “你怎么会在这儿?”
  简颂的目光清明警惕。
  他避而不谈,烟蒂随意往地上一扔,嗓音磁沉柔和:
  “很冷吧?先上我的车。”
  她抿了唇,没回应。今晚她已经够累,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周旋。
  赵明靳笑了,从后座拿了毯子披在她身上,双手温柔地拢过她肩膀:“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有收到我的花吗?”
  “上次没能赴约,怕你责怪我,这么久都不敢联系你。今晚在这边吃饭,没想到会撞见你。”
  “赵先生说笑了。”她笑笑,声音几乎没起伏。
  赵明靳仔细端详她一会儿,见她脸色苍白,便问:
  “要不要去吃个宵夜?我请客。”
  简颂没吭声。想起自己没带手机,她轻轻摇头:“我想先打个电话。”
  他将手机借给她:“先用我的。”
  接过手机,她想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指尖触及键盘,看着屏幕,却犹豫了。
  片刻后,她熄掉屏幕,将手机交还:“谢谢你。”
  “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她摇头:“不用了。”
  “别紧张,只是请你吃饭。吃完饭,我亲自送你回去。”
  “……”
  见她迟疑,赵明靳笑容愉悦的,拍拍她的肩:“你这个样子,还能跑去哪?”
  找不到理由反驳,简颂叹息一声,最终轻轻点头:“谢谢你。”
  出乎简颂意料的,赵明靳带她来到一家露天大排档。
  天气恶劣,客人却不见少。
  助理停下车,跟着过来,赵明靳给了个眼色,他立刻走到老板面前,从钱夹里抽出一叠钱,也不数清径直甩给对方:“叫他们清场。”
  两人在小店角落的位置坐下。
  灯泡昏暗,电风扇嗡嗡地转,烟火气熏人,烟灰缸里七扭八歪堆满客人留下的香烟头,桌布被残羹酒渍浸得深浅不一。
  “带你来这种地方吃饭,可别笑话我。”赵明靳从筷筒里抽出塑料菜单,递给简颂。
  “怎么会。”简颂态度软和下来,微微笑了笑,接过菜单。
  “你的家境好,很可能不了解,”赵明靳翘起腿,点燃一根香烟,始终观察着她的表情,“这种地方看起来简陋,饭菜口味却没得挑。”
  他弹弹烟灰:“看你这么晚还没吃饭,刚好暖暖胃。”
  “你以前经常来这家店?”简颂要了炒面,将菜单还给老板,转眼看他,不免好奇。
  他笑得模棱两可:
  “我就是在这里被养大的。”
  他抬手,指指天花板:
  “看不出来吧。以前我就住楼上。”
  他这样一个将过往全部抹掉的人,居然愿意主动同自己提起过去?而且竟然还带她来这里?
  她的眼眸里写满讶异,赵明靳却已经移开视线,向老板交代:“一份避风塘炒蟹,去准备好,等我过去。”
  说完,他将香烟按灭,正了正身,拆开筷子:
  “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简颂笑了:
  “想不到你还会下厨?”
  “很久没亲自动手了,今天是为了你。”
  “这家店,是你父母开的?”
  “以前是。”他顿了顿,面不改色继续道,“母亲在我很小时候就去世了。我读港大那年,父亲又出了车祸。”
  相似的经历,她心里一颤,情绪泛起波澜。赵明靳却旁若无人,站起身,朝炒菜的区域走去。
  葱姜蒜末俱已切好,他挽起袖管,锅勺掌握在手中,迅速将油烧热,海蟹下锅,滋啦滋啦直响,转眼烫得金黄。
  蒜茸辣椒依次下锅,被他力道均匀翻炒,再撒上鸡精。不出几秒,香气在整个空间弥散开来。
  简颂眨眼的时间,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蟹已经被他摆上桌。
  炒面接着被端上来。她闻到食物的香气,情绪迅速舒畅起来。浓香浸过肺腑,也将她的烦恼一扫而清。
  “味道怎么样?”他关心地问。
  难以置信的美味。
  她盯着碗里的蟹肉,赞叹的同时,对面前这个男人的认知攀上一个新的高度。
  不同于米其林餐厅的精致美食,家常菜炒过后烟火气十足,透着股独有的亲切感。
  简颂很快将两道菜吃得精光,身心顿时都得到极大满足,连连赞赏:
  “很久没吃到过这么令人难忘的美食了。”
  赵明靳终于笑了:
  “你喜欢就好。”
  饱餐一顿后,赵明靳送简颂回家。
  车快开到公寓楼下,他提前拨出电话。等对方接起,他不等对方开口,简要陈述:
  “简颂在我车上,我们很快回去。”
  说完,直接挂断,收起手机。
  等车停稳后,赵明靳先行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谢谢送我回家,赵先生。”
  他摊开手臂,要和她拥抱告别:
  “没必要和我这么生疏,以后要叫我阿靳。”
  简颂正要开口,目光这时留意到他身后,站在那里的人影。
  傅屿川亦和她对视。
  他像是在等她,衬衫只系了一半扣子,没穿外套,夜风一吹,难免显得单薄。
  简颂抿了唇。赵明靳察觉到她的目光,亦转回身,看到他。
  傅屿川站着没动。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不知是谁打来,被按掉两次,才停住。
  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后,她走过去,到他面前,替他拢好敞开的衣襟,轻声说:
  “不可以再这样对我。”
  他低眸,视线从她脸上掠过,没来得及细看,她却已经越过他,进去公寓楼。
  简颂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赵明靳笑容荡然无存,立刻翻了脸:
  “你背着我,搞姓陈的?”
