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 完结+番外-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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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头的长发洋洋洒洒披落下来,青丝满头化成谢怀琛掌中的柔缎。
他跌宕沉浮的心在触摸到她柔软的身躯的刹那终于沉寂下来。
陆晚晚抬眸,对上他炽热的眼神,心下一酸一痛,鼻音齉齉的:“你怎么才来?”
眼角涌出零星点滴的淡白的光芒,他心里痛得厉害,低头吻在她的眼尾,将眼角的泪痕吻去。
“不怕,我来了。”他柔声哄她道。
他弯身抱起陆晚晚,轻轻将她放在马背上,说道:“乖乖等我,我带你回家。”
陆晚晚抱着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不舍放下,但她知道他还有未完的事,便松开手,乖乖点了下头。
墨色长发披散下来,映着雪白的小脸,娇柔怜弱,看得谢怀琛心尖儿都在颤抖。
他摸了摸她的发,轻声说:“乖。”
话毕,他提剑转身冲进混斗之中,扬手间退却一片羯族士兵。
沈寂在和萧廷缠斗,他打得很吃力。谢怀琛有如神兵天降,一剑往萧廷刺去,剑气映着寒光,晃得萧廷眼眸一花。
他出招迅猛,剑剑致命,带着无尽的恨意。
剑光似流星似的递到了萧廷眼前。
萧廷眼花缭乱,沈寂从旁相助,分散他的注意力。
一时间,他左支右绌,落于颓势。
谢怀琛步步紧逼,誓要将他千刀万剐。
正是这时,羯族援兵的马蹄声远远响起。谢怀琛和沈寂交换了一个眼神,谢怀琛心里记挂着陆晚晚,带了一小队人马出来,此时卷入混乱,所剩无几。其余人都留在珞珈山,由谢染带领,对抗羯族士兵,再救出山里的流民。
彼时谢怀琛的打算是从军帐救出陆晚晚后直奔大成军营,不回珞珈山,因此下了命令,让谢染撤退之时,立马将珞珈山密道炸毁。
可他没想到徐笑春和沈寂先将人救了出来,惊动了羯族士兵。此时此刻,他们前方无路,只能往珞珈山退去,或许还能赶上谢染撤退。
不宜久战,谢怀琛的剑使得越发快,将萧廷逼退丈余远之外。
沈寂会意,趁势脱身。
谢怀琛见沈寂脱身而去,突出羯族士兵的包围,手中的剑一收,一转,以萧廷没有想到的速度朝他肩头扎去。
他将剑刃在他肉里翻转了下,萧廷顿时痛出一身冷汗。
谢怀琛盯着前方雪原上的点点星火,他们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他不甘不愿地抽回剑,目光如刀,剜了萧廷一眼,转身离去。
萧廷体力不支,膝下软了几分,往下一跪,他将刀深深插入雪地中,双手捧着刀把,支撑起身体不倒。
部下见状前去扶他:“将军!”
他眼神凶狠,盯着前方谢怀琛消失的方向,道:“去追!”
————
陆晚晚窝在谢怀琛的胸膛里,乖巧得像一只兔子。
身后分明有无数羯族追兵,但她一点也不害怕。
有谢怀琛在,她就什么也不怕。
他如拯救她的神兵,一次又一次将她滔天巨浪的生活归于平静。
谢怀琛感到怀里的人有些微颤,收拢了手臂,低声问她:“晚晚,冷吗?”
月色昏沉,原本舒朗的月光慢慢暗淡下去,清白的月晕被一团乌云罩着,只怕是要下雪了。
陆晚晚缩在她怀中,摇了摇头,说:“不冷。”
声音中有笑意。
饶是如此,谢怀琛还是停了下来。他勒进缰绳,迫使马儿停下,也不顾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兵,解下披着的披风,裹在陆晚晚身上。她去推:“夫君,我不冷,你用。”
谢怀琛不管不顾,固执地披在她背上,系好绦带。
他顺了把她长长的发,说:“你坐我后面,我给你挡风。”
说罢,他翻身上马,又俯下身朝她伸出手。
陆晚晚发丝披散下来,静静地站在雪地中,如同一尘不染的仙子,温婉莹白。她握住他的手,往马背上一翻,从身后环住谢怀琛的腰。
谢怀琛说:“你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陆晚晚嗯了声,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战甲是寒铁所铸,冰冰冷冷,但陆晚晚毫不在乎,似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从厚厚的衣服里透出来,温暖着她。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本来聒噪无比的响动,在陆晚晚听到却格外悦耳。
四人拼命朝珞珈山奔去,只盼在谢染炸毁密道之前赶到。
但很快,他们的美梦便猝然破碎。
银白的大地上,迎面奔来两匹马,马蹄四扬,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矫健。
是谢染和白荣。
他们已将流民全部从珞珈山里转移出去。白荣放心不下军帐这边的情况,一定要回来看看。他在羯族的年头很久,没准能帮上忙,便赶了回来。谢染亦放心不下谢怀琛,在炸毁密道后也跟着赶了过来。
谢怀琛一见这两人,傻眼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天欲绝他?
