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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年轻气盛 完结+番外-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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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屿川等待许久,皱眉:
  “怎么不说话?”
  心里隐约涌上不详的预感。他没有细想,脱口而出:
  “简颂怎么了?”
  对面终于开口,小心翼翼的:
  “傅总,简小姐的演出……出了点意外。”


第27章 27
  所有这些事,发生时总会有所预兆。
  等待她的是怎样的故事,简颂其实很清楚。
  在她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结局。
  这不是傅屿川第一次没来看她的演出。
  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着那个空掉的座位,第一次动摇了。
  当下,她如此清晰地明白,傅屿川不在那里。
  舞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花,没有他的祝福。
  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就像他的爱,从最开始,便从未有过。
  在台上的时候,简颂想起了许多事。
  她想起她在波士顿的第一年。
  整整一年,傅屿川不怎么理她。白天他在上课,晚上会去酒吧,有时喝上一整夜。在她面前,他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她的课业也很忙,没办法天天去学校看他,又见不得他昼夜颠倒地酗酒,一气之下搬进了他的公寓。
  傅屿川当然不会轻易交出自己公寓的钥匙,但这拦不住简颂。休学后,他失去了奖学金,账单只能由简成鸿支付。她顺着账单上的地址摸过去,在他察觉之前,已经侵入他的领地。
  她试图照料他的生活,改变他酗酒的习惯,希望他会高兴。
  傅屿川却拿她当空气,视而不见,仿佛她是透明人。
  她没有放弃,日复一日努力,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醉酒的日子渐渐地变少,但仍旧对她不闻不问。
  一切总会变好的。再等等。他只是需要时间。
  她这样安慰自己。
  进入下半学期,课业越来越忙,她得到导师的赏识,练习时间通常延续到深夜,休息日也没有例外。
  为了方便,也不打扰他休息,她决定搬回自己的公寓。
  他并没有挽留。
  生活照常进行,她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音乐,忙起来甚至顾不上给他打电话,更不记得多久没收到他的消息。
  等到三周过去,她才抽出周末去看他。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却已经开了。
  傅屿川站在她面前。
  她惊讶地看到,那双黑眸里竟然有受伤,无助……和愤怒。
  家里乱得不成样子。
  她很快嗅到他身上的酒气,皱起眉,质问他是不是又在酗酒。
  傅屿川没回答,转身进了房间。
  在搜出数不清的空啤酒罐后,简颂生气了。
  自己几个月来的努力统统白费,这种事她不能允许。
  这个周末,他们陷入冷战。
  两天时光短暂,等到周日晚上,公寓里又恢复成一派井井有条。
  简颂睡不着。
  夜里,她闯进他的房间。
  傅屿川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
  她将额头靠在他的后背,手绕过去。
  他的体温有些凉,平薄的肌肤到某处凹凸不平。
  那里有一道疤痕。她将手轻轻落在那里,顺着触感,向下抚摸。
  手腕突兀地被人拽住。
  她突然被他压在身下,有些慌张地双手抱住他的背。
  他的身体悬在上方,视线似乎要将她穿透,瞳孔中光影混合纠缠,复杂得令她分辨不清。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看到情绪在最深处燃烧。
  他的手向下伸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笑,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她却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贴上他的唇,深深地吻他。
  这样就看不到他眼中的怒火。
  “我很爱你,屿川。可不可以爱我?”她听到自己问。
  等了很久,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简颂猛地睁开眼睛,从回忆中脱离。
  台下鸦雀无声,黑暗里无数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第一排的那个座位,依旧空着。
  台上她是如此孤独。
  她放下琴弓。
  她不想再看到那个空座位。
  那里空荡荡的,她的心也跟着空下去一大块。
  这不是她的故事。
  手指颤抖不停,她已经没办法再完成这首曲子。
  “抱歉,我身体不适,必须中断演出。”
  深深鞠躬后,简颂转身背对观众,推门而出。
  她的脚步极快,没有停顿过。
  过往的回忆穿梭浮现,跟着她的脚步一起,回到那个夜晚。
  她等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看到他笑着吻上她的眼睛。
  然后他说,我当然也很爱你。
  可能的结局那么多,只需要接受一个就够了。
  而她不在乎,是不是真实。
  她可以选择自己相信的事。
  傅屿川一直都爱她。
  她永远相信这个故事。
  演出过去几个小时,会场的人都散了。
  凌晨三点,走廊光线昏暗。后台休息室,只剩下一间有人在,门后透出亮光。
  门被从内打开,出现的是周峥。
  他侧身请傅屿川进来,小声道:“赵明靳刚来过。”
  傅屿川皱了下眉,把拿着的纸袋递给他,问:
  “简颂呢?”