  傅屿川神色极阴翳,牵出嘲讽的笑:
  “陈清荣算什么?你们三个,谁都跑不掉。”
  ……
  简颂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她能听到傅屿川开门进屋的声音。
  这么久才上楼,他和赵明靳说了什么?
  她想不出,也不想再费神。
  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又折返回客厅。
  接着是电视机被打开,音量调低。
  没听见啤酒开罐的声音。
  她也不会再关心。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向浴室。
  听声音,大概在放水。
  她在外面待了这么久,他还没洗完澡?
  这几个小时,他究竟做了什么?
  不,这不重要。
  简颂强迫自己,调整思路,想到赵明靳。
  今晚他实在令她出乎意料。
  原来他是在那里被抚养长大的。这不算什么丢人的事,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掩饰过去?
  思绪越来越沉,她渐渐起了困意。
  只可惜,很快就被打断。
  卧室门开了,有人进来。
  他动作极轻地躺下,在她背后,一言不发。
  房间里无比寂静。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还有他的。
  接着腰间伸过来一双手臂,将她抱进怀里。
  渐渐地收紧。
  他贴近她,一动不动,鼻尖蹭着她的脖颈。
  简颂闭起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一刻,他的温柔里。
  又到周一,零和总部迎来忙碌的工作日。
  不同寻常的是,周峥下午才迟迟现身公司。
  见他眼底乌青,头发也乱糟糟,顶层的前台小姑娘吃了一惊:
  “周特助,你这是怎么了?一夜没睡?”
  想起昨夜,周峥嘴角抽搐。
  老板大半夜让他出去找人,白白忙活了几个小时。
  他打住乱跑的思绪,笑笑问:
  “傅总呢?”
  “早上八点就到了,都在会议室开了半天会了。不过,看你不在,他也没过问。”
  周峥强忍着困意点头:“我先去泡杯咖啡。”
  刚离开前台没几步,他的电话又响了。
  真是片刻不饶人。
  无奈,他只好调转方向,接起电话,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傅屿川坐在办公桌前,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半。
  今天没看到周峥。
  他漫不经心的,左手手指捏着钢笔,点点桌面。
  无妨,放他一天假。
  差不多该到下班时间。
  今天晚上吃什么?东南亚菜?
  尖沙咀有家不错的餐厅,简颂还没有尝过。一会儿回家,刚好可以带一份回去。
  这样想着,他扔下手中的钢笔,站起身,拨通内线电话:
  “叫司机取车。”
  车已备好,停在公司大门口。
  傅屿川刚刚上车,车窗却被人急促地敲响。
  他降下车窗:“什么事?”
  竟然是周峥。
  他风尘仆仆,不知刚从哪里回来,一脸复杂的神色,踟蹰着,总算鼓起勇气开口:
  “是简小姐。”
  “……她回上海了。”
  对方的脸色不对,周峥赶紧接着往下说:
  “我问过,她说是要准备演出……没有特别的原因。”
  傅屿川皱起眉:
  “那一场不是在下个月?”
  “……也许是要排练。”半晌,周峥成功挤出一句话,勉强算个解释。
  “我知道了。”
  傅屿川淡淡应声,很快关上窗。
  车内空气突然变得沉闷。
  他不怎么耐烦地按开空调,手指捏了下眉心,吩咐司机:
  “不用绕路了,直接回家。”
  “好的,傅总。”
  ……
  门卡“滴”的一声刷开,傅屿川迈进室内。
  玄关漆黑一片,客厅漆黑一片。
  灯光受感应亮起,盈满空空荡荡的室内,他的目光巡视一圈,有一瞬间恍神。
  当初买这套公寓,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冰柜里还藏着最后一听啤酒。
  他取出来,刚喝一口,皱了皱眉,随手扔进垃圾桶,接着踱步至客厅。
  沙发上是叠好的休闲毯。
  音像柜里的CD肉眼可见的减少了一半。
  黑暗里站了一会儿,他没兴致开电视,转身去卧室。
  毛绒玩具俨然不动,独独少了一只熊。
  灯一开,无数只黑亮的眼睛共同看着他。
  他笑一笑。
  狐狸、小象、狮子、天鹅……这个玩具牌子,简颂很喜欢,几乎每样都要拥有一只。
  他总是不能理解,那只旧熊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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