“怎么办?”沈寂保持着他一贯的沉着冷静,同谢怀琛商量。
谢怀琛用披风将陆晚晚紧紧裹着,一只手将她紧紧搂着,他眉头拧了一下,顿了片刻。
他们只有六个人,白荣和陆晚晚都不会武功,剩下四人又疲于奔命,忙活了几天,都又疲又累,后面追兵一旦追上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白先生。”谢怀琛掉头看向白荣,问他:“先生你是不是翻越过珞珈山?”
他记得白荣说过,他曾两次翻越珞珈山。
白荣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可以从珞珈山翻过去。”
“不过……”他顿了顿才说:“珞珈山太高,非常危险。我们没有足够的食物和御寒的衣物。”
“这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从山下羯族的营帐里找食物和衣服。”谢染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出发。”
一行六人立即骑马往珞珈山去。
他们到了珞珈山的羯族军营,去搜寻了一番,找出足够的干粮和衣物,便弃马往山上爬去。
白荣身体不好,谢染陪在他身旁,时而帮扶一把。陆晚晚身体更弱,但她力气小,脚陷进雪里,再□□都吃力。虽然如此,她仍是拒绝谢怀琛的搀扶。
他是队伍的主力,若有羯族士兵追来,还得靠他。
“呀。”陆晚晚忽然喊了一声,走在最前头的谢怀琛折回一看,陆晚晚的鞋陷进厚厚的雪里,脚□□,鞋子还陷在雪中。她一时不察,跌坐在地上,顺着雪团直往下滚。
谢怀琛吓得脸都白了,忙往前一跃,停在陆晚晚下坠的道上,将她挡住。
她摔懵了,坐在地上,半晌没回过神。
谢怀琛双手捧着她的脸,搓了搓,搂进怀里,问她:“晚晚,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陆晚晚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她扯了扯披风的绦带,扶着谢怀琛坐起来:“夫君,咱们继续走吧。”
谢怀琛走到她刚才摔倒的地方,将她的鞋子从雪地里□□,走回陆晚晚身边。
她没有合适的军靴,普通的云靴在雪地里走了这么久早就湿透了。谢怀琛蹲下,捏了捏她小小的脚,袜子也是湿的,冷得没有丁点温度。
脚上还有好几个血泡,其中一个破了,血水沾在袜子上,已经干涸。
谢怀琛心疼得不行。
陆晚晚抬头看他,眼中有光,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勾了勾他的手臂,说;“夫君,我没事,还可以继续走。”
他心都快碎了,将她湿透的鞋袜除去,用披风将她裹得紧紧的,一把扛在肩上。
陆晚晚陡然悬于半空中,吓了一跳。
“夫君,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她把头伏在他肩胛处,小声说道。
谢怀琛声音暗哑低沉:“陆晚晚,我倒下之前,你都别想走路。”
他强硬地说道。
几人走了一天一夜,谢怀琛在山上找到一个山洞,一行人急忙躲了进去。山洞里好像以前有人住过,洞里还有不少柴火。谢怀琛将陆晚晚放下,生了一堆火,几人都围在火边,拿出干粮吃。
谢染找了个瓦罐,捧了雪放在火上融化了喝。
热腾腾的水喝下去,大家才有些精神。
奔走了整整一日,白荣的情况不大好。他身患旧疾,奔走了一天,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山洞里靠着山洞崖壁粗重地喘息。
吃过东西之后,大家围坐在火边休息。
谢怀琛说:“晚上必须有人守夜,谢染、陆越,你们先睡,晚点起来接应我。”
几个强壮的男人轮流望风睡觉,光靠谢怀琛一个人,铁人也扛不住。
陆晚晚坐在洞里,谢怀琛将她的鞋袜放在火上仔细地烤着。
陆晚晚斜眼看他,火光下的谢怀琛认真极了,将袜子小心翼翼地抻平,烤干一面又换另外一面,认真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他将鞋袜烤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放在火旁,挪到陆晚晚脚边,轻轻捧着她的脚,掏出金疮药抹在她的伤患处。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脚背蹿起来,她下意识蜷了蜷脚趾,想缩回脚。
谢怀琛却一把握住她的脚踝,低声说:“别动。”
陆晚晚眼眸内有星子般的光芒,炫目耀眼。
她不觉得脚疼,笑吟吟地看着谢怀琛,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夫君,我好想你。”
谢怀琛手中的动作一顿,万千思绪齐齐涌上来。他轻握她的脚,小心摩挲着脚背,然后抱进怀里,拢了拢衣衫将她裹住。