  “刚吃过药,睡下了。”
  “怎么睡在这里?”
  周峥接过纸袋,苦笑着连连叹气:
  “她说不想回家,谁也劝不动。”
  “办法都用过了,经纪人,我,谁也没辙。刚才赵明靳来,想载她回家,磨了一个小时也没能说通。”
  傅屿川没再追问,他看向内间:“这里交给我。”
  说完,他脚步放轻,走过去。
  沙发上,简颂正在熟睡。
  梦中她紧紧皱着眉,脸色苍白,不知梦到了什么。
  傅屿川俯下身,将外套盖在她身上。
  闻到他的气息,她将脸埋进去,攥紧了,似乎更安心一些。
  他注视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简颂从梦中惊醒。
  她抬起头看他,眼睫微颤,一双迷蒙的眼睛,唇有些干裂。
  “屿川?”
  她的声音疑惑的,沙哑的。
  傅屿川坐到她身边,手落在她的发顶,耐心问道:
  “醒了?”
  简颂的眼神恍惚,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她慢慢坐起来,靠着他的肩膀。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听起来异常疲惫:
  “后续的事,他们还应付得来吗?”
  傅屿川侧身揽住她,让她贴近自己:
  “已经让你的经纪人去处理了,他知道怎么做,不需要你担心。”
  她许久没出声,他笑笑:
  “我从香港给你带了生滚粥,是你喜欢的那家。吃了我们再回家。”
  她摇头:“我哪里都不想去。”
  他吻吻她的额头:
  “明天周末,你妈妈的画会在画廊展出。乖,休息一晚,下午我带你去看她。”
  一句话将她说动。
  半晌,简颂终于点头。
  周峥已经将粥热好。简颂没什么胃口,但实在口渴,喝掉多半,剩下的被傅屿川解决。
  药效重新起了作用,她坐上车,眼皮开始打架。
  傅屿川没让周峥开车,自己坐进驾驶位,送她回家。
  深夜凌晨,高架桥上路灯安静闪烁,路上车流量不多,车窗外的景致暗沉模糊。
  从浦东回到静安区,车开进别墅,在车库里停下。
  副驾驶上,简颂再度睡过去。
  他侧过脸看着她,她靠在窗棂熟睡,脸色疲惫,流露出不经意的脆弱。
  他坐在那里,看了很久,心绪浮沉不平。
  空气潮湿,隐隐快要下雨。
  他这才从车上下来,绕到另一侧,将她抱下车,走上楼。
  乌云聚集,天色压抑浓重,沉得像夜。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简颂做了整夜的噩梦。
  雷声低沉轰鸣,外面隐隐掠过闪电的白光,梦里她在尖叫。
  简颂挣扎着醒来,睁开眼,看见自己紧紧抓住傅屿川的手臂。
  额头全是汗,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的眼睛不安地向上,傅屿川躺在她身侧,阖着眼,还在睡。
  房间门窗紧闭,壁灯暖黄,室内香薰机细微作响,是清新的柑橘淡香。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的睡衣,面料平滑柔软。
  简颂动了动,发觉脚腕被磨破的地方也被贴上了创可贴。
  傅屿川身上的气息令人安心,她感受着他的体温,听他的心跳稳定有力。
  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轻轻一动,他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沙哑:
  “饿不饿?”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黑眸,微微点头。
  ……
  “屿川,我不想再开演奏会了。”
  许久,他听见她说。
  傅屿川闭上眼,内心涌起千万种情绪,最后低声答复:
  “好,没关系。”
  过了中午,简颂才下楼。
  午饭已经做好,她向佣人道了声辛苦,坐下来吃饭。
  没多久,傅屿川也从楼上下来。
  他的手机很快响起,于是走到客厅去接。
  简颂抬头扫去一眼,见他经过衣帽间,顺手捡起她昨天穿的那双高跟鞋,扔进垃圾桶。
  门铃这时响了。
  她转头,佣人已经开门,是周峥来了。
  他笑着打招呼:
  “小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简颂放下汤匙,也笑笑:
  “你来找屿川吗?他在打电话。”
  没说几句话,傅屿川已经回来,看到周峥,便问:
  “什么事?”
