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 完结+番外-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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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起身为谢怀琛绘了一张地图,标注了珞珈山密道出口的位置。
珞珈山密道修成之日,便是白荣归乡之时。
他颤颤巍巍将手中那张薄薄的宣纸递给谢怀琛的时候,看着眼前眉宇间和幼时还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心情是如此复杂。十八年的希冀和盼望如今都寄托在这个青年身上,他又是激动又是感慨命运作弄人之处。
他万万没有想到,妹妹十八年前结下的善缘在十八年之后竟会成为他远渡归乡的唯一小舟。
尽管这个青年看上去是如此年轻,但他奉上了自己全部的信任。
沉浮海上最绝望的时候,他连一根稻草都不会放弃,更何况是一方小舟。
谢怀琛拿了舆图,再度翻窗而出。
屋内两人望着他在月下迅速离去的长影,各怀怅惘。
————
萧廷自回珞珈山军帐后,昼夜不歇地巡防。
他接连两次败于谢怀琛之手,这是奇耻大辱。
羯族人不相信忏悔和眼泪,只信奉成功和鲜血。
穆善如今的希望都压在珞珈山隧道之上,这条隧道承载了她的未完成的梦想,密道建成,她由此处打大成一个措手不及,功成。
而萧廷则指望着密道建好后由他领军南下。
他需要赢得几场漂漂亮亮的大仗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他需要用大成人的鲜血来洗刷谢怀琛加诸其身的耻辱。
珞珈山密道承载了君臣二人的荣耀和光芒。
他彻夜不眠,亲自巡防在营地间。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妄想从羯族营地上飞过。他决不允许。
是夜,他正在巡防之时,忽然看到白荣的营帐外闪过一抹黑影。
他握紧腰侧的刀追了过去。
那道黑影却如闪电一般,一闪而过,在各个营地穿梭。
“有刺客!”萧廷大喊了声。
岗哨的灯次第点燃,犹如一条条火龙穿梭在营地之间。
萧廷亲自带了一对人马,往白荣的营帐走去。
他打起毡帘,兵戈的响动惊醒榻上人。一大堆人马举着火把涌进帐篷内,白荣先睁开眼,他腾一下坐起来:“你们干什么?”
他话音落脚后,陆晚晚才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看向萧廷,眼神中下意识含了几分恐惧:“萧……萧将军。”
萧廷的目光在他俩脸上逡巡,看了片刻,最终落在陆晚晚脸上。
他很害怕,嘴角微微抽搐,眼底的暗纹也在颤抖。
萧廷记得他从一开始看到自己就抖得跟个没毛鹌鹑一样,他的恐惧不像装的。
“刚才有刺客潜入营中,你们有没有看到?”萧廷眼神冰冷。
白荣对他没有好脸色:“你进来之前我们一直在睡觉,没看到什么人。”
陆晚晚跟着点了点头。
萧廷又扫了一圈四周,目光最终落在窗台上。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他便转身走了。
待走出帐篷外,他又回眸看了眼。
——那窗台上分明有一小撮沾了雪水的泥印。
太后不许他动白荣和陆晚晚。
她还指望着白荣攻克密道的最后一道难关。
动不得白荣,还不能动陆晚晚吗?
他冷哼了声,转过身吩咐:“多派些人,守着白先生的营帐,莫让什么牛鬼蛇神都进去了。”
副将领命。
————
白荣察觉到营帐外的兵力又加强了。
他很担心:“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陆晚晚安抚他道:“没事,穆善还用得着我们,萧廷不敢动的。只要他抓不到把柄,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但是,三天之后,羯族军帐里抓住了一个大成奸细。
第96章 破晓
白荣和陆晚晚从珞珈山里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震惊。
深夜的月光柔情妩媚,筛过雕花窗棂落在陆晚晚的身上。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向冷静的白荣无法淡定:“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消息的真假?”
