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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部分

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 完结+番外-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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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何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怀琛带上舆图,走出营帐,查看四周的地形。
  此处比饮马川的地势要高。
  他原本的打算是大军从此杀下去,长驱直入,追击敌军。但如今饮马川里达阳的大军张开了巨口,就等他下去。到时候大军没有连躲避的地方也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他走到马厩牵出战马。
  谢染听到响动,追出来:“世子,你去哪里?”
  “不用管我。”话音方落,谢怀琛催动马蹄,跑了。谢染吓得小黑脸都变白了,想要骑马去追,他又变成了远远的一个黑点。
  谢怀琛骑马出了大营,沿着山丘跑去。饮马川就在营地正东的方向,他跑了一路,发现这里很平坦,几乎没有什么山峦起势。如果大军用强弓劲孥进行攻击,戎族大军就算是撤退也来不及。
  不能从正面进攻,否则肯定会被他们包围。最好是从侧翼包抄,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苍茫夜色下的饮马川,巅峰有皑皑白雪,映照着长空里的一轮孤月,发出熠熠的光芒,又清冷,又萧索。谢怀琛远远看了一眼前线的战况,便勒转马头,继续沿着舆图往别的方向走。就在营地往西大约两三里的地方,他终于此处与别处的不一样。这里是一个向阳的长坡,往上直通葛底山脉,往下便去往戎族的索古部落。而此处的地势较缓,因为向阳,白雪被太阳融化成水,雪水使地面变得湿滑不堪。他翻身下马,蹲在地上,去摸那泥湿的地面。
  他一计跃上心头,又骑马奔驰回营地。
  谢染在营帐里担心地转了好几个圈,来回踱了好几回步,部下看到都噤若寒蝉,半句宽慰的话也不敢说。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忽听外头一声大喊:“大将军回来了。”
  谢染欣喜不已,急忙冲出去,迎上谢怀琛。陆晚晚的事情他听说了,不知该怎么宽慰谢怀琛。
  正纠结时,谢怀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大笑,对谢染说:“吩咐下去,让他们现在赶紧去煮黑豆。”
  谢染不解:“这会儿煮黑豆干什么?”
  谢怀琛道:“我要去喂马,赶紧去,佐料什么的多放一些,煮得越香越好。”
  谢染道:“咱们的马下午的时候刚刚才喂过。”
  谢怀琛挥挥手:“别问了别问了,你快去吧。”
  谢染知道自己写给月绣的信惹了事,满腹担心,但见谢怀琛胸有成竹十分淡定,便也略放下心来,他立马吩咐下去,让伙房的兄弟们开始煮黑豆。
  他们支了一口大锅,专门用来煮豆子,没多久就传出阵阵香气。
  谢怀琛在营帐里,坐在案前,写写画画些什么。谢染从外面回来,见他写得认真,帐里的灯光太过幽暗,他又点了一盏油灯,送到他桌边,照亮了几分。谢怀琛停笔驻墨,将那张纸凑在灯下看了看。谢染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他自己描着舆图临摹的另一张舆图,与原图不一样的是,这张舆图上有不少的标记。
  谢染问道:“将军,你画这个干什么?”
  谢怀琛说:“去给羯族人喂马。”
  说罢,他让人传令让所有部下前来议事。
  等待众人来的间隙,谢怀琛循着黑豆的香气,走到大锅面前,里面的豆子煮得又香又烂,远远闻着就香气扑鼻,谢怀琛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好香。”
  说着,用大勺从锅里舀了一勺起来,拈了一颗喂进嘴里,道:“不错,好吃。”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人就已经到齐了。
  谢怀琛传下军令,左先锋即刻率五千军去往饮马川以东,算上两日行程,十一月十八寅时一刻杀进饮马川,右先锋率五千军赶往饮马川以南,同一时间发动进攻,他将带一万士兵前去饮马川北面葛底山脉;剩下一万士兵则在十一月十八申时正从正面进攻。此时饮马川埋伏的羯族士兵已经两面受敌,摸不清情况,正面的防守便不对盯得过紧,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
  只要他们进攻得够快够狠够准,羯族士兵定会仓皇出逃,到时候三面大军以包抄之势合围过去,他们就只能逃往进攻薄弱的葛底山脉。
  他将方才所绘的舆图分发给领军的将领,舆图上详细标注了各军的行军路线。
  安排妥当过后,众人各自领命,连夜开拔,各赴战场。
  谢怀琛不眠不休,赶在十一月十八早晨抵达葛底山脉,他亲自点了三百骑兵,两百步兵,将煮熟发酵了两天,香气越发浓郁的黑豆统统倒在饮马川下来的缓坡上。不仅如此,他还在道上挖了深壕,以雪覆之。另又将此次随行的全部弓箭手都安排在山上埋伏。
  就等羯族士兵走投无路,到此自投罗网。
  部署好一切,他已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在谢染的再三催促下,他躺到榻上,闭目睡了一小会儿。