  “黎辉天又来电话,他想要谈谈。下午,我可以送小姐过去。”
  傅屿川看看简颂,思忖片刻:
  “让他今晚八点线上等我。”
  “什么事这么急?”简颂吃完饭,站起来准备换衣服。
  他笑笑:“一家小公司的股东。在谈收购。”
  简颂略作点头,上楼去换衣服。
  暴风雨未歇,来看画展的人格外少。
  刚进画廊,傅屿川的手机又响,他先去休息区接电话。
  展厅里,显著位置摆着一张宽幅油画。
  简颂站在它面前,久久凝视。
  妈妈去世后,简成鸿将它们捐赠出去,每年在世界各地巡回展出。
  偶尔她也会来探望。就好像这些画,以某种意义陪伴着她。
  她闭上眼睛,仿佛看到妈妈正对她微笑。
  她也微笑。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简颂吗?”
  简颂睁开眼,转头,一个中年男人朝她走近:
  “你好,我叫李书德,是你爸爸的大学同学。”
  简颂愣了愣,自觉不认识此人,同时和他握手:
  “您好。”
  “来看你妈妈的画?”男人笑着,为避免尴尬,快速解释道,“你可能没见过我,我住在伦敦,这间画廊也是我的。”
  简颂点点头:“谢谢您安排这场展出。”
  “哪里的话。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缘,年初你在伦敦的演出,我碰巧也去看了,还在那里碰到你爸爸。”
  简颂更为惊讶:
  “我爸爸去看过我的演奏会?”
  “是啊,你不知道?本来我们很久没联系,没想到能在那种场合见到老同学。不过,他当时看过就走了,不愿意去见你。你们吵架了?”
  她稍作平复,摇头:
  “我们一直关系不好。”
  “这就怪了。”李书德讶异,“他还主动向我提起你,看样子很以你为荣呢。”
  简颂笑了笑,并不回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没有爱过她,更没有爱过妈妈。
  李书德站到她身边,也欣赏起面前的油画:
  “真是惊人的画作,不是吗?”
  说着,他指指这幅画的注脚:
  “7月4日……这可是个好日子,你父母也是在这一天结的婚。”
  “什么?”
  简颂瞳孔一震,几乎本能地追问:
  “你刚刚说7月4日?”
  李书德丝毫没察觉到她语气的急切,还在边回忆边感慨:
  “是啊,这还是你妈妈提的。独立日,多有意义的日子,大家都高兴,最适合结婚。”


第28章 28
  在简颂的记忆里,妈妈去世以后,简成鸿再也没有提起过她。
  对他而言,或许这是解脱。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在争斗中存续。这个家像是他们的战场,处处留下过累累不堪的回忆。
  这些伤痕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只会不断累积。简颂不过是牺牲品。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场战争结束了。
  没有谁挂起白旗投降,但它确确实实结束了。
  家里突然安静得像潭死水。
  简颂还不太能理解死亡的概念。起初数月,她的确感到发闷,可最先受不了的,竟是简成鸿。
  他开始以忙为由赶赴各种公事,从那之后十几年,都再没怎么回过那个家。
  唯独曾有一次,令她印象深刻。
  那天夜里简成鸿突然回家,一个人坐在客厅,失神地待了很久。
  简颂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他坐在沙发,落地灯将那抹影子拉得很长。
  她从没见过他如此脆弱。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出声询问:“爸爸,你怎么了?”
  简成鸿抬起头,看到她。
  他的嗓音明显沙哑,只是笑笑,摇头:“没事,爸爸喝多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抱着熊,有些困惑地看他,光线昏暗不明,他的鬓角隐约生出白发。
  这个男人是真的老了。 *
  那天是7月4日,独立日。
  窗外,烟花鞭炮响了一整天。
  简颂一直不明白,这么热闹的日子,他怎么会这么伤心?
  原来,是因为妈妈。
  简颂望着面前的画,久久无法回神。她突然不了解他了。
  这样的简成鸿,她感到陌生,似乎自己从来没有窥见过他的内心。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她不曾知道?
  她的父亲,爱过她的妈妈,那她呢?
  他又有没有,在乎过她?关心过她?
  简颂还在发呆,傅屿川已经打完电话回来。
  他递过一瓶水:“怎么了?”
  她接过水,转身抱住他,头抵在他胸口:
  “你知道吗?我爸爸,他还去看过我的演奏会。”
  他伸手拢起她的发:
  “我知道。”
  “可他从没有……对我说过。”
  “简颂,他其实没有那么不在乎你。”
  她静静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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