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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家族遗传妻管严[重生] 完结+番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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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生得美,万种风情,她也知道自己生得美。怀璧其罪,她还是懂的。既是明白,她便不会冒险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
  她道:“替我多谢表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无功不受禄,东西就免了吧。”
  秋蝉咬了下唇,说:“他说这样东西你肯定感兴趣。”
  杜若蹙了蹙眉,轻放下娇嫩的花骨朵。
  转过身去,秋蝉捧了一副画轴。
  她在清水中濯净双手,将画卷轻柔展开。
  随着画卷徐徐打开,光洁如玉的宣纸上浓墨淡彩,画着雨后海棠。
  海棠似胭脂点血,春浓花重,雾湿雨润。
  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到画卷末尾的拓印上,面色陡然一白,眼眶微红,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两下。
  “人呢?李云舒人呢?”她颤着声音,追问秋蝉。
  秋蝉忙去扶她:“姐姐,你怎么了?人就在外头。”
  “快,让他进来。”杜若迫不及待,推了她一把。
  秋蝉迷茫,不知那幅画是何来头,为何姐姐看了会如此惊慌失措?
  她小跑出去请进李云舒。
  杜若长吁了几口气,提醒自己不要着急。
  李云舒进来的时候她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可猛地看到眼前风华正茂的少年,仍是忍不住心头一痛。
  她与那人相识之时,他和如今的李云舒年纪差不多,风华正好,鲜衣怒马,一颦一笑中少年意气尽显无遗。
  李云舒得体地跟她行礼招呼:“云舒见过五姨娘。”
  杜若道:“你不用客气,叫我杜若就好。”
  李云舒点了下头,他目光朝四周一扫。
  随即,杜若便明白他的意思,道:“你们先出去候着吧,我和表少爷有几句话说。”
  丫鬟应声走到门口。
  杜若又对秋蝉道:“你也先出去吧。”
  秋蝉知道,她定是有很大的事情要同李云舒说,便也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屋里只余杜若和李云舒两人。
  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画卷,因过分用力,骨节发白:“这幅画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李云舒神色肃穆:“少年时,我住在老家允州,有一年春天,从京城来了位游历访学的书生,他在我家小住了月余。我家院内有一株垂丝海棠,一日春雨过后,那书生泼墨挥毫,于廊下绘了此画,留名印拓,将它赠与我。”
  末了,他微不可查地叹息了声。
  书生在他家住的那段日子,教他念书写字,挥笔作画,还让他努力习书,考取功名。
  他离开之前不仅留下了这幅画,还留下了些许银两,让李云舒得以去书院。
  书生改变了李云舒的生命轨迹,若是没他,他李云舒这一生恐怕也会继续父辈的轨迹,做个庸碌无为的农户。
  杜若眼前迷蒙一片,她抬手,揩了揩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在胸膺的阴郁之气,丝毫未减。
  她紧紧扣着画轴,极力稳住自己不要颤抖,可身子还是忍不住地抖动。
  李云舒见状,敛眉微叹:“斯人已去,若他泉下有知,也不想你为他伤神,更不忍你为他豁出性命。”
  杜若眼眸微抬,忍了良久的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李云舒触及她心底最隐秘的往事。
  “你怎么会知道?”她事情做得很隐秘,自认没露出马脚。
  李云舒抬眼望了她一下,道:“既然我能将这画送到你手上,自然也能知道你嫁给陆建章是要做什么。”
  杜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云舒说得没错,平白无故,哪会有好姑娘甘愿嫁人做妾?
  就算她是戏子,也是甘为贫家妻,不愿做这富贵妾的。
  李云舒缓缓道:“你如此行事,非但不能为他报仇,反而有可能将自己赔进去。”
  “我不怕。”杜若声音中透出万分坚决:“他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
  “那秋蝉呢?她是你带出来的,难道你也不管她了吗?”李云舒淡淡道。
  秋蝉?她是个好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吃苦受罪也不怕,入龙潭虎穴她也跟着。
  她是她如今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也是她唯一的不舍。
  杜若迟疑了刹那。
  李云舒道:“不瞒你说,薛兄对我有再造之恩,为他报仇雪恨,也是我义不容辞之事。你若信得过我,我会想办法为他报仇,不仅雪恨,更是正名!”
  杜若抬头,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
  比起自己,他年轻很多,对于比自己年轻的人,她很难产生信任。
  但是莫名的,李云舒坚定的眼神,却让她无比信任。她感受得到他说的是实话,她也相信终有一日他会成功。
  可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还这么年轻,没必要将他搭进去。
  白白折了他的大好年华。
  “不必了,这是我该走的路,与你无关。”她说道。
  李云舒勾起嘴角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只好将你的秘密告诉表叔,让他论断论断,是否和我有关!”
