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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不许过度亲密-第51部分

小说: 不许过度亲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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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第三天凌晨四点,林思谨忽然打电话过来,急切不已地让白栀去医院。
  白栀和顾维安赶到后,从医生口中得知,白锦宁出现了先兆流产的症状。
  腹痛,小幅度出血。
  因送医及时,孩子目前没有问题,但不确保之后如何。
  医生斟酌着言词:“孕妇年纪过高,外加过度疲劳引起的出血。经验来谈,孕周越小,自然流产几率越大。就我个人建议,如果真想要这个孩子,最好从现在开始就卧床静养保胎……”
  林思谨还在仔细地询问事项,而白栀已经去了病房。
  白锦宁气色尚好,她还朝白栀伸手,示意她过来。
  白栀顺从地坐在她身边,良久,才说:“您这又是白受罪了。”
  虽然意外不可避免,但一想到母亲为了这个孩子吃这么多苦,白栀又忍不住眼热。
  白锦宁笑了笑,没有妆容修饰的脸终于呈现出一丝老态。
  饶是保养的再好,终究是上了年纪。
  “当年生你的时候,也差不多,”白锦宁拉住白栀的手,而白栀没有挣脱,顺从地任由母亲握住,“我身体不太好,和你父亲结婚三年,才终于有了你。怀你前两个月还好,后面开始翻天覆地地吐啊,什么都吃不下,闻到鱼味儿就想吐,但要给你补氨基酸补营养啊,还是忍着吃下去。”
  在白栀诞生后的五年中,白锦宁再也没有碰过鱼类。
  白栀只知道母亲不爱吃鱼。
  她反握住白锦宁的手。
  摸到母亲手上的皱纹。
  她已经老了。
  以前白锦宁没有说过她怀孕时的事情,白栀也不知道这些。
  白锦宁回忆起当初,微微出神:“怀你到第七个月的时候,我忍不住了,谁知道怀孕如此痛苦呢?我闹着要去打掉,你父亲也没有阻拦我。后来又舍不得,这才留下来。毕竟是条生命啊,是我的孩子,怎么舍得呢?”
  她慢慢地说:“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调皮,才八个月就玩脐带玩到绕颈,差点把自己勒死。情况太危险了,不得已去医院中做了剖腹产。你刚出来时青紫青紫的,那么小一点点,一口奶都没喝,就送进保温箱,心跳和呼吸都那么微弱,随时都会消失。我隔着玻璃看,就忍不住哭。我那时候想,都是我不好,没能好好地给你提供好的环境,也没能让你健□□长,还这么小就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这么罪……”
  白栀眼睛疼的她难受。
  原来母亲怀她时竟这样辛苦。
  “有句话叫‘七活八不活’,我好怕你突然死掉,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白锦宁平静地讲述,“好不容易等你出了保温箱,我也没有母乳能喂你。你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后来也是,你选择什么学校,课外学习什么,报哪所大学,和什么人结婚……你都听我的,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说到这里,白锦宁叹气:“我今天就在想,我为什么要把这么乖的孩子逼到这个份上?”
  白栀拉着白锦宁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她说:“妈妈,我不认为您的决定是错。”
  这话说的艰难,白栀嗓子发干发痛:“虽然我还是有些介意您生孩子,但如果这是您和父亲一致的决定,我以后不会再阻拦——”
  话说到这里,白锦宁轻轻摇头。
  “不,栀子,我想通了,”白锦宁说,“你是我第一个孩子,也将是我唯一的孩子。”
  白栀愣住。
  “维安说的对,我和你父亲这个年纪并不适合继续养育孩子,”白锦宁冷静地说,“你刚刚听到没有?胎儿太虚弱了,医生劝我卧床休养。这意味着我今后将很难将身心投入工作中,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白锦宁告诉女儿自己的决定:“你父亲在和医生沟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个意外纠正。”
  白栀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但现在她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有对母亲的心疼。
  她扑过去,抱住妈妈,而白锦宁轻拍她的背部,声音低低:“栀子,如果你和维安过的不开心,也不必顾忌我们……先前那个赌约不算数了,如果你和他磨合不好,想离婚的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白栀骤然睁大眼睛。
  “拿儿女的婚姻来换取公司利益,是我的不对,我当时……太一意孤行了,”白锦宁叹气,“我和你父亲都对不起你,栀子。我们把你辛苦教养大,绝不是要卖掉你来换取好处。”
  白栀低声说:“顾维安他对我挺好的。”
  “又不是鼓动你们离婚,瞧把你吓的,”白锦宁失笑,“我的意思是,倘若你们真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你不必顾忌我和你父亲而勉强这场婚姻。这是你后半生都要朝夕相处的人,不要委屈自己,你是自由的。”
  白栀点头。
  她和母亲又说了会话,眼看白锦宁脸上浮现出倦容,这才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顾维安和林思谨站在走廊上,旁边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白栀惊讶地问:“蒋伯伯,您这么来了?”