  心中有牵挂的事情,就算睡觉也睡不得安宁。
  他短短片刻,他连做了好几场梦。没什么美梦,都是些乌烟瘴气的梦境,一时疆场杀敌,一时冲锋陷阵,马蹄乱响,鼓声齐名,闹哄哄的一场梦。
  唯独将醒时,竟梦见了陆晚晚。却也不是什么美梦,他们似乎在一个高台之上,那高台在京城,极高,可以望见全京城的繁华盛景。一眼望去,千楼万阙,鳞次栉比。夕阳的余光洒在屋顶,触目皆是金灿灿的一片。陆晚晚便在那高楼之上起舞,身姿曼妙,如同振翅欲飞的蝶。最终她也真的成了振翅欲飞的蝶,从高楼翩跹而下,与落花同归尘泥。他拼命地喊,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挣扎着醒来,才发现是一帧梦境。
  虽然知道是梦,谢怀琛还是吓得不轻。
  他疲累不堪,但整个人,却心潮起伏,沉浸在两日前徐笑春带给他的消息里,再也睡不着觉。
  只要想要她仍孤身一人在羯族军帐里,他便心火如焚。
  他早该知道陆晚晚心思柔软,不会放心他独身在外,他该思虑万全,当初留些靠得住的人在她身边的。
  他悔恨不及。
  卯初,酝酿了半天的雪终究落下来了。
  塞外的冬雪和京城的冬雪是截然不同的,京城的雪是来得温和,淅淅沥沥悠远,浅浅淡淡缠绵;可塞外的雪都像塞外的人一般泼辣、刚烈,最开始还带着几分含蓄,但半刻钟之后便如鹅毛,纠葛难舍。帐外大雪欺人,狂风打在帐篷顶上,发出低沉的怒吼,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蓄势待发。
  他在葛底山脉下等了两日,十一月二十,天边方现出鱼肚白,便听见马蹄践踏着草场发出的怒吼声,遥遥远去。远望饮马川的方向,火光如织,犹如一条条火龙在缠绵的大雪中不断起伏。
  等了两日,他们终于来了。
  雪色下,人影明亮。谢怀琛趴在山石之间,看着饮马川冲出来的羯族残军,眼睛微微眯起,像最机警的鹰隼。
  谢染伏在他身边,将大氅扯来盖在他身上,搓搓手问:“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谢怀琛沉眉,道:“先等等看。”
  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远远传来一阵乱马蹄过的声音,谢怀琛顿时来了精神,抖开大氅。
  哨兵来报:“大将军,羯族人中埋伏了。”
  谢怀琛道:“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
  顿时传来整装的声音,右先锋的人马很快就绕过山坳,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他们在接近泥地的时候,特意绕开泥地前行。后面跟着的是羯族士兵,右先锋的人行在最前面,就像一道疾风驰过。这里是长坡,羯族士兵没有想到谢怀琛竟然会在这里埋伏,径直来追右先锋,一不留神跑进了泥地里,顿时一步三滑,走得很吃力。就在这时,谢怀琛一声令下:“弓箭手上。”
  弓箭如雨一般射向追来的羯族士兵,他们骑着马,脚下本来就又湿又滑,一时间抵挡过去,传来阵阵惨叫声。
  后面的羯族兵见势不好,急忙调转马头。然而他们远奔而来,马儿本来就行路劳顿,补给不充分,此时闻着黑豆诱人的香气,不管他们如何敲打,一往直前,踏过前面人的尸体,下面顿时乱成一团。
  马儿走得艰难,纷纷低头去寻黑豆吃,马背上的士兵也纷纷摔倒在地上。箭雨密密麻麻扫射在他们身上,谢怀琛命令埋伏的所有士兵冲了下去。右先锋的人马也调转马头,加入战斗,霎时间杀得热火朝天。
  空气中到处都是血腥的气味,谢怀琛以前闻到这种气味觉得难受,谢允川不知道说了他多少次,一直也没有改下来。
  直到那日大雨之中他杀死宋时青,那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血腥的气息他再也不怕了。
  空气中血腥味道越来越浓,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渐渐倾下来,将他笼罩在里面。
  这一仗打了将近四个时辰,谢怀琛便大获全胜。
  萧廷见势不好,在三面围攻形成包围圈之前,在部下的保护下突围,抛下羯族大军,仓皇逃去。
  谢怀琛志不在抓萧廷,见他逃走,倒也未去追去。
  战争的胜利没有带给他喜悦,此时此刻他满心牵挂着隔着一座珞珈山之外的陆晚晚。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她。
  此前那些被压抑下去的魂牵梦萦和担心害怕,随着这一仗的落幕而又浮了起来。
  他们已分别得太久。
  久得仿若上一次见面已远在数度春秋之外。
  余下收尾的事情,谢怀琛都交给部下去办,他则带着徐笑春,率领三百将士佯装去追逃走的萧廷,实则以此为幌子,伺机潜进羯族去寻陆晚晚。
  他们不眠不休赶了六日的路,终于抵达珞珈山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珍爱和平,拒绝打仗,因为打仗的场面太难写了,头都写秃了。


第94章 发疯
  自那日白荣同陆晚晚交底后; 他便让她一直装病,连着十几日连帐篷的大门都不许她出。
  更不许沈寂来看她。
  十一月中,有一日穆善心血来潮; 非得让她去抚一曲; 她拗不过,裹得严严实实地去了。
  陆晚晚日日窝在点着炭火的屋里装病; 出来被雪风一吹; 晚上回来就觉得不适。
  第二天一早,白荣喊她起来吃早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撑着榻沿坐起来,试了两次,没能坐起。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真的是害风寒了。
  她恨铁不成钢; 这么关键的时候; 怎么能害风寒?