  杜若变了脸:“你……”
  李云舒道:“从他教我为人之道的时候,我想走的就是一条令天下昭昭的荆棘小路,为他雪恨,于我不过顺路之便。你若愿与我同行,那边最好,你若不愿与我同行,便没道理将你牵扯进来。”
  言及此处,他的声音缓和了些许:“若是薛兄在世,也不会让人涉险。如今我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些。”
  说罢,他抬手一揖,作势转身告辞。
  大步而去,方行至门口,杜若忽然叫住他:“等等。”
  李云舒脚步一顿,未回头:“还有何事?”
  “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杜若声音飘渺,如一场虚无的梦。
  李云舒微微闭了闭眼,想了片刻,方缓缓道:“那年春末,薛兄启程回京,恰逢允州大雨,天气不好,家中一再挽留,他皆推辞,只说京城有位好女子在等他。”
  门外天光漆漆,随着李云舒的离去,房门渐渐打开,灰暗的光泽涌入门内。
  春风一吹,房内帘幔四起,秋蝉点了盏灯进来。在昏暗的烛光中,帘幔上倒影出她的身影,华彩满头。她眨了眨眼睛,满头的珠翠在流光中轰然四裂,那影子变得轻盈,散着发,簪着最简单的花。
  她知道,那是八年前的杜若,那年她十五,薛戟十八,正是一生中的好年华。
  ————
  陆建章心情颇好,陶然庄聚会上,宁家人对他还算恭敬。
  晚晚的法子起作用了!他心底暗喜,这两千两银子果然没有白花。
  他欣喜之下喝了很多酒,醉得迷迷糊糊,当天宁家人安排他在庄子上住下。他一夜好眠,做了数场美梦,第二天近中午才醒转过来,辞别宁家管事,他慢悠悠回到城里。
  刚一进城便和出城找他的家丁撞上,得知这个晴天霹雳。
  他连家门都没入,便带人前往镇国公府接陆晚晚。
  一路上他惴惴不安,生怕陆晚晚有个磕着碰着,更怕镇国公府和成平王府因她伤了和气,两家人为了维护高门之间的面子和气,皆弃了陆晚晚。
  现下,她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
  他还指望着用她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呢!
  等他在镇国公府见到陆晚晚,他才知道自己多虑了。
  他听说成平王父子俩专门来找过陆晚晚,安抚她的情绪。他下巴都快惊掉了,成平王是何人?国之重器,天子胞弟,普天之下一等一尊贵的人,他竟然亲自探望自己的女儿!
  这是何等荣耀?
  陆建章喜不自禁,见到陆晚晚苍白的面容,他格外心疼:“晚晚,你没事吧?听说你出了事,为父快担心死了。”
  陆晚晚嘴角微微扯了扯,垂下眼睑,轻柔道:“害父亲担心了,女儿没事。”
  “没事便好,没事为父便放心了。从庄子出来,我连家都没来得及回,有失体统,还请国公爷和夫人见谅。”
  他满脸堆笑,对镇国公夫妇说道。
  镇国公不喜这些交际应酬,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谢夫人道:“父母爱子女心切,孩子出事,父母哪能安之若素?”
  “正是正是。”陆建章赔着笑。
  两人又相互寒暄了一阵,谢夫人这才道:“昨夜晚晚遇袭,总共有五名犯人,其中四人已经死了,还有一人下落不明。国公已同京兆府尹打过招呼,这桩案子定会重点追查,不日将会有结果。”
  陆建章感激涕零:“国公爷日理万机,还如此关心小女的事,下官诚惶诚恐。”
  谢夫人瞥了眼陆晚晚,道:“我和国公爷同晚晚有缘,都很喜欢她,是以多疼爱些。再加上天子脚下,皇城根边,这些人胆敢对官宦女眷下手,可见其之猖狂,我等食君俸禄,自要为君安天下太平,此等为非作歹之事更要多上心。”
  她知道陆晚晚在陆家日子不会好过多少,有意在陆建章面前抬举她。陆建章其人,几次相处下来,他趋炎附势的本质尽显无遗,让他知道陆晚晚是镇国公府看中的人,他也会高看回护她几分。
  她原本的意思是既然陆晚晚和谢怀琛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不如直接上门提亲,将事情先定下来。
  陆晚晚则以宋谢两家方才发生龃龉,掉头谢家便提亲,难免引人猜测为由让她缓一缓。
  她看得出来,陆晚晚
  果然,陆建章连连称是。
  谢夫人留陆建章用了午膳才派人送他们回去。
  陆建章亲自迎接陆晚晚回府,家里的人都涌去勤南院看她。
  包括陆锦云和陈柳霜。
  “大姐姐,你没事吧?”陆锦云亲热地靠近她旁边,眉心微蹙,一脸焦急神色。
  她眼角的余光扫向陆建章,他的表情果然很满意。
  他喜欢家里老婆孩子和气一团,吵吵闹闹让他显得很没有当主君的尊严。
  陆晚晚眸子轻合,微微抬眸看向她,道:“没事,只是昨天吓坏我了。”