  蒋东风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尚寒冷的初春,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那睡衣上还点缀着不少换锦花和柠檬的图案,看上去有点不符合他如此高大的体格。脚下也踩着凉拖,一只蓝色一只黑色,甚至不是同一双。
  蒋东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听说大小姐出事了,我就赶紧往这边跑,谁知道这操蛋的天气冷成这个鬼样子。”
  他头发花白,夹杂了不少银丝,在灯下格外惹眼。
  蒋东风是白老爷子收养的孤儿,后来也是老爷子供他读书,上大学,进君白工作。
  时至今日,哪怕白锦宁的孩子都成了家,他仍固执地称呼白锦宁为大小姐。
  白栀说:“您该多注意自己身体,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还有,穿拖鞋开车多危险啊,伯伯,我马上让人给您送鞋子和衣服过来,您还是穿46的鞋对么?”
  蒋东风忙推辞:“不用不用,我已经让人过来了。”
  白栀没有回去,她担忧如今母亲的身体状况,而顾维安也留在医院中陪伴她。
  白锦宁入住的是VIP病房,有可供家属休息的单间。
  林思谨出去买早餐,蒋东风在外面守着。
  白栀把头轻轻地靠在顾维安肩膀上,闭着眼睛和他聊天:“知道妈妈不要这个孩子的时候,我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她慢慢地说:“我认真考虑了下,如果爸爸妈妈事先和我商量的话,说不定我难过一阵也会接受。”
  “别说这种违心的话,”顾维安一眼看穿她,“你那不是接受,是妥协。”
  他声音冷静:“为了令父母高兴,而选择违背心意和放弃利益,向他们妥协。”
  白栀没有否认。
  良久,她才说:“现在比较流行“平替”这个词,你知不知道?什么香水啦,化妆品啦,或者包、珠宝,负担不起高端品牌价格的人,都会选择效果作用差不多的平价产品,这就叫平替。对我来说,如果父母再有孩子,他们之后对我的疼爱,就成了先前的平替……”
  “疼爱不能替代,”顾维安说,“你没有做错。”
  白栀有些倦了,顾维安的肩膀厚实温暖,她嗅着熟悉的气息,朦胧开口:“那你呢?”
  ——没有父母的关爱,你如何处理?
  ——既然关爱不能被替代,你这些年过的该多么孤独。
  ——因为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你也不曾期待吗?
  顾维安低头看她的脸:“什么?”
  白栀没有回答他。
  她睡着了。
  …
  一直守到凌晨,白栀才离开医院。
  后期顾维安把她抱到床上去睡了,醒来后正好吃林思谨带来的早餐。
  不过顾维安已经离开了,他没有白栀这样多的时间,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他。
  白栀也得知母亲动手术的时间,就安排在下周末。
  她最近没有回顾维安那边,而是陪伴母亲。
  母女俩难得有这样长的相处时间,白锦宁讲了不少白栀小时候的趣事,比如说她会偷偷地把尿脏的裤子藏在林思谨的鱼缸中。
  手术那日天空格外晴朗,白栀陪伴母亲一直到她进手术室。
  林思谨沉默不语,一直站在门外。
  他还有些低落,但从头至尾,都没有干扰过白锦宁的决定。
  蒋东风不在,但白栀去外面透气时,发现他一个人默默地抽烟,还被护士长批评了一顿。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这种手术很快就能结束。
  白栀陪了母亲一下午,晚上也回家陪她休息。
  这还是母女俩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白锦宁一直教导女儿独立,从记忆起,白栀就睡在独自的房间中。后面年岁渐长,甚至结婚前,白锦宁也没有和她一同睡过。
  白栀幼年时也渴望能够像学校中其他小朋友那样,和母亲睡在一起,晚上和母亲说悄悄话,她提起过,但被白锦宁拒绝了。
  如今再在一起睡,白栀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侧躺着,想要抱抱自己妈妈,又觉着有些古怪。最后,还是白锦宁把她搂过来,像哄小孩子,生涩地拍着她的背。
  白栀瘦了好多,以前念初中时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团子,不知不觉就抽条变瘦,有了如此模样。
  “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白锦宁感叹,她怜爱地抚摸着白栀背部,摸到了她的肩胛骨,“维安……晚上对你也好么?”
  白栀一开始没理解:“他白天晚上都挺好的啊。”
  “不是这个,”白锦宁咳了一声,隐晦,“我的意思是说,他在床上,对你怎么样?”