  白荣亦挂心,写了方子让羯族士兵去抓药,抓回药后亲自熬给陆晚晚喝。
  陆晚晚很惊讶:“白先生,你竟然会治病,还会识草药。”
  白荣用扇子轻轻扇着炉膛里的火; 笑了笑; 说:“内子体虚,身体不好,常年给她看病; 久病成医,我也就略懂一点。这不也是没办法,否则我也不敢给你开药。”
  陆晚晚鲜少听他说自己的事,此时一听,原来他竟有妻子的吗?
  可他到此十八年,他妻子呢?
  陆晚晚怕问及他的伤心事,便将疑惑压了下去。她头昏昏沉沉的,靠在床头,问他:“白先生,你为什么会在羯族王宫?”
  白荣默了一瞬,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似乎并不觉得冒犯。片刻后,他道:“当年我身受重伤,差点死了,是穆善救了我,她将我带回了王宫。”
  “那……”陆晚晚瞠目结舌。
  “原来你都还记得。”毡帘之外传来一个冷漠的女声。
  是穆善。
  她打起毡帘,走了进来。雪风冷不丁灌进来,吹得陆晚晚鼻头一涩,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穆善眼风凌厉扫了她一眼,陆晚晚立马别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她今日穿的羯族服侍,大红的窄袖箭袍,外头套了件毛色雪白的白狐披风,看上去干净又利落。她走到白荣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雪:“是你在搞鬼?”
  白荣眼皮子都没有掀一下,仍专注地看着炉膛内的火:“太后说什么,我不懂。”
  “白荣,是不是你暗中泄密给中原那个姓谢的?”穆善恶狠狠地问道。
  白荣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陆晚晚,只见她垂下眼睑,轻抿着唇。他顿时了然,恐怕陆晚晚留在这里便是为了这事。
  她送了情报出去,她若逃走了,会打草惊蛇。于是她静静蛰伏在蛇穴里。
  他状似无意,用淡淡的口吻说:“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你怎么可以!”穆善猛地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白荣是文弱书生,不比穆善是征战练武之人。他将脊背挺得直直的,冷冷一笑:“背叛?我和太后何来背叛之说?莫非太后忘了,我本就是大成人,为大成谋福祉又如何?”
  他的话彻底将穆善激怒。
  这一次萧廷带去了羯族的精锐之师,若是取得胜利,将挥军南下,直攻靖州。
  靖州调往戎族十万兵马,此时靖州防守薄弱,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靖州。
  可他们竟然败了,原本万无一失的算计竟然败了!
  消息传回羯族的时候,穆善就快气疯了。
  远征大成是她毕生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她不惜手足相残,杀死丈夫,掌控羯族,和她唯一的儿子闹得不可开交。
  眼看靖州她唾手可得,珞珈山的山道即将竣工。大军挥军南下,剑指中原,指日可待。
  成平王和西陵军打得不可开交,大成北方便只剩个沈家。她信心十足,胜券在握,萧廷却败了,他带去五万精锐之师,剩下的不足五千。
  穆善揪着他,将他抵在屋内的高柜上,死死的摁住,眼神恨得就快滴血:“你的命是我救的,我对你有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没错,太后对我有恩。太后的恩让我有家不能回,太后的恩让我夫妻骨肉分离,太后的恩让我十八年未能尽孝于父母膝下,太后的恩让我远离国土家园。”他平静地和穆善对视,语气中丝毫波澜也没有:“太后为何要对我有恩?”
  “白荣,你欺人太甚!”穆善陡然间拔高音量:“你要什么哀家给你什么,你为何还不满足?难道就为了你那十八年不曾见面的妻子?她在哪里,我要杀了她,杀死她你就不会惦记她了。”
  “你杀不死她,她在我心里。”白荣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笑:“永远。”
  穆善彻底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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