陆晚晚抬起手支在下巴; 默了片刻; 随即她摇了摇头。
“白先生,珞珈山密室工事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穆善即将挥军南下。此时此刻; 如果你是她,会放出这种消息来扰乱军心吗?”陆晚晚眼帘轻阖。
白荣思虑了一番。
大军开拔前夕,军营中混进敌国奸细,对战士的军心影响很大。穆善不傻,最好的办法是将他暗中处置。
“我们是大成人,消息竟都能传到我们耳中。白先生;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陆晚晚幽幽转头看向他。
白荣道:“因为穆善想让我们知道这个消息。”
“没错。”陆晚晚双手环握; 抱臂于胸前; 靠在柜子旁静静地想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几日谢怀琛来过,当夜军营中就闹了刺客,萧廷亲自带人来查看,虽被她和白荣蒙混过去,但肯定有什么地方让他起了疑。
她料定这是萧廷逼她暴露马脚的奸计。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白荣问她:“万一……”
“我觉得与其为羯族抓住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奸细担心; 我们倒不如为自己多担心担心。”陆晚晚翻身到榻上; 扯过被子压在身上:“白荣开始怀疑我了。”
陆晚晚和衣而眠,说:“白先生,睡吧; 明日还要早起。”
躺下后,她心乱如麻。倒不是为这荒唐的消息,而是因为萧廷盯上了。这个时候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她担心会横生枝节。
月夜下,萧廷目光如狼,死死盯着陆晚晚的营帐。
看着帐下灯一晃,熄灭了。
他眼睛微微眯了下,迸发出如刀枪般的泠然冷气,道:“撤掉一营和二营的人,暗中跟着他们。”
“是!将军。”
陆晚晚一直没睡着,到了后半夜她听到营帐外传来金戈交错之声,守着他们的羯族士兵纷纷撤兵。她心中更加笃定,这是萧廷引她上钩的计谋,就等她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
她轻舒了一口气,双手贴于脸颊上,掌心握着谢怀琛的印章。她忐忑了大半夜的心终于缓缓落回胸腔。
徐笑春和沈寂留在羯族军帐,一为接应谢怀琛的大军,二为暗中保护陆晚晚。
前两日徐笑春看到陆晚晚营帐外的守卫加重了几重,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今夜又见他们撤了守卫,不禁骂道:“萧廷这孙子,成日给爷爷搞什么幺蛾子呢。”
沈寂额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把脏话挂在嘴边?”
徐笑春出门前特意请教过如何乔装成汉子不易被人识穿,管家让她去校场走一趟。她去走了一圈,学了满耳粗话,遂学了来。
她一把拍上沈寂的肩,乐呵呵笑道:“兄弟,大家都是汉子,别这么娘们儿兮兮的。改日回了靖州,我请你去喝花酒啊。”
沈寂嘟囔:“你对我们爷们儿有什么误会?”
“你说什么?”徐笑春侧过头看向他,秀眉微微蹙起,随即她香气什么似的:“不行,我得先去看看我大哥。”
沈寂伸手扯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她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她不满地回头瞪了眼沈寂:“你做什么?”
“回来!”沈寂低斥,这人跟几年前没什么差别,除了长了个,脑子还停留在八岁那年。
沈寂提醒她:“你觉得萧廷为什么会突然加强巡防?”
徐笑春略思索,双眸顿时瞪圆了:“是不是他发现我哥……”
沈寂颇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他点了点头,又循循善诱:”那又为什么突然撤防?”
“因为他发现我哥是无辜的?”徐笑春转头看向他。
沈寂扶额,说:“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她又想了一下:“因为其他地方需要兵力支援。”
“再多想几种别的可能。”
徐笑春绞尽脑汁:“他们故意撤走?”
沈寂紧紧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许,他仗着身高优势摸了摸徐笑春的发顶,笑说:“孺子可教。不管是哪种情况,咱们现在去找她都并非明智之举。”
“可是……那我……”徐笑春还是担心陆晚晚。
沈寂低头,望着她的眼睛,问:“你信不信我?”
徐笑春抬眸,和他目光交汇在一处。不知为何,那瞬间她觉得眼前人似曾相识,那双眼睛古井般,令她镇定,她点了点头。
沈寂颇欢喜,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那行,接下来你就跟着我,听我的。”
“好,我跟着你,听你的。”徐笑春小拳头紧紧握着,掷地有声地说。
沈寂又摸了摸她的发顶,笑得眯起了眼:“乖。”
人傻是傻了点,不过好骗啊。
陆晚晚无比淡定,又熬了几日,羯族军营里关于大成奸细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她每日淡定地和白荣一起进珞珈山,行为规矩,萧廷一时抓不到她的过错,倒也相安无事。
密道即将建成头一日夜里,穆善又来找白荣了。
她又换回了大成服饰,正红的衣裳摇曳拖地,她款款行来,纡尊至此。
白荣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煮茶。
陆晚晚心里捏了把汗,穆善这会儿来不是什么好事。
她停在白荣面前,柔声问他:“你今日身上可还疼?”
“托太后记挂,尚好。”
穆善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白荣,同哀家置了十八年的气,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消气?”