他说:“快睡,睡醒了咱们还要继续赶路。”
“嗯。”陆晚晚乖乖巧巧地合上眼眸。她累极了,谢怀琛又在身边,她紧绷的弦很快便松了下来,没多久就陷入沉沉梦境。
谢怀琛偏过头,这才发现她的额角不知什么时候蹭了泥,脏兮兮的。他沾了些水在掌心,凑到她面前,轻轻去擦她额角的雪泥。擦去之后,他垂眼细细看她的面庞。
在羯族军营这段时间,她瘦了些,本就瘦削的下巴更尖了,脸色因疲劳而略微显得有些苍白。
他蹙眉,俯下身,轻轻吻在她颤抖的羽睫上。
好好睡吧,以后都有我在你身边。谢怀琛心里说道。
陆晚晚的脚窝在谢怀琛的怀里,暖和极了,这一日一夜的疲劳都散去。她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是谢怀琛将她摇醒的。
陆晚晚眼眸沉得厉害,好不容易睁开眼,谢怀琛脸便出现在眼前。
“晚晚,我看到山下有火把,可能是羯族人追来了。”谢怀琛柔声说道。
陆晚晚一听追兵赶了上来,生怕拖累了众人,翻身就要起来。
她低头一看,她的鞋袜不知何时已经穿得工工整整。
“我们走吧。”陆晚晚说。
谢怀琛却按着她,不让她起来。他笑着说:“晚晚,白先生身体不好,不能继续走。必须得有人去引开羯族追兵。”
陆晚晚何等聪明,看向四周人的面色,就明白他们在自己还未醒来时便商议好。
“夫君,你去吗?”陆晚晚仰头看着他。
谢怀琛轻点了下头,说:“你乖乖在山洞里,我去引开追兵。你休息好了,明日一早和白先生他们一起上路,好不好?”
陆晚晚半点思虑也无,摇了摇头。
“晚晚。”谢怀琛扶着她的肩,温和地和她讲道理:“大家一起走会很危险,只有分开。”
“我要跟你一起。”陆晚晚说:“我保证不会给你拖后腿。”
“不行!”谢怀琛拒绝道:“太危险了。”
陆晚晚仰面看着她,眸子里闪着委屈的光芒,声音委屈得不像话:“你又要扔下我。”
要了谢怀琛的命!
第98章 家破
谢怀琛没再拒绝; 他转过身,给陆晚晚理了理衣领,将披风绦带系好,牵起她的手; 道:“好,你跟着我。我们不分开。”
陆晚晚咧嘴笑了笑; 露出雪白的牙,眼睛弯弯得就像月亮。
说罢; 谢怀琛转身看向谢染,叮嘱道:“谢染,你灭了火,待全无动静了再护送白先生回靖州。”
谢染拱手道:“是,小将军。”
徐笑春给他们准备了干粮; 递给谢怀琛,他接过; 又叮嘱了他们几句,便牵着陆晚晚出了门。
他点了个大火把; 带着陆晚晚在雪地走着。
见他们远去,谢染将山洞中的火扑灭。一行人退至山洞深处,贴紧崖壁紧张兮兮地等待羯族追兵远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漆黑,无星也无月; 陆晚晚跟在谢怀琛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中。谢怀琛举着火把,成为雪原中唯一的光亮。陆晚晚看着那光亮; 心中便有了勇气。
她的手在谢怀琛的掌心里,热热火火的。
羯族士兵看到谢怀琛的火把,果然追了上去。
白荣听到他们远去的声音,心下一松,贴着洞壁滑坐在地上,轻舒了口气。
徐笑春问道:“我哥不会有事吧?”
白荣摇了摇头,说:“谢将军身上有珞珈山的地图,只要摆脱追兵就万无一失。放心吧。”
话毕,他又道:“怨我,拖累了你们。”
都到了这个时候,哪还能说这些。
“白先生不必过谦,错的都是羯族人。”徐笑春道。
白荣锤了锤酸痛的小腿,道了声谢。
追兵去后,几人又重新生了堆火,围坐在火前些许取暖。
大家的精神都很紧张,谁也没了睡意,遂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徐笑春双手托腮,看着跃跃的火苗,不知父亲和母亲在齐州如何,也不知舅舅和舅母在幽州如何。
自她两岁,父亲和母亲便扔下她远赴战场,镇守边关。因此,以往她怨过恨过,以为父亲和母亲都不疼她。但如今,她到安州走了这一趟,见识了北地民生多艰,异族肆无忌惮,国门如敞。
滚滚热血在她体内燃烧。她忽的便明白了父亲和母亲。
火光映在她圆圆的脸颊上,红彤彤的,带了几分娇艳。沈寂将水囊递给她,坐到她身边,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徐笑春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说:“想我爹娘,想我舅舅舅母,想雁婶,想回家。”
沈寂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说:“放心,很快就能回去了。”
徐笑春下巴抵在手臂上,点了点头。她鬓角的发垂下一缕,搭在脸侧,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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