  “幸亏表少爷和成平郡主及时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李长姝似是想起那可怕的场景,搅着帕子,眉心高聚如远山:“你还记得那歹人的样子吗?此事惊动了镇国公府和成平王府,若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张贴告示,定然很快就能抓住他。”
  陈柳霜心里一个“咯噔”,她强自镇定,附和道:“是啊晚晚,你还记得歹人的样子吗?不若请个画师来,将他的模样画下来。”
  “当然记得。”陆晚晚晶莹的眸子里闪着故作恐惧的光,她小声说:“不过镇国公已经请了画师画像,那画师听说是宫里来的,画工极佳,我瞧着和真人长得一模一样。”
  她有意夸大其词,让背后黑手无法淡定。
  陈柳霜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百爪挠心。
  陈奎落网,她必将首当其冲。
  到时,就被动了,必须尽快和王彪见面,让他快点解决掉陈奎,陈柳霜心想。
  各院的人都到陆晚晚这里打了招呼。
  陆晚晚都见了,最后才是李云舒代老夫人来探望她。
  她让无关紧要的人都散去,让月绣守在门口。
  月绣明白,她有私密要紧的话跟李云舒商量,于是尽职尽责地把守着院门。
  却没想到,众人去后,陆晚晚欠身给他福了一礼。
  昨天晚上是他救了倩云。
  陆晚晚疼爱陆倩云,将她当做嫡亲的妹妹看待,十分享受和她之间的姐妹亲情。
  倩云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下半生都会后悔不尽。
  “你这是做什么?”李云舒端方的脸一乱,忙去扶她。
  陆晚晚尤有后怕:“昨天晚上多亏你救了倩云,否则……”
  她一向镇定的脸上闪过几丝微不可查的慌乱。
  否则如何?她不敢去想,只说:“你救了倩云,对我是天大的恩情。”
  李云舒莫名想起昨夜陆倩云的声音,清脆叮铃,倒悦耳得很,她身手极好,看得出来,她练了好些年头的武功。
  陆晚晚却不知道,连她都瞒着,看来陆家上下恐怕无人知道陆倩云的秘密。
  她既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也不好做长舌妇,便没有告诉陆晚晚。
  他说:“举手之劳而已。”
  他面色平静,风雨不惊,顿了顿,又道:“对了,昨天的那个山贼,我已经审了,他口风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亡命之徒倒还挺重江湖义气。”陆晚晚轻声嗤笑。
  李云舒说:“我有个办法可以引出背后作祟的人。”
  陆晚晚笑容清湛:“刚好,我也有个法子,不如表哥先说。”
  她侧眸,眸光温柔如水,狡黠无比。
  “咱们来一出坐山观虎斗。”李云舒道。
  陆晚晚轻笑:“巧了,我想的也是这出坐山观虎斗,这虎也是头母老虎,就在陆家的宅子里。”
  “四姨娘。”李云舒揭晓答案。
  陆晚晚点了点头:“表哥同我想到一处去了。只是李长姝这个人心眼多,我不好贸然找她,否则她定会生疑。三姨娘和我交往过密,也不便去,那还有谁能去点燃四姨娘这边的火呢?”
  “我有个合适的人选。”
  “谁?”
  “杜若。”李云舒道。
  “五姨娘?”她轻轻柔柔地捋了捋衣袖上的褶子,沉思片刻:“她素来和陈柳霜不和,由她去四姨娘那儿煽风点火再合适不过,可是,她又怎么肯帮我们呢?”
  “她会帮忙的。”李云舒斩钉截铁,神态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为何?”
  他道:“为了薛戟。”
  “薛戟?”陆晚晚摇了摇头:“我没听过这个人。”
  李云舒眸中陡起一丝遗憾,声音也低沉了下去:“那覃尹辉呢?你听说过吗?”
  “海棠春画手?”陆晚晚笑道:“闻名遐迩的画家,当然听说过。”
  “若我告诉你,覃尹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盗山匪,你信吗?”他的手紧紧扣着桌案上的茶盏,骨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第35章 文窃
  薛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
  他喜诗书; 擅琴画; 从江南来; 游历大江南北; 去过小桥流水的南方小镇; 也到过天低云近的塞外草原,后来他到了京城; 买房置屋安家。
  彼时的覃尹辉是朝廷新贵,刚刚高中状元,风光无限; 最爱和京城的才子结交。
  正好他和薛戟比邻而居,他便时常邀约薛戟过府吃酒谈天; 畅聊文事。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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