  白栀瞬间脸红。
  啊,和父母讨论这种话题真的好尴尬。
  “你认为他达到正常男性的标准了吗?”白锦宁问,“你感觉怎么样?不舒服还是很讨厌?你排斥他吗?”
  白栀严谨回答:“达到了,还挺喜欢。”
  以目前的体验来看,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顾维安毫无疑问都是满分。
  “这方面也很重要,”白锦宁也不太习惯和女儿直接说这些,毕竟对于中国大部分家长而言,性教育都是件他们不说还以为孩子自然就会的事情,“维安一直没有交过女友,我和你父亲——”
  “没事,”白栀脱口而出,“他很健康很正常,也不是gay。”
  白锦宁不好意思和孩子继续下去:“孩子的事情,也不要着急。你年纪还小,原本不该这样早的走入婚姻,再晚几年生也无所谓……经过这件事,我和你父亲也想通了,以后你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都无所谓。”
  她抚摸着白栀的头发:“只要你开心就好。”
  …
  来拍摄综艺的节目组,终于入驻了君白酒店。
  依照一开始提供的方案,白栀提前便拿到参与节目的第一期嘉宾名单。
  一共两女两男,外加一个小男孩。
  其中就有熟悉的名字,珍可。
  再往下,一个因出演某部网剧而红火的苏甜甜,一个是选秀综艺出来的男爱豆于尔菁,还有个是老戏骨楚非。
  那个金发蓝眼的小男孩看着十分眼熟,白栀辨认好久,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那天在厨房中夸她看解剖书很酷的混血小男孩吗?
  他的名字是中文,陆程。
  是个小童星,唯一出演过的剧如今正在央视播放。
  白栀按照节目提供的艺人爱好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住处和餐饮,节目采纳的是半周播形式,倘若这次反响不错,有助于大大提高君白酒店的名声。
  邓崎也知道这点,因此他特意吩咐下去,要其他部都牢牢听从白栀的调度,密切配合,以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
  节目组到店拍摄的第一天,恰好顾维安也订了位子,和客户一同吃饭。邓崎犹豫再三,按照上次的餐饮标准,再根据白栀所提供的禁忌事宜,安排了其他人招待顾维安。
  白栀完全抽不出时间来,如今她脑袋已经被眼下的工作全部占据,就连好友廖一可和她吐槽“我和相亲对象现在每天在微信上的交流都是互发中老年表情包”这种事情,白栀也只能匆匆忙忙回一句“等我下班了再和你聊么么啾”。
  综艺的录制中总会出现状况,但白栀没有想到,才是第一天,意外就来临了。
  而且导致这个意外的,不是高傲的珍可,也不是洋娃娃般的苏甜甜,更不是熊孩子和老大叔——
  而是选秀出身的男爱豆于尔菁。
  平心而论,于尔菁绝对是白栀有史以来认识的、最吹毛求疵的男性了。
  他没有用酒店中提供的床品用具,自己让经纪人带了厚厚的全套东西来,让酒店的服务员换上。
  于尔菁嫌弃地看着酒店中的床品:“我从来不睡低于40姆米的真丝,这种质感只会划伤我的皮肤。像你们这种30姆米的货色,完全不配在我身体上。”
  这句话被摄影机录了下来,不清楚后期会不会删掉。
  和他分到同一个套房的小童星陆程,一双蓝色的眼睛,对长篇大论的于尔菁说:“叔叔,可是你现在穿的衣服是化纤的吧?真丝不配,难道化纤的就配了?”
  于尔菁脸上挂不住,他对摄影师说:“后期把这个小孩子说的话删掉。”
  摄影师说:“我会转达后期。”
  白栀辗转从服务员口中听到这话时,只觉着好笑。
  客人挑剔点,倒也没什么。
  午餐时,于尔菁要求颇多,他甚至还自己去看镜头,一旦有他认为拍摄不好的,还强烈要求重新拍摄——这种要求自然被拒绝了,其他几个人都不肯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下午的于尔菁愈发吹毛求疵。白栀过去找摄影师交流时,还撞见了险些跑到腿断的宁枝巧。
  宁枝巧一脸惆怅地告诉白栀:“客人要求实在太多了,他说自己只喝产地法国阿尔卑斯山依云镇卡他妈泉的依云,强调要玻璃瓶——”
  “卡查特泉,”白栀纠正了个小错误,勉励,“辛苦了。”
  宁枝巧苦恼:“单单是辛苦倒算了,我刚刚还看到他和付容吵架。”
  白栀问:“没有人处理么?”
  “领班劝好了,”宁枝巧抱着换下来的浴巾,“这个客人好难缠哦。”
  坐酒店这行的,再难缠的客人也得硬着头皮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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