“穆善,我对你无气可置,咱们之间的情分,十八年前你救了我,十八年后我助你修建密道,此恩便了。但,你囚禁我十八年,这笔账,哪怕到了黄泉阴司,我也会同你算的。”白荣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情绪寡淡。
穆善心情颇好,望着白荣的手,胸臆轻舒,她含笑低声道:“你对哀家倒情深义重,此生还没过明白,倒连地府阴司都盘算上了。”
白荣偏过头,忽的一笑,他这辈子见过最会曲解人意自欺欺人的人非她莫属。
她就像一块裹着棉花的石头,摔不烂,打不痛,咬不动的石头。
穆善不理会白荣的冷漠,转而将目光落在陆晚晚身上,笑道:“明日大业将成,哀家心情甚好,想听你抚一曲。”
白荣跨步护在陆晚晚前头,看向穆善道:“我去给你弹。”
穆善的目光在白荣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又落到陆晚晚身上,她扯起嘴角淡淡一笑,道:“你最近辛苦,哀家怎舍得你连夜为我抚琴?你的琴声,待明日大功告成,庆功宴上,你再为哀家抚一曲。”
“穆善,你答应过我,密道建成,你便放我归大成。”白荣目光中迸发出森然寒意,死死地盯着穆善。
她抬手理了理衣角处的繁华,掩唇笑道:“待我剑指中原,挥兵南下,征讨大成,你便与哀家同行。哀家要你看着,哀家是如何征服你的故国!”
说罢,她一挥手,示意身后的宫人将陆晚晚带走。
“慢着!”白荣喊道。
穆善的眸光饶有趣味,侧眸看向他。
“白先生,我等你明日功成回来。”陆晚晚抢在他之前开口,平静地说道。说完,她转身跟在羯族宫女身后去往穆善的营帐。
是夜羯族军帐之上的苍穹飘荡了一夜的古琴之音。
次日清晨,羯族士兵带白荣前往珞珈山。
他枯坐了一夜,双眸内满是血丝。临走之前,他又去见了陆晚晚。
这次穆善倒未加阻拦,放白荣进去与陆晚晚相见。
陆晚晚抚了一夜琴,熬得双眼微微肿胀,指尖也红了一片。她将手藏在袖子内,喊了他一声。
白荣点了点头,拉过陆晚晚的手,将一个做工繁复的金护腕扣在她手腕上。她低头扫了眼,护腕做工很好,首尾是两朵花缠在一起成了接口,看上去就像个精致华丽的手镯。白荣压低声音道:“这是我当年为内子所做的机括,里面藏有银针,遇到危险可以保命,一丈之内,只要你不慌,瞄准了,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躲不开。”
他给陆晚晚演示了一遍怎么用,问道:“明白了吗?”
她点了点头,嗯了声:“谢谢白先生。”
白荣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下,微微点头,说:“你保重,我先走了。”
“白先生。”陆晚晚喊住他,又说:“你见了我夫君,帮我转告他一声,我无事,让他放心。”
“好。”
陆晚晚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白荣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便大步离去,化作天将明灰暗下的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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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山密道外,谢怀琛早已带兵埋伏,就等山体乍破,白荣出来查探。
他回到营地后告知部下珞珈山内的事情,群愤顿起。他们手上扛着刀,□□骑着马,远离家乡,守的是大成的江山,卫的是大成的黎民。得知大批流民在山内为羯族驱使,众怒难平,纷纷扬言要踏平珞珈山,救出被奴役的流民。
谢怀琛心潮激荡,在戎族的那几场胜仗都未让他如此兴奋激动。他看到了大成人的血性和骨气,还有扞卫疆土的决心和毅力。
他们原定的计划中,珞珈山里并非主要战场,谢怀琛带人从密道进入珞珈山,带珞珈山的大成流民归国,顺道将密道炸毁。
左右先锋则会率领大军进攻羯族军帐,声东击西,配合谢怀琛营救难民。
大成数以千计的将士埋伏在密道出口外,静静蛰伏,仿佛一只只等待猎物的雪豹。他们已等得太久,大刀和长矛渴望鲜血的味道,每个人都热血沸腾,只等这一仗之后归国过年。
一年到头了,该回家了。
密道之内,白荣心潮激荡,既有近乡情怯的激动,又有未护住陆晚晚而生的愧疚。
硝石□□已备好,长长的引线拉到安全距离之外。只待白荣一声令下,便有人点燃□□引线。大成和羯族之间仅剩的那层薄薄的障碍便会分崩离析。
他埋首计算硝石的数量。要保证既能炸毁山体,又不会引发雪崩。
最终,他得出一个数据,指挥人调整火石数量。
一切准备就绪。
十八年的等待在此一瞬,白荣微微闭目,道:“点火。”
密道两壁点了很多烛火,将密道照得仿如白昼,一个羯族士兵取下一盏烛火,将火线引燃。洞中所有人都密切注视着火势,看着它噼里啪啦一路燃烧下去。
只听“砰”一声响,冻土飞裂,山体在瞬间瓦解,飞石尘泥如雨下。白荣在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